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奇怪的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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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莉莉嘴對著嘴吸我的氣,我感覺有些不妙,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裏,想動也動不了,只能任由她吸。突然我聽到了有人在念咒語,無法分清是男是女,是遠是近,總之有人在念咒語或者經文之類的東西。

陳莉莉停止了吸我的氣,接著翻身下床,我還是不能動,但我聽到了木門開關的聲音,接著是鐵門關上和上鎖的聲音。

我發現自己能動了,急忙坐起,完全清醒了。

剛才壓在我身上的人需要開門才能出去,會開門、鎖門並且有鎖匙,身上的香氣與陳莉莉一樣,除了陳莉莉還有誰?可是陳莉莉為什麽要這樣做?她到底是人是鬼?

突然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頓時毛骨悚然,恐懼從每一根毛孔鉆入體內,連著打了幾個寒戰。剛才那個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狐貍精!不論是它變成陳莉莉的模樣,還是它附到陳莉莉身上,總之就是為了吸我的精氣,這情況跟秋姐那件事的本質是一樣的。

萬惡的血印詛咒,會吸引所有狐貍精來害我,這麽陰森恐怖的地方,肯定會有這種東西,現在又找上我了!

剛才好像有人念咒語救了我,會是誰呢?我努力回憶,但之前被狐貍精控制著,似夢非夢,似醒非醒,根本分不清咒語聲是從哪裏傳來的。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裏面有一個很厲害的人,能趕走狐貍精,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如果不能立即逃走,就要找到這個人,請他(她)救救我。

我躺回床上,但精神緊張再也睡不著,還好下半夜很平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每天早飯之後都會有醫生或護士來“查房”,病情嚴重的醫生護士一起來,病情穩定的只有護士來。今天來查房的只有陳莉莉一個人,乍然看到她,我不由楞了一下。

陳莉莉看上去與昨天白天一模一樣,表情很自然。但是她的眼光與我相遇,發現我在盯著她看時,她的眼光很快就避開了,有一點兒尷尬和慌亂,好像還有點臉紅了。

如果昨晚不是她,為什麽要臉紅?或許她就是狐貍精變成的!我心中暗怒,等她走到我旁邊遞體溫計給我時,我突然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緊緊抓住往後擰。

“啊!”

陳莉莉驚叫一聲,身體隨著手腕轉動矮了半截,沒有一點兒抵抗力,臉上露出痛苦和驚駭的表情,體溫計掉落在地摔成好幾段。我楞住了,她明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怎麽可能是妖怪?

“你,你……你放手,要不我叫保安了!”陳莉莉驚恐地說,淚珠已經在眼眶中打轉。

我急忙放手,有些不知所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知道會弄痛你,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陳莉莉往門口方向退了好幾步,然後轉身跑了。我暗叫苦也,她肯定是去叫醫生和保安,我又要完蛋了。

鐵門沒有關,但是外面有四個保安,以及高高的圍墻,我沒有機會逃走,看著敞開的鐵門雖然心動,卻沒有勇氣沖出去。

過了一會兒,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陳莉莉又出現在我眼前,貝齒咬著下唇,手裏拿著一根新的體溫計。我後退了一些,她走進來了,裝作兇惡的樣子,壓低聲音說:“下次你要是再敢碰我的手,我就告訴領導!”

我急忙說:“不敢不敢,絕對不會了!”

她把體溫計放在桌子上,然後退開了一些,再也不敢靠近我了。

可能每天測量體溫和血壓是療養院的規定,但其他護士一般沒給我量,直接在表格上寫一下,隨便問幾句就走了,只有她會認真做。測量完體溫,她看我挺老實,還是鼓起勇氣給我量血壓,但非常小心和警惕,手指沒有碰到我的皮膚。

她這樣的人,怎會像昨晚那樣對我?那麽就是狐貍精變成她的模樣,或者狐貍精控制了她,她自己並不知道。還有一種可能,我所看到的,聽到的,都不是真的,而是狐貍精影響了我的大腦,讓我以為看到聽到、聞到。

我非常擔憂,狐貍精的可怕不是因為它們強大,而是它們無影無形,無孔不入,弄得我現實與虛幻都分不清,被它們弄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陳莉莉走了,我終於松了一口氣,心裏既感激又慚愧,她真的是一個好人,否則告訴醫生我肯定要受懲罰。

因為陳莉莉沒有告發我,到了活動時間保安打開了鐵門,但我卻沒有出去,在屋裏想心事。其實我逃出去也是沒有用的,跑到哪裏都會有狐貍精找上我,而且還會連累別人,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啊,我該怎麽辦?

過了一會兒,有一個人閃進了我的屋裏,我擡眼一看,卻是何七姐,不由皺起了眉頭。

何七姐以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然後掃視整個房間,接著走到離我很近地方低聲說:“有妖怪想要害你,一定要小心!”

我吃了一驚,她怎麽會知道?我想要問她,她已經走到窗戶邊,低聲快速念著什麽。我聽到了她發出的每一個音節,卻完全聽不懂。念了一會兒,她雙手手指互相穿過來插過去,七扭八拐,扭得指節“啪啪”響,每次扭成一種花樣就迅猛有力地朝窗外虛擊一下。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樣的動作,這樣的氣勢,我奶奶和周沐都遠遠不如啊,原來昨晚救我的人是她!

何七姐念完後,走到門邊把木門關起來,像之前一樣念咒語,念完了以手指在門上虛畫。她畫的速度既快又覆雜,我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畫完了她又是掐指訣打在門上,還有噓氣、低喝等。這一刻她看起來是那麽的嚴肅、神聖和強大,哪裏還像是個瘋子?

做完之後,何七姐對我點了點頭,打開門往外走,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說:“不要吃藥。”

不要吃藥?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應該是護士們每天送來的藥。可是為什麽不要吃藥呢?沒等我發問,她已經走了。

現在想來,每天晚上吃了藥我就特別渴睡,裏面可能有安眠藥。其他藥吃了也未必是好事,可能有副作用,比如讓人的頭腦反應變遲鈍,記憶力衰退等。我相信我已經沒病了,那麽當然不需要再吃藥。

剛才何七姐做的事非常專業,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她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麽會進了瘋人院,為什麽昨天還說要等我救她?

我出了房間,走到院子裏,看到何七姐坐在一棵大榕樹下,旁邊沒有別人,於是走到她旁邊蹲下,低聲問:“七姐,你可以教我法術嗎?”

何七姐過了幾秒鐘才轉頭看向我,眼神呆滯,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就像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我。

我再問:“我拜你為師,你教我法術好嗎?”

何七姐呆呆地望著我,茫然搖頭:“不是你,不是你,我要去找他。”

我愕然,剛才她還很正常,怎麽才一會兒功夫就瘋了傻了?或許是院子裏有保安和其他病人,她在故意裝瘋,據說高手都有些怪癖,喜歡裝瘋賣傻也不奇怪。

雖然沒有成功拜師,但有一個隱世高人給我的房間施了法,並且就住在我隔壁,我可以放心了,以後再找機會拜師。

我掃視了一圈,三號年輕人正在跟住我樓下的瘋子聊天。住我樓下的瘋子名叫王道全,平時看上去挺正常,大部分時間都在地上畫很覆雜的圖案和方程式,沒人能看得懂。

這幾天我跟三號聊過幾句,我覺得他也挺正常的,主要問題是失憶,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瘋人院的日子單調之極,周而覆始,不知不覺一天又過去了。吃過晚飯,天漸漸黑下來,過了平時吃藥的時間,我以為晚上不用吃藥了,不料就在這時陳莉莉出現了。她的五官、身高、體形、衣著打扮都沒有變化,但我又感覺她有些不一樣了。白天的陳莉莉端莊、善良、內斂,這時的陳莉莉有些狡詐、頑皮、活潑的感覺,眼波流轉之際,讓人呯然心跳卻又不敢逼視。

我心裏一陣緊張——她不是真的陳莉莉,可能是狐貍精!但是我不怕她,何七姐已經在我的房間施了法術,我沒有被迷惑就證明法術是有用的,那麽她就進不來。

她隔著鐵門笑嘻嘻道:“快來吃藥。”

我伸手去接,問道:“你怎麽突然變漂亮了?”

陳莉莉很高興,露出甜甜的笑容,看了自己身上一眼歪著頭說:“真的嗎?你的嘴巴越來越甜了。”

我更加確定她不是真的陳莉莉,有意套她的話:“你怎麽知道我的嘴巴是甜的?”

陳莉莉嬌嗔道:“真笨,我的意思是你很會說好聽的話。快吃藥。”

我想起何七姐說過不能吃藥,但不吃又不行,靈機一動,裝作驚訝的樣子看向陳莉莉後面。她果然中計,轉頭往後看,我迅速把藥片倒在另一邊手掌,收進口袋,同時做出往嘴裏倒的動作。陳莉莉回過頭來時,好像我已經把藥片倒進嘴裏,我合攏了嘴巴,丟掉小塑料杯,從她手裏接過水杯往嘴裏倒。

陳莉莉問:“你剛才看什麽?”

我又喝了兩口水:“剛才你後面好像有一個人。”

“呵呵……”陳莉莉大笑,笑得花枝亂顫,“你居然也學會嚇人了,笑死我了。”

我真不知哪裏好笑,瞪著她沒說話,她又對我露出一個千嬌百媚的微笑,揮揮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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