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道消魔長

關燈
混亂中突然“呯”的一聲清脆槍響,我猛地驚醒了,接著呯呯之聲連響,屋前屋後都響起槍聲,是多支不同的槍發出的聲音。

大風突然停了,那種黑暗陰森的感覺迅速散去,狂叫的狗也不再叫了,就連夜蟲的聲音都沒有,四周一片死寂。過了十幾秒鐘,門外有手電筒的亮光晃動,李左成的聲音響起:“阿叔,你們沒事吧?”

我爸急忙應了一聲說沒事,我松了一口氣,跑過去開門。門外李左成穿著警服,手拿獵槍,在他後面還有兩個警察,手裏拿著手槍和電筒。他們進了屋緊張戒備,李左成打開後門,後面還有兩個警察,一桿獵槍和一把手槍。

五個威風凜凜的警察,給了我們極大的安全感。檢查了一下線路,發現是保險絲燒斷了,把保險絲換上,電燈就亮了,充足的光線更讓人心安。

我爸媽急忙遞煙、端茶,衷心感謝人民警察。李左成說他早就料到了那些怪物會來報覆,所以請了同事來幫忙,帶上了所有能拿到的槍械,只是沒想到怪物會來得這麽早,遲到了一點兒,還好沒出大事。

李左成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你們不用怕,明天我再找些人,圍住廟門口的樹,用煙把它們熏出來打死。要是熏不出來,就用炸藥丟到樹洞裏面炸死,看它們還能不能作怪!”

此言深得我心,但我奶奶和父母卻臉有憂色,礙著許多警察在場不敢多說。周沐開口了:“年輕人,這些東西是不能得罪的,你鬥不過它,只能跟它們說好話,請它們離開。”

眾警察立即朝周沐瞪眼睛,李左成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有本事,你怎麽不降服它們?剛才你好像是躲在桌子底下吧?”

周沐漲紅了臉:“你,你……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它們怕的不是槍,是你們的帽子(指國徽、國法),你以為槍有用啊?”

李左成道:“怎麽沒用了?我兄弟用槍打死了一只,剛才我們也用槍把它們嚇跑了!”

周沐道:“那是它沒有防備,剛好露出原形。現在它們有防備了,你根本沒機會看到它們,它們卻會暗算你,你能每一分鐘都提防著它們嗎?”

李左成有些惱了:“再敢胡說八道,搞封建迷信,信不信我把你關起來!”

周沐不敢再說,坐到一邊悶頭抽煙去了。

事實勝於雄辯,危難時刻神仙沒有救我們,陰陽先生也靠不住,還是警察有力量,連我爸都明顯動搖了,對警察們很熱情。我就更不用說了,非常自豪,關鍵時刻還是兄弟兩肋插刀,太給我賺臉了,現在還有人敢說我們是“雙成不成,敗盡家庭”麽?

李左成說要守到天亮,所以不喝酒,只喝濃茶,吃些花生瓜子。我們圍在一起邊吃邊聊,談笑風生,才過了十來分鐘,李左成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接聽,很快臉色大變,跳將起來:“快走,我家出事了!”

我們大吃一驚,全部人都跟了他往外跑。我身體虛弱有些跟不上,漸漸落後了,跑到李家時,門內大呼小叫一片混亂,好多人身上都有鮮血。進了大廳,只見幾個警察緊緊抓住一個披頭散發的婦女,地上有一把帶血的菜刀。

那女人是我們村的婦女主任李曉靜,平時很端莊斯文的一個人,這時卻連三個警察都有些按不住,拼命掙紮,又蹦又跳,聲嘶力竭地吼:“張立成不死,全村人都要死!張立成不死,全村人都要死……”看到我之後,李曉靜不再叫了,死瞪著我,那怨毒和兇狠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周沐跟在我後面,氣喘籲籲跑到,手裏還拿著桃木劍,這時倒是挺勇敢,沖過去用木劍就往李曉靜身上砍。但是木劍還沒有砍到她身上,她兩眼上翻,口吐白沫,抖了幾下就軟棉棉垂下頭不動了。

李曉靜只是脫力昏迷了,沒什麽大礙,被她砍傷的人卻挺嚴重。李宗友後肩頭挨了一刀,差點砍到脖子大動脈,傷口鮮血噴湧按都按不住。村醫匆匆忙忙趕到,無法綁紮止血,只能用止血粉往傷口上倒,再用紗布按住。但血還是止不住,照這樣流下去,不用幾分鐘李宗友就要報銷。

周沐突然道:“你們讓開一下,讓我來試試。”

村醫一臉焦躁和不耐煩:“你誰啊,會醫病嗎?瞎摻和什麽啊!”

周沐不理他,拿起旁邊一塊紗布,用手指在上面比劃著,邊比劃邊念著什麽。念完他突然拉開了醫生按在傷口上的紗布,把自己手中的紗布按上去,大喝一聲:“日出東方一點油,馬字封門血不流!”

薄薄的一層白紗布很快被鮮血染紅,但並沒有血冒出來,就連紗布沒有蓋住的地方也很快停止了流血。村醫眨巴著眼睛,對這違反科學的現象很不理解,其他人頓時對周沐刮目相看,放下心來。

還有兩個幹部和一個年輕人也被砍傷了,還好傷在手臂上,冬天衣服穿得厚,傷得不太嚴重。他們不管血有沒有止住,都跑過來叫周沐止血,周沐也不推辭,給每個受傷的人來了一下。眾人漬漬稱奇,不但血立即止住,連疼痛都減輕了很多。

這時眾人才完全鎮定下來,說起事情經過。原來今晚村裏舉行村部年終總結大會,開完了會在李宗友家吃宵夜,剛才李曉靜突然兩眼發直,跑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一刀砍向李宗友脖子。李宗友驚覺不妙,閃了一下避開了脖子要害,砍在後肩上了。旁邊的人急忙跳起來阻止李曉靜,結果被她揮刀砍傷,後來用兩張凳子架住了她,直到警察趕到。

村醫說李宗友的傷口太深太長,血雖然止住了,還有感染的危險,並且失血過多,最好送到鄉醫院去處理。

周沐臉有憂色:“還是等明天再去醫院吧,血止住了就沒事。”

村醫剛才丟了臉,心中不快,冷冷地說:“你能保證沒事?”

周沐確實是個有些懦弱的人,被村醫一頂就不敢吭聲了。李左成父子連心,也說要馬上送醫院,他親自去發動警車,兩個警察扶了李宗友上車,還有兩個留在李家。

警車走了才一會兒,眾人議論紛紛還沒有平靜下來,有一個警察接到電話,臉色大變,他說警車剛出村口就翻了!

兩個警察急忙往村外跑,幾個年輕人也跟著去了,我本來也想去,卻被周沐拉住了:“你不能去,都回家!”

李家出了這麽大事情,都是受我連累,我應該積極去救援。但剛才我親眼看到了周沐止血的本事,而且他也預料到了會出事,如果我再不聽他勸告,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所以我只能滿腔郁悶和無奈,和家人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裏,關好門窗,周沐跟我奶奶低聲商量著怎麽辦,我頭暈目眩趴在桌子上,隱約聽到了一些。

我奶奶本身沒有什麽本事,要請神上身時才有法力,而她能請得動的只有陰人(鬼)和本地的一些神靈,如神主、土地公、竈神、仙奶等。陰人的能力是很弱的,連身體強壯的活人都不敢靠近,根本不敢跟妖怪鬥。地方上的小神現在不肯插手,強大的神靈我奶奶請不動,所以她就沒辦法了。打個簡單的比喻,請神就像打電話一樣,你打過去對方不接,或者接了不說話,你還能怎麽辦?

周沐也說了實話,他以前不是幹這一行的,是前兩年他哥哥死後,村民們有些需求沒地方找陰陽先生,總是去找他。他為了滿足村民們的需求,也不願周家的傳承就這樣斷了,才找出他哥哥留下的一些書自學。實際上到現在為止,他只有一些理論知識,沒有處理過任何大難題,要不是看在我們兩家有些源淵,打死他也不會來。周沐說他的師侄張玄明是真有本事,如果他在肯定能解決,但聯系不到他,沒人知道他在哪裏,遠水解不了近渴。說了半天,總之就是沒有辦法。

我徹底絕望了,周沐沒能力救我,他說的話卻是準確的,警察也鬥不過妖怪。它不跟你正面沖突,暗中算計你,防不勝防。出了車禍,李左成他們傷得怎麽樣還不知道,就算傷得不重,恐怕也沒有精力和膽量圍剿妖怪了。而且我們一家已經被孤立,我不死,全村人都要死,還有誰敢站在我這一邊?

我擡起頭來問:“周先生,現在不是魚死就是網破,我拿炸藥去把樹炸掉有用嗎?”

周沐連連搖頭:“要是在平時沒說話,突然去炸還可能有用,剛才那個警察說出來了,現在你又說一遍,它們已經知道了,還會躲在裏面讓你炸嗎?除非開天眼,否則沒人能看到它們躲在哪裏了。”

我問:“它們到底是什麽怪物這麽厲害?”

“就是狐貍精!”周沐很肯定地說,“普通的狐貍不管活多少年,一萬只裏面也沒有一只能成精。這種狐貍不一樣,一出生就能迷惑人,懂得修煉,幾十年的就很厲害了。平時它們愛捉弄人,偷雞蛋、偷雞,把東西藏起來,把人弄瘋癲,但不會把人弄死了。可是你打死了一只,激怒它們了。”

我很無語,傳說中的狐貍精都是絕色美女,怎麽我遇到的就是搗蛋鬼加流氓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