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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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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念躺在沙發上, 知道錢盼盼出來,她才回過神。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她又陷入懊惱。

幹嘛要想到他笑呢。

無聊。

第二天,莘念下樓, 馬成開車在樓下等她。

一看到她, 馬成就從車上下來, 叫她一聲。

莘念沒想到昨天發生那種事情,這個人還會回來。

她神色冷淡:“有事嗎?”

馬成:“那什麽, 我覺得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莘念好笑:“我有說什麽嗎?”

馬成一臉尷尬,想了想,最後說了句:“阿姨那邊。”

原來是擔心這個。莘念說:“放心, 我媽不是會到處亂說的人。”

馬成聞言, 明顯松了口氣。

莘念要走了,卻還是控制不住說了句:“別總是欺負老實人,老實人要是生起氣來,也會咬人的。”

馬成看著她那對幹凈卻又冷靜的眼睛,楞了楞,忙不疊說了聲好。

眼看著莘念要走, 馬成又說:“那什麽,你真不考慮考慮,我對你感覺挺好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至少現在不是。”

莘念冷笑了一聲:“對不起啊, 我這輩子最不信的事情, 就是浪子回頭。”

說完, 她頭也不回離開。

全程, 她未註意到旁邊岔路口站著的一個男人。

這之後幾天,莘念每天下班都會收到一束花。

送花的人自然是許承澤。

莘念拒絕的話說過無數遍,但無奈,許承澤總是有各種辦法讓她收下。

那天,入夜的居民樓門口,看著許承澤又拿著一束花站在那裏,莘念有些煩躁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男人目色深沈,說:“我想幹什麽你不清楚嗎?”

莘念被那對眼睛看著,楞了一下。

過了好久,她盡量用一種冷漠地語氣說:“許承澤,我們已經分手了。”

許承澤聞言,目色微沈。好久,他才開口:“ 我當年沒答應,我一直在等你。”

許承澤會等她?

莘念當即是不信的。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只覺得他又在逗他。

她說:“我沒有讓你等,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年輕時候的鬧劇,我從來沒有當回事。”

許承澤聽到她後面那句話,整個人突然迸發出一股寒意。

他逼近她,冷聲道:“再說一遍?”

他像個上了戰場的勇士,分明已經挨了一記致命傷,卻還是咬牙往前,期待下一記告訴自己還活著的疼痛。

莘念擡頭看著他,目光冷靜,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我說,年輕時候的鬧劇,大家都沒必要當真。”

許承澤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看著莘念。

這是莘念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眼神,深黑的,像是墜落一片虛無,什麽也看不到。

莘念說完這些話,心裏也空落落的。

她當年用盡全力去喜歡他,得到的呢!

她要的從來只有唯一。

可是他給不了。

忍著內心的難受,她說:“我要回去了。”

許承澤卻沒有動。

莘念又加大語氣說了一聲:“許承澤,我說,我要回去了。”

他依舊沒動,宛如一尊雕塑站在門口。

最後莘念只得繞著他,擠著旁邊的門縫走了進去。

從那天後,許承澤就不來送花了。

莘念知道自己的話他肯定聽進去了,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一股難以形容的難受縈繞著。

努力忽視那份感覺,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值得高興的是,她最近收到了飛鶴廣告的郵件,通知她的一個廣告設計方案在對方公司舉辦的全國廣告設計比賽中,成功進入決賽。

飛鶴是本地一家不小的廣告公司。

莘念剛創業時,因為在本地沒有合作案例,很長一段時間都得不到合作商青睞。

後來,因為拿下了飛鶴的一單廣告視覺設計外包方案,她的工作室才開始慢慢打開市場。

前段時間飛鶴聯合幾家廣告公司舉辦了一個設計比賽,莘念就試著投了一份。

這種大公司舉辦的比賽,高手雲集,她本來沒有抱希望的,沒想到竟然成功進入決賽。

假如能夠拿到比賽名次,對於工作室是個不小的宣傳,自然是有助於工作室的發展。

雖然現在像是陷入囹圄,但她突然又有了一點信心。

這一天,她幹勁十足,加班到淩晨才回去。

不幸的是,她的車剛到小區門口,突然收到輪胎異常提醒。

她忙開車門去查看。

她沒想過有任何異常,誰想,剛走到前輪處,正要蹲下身去查看,突然頭皮一緊,有人從身後抓住了她的頭發。

猝不及防,她整個人被按在車引擎蓋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還不給她掙紮,一個冷硬的小刀橫在他眼前,接著一個沙啞破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在哪裏!”

隱隱間,一股刺鼻的汗味飄進她的耳朵。

她不過是個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何時經歷過這種場面,瞬間就慌亂起來。

她的眼神掃到了那個人的面孔

是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戴著口罩,眼底布滿紅色的血絲。

她忽然想起來,這是那天跟蹤她的那個男人。

那天發生那件事後,後續再也沒有異樣,加上最近錢盼盼跟她住一起,她並未把這事情放在心上,這時候看到對方,她才後知後覺自己的遲鈍。

“你……你別亂來!”她語氣顫抖說著,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她只能不停告訴自己鎮定,鎮定,千萬不能慌。

這時候,男人將刀片往她臉上抵了一下,又吼道:“那個狗日的記者在哪裏?”

記者?地溝油!

莘念終於明白過來,這個人就是被錢盼盼報道的黑作坊的老板,這是上門來報覆了。

她怎麽可能隨便告訴對方錢盼盼在哪。

她不停給自己做著心理催眠,輕輕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說:“你,你別亂來,我,我帶你去找她。”

男人將刀抵在她面前:“別給我耍花樣!”

莘念迅速舉起雙手:“真的。”怕對方不信,她還補了一句,“我早就看她不爽了,正愁沒人幫我教訓她!”

男人顯然對她不太信任,卻也不知道怎麽辦,只重覆那句:“別耍花樣!”

莘念看出男人像是並沒有詳細的計劃,估計就是守株待兔,逮到誰就是誰。

她再次安定了一下內心,然後道:“真的,我手機在車上,也不可能打電話,現在車也壞了,你要是再耽誤一下,待會被人看到了。”

男人思考了一會,然後起身道:“站起來,直接帶我去你家。”

莘念本來準備把男人騙到工作室或是哪裏,現在聽男人說要去她家,突然猶豫了。

現在錢盼盼肯定在家。她不敢保證她跟錢盼盼兩個人能夠對付得了這個高大的男人。

“快點!”男人看出她的遲疑,又拽了一下她的頭發,不耐煩地催促著。

她吃痛,抽了口氣,忙說:“行,行。”

站起身時,她瞥了眼車胎,上面紮滿了三角釘,不用想也知道是男人做的。

只能祈禱進去時能夠遇見好人,她這樣想著,正要帶男人從門口走進去,誰知道男人將她一拽,說:“從這邊走。”

莘念看著男人指的方向,心涼了大半。

側門是車道,一般很少會有行人走,假如運氣好碰到車過去,莘念不知道自己呼救得到救援的概率有多大。很可能車裏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就對她下手。

她本來以為男人毫無計劃,現在才意識到,對方早就把這四周摸盤清楚,很可能蹲她都蹲了好久。

她暗自呼出一口氣,被對方推著往那邊走去。

側路上只有地燈,四周漆黑一片,只要男人此時突然下手,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

莘念內心緊張得不行,後背不覺起了一層細密的汗。

她只希望自己能夠在還沒到家之前,擺脫這個人。

默默在心中祈禱著,沒想到,走到一個拐角處時,機會真的來了。黑暗中,突然一只黑色的貓尖叫著從他們面前跑了過去。

那男人嚇了一跳,莘念趁機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刀應聲落地。

不管三七二十一,莘念拔腿就跑。

誰想到,她才跑出去幾步遠,男人就追了上來一把薅住了她的頭發。

她尖叫了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撓對方。

男人的臉一瞬間被她撓得滿是血痕。

對方一聲痛呼,面孔猙獰地罵了聲臟話,拽著她的頭發將她按在地上,提起拳頭就往她臉上砸來。

莘念顯然不是對方對手。

眼看著拳頭要砸下來,她只知道拿手去擋,意外的是,等了半天,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達,反而是男人突然痛呼了一聲,松開了按著她的手,像一邊跌去。

她驚恐不已睜開眼,黑暗中,對上一對黑沈沈的眼睛。

毫不誇張的說,那一剎那,她的一顆心狠狠漏跳了半拍。

許承澤一身黑衣站在那裏,居高臨下看著她。

她大概是獲救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下意識這麽信任許承澤,反正當跟對方對視的那一刻,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接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莘念第二天在醫院醒來。

她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錢盼盼。

錢盼盼看她醒來,一臉關心道:“沒事吧,念念,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莘念搖搖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怎麽了?”

錢盼盼:“你暈過去了,醫生說你驚嚇過度。”

昨晚的種種回到莘念的腦海,她想起自己暈過去前看到的那對眼睛,忙問:“他呢?”

“誰?”錢盼盼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來,“許承澤啊,他手受了點傷。”

莘念一聽許承澤手受傷了,心一緊,忙道:“受傷了?嚴重嗎?”

她的反應過於激動,錢盼盼楞了一下,剛想說沒事,病房的門被敲響,接著門打開,許承澤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昨晚的那套衣服站在門口,此時黑色襯衣挽著袖口,露出精實臂膀,一手提著個塑料袋走了進來。

錢盼盼非常有眼力見,立刻起身道:“突然想起來我還沒吃早餐,我下去吃點早餐,你們聊吧。”

莘念想要攔她都攔不住,她幾乎逃一般離開病房。

整個空間一下只剩下兩個人,莘念回想起前幾天的不快,又想到是對方救了自己,有些尷尬。

她不自禁去看他的手。

他懸在一邊的一只手上確實包紮著白色的繃帶。

望著那白色,莘念覺得眼睛被刺了一下,心裏也一陣澀澀的。

“你手沒事吧?”她甕聲甕氣地問。

許承澤走過來,將病床旁邊搭配的餐桌支在她的床前,一邊回:“沒事,就是揍人的時候太用力了,不小心砸地上了。”

莘念:“……”

她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一時表情有些呆傻。

許承澤註意到她的眼神,微微彎下腰看著她,唇角一動,問:“怎麽,心疼我啊?”

調笑的語氣帶著似有若無的薄荷清香迎面而來。

莘念耳朵一熱,慌忙偏開眼睛,一邊道:“我才沒有。”

許承澤眼神微暗,臉上卻依舊掛著淡笑。他伸手在莘念額頭上輕輕一彈,接著將那個袋子放在餐桌上,說:“行了,吃早餐吧。”

莘念下意識拒絕:“我不……”

許承澤似乎知道他要拒絕,直接打斷她:“看在我受傷的份上。”

莘念噎住。

這個理由,讓人怎麽拒絕。

許承澤看她鼓著嘴巴憋住話的樣子,心裏突然被一股久違的柔軟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笑意變大,嘴上說:“就算嫌棄我,美食無罪,是不?”

莘念想說自己不是嫌棄他,就是他沒理由照顧她。看著他的眼神,她到底是沒說出口。

他也已經將早餐打開在她面前。

一股清香襲來,竟然是蔥油拌面。

莘念的肚子不合時宜咕嚕叫了一聲。

她耳朵一熱,慌忙看了一眼許承澤,卻見對方一臉期待看著她。

她不敢怠慢,趕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蔥油香味正宗,跟她做的特別像,但是比她做的辣一點。

她忽然一臉奇怪看向許承澤。

許承澤立即問道:“怎麽了,味道不好?”

莘念說:“我忘記漱口。”

許承澤沒想到她想到的是這事,噗呲笑出聲,說:“沒事,我不嫌棄你。”

莘念說了一聲“是我自己嫌棄自己。”,還是低頭吃了起來。

她很快就將一碗面吃完,並且衷心感嘆一句:“真好。”

許承澤靠坐在床邊,聞言,挑了下眉,說:“喜歡就好。”

莘念:“你在哪家買的?”

許承澤卻說:“喜歡嗎,喜歡以後經常給你做。”

莘念傻了,一臉不可思議看著他:“你做的?”

許承澤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面對莘念的凝視,他忽然半瞪著她,語氣威脅:“怎麽,我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飯的?”

莘念又不是不知道他。

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繪畫和機車,跟柴米油鹽哪有半點搭調的地方。

可是她也知道,他不是個屑於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的人。

這是他給她下的面。莘念看著空蕩蕩的碗,心裏突然有種陌生的溫和在蔓延。

她趕緊道:“那個,你不用……”

許承澤跟知道她要說什麽似的,突然抽了一口冷氣。

莘念聞聲,忙看向他。

他語氣委屈:“手疼。”

莘念聽了這話,立刻一臉緊張捧過他的手:“哪裏疼?”

半天沒得到回應,她疑惑回頭,正對上他一臉玩味的表情。

她反應過來,她又被他騙了。

她羞惱不已,一把將他的手推開,罵了聲混蛋。

他卻輕輕一笑,下一刻,又用那只手抓住她的手,叫她:“阿念……”

莘念耳朵發熱。她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但一定是她招架不住的話,忙打斷他:“我累了,我要睡覺。”

許承澤看出她明顯的閃躲,也沒有強迫她,只無奈笑了一下,然後說:“行,有什麽事情直接叫我,我就在外面。”

莘念沒有回話,而是直接用頭捂住了被子。

許承澤收拾好一切出去,正好看到給他包紮傷口的小護士。

護士一眼看到他手上包紮處滲出來的紅色,一臉嚴肅道:“不是交代過,你這手掌被刀劃得很深,可能會傷了筋腱,不能亂動的!”

許承澤趕緊沖著對方噓了一聲。

面對護士的疑惑,他眼底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我不想被我愛人知道,你能幫我保密嗎?”

護士看著他那對沈沈的桃花眼,臉熱了下,下意識點頭,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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