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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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 許承澤是半夜走的。

臨近深夜時下了一場雨,莘念接到錢盼盼的電話。

錢盼盼說,她去臺裏後得到消息,那個售賣地溝油的男人跑到了杭城, 並且放狠話要報覆他們電視臺, 現在警察正在全力搜查對方。

莘念此時還未將那個尾隨她的男人跟這件事聯系到一起。

為了安全, 她讓錢盼盼到她家來休息。

錢盼盼半夜過來的,許承澤也是那時候走的。

莘念站在陽臺上, 看到錢盼盼的車駛入小區,車前燈照過小區門廳前的一排景觀樹。許承澤高挑的身影站在一排樹旁。一直到錢盼盼下車,男人這才轉身, 消失在黑暗中。

莘念收回目光, 沖著錢盼盼招手示意。

錢盼盼一上樓就開始吐槽:“那個人怎麽敢的啊!自己賣地溝油賺黑心錢,竟然還覺得委屈,什麽世道!”

莘念安慰她:“警察肯定很快就抓到他了。你也別瞎想,這幾天就住在我這,有個照應。要不要喝水?”

說著,她一瘸一拐走到冰箱。

錢盼盼註意到她的腳, 忙跑過來扶住她,一臉關心:“你腳怎麽啦?”

莘念想著錢盼盼已經夠煩惱,沒說晚上的遭遇, 只道:“回來時不小心扭了一下。”

“這麽不小心,去醫院了嗎?”

莘念:“不要緊, 已經處理過了。”

錢盼盼將她扶到沙發, 看了眼她腳上的繃帶, 疑惑道:“你自己處理的?”

莘念奇怪:“怎麽了?”

錢盼盼搖搖頭, 說:“挺專業的啊!”

莘念想起許承澤的手法, 確實挺專業的。她笑了下,說:“網上亂學的。”

錢盼盼坐在她身邊嘆了口氣,道:“你也該找個人照顧自己了。”

莘念:“我自己難道不能照顧自己,還找個人。”

錢盼盼輕輕掐了她一下:“那能一樣嗎,我說的是互相照應,互相照應懂嗎!”

莘念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思考片刻,忽然說:“確實也是時候該找個了。”

不能總是因為前任的一點撩撥就心猿意馬。

她懷疑是自己太寂寞了。

錢盼盼聞言,反而有些吃驚:“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莘念好笑:“怎麽,不是你說讓我找個人嗎?”

“那我以前也是經常這樣說啊,每次你是怎麽回答我的?再說吧,沒空啊,再看看吧……”錢盼盼學著她的語氣。

莘念看著好笑,說:“那不是沒遇見合適的人嗎!”

錢盼盼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她:“看看,看看,還有這句話,也是老熟客了,怎麽滴,現在是遇見白馬王子了?”

莘念:“那倒也沒有,現實哪有那麽多白馬王子啊,只有差不多的先相處著唄。”

錢盼盼聞言,盯著她看了一陣,說:“別委屈自己啊,念念。”

莘念一笑:“放心吧,這幾年,我唯一學會的就是不隨便委屈自己。”

……

許承澤看到錢盼盼出現這才離開。

他走到旁邊的樓棟,坐電梯上了三樓,站在屋子前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門打開,出現在門後的人是盛世豪。

他看到許承澤,立刻道:“我去,可算是來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許承澤語氣平淡:“我說過會來。”

盛世豪將手機舉在他眼前:“大哥,你看看時間,都淩晨一點了,打你手機也提示關機。”

許承澤聞言,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沒電了。”

盛世豪豎了個大拇指:“這年頭,手機沒電還不立刻充電的大概只有你了。不愧是搞藝術的。”

許承澤:“別廢話,其他人呢?”

“方響他未婚妻找他有事,先走了,讓我跟你說聲抱歉。小天喝了點酒,去睡了。我這正打游戲呢!”盛世豪說著。

許承澤走進屋子,看到餐廳裏火鍋還在煮著。

盛世豪邊按著手機,一邊說:“再喝點?”

許承澤沒有拒絕。兩個人走進餐廳。

盛世豪一局游戲結束,擡頭道:“不是我說啊,老許,還是你有眼光,當年買了這房子,現在杭城房價飛漲!”

許承澤正好入座,聞言,淡淡道:“沒想那麽多。”

“少裝啊。”盛世豪道,“你又沒有定居南方的打算,買這個房子不就是為了投資嗎。”

許承澤擡眸:“誰說我不準備定居南方?”

盛世豪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麽,一臉不可思議:“老許,你不會是為了?”

許承澤拆開一次性筷子,夾了塊牛肉放進鍋裏,沒回話。

盛世豪當他是默認了,啪一下將筷子扣在桌子上,道:“這事我不答應啊。”

許承澤嘴角一動:“怎麽,什麽時候我的事情你也輪到你管了?”

盛世豪眼底閃過一絲糾結,半晌,說:“老許,做兄弟的,當然是希望你幸福。其他不知道,我只知道,當初你跟莘念分手那段時間……”

“好了。”許承澤打斷他,“都過去了。”

頓了頓,又說:“那事也不怪她。”

“你……”盛世豪還要說什麽,側廳的門打開,一個纖瘦的男人杵著拐杖走了出來。

許承澤盯了盛世豪一眼,盛世豪乖乖閉上嘴巴。

假如莘念在場,看到此人,可能會有一瞬間的迷茫,無法將這個人跟自己認識的任何人聯系到一起。

此人正是對她避而不見的白小天。

做完手術一年後,白小天突發病癥,股骨頭壞死,治病花了好多錢,卻依舊沒有好轉,這輩子可能都得依靠拐杖行走,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差。

不想讓朋友擔心,白小天回國後沒有聯系任何人。

他在北方長大,總聽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就一個人來到杭城定居,在一所學校旁邊開了一家小賣部,算是勉強糊口。

一次他參加一個展覽,無意遇見許承澤。

許承澤得知他生活不太如意,什麽話都沒說,就讓他搬進了自己的房子。

用許承澤的話說,自己長期四處奔波,有個人住著也算是幫忙照看。

白小天知道這只是許承澤的說辭,起初不太願意,但他怎麽拗得過許承澤。

再後來,盛世豪來找許承澤,發現了他。

他對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把他的現狀告訴莘念和錢盼盼。

說他固執也好,一根筋也罷。只是年少時尚有美好記憶,哪怕天涯陌路,也不希望好友們為自己擔心,更不想再看到那些憐憫的眼神。

他杵著拐杖,走到餐廳,說:“阿澤來了。”

許承澤嗯了一聲,問:“最近腿還疼嗎?”

白小天臉上浮現一個溫和笑容:“上次你找的那個醫生看過之後,最近每天藥浴,好了很多。”

許承澤點點頭,說:“能喝酒?”

白小天:“少喝一點沒事。”

盛世豪:“來來來,哥幾個好不容易聚一場,等過幾天我又要出國了,老許也要去外地辦事,今天一定要不醉不歸。”

春雨漫漫,屋子裏亮著溫暖的燈光,火鍋咕嚕嚕煮著,三人舉杯閑聊,一直到夜深人靜。

……

清晨,莘念剛醒就收到許承澤微信:我要出去幾天。

出去就出去,跟她說什麽!

莘念想著,沒有回消息,忽視心中那點兒說不出來的異樣。

她的腳扭傷不算嚴重,休息兩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等能行走後,她主動打電話給趙愛蓮,說了答應再相親。

第一次聽她主動要求相親,趙愛蓮開心的不行,也忘記了前些天母女吵架的不快。

這一次,聽了莘念的要求,相親地方安排在之前莘念經常去的那家咖啡廳。

相親對象還是先前那個男人。

莘念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到達。

莘念看了一眼對方坐的位置,有些好笑。

正好是她上次相親時坐的地方,她又想起上次那一塊掉到咖啡杯裏的頭發。

男人顯然看過莘念的照片,莘念一進去,他便微微起身,沖著莘念揮手:“莘小姐。”

莘念沖著對方禮貌一笑,走過去。

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五官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醜。

聽趙愛蓮介紹,男人現在是某制藥的管理層。

莘念剛一靠近,對方就向她伸出手。

她一楞,心裏想著好像見客戶,還是跟對方握手道好。

“阿姨應該跟你說過我的情況吧,我叫馬成,你也可以叫我英文名字,約翰。我現在在水林制藥。”

莘念點點頭。

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對了,那個,你會脫發嗎?”

馬成估計第一次聽人相親問起這樣的問題,詫異了一下,接著笑著摸了摸自己頭發:“這個莘小姐你放心,頭發絕對是真發,無植發歷史,眼睛也只是輕微近視,不影響後代的。”

莘念拿菜單的手一頓。她倒是沒想那麽多,只是怕之前的尷尬重覆發生。

她點了一杯美式。

對方又說:“聽說莘小姐你如今自己創業?”

莘念點頭,說:“叫我莘念就行。”

馬成笑著說:“真厲害啊,莘小……莘念。”

莘念莞爾:“就是個小工作室,加上我一共就兩個員工。”

馬成:“話不能這麽說,現在這種情況,能夠自己開工作室的都厲害。再說你這樣的自由職業者,也有更多的時間照顧家裏。”

莘念一頓,擡頭看向對方,說:“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早了?”

馬成羞愧一笑,說:“是是是,怪我太急了,關鍵還是我家裏催得急。我相信你家裏情況應該跟我差不多。而且我看你挺合眼緣的,要不然第一次你那樣,我今天就不會來了。”

莘念說:“上次有點急事,不好意思。”

馬成忙道:“沒事沒事。上次也怪我遲到了。”

兩個人閑聊了一陣,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馬成提議一起吃個飯,莘念沒有拒絕。

咖啡廳服務員過來結賬,莘念說:“我來吧。”

馬成說:“國外的規矩,AA吧。”

莘念沒有反對。

從咖啡廳出來,馬成又說:“那個,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提前說,就是假如我們以後在一起,我也希望我們在生活花費上AA制度,這一點,莘小……你沒有意見吧?”

莘念覺得對方聊的太遠了,但還是配合應了一聲:“沒事。”

馬成聞言,立刻笑著說:“莘念你不愧是自己創業的新時代女性。”

莘念笑笑,算是回應。

兩個人去了一家日料店。

莘念喝完咖啡沒什麽胃口,幾乎都是她看馬成吃,聽馬成說話。

結賬自然也是AA。

吃完飯出來,天也黑了。

馬成問要不要一起去看個電影,莘念說自己有點累了,想先回去。

馬成忙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外面看著要變天了,這時候也不好打車,莘念點頭答應。

馬成送她到小區樓下。她下車後,馬成坐在車裏叫住她:“要不要加個微信?”

莘念將手機遞給他。

加好後,馬成說:“那你早點休息,周末一起出去玩?”

莘念:“我最近挺忙的,不知道有沒有空。”

馬成哦了一聲,說:“那你空了聯系我?”

莘念點點頭,說:“可以。”

送走馬成,莘念轉身往居民樓走。

剛走進去,她就楞了一下。

電梯口靠著個身穿西裝的高挑男人,手裏拿著一束黃白色的小雛菊,正是兩天前說自己要出去幾天的某人。

她一眼看到對方手中那束花,久違的某份感情被勾起。

可惜還未等她情緒醞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莘念。”

她回頭,看到馬成走了進來。

他拿著一支口紅,說:“你落在我車上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莘念就感覺後背的溫度徒然下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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