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 重傷 毫無征兆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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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聞話, 面色漸漸由慘白變為清灰。黑如墨汁的那雙眸中,也漸漸生出一股覆雜的情緒。

見他不回答,陸微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試探性的問:“是他麽?”

陸微月口中指的自然是秦淩,她會這麽問, 也是有理有據的。就算秦清與秦淩兄弟二人關系淺淡,素無往來, 但畢竟同住在一個屋檐底下,秦淩不可能不知道她和秦清飛鴿傳書,書信往來之事。

如果, 秦淩有心在這上面動手腳, 其實, 也不算不上什麽難事兒。

而且, 這一世有太多事情已經改變, 秦淩蓄意謀害的時間,也極有可能提前。

他們不能不加倍小心。

“微月,你會那般想, 也在情理之中。不過, 我今天來之前,並未聽眼線說起他那邊有什麽動靜。”

“那會是誰?”秦清手底下的眼線,陸微月還是信的過的。所以, 他一解釋,她就不情不願的打消了對秦淩的懷疑。

不過, 她愈發摸不著頭腦,“莫非秦兄在京城裏,還有別的仇家?”

再怎麽說,秦清眼下的身份是秦國公家的世子。而秦國公深得皇上青睞一事, 全嘉陵朝皆知。

如果不是身負深仇大恨,又有誰會敢冒著巨大的風險,在太歲爺頭上動土,去要秦清的性命。

“仇家?”秦清微斂雙目,“仇家暫且談不上,不過,這京城裏除了兄長以外,還真有別人想取我的性命。”

“誰?”陸微月的呼吸一緊,脫口問道。

“這事兒回頭再給你詳說。”秦清轉頭看著外面的風雪,口氣真摯地問,“你知道眼下最要緊的事兒是什麽?”

“當然是找到幕後真兇。”

“錯。”秦清挑了挑眉毛,右手握成拳狀,輕輕在陸微月的頭上一敲,將尾音拖得很長,“是—生—火。”

“在天冬找到我們之前,我可不想凍死在這兒。”秦清一邊呵著白氣,一邊將努力的將雙手搓熱。

“……”

陸微月一噎,朝他翻了個白眼兒,“好了,少爺。您往這兒休息,我出去給您撿柴禾取暖。”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秦清沖陸微月笑笑,一本正經道:“再說哪能讓你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幹這種粗活兒。”

“別。”陸微月不假思索地往前斜跨了一大步,擋在秦清前面,“你身上還有傷,回頭要再有什麽三長兩短,總是不好。”話音一落,她就雙手提著裙裾,準備疾步向外狂奔。

誰曾想,步子還未落下,從後面伸來的那只大手,就像是火鉗一般,牢牢鉗住了她的胳膊。

“外面冷,還是我去。”

秦清命令般的口吻,也沒能讓陸微月收回腳步。她鉚足了勁兒,往前一掙,企圖掙開秦清的束縛,秦清也用力的將她的身子往後拉。

結果就是,秦清仗著力氣優勢占了上風,陸微月的身子在原地轉了個圈之後,因為慣性的緣故,朝著秦清沖撞過去。

下一秒,她的臉就緊緊的貼在了秦清寬厚結實的胸膛上。

聽著耳畔急促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少年懷抱裏的溫暖。陸微月登時霞飛雙頰,渾身燥熱,一顆心猶如小鹿亂撞,撲撲通通一陣狂跳,幾欲要跳出胸腔。

雖然說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跟秦清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但是上一次是事出有因,而且,後半段她昏睡了過去,屬於無意識狀態,所以做不得數。

“都跟你說了,我去撿。”貼著胸壁傾聽,秦清原本清越的聲音這會兒聽起來更加渾厚,也更清晰。

“我去!”

陸微月反應過來,丟下兩個字,將身子從秦清的懷中抽離出來,頭也不回的往洞外跑。

秦清挑眉一笑,也不再阻止。待陸微月跑出洞後,他才勾頭看了兩眼背上的傷口,眉心緊皺,一臉痛苦。

那一刀紮得本來就深,再加上剛才從山坡上滾落。此刻,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就仿佛有人正拿著白鹽在往他的傷口上撒。

他拼命地咬緊著牙關,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兒聲響。

陸微月並不知道這些。

她正在心不在焉地撿著樹枝,冷風吹過來,將她額前的那縷長發吹到耳後,露出粉白的耳垂。沈在臉頰上的那抹坨紅之色,也在微涼的風中,漸漸隱去。

與此同時,她胸腔裏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也找回原本的節律,重新跳得緩慢而富有節律。

陸微月撫著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山谷中最不缺的就是枯木斷枝,並沒費太大的功夫,她就撿了高高的一摞。

抱著樹枝往回走,剛剛到達洞口,身子還未完全進去,陸微月就感覺到有兩道目光正從頭頂的方向射過來,灼灼的,熱烈的,仿佛要將人看化似的。

“剛才你……”

秦清看著陸微月緊張害羞的模樣兒,心裏暗暗覺得好笑,他故意忍著心頭的緊張,沒眼力見的將話題又往剛才的事情上引。

“剛才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麽?”

陸微月不願當著秦清的面露怯,決定硬著頭皮假裝失憶。

“真的不記得了?”

秦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而後,擡起腳大步流星地朝陸微月走過去。

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陸微月一跳。她條件反射的往後一撤,正在猶豫要不要再掉頭逃跑。

身材高挑的少年,悠悠然俯下身子,動作溫柔的將她懷中抱著的柴禾接了過去,線條飽滿的唇瓣上掛著一抹玩味,“要不等回頭了,我差黃郎中過去瞧瞧你的失憶之癥?”

“不用,不用。”陸微月連連擺手,幹幹笑了兩聲,然後,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剛才我差點兒跌倒,世子爺伸手扶了我一下。”

“謝謝世子爺。”想到好借口,陸微月底氣十足,笑得一臉無辜。

“那……你打算怎麽謝我?”秦清瞇起了眼睛,幽深的黑眸中藏著一絲奸詐。

“秦兄一向這麽直接?”

“誰說不是呢。”

“……”

好在雪一直並未下大,秦清留下的線索又足夠顯眼。天冬按圖索驥,很快就找到了山洞裏。

陸微月瞧見天冬,頓時喜上眉梢,忙去喊秦清:“秦兄,天冬果然來了。”

“少爺。”

天冬攥著衣袖,一臉擔憂的裏頭張望。盡管洞裏生了火,光線明亮。但因為秦清坐的位置正好在逆光裏,所以,他一時並不能瞧清他臉上的表情。

“少爺,我來的時候,看見後山上有些打鬥的痕跡,還有些血跡,是……是……你受傷了麽?”

雲雀寺後山上的那一幕,他此刻想起來,亦覺得心有餘悸。以至於,他這會兒說起話來,一改往日的冷靜,聲音聽起來微微有些發顫。

“世子他……”陸微月忍不住插了一句。

“沒事兒,小傷。”

秦清抿抿蒼白的唇,打斷了陸微月的話,輕描淡寫道:“天冬,你先扶我起來。”

“是。”

天冬忙不疊走過去,彎下身子,將秦清摻起來。不過,手在觸及到他後背時,突然感覺到手心一濕,似有液體湧出。

多年來的經驗,讓天冬心頭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他將手放在火光下一看,殘留在掌心的猩紅的血色,觸目驚心。

“少爺,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在離開之前,我得先幫你包紮一下。”天冬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滿臉擔心。

“嗯。”

秦清意識已然有點兒不清,從口中發出零碎音節,含糊不清。

陸微月的後背一僵,身體渾然像具木偶似的。耳朵裏嚶嚶嗡嗡的一片,眼前閃過無數畫面。明明在天冬趕到之前,她還在跟秦清談笑風生。

怎麽會突然之間?

莫非,彼時他是靠著巨大的定力,在苦苦支撐?

他為何要這麽做?只是為了不讓她擔心害怕?而自己,居然愚蠢到輕易地就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試問,哪個受了刀傷,從那麽高的山頭上滾落下來,會安然無恙?

“陸姑娘,借你的手帕一用。”天冬焦急萬分啾恃洸道。

陸微月恍過神來,擦掉眼角潮濕的液體,機械地將帕子遞過去,小心的問:“世子,他……不會有事兒吧?”

“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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