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 赴約 我今天是專程來赴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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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太一被送走, 蘇家胞弟的事也宣告塵埃落定。蘇氏因為記恨她娘偏心,自從蘇家兄弟被關進去之後,她一次也沒去看過。

但陸相還是因為蘇家的事兒, 進而對蘇氏不滿,以至於陸清靈的婚事也被擱置下來。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臘月,剛喝完臘八粥又過了兩日, 京城裏就下起雪來。

趁著雪還沒下大,陸微月主動提出,要去雲雀寺給陸冷霜送東西。

陸老太太心裏雖然感動, 但又擔心山路濕滑危險, 就道:“微月, 叫下人們去就好。仔細距年節, 也沒剩多長日子了。到時候, 就……”

陸老太太看著陸微月那張清瘦的臉,下面那幾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接七妹回來麽?”

陸微月臉上帶著恰如其分的笑, 被身上穿得藍底兒繡牡丹花夾襖一襯, 美艷不可方物。

她越是這般,陸老太太心裏越覺得愧疚。畢竟,陸冷霜昔日對陸微月所做的事兒太過分, 叫人不能原諒。

於是,陸老太太微微一沈吟, 將話咽回肚中,轉而道:“祖母是說,到時候,總要差人去送東西。一起再捎過去, 也來得及。”

陸微月剝開一個橘子,遞給陸老太太道:“寒冬臘月的,大夫人又在禁足,微月擔心七妹再凍著,不如現在過去。”

“也好,早去早回。”

陸微月回房收拾了東西,又寫了一封短信,讓“紅一點兒”送到了國公府。然後,坐上了馬車,動身趕往雲雀寺。

今天是臘月初十,正好趕上雲雀寺的香火節。是以,盡管天上還飄著小雪,雲雀寺裏依然人流如織。

陸微月隨著人流在門口上了香後,才起身到內堂跟靜慧師太稟明了來意。靜慧師太和善的叫一名小尼姑,將她引到陸冷霜的住處,敲了敲門:“陸七姑娘,有人來找。”

陸冷霜緩緩將門打開,一股冷氣迎頭向她吹去,她凍得身子一哆嗦,條件反射般裹了裹身上的棉衣。盡管是棉衣是寺廟裏統一下發的,寬寬大大,毫無樣式可言,即便是這樣也依然沒掩蓋掉她的美貌。

陸微月一怔,這樣的陸冷霜,讓她聯想到前世的自己在被秦淩發落到青桂園之後,那段難熬的歲月。

“你怎麽來了?”

陸冷霜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那抹驚訝很快在冬日涼薄的空氣裏,變成憤怒以及厭惡。

陸微月淺淺一笑,輕飄飄道:“自然是替大夫人,給七妹送棉衣和被褥來了。”

“我娘呢?她怎麽不來?”

在雲雀寺裏,住了兩個多月,她娘孫氏還沒來瞧過她一次。陸冷霜認定她娘對她漠不關心,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陸微月展開手掌,看著一小片雪花,在掌心裏緩慢融化掉,“這個問題,你要問秋林。”

陸微月一提醒,陸冷霜才後知後覺的看出來,站在跟著陸微月旁邊的小丫鬟是秋林。

她斜睨了秋林一眼,“你不是被打發到廚房去了?”

“大夫人看重婢子,自然又升了婢子的位份。”秋林淡淡一笑,雙眸清澈的看著陸冷霜,“今天婢子前來,也是大夫人的意思。夫人說,讓姑娘在這兒好好反省。等過了年,再求相爺放您回去。”

“不可能!你騙我!”

陸冷霜不願相信,極力否認。其實,只有在她強行辯駁時,嘴唇往上嘟起的時候,才符合她十一歲的年紀。

“秋林,將東西給七姑娘拿過來。”陸冷霜生氣跳腳的樣子,讓陸微月覺得可笑。

她忍不住動了動嘴角,煞有介事道:哦,對,忘了說。因為祖母提倡節儉,所以,我就將去歲穿的衣服給妹妹帶過來了。如果妹妹不嫌棄的話……”

秋林順著她的話,將一個碩大的包袱給陸冷霜遞了過去。

“陸微月,你不要太過分!”聽說是舊衣裳,還是陸微月穿剩下來的舊衣裳,陸冷霜的眸光瞬間轉冷,鼻腔中發出一個冰涼的音節。

“七妹不要?”陸微月若無其事的拿手撥了撥衣領上雪白色的貂毛,“再問一遍,七妹要是不要?”後面的一句話,她明顯拔高了音量。

陸冷霜雙手交叉疊於胸前,對陸微月的話不理不睬。她從小到大,還從未穿過別人的舊衣服!

“秋林,既然七姑娘不要,我們就不要腆著臉送了。”陸微月挑挑眉毛,款步轉身,朗聲道:“我們走!”

纖細的背影,落在陸冷霜眼中,又像是一根毒刺,紮得她雙眼疼痛。

風愈發大了,卷著潔白如玉的冰雪,往陸冷霜的臉上砸。

她暗叫一聲冷,跺著腳,將門帶上。然而,即便是這樣。刺骨的冷意還是不斷的從頭到腳一點點往上蔓延。

寺中發放的棉衣並不保暖,而她剛來時,帶的又絕大部分是秋日裏的衣服。真要說能禦寒的,連一件兒也沒有。雲雀寺又有規定,不準私自在屋裏燒柴禾。湯婆子也要到晚間裏睡覺時,才能發放。

陸冷霜搓搓通紅的手,索性脫鞋爬上了床。然而,被子裏也沒好到哪兒去,濕濕冷冷的,像是冰窖。

她抱著雙臂凍得瑟瑟發抖,牙齒也上上下下的打顫。

陸冷霜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嗚嗚咽咽的哭起來。她恨陸微月,也恨她娘無情無義。

雲雀寺離陸府也不過咫尺之遙,然而,即便相隔如此之近,她娘也不曾前來看她一眼。要是她娘親自過來,她又何必淪落到一邊忍受寒冷,另一邊還受陸微月氣的地步。

不同於陸冷霜的憋悶苦澀,屋外的陸冷霜腳步輕盈。

她咧著嘴,臉上掛著淺笑,茫茫的雪中,看起來像是一朵嬌艷的花朵。

今天她打著給陸冷霜送東西的旗號,來雲雀寺,無非兩個目的。一來是奚落陸冷霜,二來就是離間她和孫氏的母子關系。

第二個目的成沒成功,她不知道。但只要親眼看到陸冷霜過得寒酸,於她而言,就已經足夠。

“微月,笑什麽呢,這麽開心?”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的同時,陸微月覺得背上一暖,有人替她裹上了披風。

“世子。”

陸微月莫名想起上一次,被秦清抱在懷裏時的情形。臉上一燙,雙手拉起披風往前走了一步。輕輕咳了兩聲,擡起頭看了一眼風雪中的佇立著的少年,環顧四周,“夏荷和秋林呢?”

“她們倆被我支走了。”秦清說著話,輕輕扯了嘴角,一本正經地笑了笑。

這麽一看,披風應該也是夏荷給的。那小丫頭,膽子倒一天大似一天了。

“你去看她了?”

秦清問起了正事兒,他顯然不願意提及陸冷霜的名字,用了她字,一筆帶過。

陸微月點頭,奸詐一笑:“對,是秦兄的前夫人。”

“什麽前夫人後夫人?”

粉白的一圈毛領,圍在少女纖長的脖頸上,一雙黑眼眸晶晶亮亮的,好像會發光。這樣的陸微月,讓秦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前世的夫人,簡稱前夫人。”陸微月咯咯一笑。

“那,後夫人呢?”

秦清的嘴角漾起一抹邪魅,迎著漫天的雪花,朝著陸微月的方向,又挪了幾步。

陸微月瞬時心跳加速,粉白的耳垂像是火燒,騰地一下變得通紅。她下意識地伸手擋在胸前,故作鎮定的揚起兩道眉毛:“秦兄還沒娶呢,我怎麽知道?”

“不開玩笑了。”秦清害怕自再問下去,自己情不自禁的說一些不該說的,他攥著手心往後退了一步,遞給她一個精致的雕花鏤空暖手爐,“吶,我其實是想給你這個。”

在陸微月的躲閃的目光裏,他將輕輕小小的的手爐往陸微月的手中一塞,“瞧瞧你,那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

接過手爐,陸微月感覺到溫暖立刻從指尖,掌心,一點點流淌進全身上下:“謝謝。”

“不過,我還想問你一件嚴肅的事兒。”陸微月撫摸著手爐上的鏤空。

“只管問。”秦清拍拍胸脯,“答案保證讓你滿意。”

“你為什麽老是神出鬼沒的?”

“……”

秦清挑起長眸,盯著陸微月看了半晌,意味深長地道:“這次,我可是專程來赴約的。”

陸微月心頭“咯噔”一下,反問道:“赴約?赴誰的約?”

“不是你寫信說讓我來雲雀寺的?”秦清微微斂了雙目,盯緊陸微月。

“我今天寫了信給你確實不錯,但信上沒說讓你來雲雀寺。”

“難道說有人在跟蹤?”倆人互看一眼,異口同聲道。

二人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雲雀寺中,有人再高聲喊:“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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