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 夢境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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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簡單不過的幾個字, 從秦清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就無比的與眾不同。

那感覺,就仿佛一陣輕細的微風吹過, 胸口裏某個柔軟的東西,微微一動。再然後, 陸微月臉頰上湧過一陣躁熱感。

“謝謝你收下。”秦清咧嘴一笑,反客為主。

其實, 這玉佩他早就想送陸微月。不為別的,只是單純的想佑她平安。畢竟,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孫氏, 虎視眈眈。

那個女人, 不是省油的燈!

陸微月驚訝之下, 擡起了頭。秦清笑得很燦爛, 兩排白凈整齊的牙齒, 被陽光一照,看起來有些刺眼。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就不好再推辭, 溫言感謝了一句。

“對了, 你怎麽會來這兒?”陸微月斂起心神,問起了正事。

“還能有什麽原因,自然是跟著你過來的。沒想到, 倒被某些人當成了山野土匪。”秦清挑眉一笑,又換了真摯的口氣道:“我剛從汴城回來, 原本是打算到府裏坐一坐的,後來聽下人們說,你來了雲雀庵。”

難怪他沒回信兒,陸微月恍然, “不過,你去那兒做什麽?”她不記得前世與汴城有什麽牽扯。

“汴城菊花,天下聞名。”秦清輕描淡寫,笑吟吟道:“帶了幾株花回來,要不要送你?”

“說正經的。”直覺告訴陸微月,這其中的事兒,一定不像秦清說的那般簡單。

“興許是我多心了。”秦清沈著眉,輕輕短短的一句話,聽起來更像是在喃喃自語。他說著話,眉宇之間籠罩上一層覆雜的神色,“對了,先不說這個。不出意外的話,馮林先明日就要行刑了。”

算算日子,也該到了。陸微月平靜的道:“他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不過,我想不明白,為何他……會……”

她說的是秦淩。

前世的他,顯然並沒將馮家當作墊腳石,反而與馮家狼狽為奸,為何這一世他會選擇踩著馮家上位?

難不成,這其中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兒?

秦清聽出來她話裏的指向,面色一變,淡淡的道:“其實,兄長早就同馮家有嫌隙,想除之而後快。”

馮林先一向狂妄自大,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而兄長,碰巧又是好面子的人。這倆人放在一塊兒,長此以往下去,關系勢必會破裂。

“你的意思是說,他只是你計劃裏的一部分?”陸微月眨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沒錯。是我特意叫手底下的人,叫消息透露給兄長。果不其然,他聽說後,用了一點小伎倆,就將馮林先引到了陸府。如果不是兄長,馮林先怕是不會輕易上當。”

“而且,倘若那天陸伯伯沒有主動提出將事交給兄長處理,我也會提建議。或許,那馮林先在臨死之前,一定還做著會被兄長包庇的美夢。”

馮家的事,必須由兄長親自出面。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引起馮家人的警惕。而且,馮俊這個人,做事小心謹慎。

“那他……會被提拔重用……也在你的意料中?”

陸微月聽著自己起伏的心跳聲,變得越來越急促。

秦淩春風得意,是她這輩子最不願見到的事情。

“你放心,爬得越高,跌得越慘。”秦清瞇起了眼睛。

陸微月的胸口莫名一緊,輕聲道:“小心些。”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夏荷急促的聲音響了起來,“姑娘,婢子似乎聽見流蘇在喊你。”

“好,這就走。”

陸微月心不在焉的應一聲,提著裙裾,擔憂的目光掃過秦清的臉。提起裙裾,匆匆的往下走。

只堪堪走兩步,她的腳底下突然一滑,身子重重的摔在濕滑的山路啾恃洸上。

秦清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也顧不上什麽男女之別,一把將她的身子扶了起來。

腳腕處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叫陸微月難以忍受。她咬緊牙關,試圖站起來。然而,左腳根本不敢使力。

夏荷聽見聲音,緊張的手腳並用,迅即爬了上去。

“該不會是扭傷了吧?”秦清垂著頭,緊張兮兮的盯著陸微月的左腳。

“夏荷,你快看一下。”

秦清急切的吩咐一聲,直起身子,轉向背對著陸微月的方向。

夏荷依言拉開陸微月的裙裾,白白的一截兒腳腕露了出來。低頭仔細一看,果如秦清所猜測的那般,又紅又腫。

應該是扭傷。

夏荷急得直掉眼淚:“世子爺,姑娘……姑娘……”

“不礙事兒。”陸微月搶過了話頭,一個輕傷,被夏荷一形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生命危險活不長了。

“夏荷,你先去跟夫人和老太太報個信兒,順便叫金嬤嬤一道過來。”

夏荷從善如流,急急忙忙往山下跑去。

秦清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難以自制的扭過了頭。

“快,我瞧瞧。”他的口氣裏透著緊張與焦急,溫柔的一雙眼眸中含著心疼。

陸微月猝不及防,來不及蓋住裸露的腳踝,臉頰上又是一紅。

那一片紅腫,清晰的映進了秦清的眼底,心臟像是被人用木棒擊中了一般,生疼生疼的。

他蹲下身子,覷著陸微月面上的痛苦,語氣突然變得真摯:“微月,我顧不上其它了。一會兒會有些疼,你忍著點。”

這是陸微月頭一次在秦清臉上同時捕捉到害怕,恐懼,以及擔憂。

她聽著那些話,情不自禁將拉裙裾的手,收了回來。

下一瞬間,少年溫熱的手,覆蓋住了那片冰涼的肌膚。

“微月,忍一下。”秦清表情覆雜,說出口的話卻溫柔得像是春風化雨。他深深吸了一口涼氣,一手按在陸微月腳底,一手抓住她纖細的腳踝。

昔年,他跟黃郎中學的那點兒東西,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陸微月心跳加速,猶如小鹿亂撞。她抿著唇,手中緊緊握住秦清剛才送她的那塊玉佩,神情恍惚飄渺。

她覺得自己喪失了痛覺。

“好了。”

秦清動作輕柔的將她的裙裾小心的拉下來,一雙黑眸中蕩漾著擔憂,“適才……很疼麽?”

陸微月的胸口又是一悸。

好容易回過神來,她用力的搖了搖頭。然後,一手扶著旁邊的大樹,意欲滿滿的準備站起來。

“別動。”秦清的口吻裏,帶著命令的意味。

陸微月稍一遲疑,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一雙孔武有力的雙臂托起來。

“腫沒消,還不能走路。”秦清一本正經的話,叫她打消了掙紮的念頭。他抱得很緊,仿佛要用盡全部力氣一般。以至於,她的耳朵緊緊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

“撲通,撲通……”

她聽著秦清的心跳聲,胸口的那顆心臟,也跟著起起伏伏。

山路明明陡峭,秦清卻如履平地,在他的懷裏,她竟沒有感覺到一絲顛簸。

一陣微風吹過,滿山的紅葉嘩嘩啦啦的從頭頂上飄下來,晃晃悠悠的在空中打著回旋。秦清那張俊秀的臉,被紅葉一遮擋,時隱時現,美得像是夢境。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陸微月緩緩睜開了眼睛。不過,眼前映入的卻是夏荷的臉。

“姑娘,您醒了。”夏荷扯著嘴角,笑嘻嘻的看著她,“婢子,這就去給您倒水。”

陸微月拍拍頭,眼睛望著頭頂上熟悉的帳子。

莫非,剛才那一切都是在做夢?但為何那些夢境如此清晰,就仿佛剛剛發生過一般?

她的腦子裏混混沌沌一片,撐著雙臂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左腳踩到鞋子時,突然一疼,“啊喲”一聲叫了出來。

夏荷聽見,忙將茶盅放在一邊,擡眸來看她。見她下地,慌忙地跑過來,驚慌失措道:“姑娘,你的腳傷還沒好,郎中說要再修養幾日才能下床呢。”

“什麽?腳傷?”陸微月神思恍惚。

夏荷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您忘了今兒去雲雀庵傷到腳了,還是世子爺將你抱下來的呢。”

秦清?

陸微月心頭一緊,耳根通紅。看來她記憶裏的那些,並非是在做夢。

“後來呢?”

“本來,婢子是要跟金嬤嬤一道去接您的。誰想半路上,您在世子爺懷裏睡著了。最後,還是世子爺將您送到轎子裏的呢。”

“您倒好,睡了一路也沒醒。夫人還以為是舊疾發作,擔心的不行,叫郎中來看了好幾回了。”

睡著?青天白日的,她居然在秦清懷中睡著了?

陸微月拿手捂臉,躺到在床上,將頭埋進枕頭裏:“夏荷,藥呢?煎好了麽?”

“姑娘,婢子去瞧瞧。”難得陸微月主動提出要吃藥,夏荷喜上眉梢,屁顛屁顛就往外跑。

陸微月的心情覆雜,她揉著太陽穴,仔細的思考著下次見面該如何同秦清解釋。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迸出一個念頭。

如果扭傷之事是真的,那麽,玉佩呢?

她憑著記憶在懷裏一摸索,一塊細膩光滑的小東西果然出現在手裏。在燈光下的照耀下,上面的“清”字清晰可見。

原來,這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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