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 試探 她想試試林氏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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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的語氣, 雖是半開玩笑的,但陸微月還是一下聽出了夾雜在那其中的痛苦意味。

她咬著泛白的嘴唇,擡眸再去瞧少年的臉。那張臉, 現下已無血色,白森森的像是一張紙。

那是秦清這輩子也不願再想起的事。

然則, 人活一世,總有些事情, 是你拼命相忘,卻忘不掉的。

那件事,之於秦清而言, 就是這麽一個存在。

閉眼時, 睡覺時, 做夢時。眼前浮現的, 總是當時的情景。

裝滿毒藥的瓷瓶, 兄長猙獰的笑,還有別的事,交織在一起, 全都成為他痛苦的根源, 折騰得他夜夜不能寐。

天冬總勸他,趁黃郎中回來,再去抓幾幅藥, 調養調養身子。

他斷然搖頭拒絕。

他得的是心病,豈是尋常的藥物能治得了的?

……

林氏坐在床邊的小竹凳上, 一下一下的打著扇子。每動一下,總會露出一截兒藕斷似的胳膊。

陸相躺在床上,似睡非睡,他心神不寧的將眼睛睜開, 一把抓住林氏的那截兒皓腕,“陪我躺一會兒。”

林氏依言上床,又將帳子拉下去,雙手摟了陸相的脖子,親昵道:“相爺,不如您回頭叫海藍將那些事調查清楚。若是被人謀殺,咱們只管找出了兇手,替她伸冤便是。”

“我原也是這般打算,只是,擔心時過境遷,再沒了證據。”

陸相揉著林氏柔軟的長發,長長嘆了口氣。這件事一天不解決,他就一天不安寧。

“有句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妾身倒是相信,只要是狐貍,總有一天會露出尾巴的。”林氏嬌俏俏的笑了笑,將頭枕在陸相的胸膛上。

她以前是斷斷不敢說這種話的,也不敢主動的貼近陸相。

但因為秦清上午的那席話,她再一次體會到,一味的退避隱忍,根本沒什麽用。

至少,府裏的有些人,並沒有將她這個五姨娘看在眼裏。

若非如此,她們斷不敢堂而皇之的對自己的女兒,做出那種事。

就算是為了女兒以後不被人欺負,她也該試著往上爬一爬。

“你說的不錯。”陸相滿意的稱讚著,將下巴貼在林氏的頭頂之上。鼻中嗅到林氏發間的清香,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情不自禁地翻了身,將林氏壓在身下,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我明日就去同娘說,叫她撤了那條規矩。”陸相整著衣衫,滿眼的依依不舍。

林氏的一頭烏發,散在白皙的肩膀上。臉頰上,泛著一團團的紅。這會兒看過去,格外的嫵媚動人。

陸相的喉結忍不住一動。

“相爺斷斷不可為了妾身,而惹娘親不快。”林氏斟酌著字句,又柔聲勸慰,“相爺若是想了,還跟從前一樣就是。”

“那樣太委屈你了。”陸相心裏感動,彎下頭去扶林氏起來,又溫柔的拿起衣服,蓋在她身上,“你也不必再勸,就這兩日,我一定說服娘親。”

其實,對這件事,林氏原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陸老太太倔強的脾氣在那兒擱著。從前,陸相說不通。更別說,單憑這兩三天的功夫。

誰曾想,到第三天,陸老太太親自來了明月園。她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看了大半天。

“你這園子裏的下人,未免太少了一些。金嬤嬤不是正當著丫鬟們的總管,回頭你叫她挑幾個合適的送過來。”

陸老太太悠悠的喝著茶,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氏聽見有些惶恐,急忙道:“謝謝娘。不過,這明月園到底不大,下人原本也用不了多少。而且,請下人也是要花銀子,雖說府上現下不缺銀子,保不齊哪一天就急用了,妾身多少省一點便是一點吧。”

“你倒想得周全。”陸老太太滿意看一眼她,話鋒一轉道:“不過,遠和既要留宿,便該多安插些人手才是。人多到底伺候得周到一些,我也會安心一些。”

言下之意,便是答應了陸相的請求。林氏聽見喜出望外,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同陸老太太行禮,“兒媳一定照顧好相爺。”

這句話,碰巧說到陸老太太的心坎裏。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原本叫園子裏的丫鬟,來給林氏帶話,也就行了。

她故意親自前來,原因有兩個,一來是來瞧瞧明月園有沒有缺什麽東西,二來,則是試一試林氏的反應。

假若,林氏歡天喜地的同她道謝。那麽,這件事,很大可能是她攛掇著陸相來求她。

她生平最討厭這種狐媚子的手段,所以,如果事情真是這般,她一定二話不說就收回成命。

但林氏沒有。

林氏不僅沒有表現出興奮,而且整個人還是一副恭謹的樣子。唯恐再照顧不周,回頭被她教訓。

陸老太太越看越喜歡。

加上,前些日子,她心裏對林氏印象的改觀。此時此刻,她是打心眼兒裏的覺得林氏不錯。甚至,比馮氏還要強上那麽一點兒。

至少,林氏從不會到她的跟前兒告狀,也素來不亂嚼舌根。

馮氏卻不一樣。

上一次,卓嬤嬤帶傷被孫氏強行趕走,馮氏當晚就跑到了花溪園,又抱著她,抱怨個不停。

“娘,兒媳如今連個下人也留不住了。”

她聽見這話,滿肚子的火氣,“她是夫人,教訓下人也沒錯。再者說,本來就是遠和的意思,她不過是按照遠和的意思來辦。怪只怪,你那婢子不識趣兒,居然敢當眾鬧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馮氏扁起了嘴,一臉委屈,“話雖是這麽說不錯,可您想想,如果兒媳已經當上平妻,她一定不敢這麽硬著來。她就是不給我面子,怎麽著也該給您面子。”

平妻的事兒,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她就生氣。

為了提拔馮氏坐上平妻之位,她既出心又出力。甚至,不惜因此事,與兒子反目成仇。

可結果呢,白白惹了兒子不快不說,到最後,馮氏連平妻的一角,也沒摸著。

依她說,連個男人也抓不住,還怎麽飛上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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