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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將計 冷霜這孩子越發的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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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相的突然到來,叫林氏吃了一驚。畢竟,一炷香之前,海藍才通報過,陸相要在風霜園裏午睡。

她睜大了一雙烏黑的眼睛,眼底沈著好奇,問一聲,“爺,您來了。”說話間,她已將手中的針線放下,正準備站起來迎接。

不過,在她的身子完全站直之前,陸相快走一步,繞到她背後,伸手將她的身子重新摁倒在椅子上。

而後,看著她抿唇一笑,柔聲道:“你忙你的,我坐一會兒。”

海藍急忙擡腳去屋裏搬了張太師椅,放在與林氏的木凳旁。

陸相坐下,灼灼的視線從林氏的臉上,轉移到她手上的月白色的布上。那布上繡著的圖案,只繡了一半,只大概能看見些枝條的輪廓。

“這繡的是什麽?”陸相有點兒好奇。

碰巧陸微月正從屋裏走出來,林氏還未開口,她就盈盈一笑,搶著說道:“這是娘親給七妹繡的海棠荷包。”

“送給冷霜的?”陸相訝異道。

以德報怨。

林氏身上的這一點長處,總是別人比不上的。她常年被孫氏欺壓,沒有心存怨憤不說,反而心心念念的想著孫氏的親女兒——陸冷霜的生辰。

換做是他,恐怕做不到。

兩廂一對比,高低立現。陸相心中的天平,不知不覺間就偏向了林氏這一方。

林氏點點頭,清澈的眸子一眨,笑了起來,“說起來也不怕相爺笑話,冷霜生日,我這當姨娘的也沒別的好送的。思來想去,只好自己動手,做一些刺繡品送去。”

“不過……”林氏的話鋒一轉,將手上的布往半空中一放,細細觀察了半晌,憂心道:“也不知冷霜那孩子喜不喜歡?”

“她一定喜歡。你的手藝,我是信得過的。”陸相面上帶笑,溫柔的拍著林氏的肩膀,叫她放心。

“那可不一定。”陸微月扁起了嘴,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其實,七妹生辰前夕,娘親曾送過去一個荷包。不過,七妹似乎不喜歡,便叫碧桃給退了回來。”

林氏斷沒想到,陸微月會突然提起此事。她唯恐日後傳進孫氏的耳中,再借機找她們母女的麻煩。

於是,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張開兩片薄唇,出聲阻止道,“微月,莫要再說。”

“娘,女兒實事求是,為何說不得?”盡管陸微月心裏清楚娘親在擔心什麽。但機會稍縱即逝,她一定要抓住。

她得一層層揭開陸冷霜真面目,叫她爹瞧清楚。他最疼愛的小女兒,究竟是一副什麽嘴臉。

“還有這種事?”陸相皺起了眉頭。

“可不是。”看見他爹臉色漸漸變得嚴肅,陸微月猛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娘親以為是荷包上的圖案不合七妹的眼。所以,這兩日一打聽到七妹的喜好,就立馬重繡了一個。”

這件事,她是聽夏荷說的。她當時就憋著一肚子火氣,恨不得親手拿了那荷包,砸在陸冷霜的臉上。

娘親能忍,她可忍不了!

“冷霜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陸相從口中說出的一字一句,透著股冷冽的味道。特別是在他想起陸冷霜昨日當眾大哭大鬧的樣子,心情愈發煩躁。

倘若自己的女兒仍舊這般我行我素,那門勢在必得的親事,恐怕難辦。

關鍵時刻,他該拿出嚴父該有的樣子。於是,他嘆口氣道:“海藍,你再跑趟風霜園。去告訴夫人一聲,叫她好好的管管七姑娘。”

屋外仍是熱辣辣的一片,沒有一絲風。蟬鳴聲陣陣,吵得人頭疼。

海藍擦著滿頭淋漓的汗水,詢問守門的小丫鬟,“夫人在麽?”

“海總管,夫人剛出去,是相爺找夫人有事麽?”

海藍常在府內走動,各個園子裏的下人都認得他,自然也都知道相爺看重他。所以,對海藍,府上的丫鬟一向恭敬有禮。

“可知道去哪兒?”

“夫人沒說。”那粉衣小丫頭,四下望了望,指指南邊道:“不過,我瞧著夫人是往這個方向走的,應該是去馮姨娘那兒。”

清風園?

海藍暗暗一想,覺得那小丫頭所說也有道理,南邊只有馮氏住的清風園這一個園子。剩下的全是水榭石亭,假山池塘之類的。

不過,大熱的天兒,又是午睡時分,孫氏肯撂下身段,親自跑去清風園,是為了什麽事?

抱怨?商量?還是使壞?

孫氏的手段,他早就見識過。

借刀殺人,移花接木,從來都是她的拿手好戲。

他曾經一度懷疑,孫氏從小就是在兵法書的熏陶中長大的。

“總管要過去麽?”那小丫頭沖海藍眨了眨眼睛,嘴邊泛起一絲笑。

她的長相中規中矩,算不上好看。但這一笑,倒將整個人襯得十分靈動。

海藍一怔,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雀兒。”那小丫頭瞇起眼睛,笑得花枝亂顫。

“雀兒?”

海藍念叨著,將她的名字重覆了一遍,又換了意味深長地目光看她,“也不是要緊事兒,等會兒夫人回來,你不必特地告訴她我來過。”

“總管放心。”

雀兒擡手,攥著粉拳往海藍的肩膀上輕輕砸了一下。捂著嘴,“咯咯”笑著跑開了。

海藍是一府總管,又深得陸相器重。他當上總管的這些年,想借他的關系攀高枝兒的大有人在。這種明裏暗地的示好,海藍早就見怪不怪。

所以,剛才雀兒一開口,他便知道她是什麽意思,索性將計就計。

他既已陸微月達成同盟,日後免不了要同孫氏對著幹。提前與雀兒搞好關系,對他們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

清風園裏的荷塘,每年到夏日,總是美不勝收。

脆生生的葉片,襯著粉紅色的碩大的荷花,叫人瞧見了心曠神怡。

從前,這荷塘是不存在的。原先的荷塘之處,是光禿禿,凹凸不平的土地。

這樣破敗的園子,孫氏與蘇氏自然瞧不上。

輪到馮氏入府,府中其他的幾個大園子,還未收拾好。無奈之下,她只能暫時先住進去。

不過,馮氏為人透鉆,懂得因地制宜。她入府後,命人在那一片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挖了這方池塘。誰料想,種下荷花後,荷花長得出奇的好。

以至於,等到別的園子修葺好,可以搬進去時。馮氏因著這方荷塘,一口回絕了陸老太太的好意,從此就在這清風園裏長住了下來。

此時此刻,雖則孫氏一進門,就瞧見了長勢正旺的荷花,到底也沒心思去欣賞,只管垂頭走路。

“姐姐,碧桃說你來了,我起初還不信。沒想到,真的是你。”馮氏下了臺階,快步地去攙孫氏的胳膊,“快,裏面請。”

“碧桃,你去喚四姑娘起來,給夫人請安。”

馮氏頂著一張永恒不變的笑臉,說話的語氣,也始終如一的熱絡。

如果換在往常,孫氏一定會嫌棄的甩開她的手。但這會兒,她一反往常,客客氣氣地道:“子衿既在睡,就不必起來了。”

“問安是大事,怎麽能省呢?”馮氏催著碧桃,“一定將姑娘給我叫起來。”

一進屋,馮氏一頓忙活,又是倒茶,又是拿扇子。陸子衿進來時,她才撫著胸口緩了口氣,坐到了椅子上。

陸子衿睡得正酣,被碧桃突然叫醒。她滿肚子的火氣,得知是她娘馮氏的意思後,這種憤怒之情不僅沒有打消,反而愈演愈烈。

昨兒,她同馮氏置了一天的氣。夜裏睡覺時,母女倆也沒合解。

是以,她的雙腳在邁過門檻時,狠狠瞪了她娘一眼。而後,才老大不情願地跪在地上,同孫氏問了安,“母親。”

“乖孩子,快起來吧。”

與平日的威嚴不同,孫氏的口氣放得極輕極軟。她俯下身子,親切的抓住陸清靈的手,扶她起來,“本來不用你問安的,只是,你娘非說叫你過來,我也說不動她。”

孫氏的嘴角往上一勾,淡淡地笑了笑,“你不會怪我打攪了你的美夢吧?”

陸子衿搖搖頭,她畢竟年紀小,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一雙小眼睛裏,透出一股明顯的驚訝之色。

但很快,這抹驚訝之色,就變成了歡喜。

她巴不得孫氏拿她當親生女兒看待,所以這會兒,親眼見著孫氏對她態度轉變。她心裏頭原先積澱的憤怒之情,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孫氏位份尊貴,又掌管內宅。有了她的庇護,她再想欺負陸微月,就可以明目張膽。

“子衿,你先出去。娘同夫人說幾句話。”

陸子衿是馮氏一手帶大,自己的女兒,但凡有點兒小心思,也難逃不脫她的法眼。眼瞧著陸子衿,立馬就要被孫氏的三言兩語收買。

馮氏心裏有些慌,趕緊找了借口,支了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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