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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反咬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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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陸子衿緊緊咬住牙,一雙烏漆漆的眼睛裏幾欲噴火。

“我可沒說四姐是狗,四姐千萬不要誤會了!”陸微月淡淡地笑了笑,攤開手一臉無辜。

“你!”

她這般一說,陸子衿氣得愈發厲害,她鼓著腮幫子,快步繞道柱子的另一邊,準備沿著石階下去。

另一邊,生怕二人爭吵下去事情鬧大,日後傳進父親耳中,怪她這個做長姐的,沒盡好本分。

略想一下,陸清靈便急忙擡手抓住了陸子衿的衣衫,然後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結果,陸子衿根本不領情,她憤然的往前跨一步,掙脫了陸清靈的束縛,而後側過臉去,反唇相譏道:“我的事,不必長姐操心。長姐能忍,我陸子衿可忍不了!”

上輩子,她在府中最討厭的人,其實並非陸冷霜,而是陸子衿。

若真按子憑母貴算起來,陸子衿根本沒比她強到哪兒去。只不過,陸子衿的外祖父母家昔年對陸家有恩。

是以,比起其他的兒媳,陸老太太便對對三太太馮氏格外的看重些。

她三番五次的對陸遠和說起,要他將馮氏擡為平妻。但因為馮氏在幾房之中並不出眾,陸遠和素來不喜她,擡位分的事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馮氏在府上一算默默無聞的類型,加上她性格軟弱,平素連說話來,亦是低眉順眼,柔柔弱弱的。

但因為,府裏的人素來知道陸老太太護著她,並不敢有人與她為難。

就連府中風頭最足的正妻,陸冷霜的娘親孫氏,在馮氏面前,也一貫忍讓三分,平日裏並不與她為難。

但陸子衿卻不同。

也許是,她打從娘胎裏生出來時,就聽說了陸家與馮家的舊事。所以,她打從會說話開始,就十分囂張跋扈,不將她們這幫同為庶女的人瞧在眼裏。

若不是後來陸冷霜出生,有了嫡庶之分,陸子衿的尾巴早就翹到了天上去。

其實,馮家與陸家的那樁舊事,陸微月也多少聽過一些。

陸家的祖籍原在江州江陵一帶,昔年的陸家,家境貧寒,食不果腹。

值此困境之下,陸老太爺卻力排眾議,堅持將兒子陸遠和送到鎮子上的學堂裏去念書。

好在陸遠和勤奮刻苦,又一向聰慧,十七歲時就從鄉試中脫穎而出,中了舉人。後來他入京趕考時,因為缺盤纏,正打算放棄。

馮家人找上門來了。

馮家是陸家的鄰居,雖不富裕,但因馮志忠喜歡鉆營,倒也賺了些銀子。

瞧見陸家的窘境,馮志忠當時就拿出了一包銀子來,說是要給陸遠和當盤纏。

起初,陸家人說什麽也不肯收。爭執到後來,陸老太爺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才勉勉強強將錢收下。

兩家人訂下約定,他日若陸遠和大富大貴,就娶馮志忠的小女兒馮妙音為妻。

馮妙音就是陸子衿的娘親。

不過,至於為何他爹直到娶第三房妻子時,才想到馮氏。

這其中的原因,她就不知道了。

陸微月想著,水汪汪的眼睛裏映出一張少女發怒的臉。下一秒,陸子衿已經走到了她跟前,狠狠瞪她一眼,接著揚起了手,作勢要往她的臉上打去。

“四妹,你做什麽!”陸清靈急呼一聲,急忙跑了過去。

陸子衿咬牙切齒道:“長姐必管閑事兒,她出言不遜,我今兒要好好的教訓她一番。”

話畢,手一擡,就要往陸微月的臉上打過去。

陸微月原本是要伸手擋住這一下,但在她準備擡手的一瞬間,忽然瞥見了長廊中青灰色的影子。

她攥著手,眉毛一揚,在原地一動不動。

“啪。”

清脆的一聲響,嚇得園中的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看你以後敢不敢再罵我。”陸子衿滿不在乎的雙手叉腰,憤然的神情裏,含了一抹得意洋洋的笑,“你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的出身到底有多卑賤!”

“住手!”

一個極低沈,極嚴肅的聲音,從長廊中傳了過來。

聽見這倆字,陸子衿面上的那抹笑,迅即消失不見,而後變成了驚恐。

她硬著頭皮將頭轉了過去,緊緊攥著拳頭,結結巴巴道:“父親……剛才……她對我出言不遜,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您不要……”

這是陸微月第一次瞧見他爹的臉,青黑的似一團烏雲。

前世,一見著林遠和,她就遠遠地躲開。即便是有時候,他親自到她娘住的淩霄園,她亦會想各種各樣的借口跑出去。

在她的記憶裏,他永遠呆板,嚴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叫人害怕的威嚴。

“她畢竟是你妹妹,子衿,你忑不像話了!”陸遠和咬著唇,眉心皺成了一團。

“父親,我……我……”

陸子衿原先的囂張氣焰,此刻遁於無形。她張著嘴,因為害怕,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的線條,倏然滾落了下去。

陸遠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而後轉過頭去,看著陸清靈,恨鐵不成鋼地道:“清靈,你這做姐姐的,哪裏還有當姐姐的樣子。眼瞅著自己的妹妹大打出手,你也不管管麽!”

“我……”

陸清靈嚇得急忙跪下來,琥珀色的眼中,盈盈有淚。

她性子軟弱慣了,這會兒心中雖覺委屈,但絲毫不敢同陸遠和辯駁。只得咬著牙,將所有的苦水吞進肚中。

“不怪長姐。”陸微月適時地插了一句,“方才四姐要教訓我的時候,長姐是勸了的。只不過,四姐應該是太生微月的氣,所以,才會一時沖動。”

她一開口,陸遠和才將目光投向了她的身上。瞧見她臉上紅紅的掌印以及稍微腫脹起來的臉頰。

陸遠和的面色微微變了一變,聲音也跟著變得輕柔了些,“微月,我昨兒聽你娘說,你身子好了,可好全了?”

“勞父親掛懷,已經無礙。只是,還留有後遺癥。郎中說,再用幾副方子調養調養就好。”

她的臉上雖在微微發疼,但到底沒忘了禮數。該道謝道謝,該微笑微笑,端的是大家閨秀的作派。

見她這般,陸遠和起初有些吃驚,而後滿意的又看她一眼,柔聲道:“需要什麽藥材,你只管叫下人去跟藥房的管事說。”

“多謝父親。”

“對了,臉還疼麽?”陸遠和微一沈吟,目光變得愈發柔和。就連那一貫冷峻的面容裏,也漸漸流露出一抹關心的意味。

“不瞞父親說,倒是不太疼了。不過……”陸微月擡起手,輕輕撫摸一下發紅的那半邊臉頰。眨巴著眼睛,視線越過陸遠和,看著後面的陸子衿,笑了笑又道:“不過,微月想問問四姐,她的手疼不疼?”

她笑得雲淡風輕,一臉無辜,一點兒不像是受害者得了委屈在告狀,反倒像是真心實意地在擔心陸子衿的手。

陸遠和聞言,亦轉過了頭,狠狠瞪住陸子衿,神情凜然道:“子衿,你動手打了微月,她卻為在你開脫,關心你。再瞧瞧你,哪裏有半分當姐姐的樣!”話畢,他往廊下張望了一眼,對著拿水回來的碧桃道:“碧桃,你去叫三姨娘來一趟。”

“父親……我……”陸子衿欲哭無淚,臉頰漲得通紅。

她咬著嘴唇,拳頭緊緊攥著,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的肉中去。

到這會兒,她才後悔自己剛才沒聽陸清靈的話及時收手,叫父親抓了現行。

還有一點,她想不通,為何一向沈默寡言的陸微月,變得如此牙尖嘴利?

只是因為生了場大病?

還是因為她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所以故意來報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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