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哼哼唧唧

關燈
蘇翹說完, 景迄沈默了片刻,等到軍醫離開,他才開口:“這點血的確不值得你心疼,要不然孤一個月要為你心疼七天。”

蘇翹正在喝茶, 聞言差點把茶水噴回杯裏。

見景迄往下瞅, 她下意識閉攏了腿:“本宮氣血不旺,太子真要想心疼的話, 不需要七天, 三天就夠了。”

“怎麽又變短了?”景迄眉心微蹙, 蘇翹被下了藥過後,一直都沒來過葵水,盧大夫給她調理過後, 他看她臉色蒼白, 還問過盧大夫月月出血會不會對她身體有礙,盧大夫特意跟他解釋,說女子來潮太多太少都不好,七天正好。

蘇翹奇異地看了景迄一眼:“你關心本宮葵水做什麽, 反正本宮又不會懷孕。”

哪怕是來潮正常, 按著盧大夫的診斷, 身體虧損不可逆, 她這輩子很難會有孩子。

景迄上前摸了她手上的茶杯:“這水涼了, 讓下人送壺熱的再喝。”

說完才繼續道,“孤本來不想要孩子,你不能生育正好。”

“所以你非要把我留在身邊, 就是因為這個……你要是為了這個,你隨便與哪個女人一說,她們定願意一輩子不生, 來換你的青睞。”

“你都說誰都願意了,這種情況下孤選中你,你難道不高興?”

“高是挺高興,畢竟你身份高貴長得又俊朗不凡,但我應付不來宮裏的生活,我想過普通的生活。”最後一句蘇翹放軟了嗓音,誠懇地看著景迄,“你現在是最大贏家,我聽說陛下駕崩沒幾個時辰,國公府的少爺也去了,如今裴雅秋已是獨身,你又何必在我這個替身身上浪費精神。”

夕陽給蘇翹眼睛渡了一層軟光,讓她的小鹿眼睛越發水汪汪的動人。

景迄凝視她面頰片刻才道:“我何時說過你是替身,若不是你提過你是替身,我特意看了裴雅秋的模樣,不然我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怎麽會?”

蘇翹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她相信景迄不會為了泡她,說這種謊話,但一切都說不通啊,“你是說全京城的人都誤會了你,包括近身在你身邊伺候的人。”

“我不知道何日開始,京城就流傳起我對裴雅秋情有獨鐘的流言蜚語,覺著有那麽個謠言能暫緩我的婚事,我就沒有解釋。”

“就這樣?”

“就是這樣,我那時候沈浸在發現我父皇的真面目下,要憂心他何時要殺我,而我又要如何布置能殺了他,這種情況下我哪有心情對女人一見鐘情。”

感覺到蘇翹終於有好好說話的念頭,景迄就打算一次與她說清。

“若是那時候我遇到你,只會把你送到很遠的地方,遠到我看不到,不會讓我因為你分心。”

所以說他跟她遇到的時候剛好,他那時候雖然精神還是緊繃,但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虎崽子,他有了跟他父皇對抗的能力,他有能力活下去,並且能保護一個屬於他的人不被別人奪走。

“說清了裴雅秋,我們來說說你想要的普通生活,既是普通自然不能嫁進世族,但你受不得苦,當然也不可能嫁給需要你幫著挑糞種菜的農戶,所以你想要的普通生活到底是如何?”

瞅著景迄正經的態度,蘇翹有點虛。

“誰說我非要嫁人不可。”

“你的那後遺癥,不嫁人難不成打算吃百家飯?”

“……”

“就算你打算如此,我信你能勾搭到給你解饞的男人,但你怎麽就確定你勾搭的男人都是好聚好散的男人,他們身體有沒有病癥,長相又如何,你若是不打算在外勾搭,打算自個養幾個,能養起面首過得可就不是普通日子,你打算如何生財?”

景迄覺得話不說明白,蘇翹就會裝傻,但真說得那麽直白,他臉色卻不好看。

哪個男人會願意假設自己女人勾三搭四還養面首。

“我存得有銀子,到時候我買些鋪子,讓這些銀子生銀子。”

景迄心裏窩火,但是聽蘇翹說這些話,火氣一散而空,聽這話他知道蘇翹這輩子難以離開他。

“你笑什麽!”

蘇翹看著景迄揚起的笑容,這男人竟然能一邊求著她愛他,一邊嘲笑她!

“你怎麽確定你買的鋪子就能錢生錢,一個獨身的女人,你怎麽就確定你帶著一堆銀子落戶,地方勢力不找你麻煩。”景迄頓了頓,“還是你打算打著曾經是我女人的招牌威懾他人,裴氏的那些謠言能傳遍京城,是我覺得對我有利,幫她助了陣,你死活要離開我,不會以為我還會願意讓你打著我的招牌安全渡日吧?”

“按你的意思,獨身的女人在大眀是活不下去了!?”

“你弄錯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一個充滿幻想,說要過普通生活,卻不打算受苦,想要有大筆銀子半生,卻沒有能力守住銀子,還想找俊朗姘頭的女人活不下去。”

蘇翹被景迄說得洩了氣,她還是比較喜歡那個對她沒好氣,跟她說幾個字就不耐煩的景迄,那個景迄至少不會讓她顯得那麽蠢。

“我那麽個滿腦子空想,離開你身邊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你跟我求愛不覺得跌份嗎?”

“求愛?”

景迄重覆了這個詞,覺得這個詞挺好,他現在的確是在跟蘇翹求愛。

“我話的意思並不是你離開我就活不了。”雖然他挺想她離開他就不能活,“我沒懷疑你在風浪下存活的本事,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過什麽生活,你都得面對波折,留在我的身邊你並不痛苦。”

“你怎麽就知道我不痛苦。”

“因為我見過痛苦的人是什麽樣子,再會做戲的人,也沒本事像你一樣把痛苦掩蓋的像是沒有一樣。”

“……”

她一直覺得她嘴上功夫要比景迄強許多,但他真發揮功力,她發現自己還是差了一截。

這些日子以來她唯一痛苦的就是前一陣覺得諸淑惠死了,知道人沒死,她就轉而變成嫉妒諸淑惠活得逍遙自在。

能活著有飯吃人真的很難痛苦起來,哪怕有時候有些不如意,想到宮人們心情不好也得笑臉伺候主子,想到戰場上那些慘死的士兵,她那點不如意也不至於讓她覺得痛苦。

沈默了片刻,見景迄說夠了,輕松的在喝茶。

蘇翹忍不住道:“你叫我來做什麽,想用城下的場景嚇我?讓我老實不敢跟你唱反調?”

景迄側眸瞧她,眼裏帶著愜意的情緒:“叫你來是因為你跟諸淑惠說,人要長久以往的相處下去,除卻有共同的喜好,還要一起做些有意義的事情,我怕哪日就不喜歡你了,所以就想了想如何跟你做有意義的事。”

“對我而言往後餘生的意義就是守護好這片河山,百姓安居樂業。既然這樣,你覺得你到戰場上看看也無事,你是個有慈悲心腸的人,你自己會找事給自己做。”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謝景迄高看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慈悲心腸。

跟景迄對視,蘇翹內心哼哼唧唧,這場交鋒雖然沒裁判判定,但她知道她慘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