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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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翹饞得不敢看景迄, 但落在景迄的眼裏,就是她被他那日發怒嚇到,膽子越縮越小,已經到了完全不敢與他目光相對的地步。

不過這般才算正常, 往常她那初生小鹿不懂危險的眸光, 以他們兩人的身份來說,本就是一種冒犯。

這幾日景迄察覺到了蘇翹偷偷瞧他的粘膩目光。

一日比一日更甚, 加上羅三對他說得那些話, 他知道蘇翹是想跟他認錯, 求他原諒。

可楚庭錦那事算不上什麽原諒不原諒。

反倒他要謝謝發生了那麽一碼子事,看到信那股子惱怒,讓他發覺自己在蘇翹身上耽誤太多精神。

若是沒有信件, 處置完蘇家, 就那麽把蘇翹留在雲城顯得他太不近人情,而如今有了這樁意外,他也不用再憂心蘇翹的去留。

京城尚有一堆爛賬任他處理,帶個女人回去, 只是耽擱他處理事物, 分心照顧她。

他會給她留一筆銀子, 保她後半生無憂, 她進褚玉院想來所求的也只是這個。

想著, 景迄低眸看蘇翹眼下的緋色,開口道:“孤答應過你,把你親生父母留下東西給你, 祭拜之事你出去後可自行安排。”

“翹兒姑娘收拾東西吧。”

羅三見殿下已經囑咐完了,提醒了蘇翹了一句。

看到蘇翹他就覺得可惜,他有心幫蘇翹, 有事沒事就在殿下面前說她好話,因為這個還被李進瞪了不少眼。

沒想到他做得這些都是無用功,這幾天沒見到蘇翹抓住機會,反倒越來越懼怕殿下。

能看出她想親近殿下,但又不知道為什麽始終沒往前踏上一步。

“羅侍衛,我要收拾什麽東西……?”

幸福來得太突然,蘇翹試探地問了句。

“翹兒姑娘把能帶得東西都帶上吧,還有你那小丫鬟。”

聽這個意思,蘇翹就知道跟景迄的出去一趟,是再也不回蘇家了,克制住心裏的喜悅,蘇翹趕著去收拾東西。

“會不會勞煩到殿下等我?”走之前蘇翹有些糾結地問道。

羅三聽著一笑,殿下怎麽可能浪費時辰等待一個女人。

“殿下會先去辦其他事情,等到我把姑娘你安頓好了,殿下再與姑娘說話。”

說完,羅三見蘇翹的神態,也不知道她到底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沒有。

見她乖巧地點頭,想到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羅三提醒道,“殿下等會見姑娘,姑娘若不想今日是最後一面,就說些……女兒家該說的話吧。”

羅三記得以前那些姑娘想他常去看她們,從他口袋裏撈銀子,都會說些甜蜜話。

而那些話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在他眼裏就是女人才會說的。

他努力提醒蘇翹,回應他的卻是蘇翹迷茫的目光。

想來她的傻腦子根本沒明白。

對著蘇翹清靈的目光……算逑,不管了,反正殿下也不會虧待她。

羅三說把能帶的東西都帶上,蘇翹就沒打算客氣,只是盤點了一圈發現沒多少東西能帶。

她是最近才過得好,所以衣裳只有春天一季的衣裳,把衣裳裝上,再放上她從蘇家和景迄這兒得的珠寶就沒了其他東西。

“羅侍衛,我要不要去跟父親母親說一聲?”

見東西放好了,蘇翹不想表現的太迫不及待,特意問了一句。

“不必,李進會知會你跟殿下出去了。”

至於把人帶出去了,卻不帶回來,蘇家就算有膽子問緣由,那也來不及了。

本以為蘇家是小貪,誰知道是枉顧人命的貪。

至多一個月,雲城就不會再有蘇家。

瞧了眼對什麽都一無所知的蘇翹,羅三心中嘆了口氣:“最後看一眼這地方吧,往後你的日子一定比在蘇府好。”

蘇翹其實不想繼續在這地方浪費時辰。

景迄是男人,羅三也是男人。

因為她跟景迄有過肌膚之親,所以景迄對她更有吸引力,而跟羅三站在一起,雖然羅三對她的吸引力沒那麽大,但她腦子也會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

再想下去她覺得自個都要壞了。

“羅侍衛的意思是我以後都不會再回來?”蘇翹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見羅三點頭,她腳步輕挪像是猶豫著要回內院。

見狀,羅三怕蘇翹非要去三房告辭,他可不擅長跟女眷拉扯,連忙道:“翹兒姑娘快上馬車,莫讓殿下等急了。”

剛剛不是還說景迄不會等人。

為了讓她快走,說謊都不打草稿。

蘇翹裝作猶豫不過是完善她的人設,當然不可能真返回褚玉院不走,聽到羅三用景迄嚇她,她立刻露出一個害怕的表情,小碎步上了馬車。

進到車裏,蘇翹跟春鵑對視了眼,等待了那麽久,終於要離開蘇府。

想來景迄安排她離開蘇府,那就代表他要開始對付蘇家。

這比書裏面的進度要稍快了些,看來她要原主親生父母的田產,應該幫助景迄發現了什麽。

能幫到忙就行,她已經期待這一天期待太久了,感覺著馬車駛出蘇府,蘇翹一陣興奮,誰能想到她穿越那麽久了,到今天才第一次出蘇家的大門。

而搜索原主的記憶,她離開蘇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只是她這興奮沒興奮多久就眉頭蹙了起來。

“姑娘你怎麽了?”

春鵑察覺到了主子的變化,擔憂地看著主子臉上的潮紅,“姑娘是著涼還沒好嗎?”

眼睜睜地看著主子臉上染上瑰色,春鵑的經驗太少,只能先到主子是病了。

“我沒事。”

察覺到自己聲音也有變化,蘇翹輕咳了兩聲通嗓子。

她哪裏想到這地面會不平坦成這樣,馬車沒一會就咯噔一下,本來她整個人都敏感得不行,馬車的起伏就像是催化劑,讓她狀態更加奇怪。

“姑娘都咳嗽了,還說沒事。”

春鵑摸了摸蘇翹的額頭,“姑娘你的額頭好燙。”

“沒事。”

蘇翹慶幸自己是個筆直的直女,這藥只讓她對男人饞,要是她沒那麽直,勁頭上來說不定就把春鵑就地正法了。

那可真是喪盡天良。

“怎麽了?翹兒姑娘身子骨不舒服?”

羅三耳朵好,聽到了車內的動靜。

蘇翹搖頭,春鵑見狀大聲回道:“謝羅侍衛對我家姑娘的關心,我家姑娘只是坐不習慣馬車。”

春鵑這邊否認了,但羅三看不到蘇翹那張臉,說話變得隨意許多。

“其實翹兒姑娘每夜開窗凝望殿下屋子,我們都看在眼裏,每夜吹著冷風著涼也是理所當然……要不然我給姑娘找個大夫看看,也讓殿下知道姑娘你的一片心意。”

蘇翹臉上燥紅的更加厲害。

她晚上吹涼風壓火,沒想到落在羅三他們的眼裏就是癡癡盯著景迄的臥房。

不過說癡癡也沒什麽不對。

她看景迄的屋子的時候的確是期待什麽。

“姑娘?”春鵑壓低了聲音喚了句,不知道要不要應了羅三的請大夫。

蘇翹臉貼到了冰涼的馬車壁上:“羅侍衛別找大夫,我沒風寒,只是女兒家的一些不舒服。”

說著蘇翹帶著顫抖的哭腔。

聽到這話,羅三就不好再接了,女兒家的不舒服,就是大夫也不一定看得出一個所以然來。

羅三沒再搭話,靠在車壁的蘇翹神色晦澀不明。

羅三說大夫算是給她提了個醒。

今日她是打算讓春鵑去三房找蘇家人討商量,誰知道就那麽出了蘇家。

她中得藥不是挨一挨就能挨過去的,出了蘇家她一定要給自己找大夫。

現在問題就是她偷摸找大夫繞不繞得過景迄。

能繞得過當然好,但是要是繞不過,就不知道景迄會是什麽一個反應。

她觀察下來,就算她身上的藥對景迄有作用,對他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要不然她一個女人都被折磨成這樣,他一個太子爺,恐怕早就被欲/望逼到夜夜笙歌。

既然他沒大事,按著他的性子,就不會把蘇家的過錯遷怒在一個弱女子的身上,只是一輩子不會見她而已。

那麽看來,讓景迄知不知道對她來說都不會有什麽懲罰。

只是為了不直面麻煩,她這事不能主動告訴景迄,就算他知道也得是他自個發現。

景迄安置她的地方不差,在一處清幽的胡同裏頭,是兩進兩出的院子。

想到景迄身為大男主,一定不會對女人吝嗇,蘇翹看這宅子怎麽看怎麽滿意,等到景迄離開雲城,這宅子應該完全歸她了。

卸下了行裝,等到羅三他們走了,蘇翹急不可耐的要了熱水沐浴,在湢室忙活了一陣,等到出來又問春鵑要了涼茶。

“姑娘要不然還是看看大夫,別是生了什麽大病。”

蘇翹累得沒一絲力氣。

她現在才覺得男人也不容易,平日聽他們說什麽五指姑娘,以為是多快樂,實際上自己操作,就發現格外累手。

而且還覺得差了些什麽。

奄奄一息地趴在桌上:“才搬出來就找大夫不好,等到往後在慢慢尋吧。”

雖然覺得被景迄發現也沒事,但按著原主月事血流成河都不敢看大夫的性子,她現在還是只能往死憋著的狀態。

“姑娘是怕找大夫讓殿下生氣?”

“算是吧。”

蘇翹無力地應了聲,怕春鵑擔心,朝她道,“你放心我現在惜命的很,覺得該叫大夫了我鐵定會叫大夫給我看診。”

春鵑點了點頭,但看著主子連脖頸都是潮紅,卻不怎麽放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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