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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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搖搖頭,又低下了。

宋遠有點兒急了,上下摸索著,忽然眼睛就亮了。

大衣口袋裏一個鼓鼓的東西,想起來是方才林楚硬塞進來的,果然是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啊。

他樂呵呵拍她:“有吃的了。”

林楚茫然看著他不語。

宋遠猛地從兜裏掏出真空包裝的雞腿,在她眼前一晃,滿目笑意:“看看,好吃的。來,快點兒吃了。”說著,就開始撕包裝。

林楚看著他修長的手指一點點將包裝剝離,心底一陣壓抑。天,那麽涼。夜,那麽黑。她記得他的手指一直是幹凈又漂亮的,像是要鋼琴家的手,現在卻摻著血漬和泥土,就像是蒙了灰的童話故事,既不相稱又讓人心酸。

剝好了,他遞給她:“來,快吃了。”

她緩緩接過,剛要咬一口,想起他也一天沒吃飯了,就擡頭說:“咱們一起吃,一人一半。”

宋遠笑笑:“我一個大男人,一頓飯還撐不住像什麽話。倒是女人,就該養著護著,受丁點兒委屈都要找後賬。你快吃吧,你吃了我就飽了,就高興了。”

林楚不再推諉,拿過雞腿就往嘴裏送,可是嗓子裏堵得厲害,剛吃一口眼淚就落了下來。可是也不敢擡頭看他,就是一邊流著淚一邊啃著早已不知道是什麽味兒的雞腿。

“對不起”很靜很輕地一聲。

林楚頓住,嘴裏塞滿了雞肉,印象裏第一次,宋遠跟她這麽正式的道歉。他總是那麽張揚跋扈、自以為是、霸道不講理,他從來都不知道道歉兩個字怎麽寫。

宋遠接著說:“讓別人那麽侮辱你,讓你受這些個苦,都是我的錯。”他攬她入懷:“你放心,不會有下次了。過了這一段兒,我就把你捧在手心兒裏,誰都甭想傷害你分毫。林楚,對不起,很快就會過去的,相信我。”

☆、69

林楚以為宋遠的父親怎麽也要等個一兩天再過來,誰想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被提出來了。可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帶著三四個身強力壯的特種兵似的人。

幾人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宋遠捏著林楚的手,跟父親說:“爸,其實吧,這事兒咱們可以坐下來商量。”

“商量?”宋父嘴角一抖:“要不是你媽哭死哭活地要我來保你,你就是變成了一坨糞老子都不會給你收底,別跟我廢話,沒商量的份兒。”接著不耐煩地跟身後的幾個人說:“給我弄回去!”

宋遠拉著林楚還來不及跑呢,幾個人就上前架起了他的胳膊,宋遠被人掣肘完全動彈不得。

林楚傻傻站在一邊,回頭看著一臉怒氣的宋父,想勸什麽卻被他的強勢給硬生生壓了回去。

宋父這時倒是回頭看了她,臉色難看:“林小姐,話我趁早跟你說清楚了。你和宋遠根本不可能,就算沒有媛媛也不可能。”跟她說完,徑自就往馬路中間的車子走去了。

幾個人架著宋遠也緊跟其後,宋遠騰空亂蹬著腿,嘴上還不饒人:“宋德正(宋父的名字)你違反黨章黨紀!你光天化日綁架良民!你,你逼良為娼……”可是任他揚著脖子一陣嚎,也沒人搭理,林楚這下徹底明白什麽是以暴制暴了。

孤零零站在派出所門口許久,她深重嘆一口氣,正準備回去,就看見對面的程棋緩緩走來。

他的步子像他的人那樣從容而淡定,林楚其實一直很欣賞這樣的人,她跟他笑:“你怎麽還在?”

程棋抿了抿嘴,也跟著笑:“宋遠出來了有人接,我想著你也該有個人接。上車吧,我請你吃好吃的。”

林楚想了想,回絕:“我還要見個人,改天吧。”

“見人?見誰?”

“就是”她側著頭,面色為難:“就是見個人。”

程棋爽朗地笑了:“好了,不想和我吃飯也不至於硬拉個不存在的人。”

林楚沒肯定也沒否定,只是禮貌說:“那麽,再見了。”

程棋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心想,其實她比他想象的要堅強的多。

一天、兩天、一個禮拜,林楚再沒有得到宋遠的任何消息,就在她以為宋遠已經屈服於父母的威逼之下的時候,他又不期然出現了。

那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他面色有點難看,很疲憊的樣子,衣服也不似平時光鮮亮麗打著死褶。可是應該不是偷偷跑出來的。起碼照林楚觀察是這樣的,他身後跟著兩排保鏢似的人物。即使進了房門,那兩排人也把窗戶和門口堵得死死的,別說個人,就是鳥也能從天上打下來。

宋遠門一關,挺著腰板兒樂呵呵對林楚說:“媳婦兒,快給我弄點兒吃的,都餓死了。”

林楚看著窗戶外的人,問他:“這怎麽回事兒啊?”

“嘖”他有點兒不耐煩了:“不管他們,快給點兒吃的吧,要死人了。”他扯著她的袖子模樣都有點兒可憐。

“好,好”林楚無奈道:“等著,這麽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時間緊,林楚也就是下了碗面,煎了一個雞蛋和培根,最後在宋遠的強烈建議下,又添了兩個煎雞蛋。

宋遠坐在桌前狼吞虎咽,林楚就坐在旁邊看著,不禁被嚇到道:“你這是一頓沒吃還是一天沒吃?”

宋遠一口咬下半個雞蛋,回道:“一天,準確的說一天零一頓。”

“他們虐待你了?”林楚支著下巴好奇問。

宋遠吃了個六七分飽才緩下了速度,道:“那怎麽可能,是我不吃。我媽氣得都要給我輸營養液了。”

“你總是欺負老人家。”

宋遠放下筷子,略微不滿似的:“林楚同志,我發現你革命立場有點兒問題啊。來,讓我改造改造。”說著就要往林楚臉上親。

林楚側身躲開回說:“一嘴的油,老老實實把飯吃完了。”

“我先跟你說個事兒,林楚你可要聽好了。”宋遠坐下之後臉色忽然嚴肅起來。

林楚坐正,點點頭。

“這幾天,我爸、我媽還有我小姑輪班跟我上教育課,都不帶停歇的。我看這意思恐怕是沒法和平演變了。”

“然後呢?”

宋遠挪著椅子靠近林楚,窩□子說:“看見門外的人了吧,我現在根本就沒有人身自由。所以啊,我就跟他們說我同意了。但是要先訂婚,一個禮拜後先訂婚。”

“你真要和她結婚?”

“那怎麽可能?”宋遠拉著她的手,樣子特真誠:“我對你的心可昭日月,我騙他們的。”

“騙了又怎麽樣?你能拖多久,一個月、兩個月,總不可能十年二十年的拖延吧?”

“當然不能,所以我早提前預備好了。”他的模樣興奮起來:“記得我上次跑出來說的‘後路’吧?我在瑞士那兒都安排好了,咱們到了那兒就直接登記結婚,生米煮成熟飯,我看他們能怎麽辦?。”

林楚驚異看著他:“你這是私奔啊?!”

“是啊”他倒是坦然:“我跟他們說實在受不了這麽□著我了,可以先訂婚跟齊媛媛試試。”

“他們相信啊?”

“不全信,所以我又說先不能完全跟你斷,結婚之前這段時間再慢慢跟你斷清楚了,然後他們就信了。”他聳聳肩:“所以,你也看見了,允許我們倆見面就是要有人跟著,不許過夜。不過你放心這種日子不會太久,我在瑞士的是存款不多可還夠我們過一段時間。”

林楚沈默許久,面色有些落寞。過了一會兒沒有接他剛才的話,而是擡頭問著:“宋遠,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以後你也許還會遇到許多像我這樣的女人,可是你的父母是唯一的,你這樣拉著我走了,他們的感受你不管了嗎?”

宋遠想解釋什麽,可是被林楚再次打斷了:“不僅是這個,到了那裏你就不再是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宋大少,你要為生活而奔波、對人卑躬屈膝、笑臉相迎,時時算計著自己的錢還剩多少沒有了該怎麽辦,每天一早醒來就要面對各種稅款和貸款。這些呢,你想過嗎?宋遠,生活不是詩,不是只有暢想和吟誦,有時卑微得自己都會鄙視自己。”

宋遠久久看著她,眼裏盛著的竟然是釋然和感動:“知道嗎?這麽久了,你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和我討論一件事。可是,在你看來我做這些就是一時興起嗎?我告訴你,不是。我的父母,我不會離開他們。到那兒只是告訴他們,我這次是多麽的認真,不可妥協,他們是那麽疼愛我,最終是會服軟的。至於到那裏的生活,親愛的”他牽起她的手,輕吻:“這不是你該考慮的,是我的事情。請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林楚微微一楞,淚水從眼角整顆滑落,迎臉看著他:“嗯,對不起,對不起。”

他擦掉她的淚,擁入懷中:“噓,不要說對不起,也不要哭。你不知道每次你一哭,我的五臟六腑啊就揪到一起了。”

訂婚的那天本是大早晨宋遠和顧峰開車去迎齊媛媛,宋父不放心後面讓兩輛車委培著。宋遠和顧峰在車裏,開到加油站的時候兩人先後去了洗手間。然後,提前在裏面等候的人穿上了宋遠的衣服,跟著顧峰上了車。

宋遠躲在公廁裏將近半小時後,打車前往一家叫“waiting”的冷飲店,那裏有個人在等著他,期間,一切順利。

直到宋遠到了那家冷飲店的門口才發現不對了,整個冷飲店似是被人包場了,冷冷清清。

他推門進去,只在最中央看見一個人坦然地坐在那裏看著他,那人不是林楚,卻是宋竹。

該死,他暗自罵道,早該想到的,林楚怎麽能躲過宋家人的緊密跟蹤,他怎麽就那麽傻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

現在所有的事情敗露,他不能跑只能面對,因為林楚下落不明。

他舒口氣,穩穩走過去,到宋竹面前坐下。

宋竹上下打量著他,語氣不善:“大侄子,你出息了啊。”

他直視著眼前一直以來敬仰的小姑,平靜地說:“小姑,把她還給我。”

宋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怒火一點點被點燃:“宋遠,你怎麽說話哪?你再跟我說句?”

“小姑,我要她,把她還給我。”

宋竹伸手一個杯子直直摔到墻面,嗓音不禁也大起來:“宋遠,你清醒清醒行不行?就為那樣的一個女人,父母前途全不要了,你失心瘋了?!”

他擡起眼皮看著就要上前撕了自己的小姑,仍是說著:“小姑,把她還給我。”

宋竹瞪著大眼珠子面對著他的執拗徹底洩了氣,苦笑著坐下,一臉嘲諷看著他說:“為什麽你會覺得是我把她藏起來了,而不是她從一開始就出賣了你呢?小四兒,你這孩子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騙了最愛你的人卻栽在了你捧在手心兒的女人手上。你活該!”

宋遠腦子一片混亂,各種聲音各種映像旋轉著湧上心頭,最後,林楚的一滴淚忽然清晰地在眼前晃過,那是一個禮拜前,她迎著他的臉說:“對不起,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親 知道想要給你們趕出來章節的結果嗎 就是只有數量沒有質量了

可能有的大神能同時保證質量和數量 但是偶這樣的透明中的小透明實在是沒這個功力 還是那句話 就當娛樂湊乎著看吧

另外的 怎麽回事兒 作者不督促大家都不討論了 著實費心啊

☆、70 上

宋竹看著宋遠臉色越來越難看,身子不停地打顫,有點慌了神,急忙上前:“小四兒,你怎麽了?”

宋遠推開她,手死死捏著桌角,面色呆滯地開口問:“什麽時候,你們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宋竹看他沒什麽事才退回到座位上,回答:“我們因為一些巧合在一年前就見過了,至於你這次的事。我回來之後,她就主動找過來了,告訴我你的打算,還說……”

“還說只要你肯幫她擺脫我,她就假意歸順然後必要的時候一網打盡?”他冷笑著,聲音卻在顫抖。

“怎麽‘一網打盡’這麽嚴重?”宋竹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些心疼:“小姑怎麽也是為你考慮,說的要了你的命似的。小四兒,你不懂……”

宋遠再次打斷她:“小姑,你看看我,這跟要了我的命又有什麽區別?”

宋竹看著他慘白的臉和摻雜著絕望和和悲哀的眼睛,淚珠子就不住掉了下來,放平聲音說:“小四兒啊,我不忍心也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在等,一直以來沒有拆穿你,等到現在這一刻就是希望你能自己回頭。可是,你自己走到了這一步,你又讓我如何給你臺階下?”

宋遠的手無力垂在身體兩側,碰到兜裏出國的證件。到了現在,他才知道這場仗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了自由、輸了尊嚴,更重的輸了全身心投入的愛,它被人隨意丟在了地上,最後還狠狠踩了幾腳,它已血肉模糊,灰飛煙滅。

他機械地擡起頭,問:“她在哪兒,她現在在哪兒?”

宋竹半天沒反應過來,問他:“她在哪兒?她在哪兒現在關你什麽事兒?宋遠,你掏心掏肺對她,她卻背叛了你。你還問她作什麽,還要跟她去瑞士結婚不成?”

“小姑”先前的悲憤和激動一掃而空,宋遠很認真地看著她說:“她要在我身邊的,她不想,我就用盡所有的方法讓她留下,她跑,我就抓回來,哪怕打斷她的腿,用綁的,我也要把她弄進教堂。她就是我的,小姑我是這麽打算的,你懂不懂?”

宋竹驚異地捂著自己的嘴,不停喃喃自語:“宋遠,你到底被什麽蒙住了心?你是宋家的孩子啊,要幹大事有大氣魄的,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你是不是瘋了,到底怎麽了,你怎麽了?”

宋竹在黑道拼了這麽久,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時間長了,就是被搶指著腦袋也能鎮定自若,可是看著現下已經失心瘋的侄子還是失控了,她上前捏著他的肩膀不停質問著、搖晃著,真想就這麽把他晃醒,讓他知道為了這麽個女人毀了自己是多麽不值的一件事。

宋遠隨著她的力道不住地來回晃動,面色卻毫無變化,仍是癡傻地看著宋竹不語。

最後,宋竹都覺得身心疲憊了,捂著胸口不住痛哭起來:“你這孩子,到底,到底是隨誰啊,你可要我跟你爸媽怎麽辦?”

宋遠筆直地站在,面色平靜地說:“你不告訴我,我就去找她。我總會找到,一定能找到,小姑,我離不開她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身後,宋竹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碟乒乓一震,伴隨著宋遠的怒吼:“我告訴你宋遠,你以為和她走了就沒事了?咱們宋家有一千種方法讓她死,不信你就走出這兒試試!”

宋遠低頭嘆口氣,聲音不是很大地回著:“咱們宋家有多少種方法讓她死,我就有多少種方法讓自己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事 只能先趕出來這麽多了

有錯別字什麽的 大家先擔待著看吧 有空再返工吧

☆、70 下

這一聲,讓宋竹徹底洩了氣,她雙手緊緊撐著桌面才不至於讓自己癱軟倒地。她有多疼愛這個侄子,此刻就有多少怨恨,就有多少懊悔,懊悔在事情還沒有不可收拾的時候怎麽就不插手,懊悔怎麽就沒有早把林楚送走。

宋遠說完自己的話就要接著走,任憑宋竹在身後聲聲呼喚,他咬著牙一步都沒有停下。

直到“碰”的一聲,久久的回蕩在這個精致的冷飲店。

他以為是小姑一時情急暈了過去,急忙扭過去頭,卻看到了令他痛心疾首的一幕。

宋竹,A城赫赫有名的黑道老大,此刻直直地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宋遠直直地站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只要走過去一步,就再也出不去了。

宋竹此時卸去一切堅硬的外殼,只是宋遠的小姑,只是宋德正的妹妹。

她流著淚:“宋遠啊,你當真以為你和齊媛媛的婚事只是你們倆個的事嗎?根本沒有那麽簡單。你記得一年前你爸媽去海南開會嗎?你齊伯伯跟你把從來孟不離焦,可是那麽重要的會齊長青竟然沒去,你沒想過為什麽嗎?因為上面調動大換血,你爸因為站錯隊被牽連了,齊長青被委以重任,他沒去參加那次會議,就是在要不要拉你爸一把這件事上猶豫不定啊。”

“所以……”

“所以如果兩家可以聯姻你爸自然可以安然度過這段時間,可是,一旦你給齊家弄了這樣的醜事,你覺得齊奇峰會放過你爸嗎?你爸媽心疼你、怕你操心一直沒敢告訴你,你爸勞苦一生,最看重名譽,難道你要讓他老了老了還要接受檢查甚至被批判除名嗎?四兒,你忍心嗎?”

“我……”

“小四兒,我求你,我求你,拉你爸一把吧,小姑求求你了,啊。”

宋遠的眼淚嘩嘩從臉上滑下,身體仿佛已經不時自己的了。原來,他和林楚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了,原來,即使他用盡所有的力量抓住所有的機會也只能是枉然了。原來,執著的要留一個人在身邊是這麽、這麽的累。上前一步,他重重跪下,沙啞著聲音:“小姑,我錯了。”

同時,宋遠聽見心底一個東西瞬間土崩瓦解的聲音,那個聲音叫做萬念俱灰。

宋竹點著頭,擦淚:“知道委屈你了,好孩子,小姑將來一定會盡量彌補。”

說完伸手就要拉宋遠,可是任憑她怎麽使力宋遠還是像雕塑一般跪在那裏一動不動。“宋遠!咱們這個時候別鬧別扭了行嗎?我說了將來……”話說一般手機響了起來,她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吸吸鼻子接聽:“嫂子,是我。你別急”回頭看看沒有表情的宋遠道:“嗯,小四兒去的時候車子撞樹上了,現在處理呢。”

“他沒事兒,嫂子你別急,就是擦破了點兒皮,我找人給他包紮著呢。嗯,嫂子,另外有點兒事兒,你和齊長青商量商量能不能稍微推遲一下。”

“不是,真沒什麽大事兒,我現在還不能和你說,也不太方便告訴你小四兒在哪兒。這樣嫂子你要是相信我,就想盡一切辦法先把訂婚典禮往後推個兩三天,我和小四兒幾個小時之後就回去,好吧?你別問了,咱們隨後聯系吧。”

說完,宋竹利索地收了電話。長長嘆一口氣,她看著垂著腦袋的宋遠說:“小四兒啊,你不能這麽一直跪著吧,能做的小姑都給你做了,你還要我怎麽著?”

“小姑再幫我一次吧,我想見她最後一面,見完我就死心。”他的聲音冷靜卻決絕。

“你……”宋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甚是無奈:“好好好,最後一面,你說的啊。”

宋遠默默點頭。

宋竹撥通一個電話:“看好林楚,一會兒有人過去找她,你們在門口守著別打擾”接著不放心地看了宋遠一眼,放大音量:“然後直接把人給我送到飛機場,知道嗎?”掛斷電話,宋竹對宋遠拿著一把車鑰匙遞給宋遠說:“林楚在你的那所房子裏,去吧。”

宋遠接過鑰匙,半響說:“小姑,讓你們失望的時候其實我的心也很疼。”

宋竹拍拍他:“你從沒讓小姑失望過,以前是,現在也是。”

宋遠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冷飲店。

宋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一次宋遠跟她下跪,那是她的丈夫被人陷害致死的時候,那個倔強的孩子直直跪在她的門口一動不動,就像剛才那樣。也不是,那時的他就是又臭又硬,帶著決絕和堅忍,跪在那裏都讓人覺得像豐碑一樣。可是剛才,她想著,他的背影虛弱又無力,仿佛一瞬間就老了。

思及此,她的眼淚忍不住噴薄而出。

宋遠氣喘籲籲地感到家裏時,林楚已經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要出發的樣子,他對宋竹的兩個手下說:“你們先出去吧。”兩人點頭,出去的時候隨手關上了臥室門。

宋遠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楚,林楚死死捏著行李箱一聲不吭,兩人就這麽沈默了許久。最後,林楚忽然揚起了頭,似是豁出去了一般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沒錯,一直都是我。聯系你姑姑,把你地行蹤告訴她,把你在瑞士有存款的事告訴她,這都是我做的。”

他沒有林楚想象的那樣勃然大怒,或者直接給她一個嘴巴子,而是顫著聲音問:“林楚,問題出在哪兒,究竟是哪兒?你為什麽要騙我。”

她看著他,絲毫沒有懼意回答:“我沒有騙你,宋遠。你千算萬算終究還是忘了一件事。”

“什麽”

“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要不要和你去瑞士。”

宋遠渾身一震,苦笑著:“所以……”

“所以這件事,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也不太多 為什麽 因為作者在忙

在忙什麽 忙相親

相了一天的親

親們 知道像菜市場的蘿蔔白菜一樣被挑揀是什麽滋味嗎?作者今天知道了,心酸啊

所以奉勸大家遇見了喜歡的一定要牢牢把握 可不要像作者一樣只能接受這無奈的相親

☆、71

宋遠的臉一點點僵硬,像寒冬裏凍得結實的冰塊兒那樣棱角分明、密不透風,帶著危險的氣息一步步靠近一臉不屈的林楚。

林楚不斷地往後退,緊張地嗓子發幹卻逞強著問:“你,宋遠,你幹什麽?你……”

待把逼到墻角,他俯視著她,問:“林楚你以為我要幹嗎?你覺得我會打你是不是,其實我在你心裏就是個暴徒對不對。那你知道受了傷的暴徒會做什麽嗎?”

不等林楚做反應,宋遠瞬間擡起她的下巴,貼向自己唇,他啃噬著,呑咬著,一只手緊緊撕扯著她的長發推向自己,另一只死死卡著她的脖子。

林楚被他近乎暴虐的吻蹂桎梏著,還來不及喊疼就被又一波的舔吻封住了嘴。頭發也因為被過力的拉扯,疼得眼淚直流,最要命的是他捏著她脖子的力道越來越大。

推也推不動,打也無從下手,她無奈地發出“嗚嗚”的抽泣聲覺得下一刻就要被憤怒的他掐死。以前他也跟她暴力相向過,起碼在林楚看來那就是暴力,可是現在看來那太小兒科了,若說現在的是十分之力,那原來的也就是三四分而已。他,其實只要一只手稍稍用力就能完全置她於死地。

就在林楚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的時候,宋遠緩緩松開了手,後退一步。

林楚立刻失去了支撐,順著墻面癱坐在地上。她恐懼地瞪著雙眼,嘴唇上的血跡蔭紅擴散,漸漸鋪滿。

宋遠單腿跪在地上,用手慢慢蹭去她嘴上的血,道:“這才是真正的暴力,林楚,你感受到了嗎,這才是暴徒才會做的。其實,我也是暴徒,可是我舍不得把暴力用在你身上。傻瓜,真是傻瓜,徹頭徹尾的傻瓜。”

林楚慢慢回覆意識:“傻瓜?”她別開頭,繞過他的觸碰站起身來:“我一直這麽受你鉗制才是傻瓜,宋遠我不會再做任你宰割的傻瓜了。”

宋遠也慢慢站起身來,聲音有些狼狽:“我不是說你,我說我自己。”

“夠了,宋遠。這種沒營養的話我不想再聽了,沒什麽事的話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她起身掂起自己的箱子迫不及待地要離開。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我剛才去書房的時候,拿了東西,希望你帶走。”

林楚回頭,看見他手裏一個藍色的絨盒子。她盯著那盒子想了半天才恍悟,那個盒子裏裝的是“沁血”——那條寓意無法背叛的鏈子。

“記得我跟你說過嗎?什麽時候你自己想要就過去拿,一年前我就放在那兒,每天睡之前都會去看看。其實,每次都希望它已經不在那兒了。可是你看你都要走了,它還是在那兒。那麽以後它就會永遠躺在那兒了,會不會有一點兒,淒涼呢?所以,你帶走好不好?”

他的聲音是那麽平靜,讓林楚覺得不可思議,她想起以前的宋遠動不動就對她大呼小叫,永遠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問題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她其實想象了好多次最後他的反應,可是,這又算什麽?

林楚最終抽回了手:“你還是留著吧,不想看見,就扔了。”

他看著她,幾乎是討好地說:“就當成是一點兒回憶吧,我要靠著這些回憶過完下半輩子呢,你要把它全部抹去會不會太殘忍了?總留下點兒東西,是吧?”

“不要”她冷著臉看他:“這種噩夢一般的回憶,我,一點點兒都不要。”說完,轉身拎著箱子就向門口走去。

還沒走幾步,就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任林楚怎麽掙紮都動不了分毫。

這下林楚徹底被激怒了,她恨恨扯著宋遠環著自己的手臂,叫道:“松手,宋遠你給我松手!你答應過你家人你會放手!”

“林楚。”他的聲音在顫抖,接著是小小的哭腔:“我後悔了,你別走了,你別走……”

這是第一次,宋遠在林楚面前像個要糖地孩子一樣哭泣,他的聲音那麽委屈,那麽脆弱,怎麽能讓人想起那個在A城恨不得橫著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宋大少。

“宋遠,我是一定會走的,別像個小孩子你這又何必呢?”她不禁軟下聲音。

“我不管。”哭腔更加嚴重了,他的眼淚落下,從她的額頭流到下巴:“林楚,你不知道你真是傻,你怎麽就不知道我是多麽多麽愛你。你都不知道,愛的我都沒有自己了,你真傻怎麽就不知道?”

面對這樣的宋遠,林楚又驚異又困擾,她深重地嘆著氣:“你知道我們不可能會有結果,不說你的家庭,不說我對你到底有沒有愛,我們的觀念意識差太多了:我們會為無數個要跳樓的老漢,無數個林樂和顧峰爭吵。而我,永遠無力改變現狀。宋遠,我,根本不敢愛上你,你知不知道?”說著說著,她也跟著哭了起來。

宋遠仍是執拗著從後面摟著她,下巴緊緊貼著林楚的頭,分毫不松開道:“我不管,我不管。林楚,我們去求小姑,去求我爸媽。好不好,他們一直都那麽愛護我,肯定不會看我那麽難受。林楚,我在流血,我在流血,你怎麽看不到呢?你怎麽就看不到?!”說著說著他就把頭靠在林楚的肩膀上小聲哭起來。

這個人,有著強烈的占有欲和征服欲,所謂的愛情也一定要自己站在上風,一定要自己掌控,即使付出也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裏,這就是宋遠,林楚一直這麽覺得,現在呢?

可是自由就在眼前,她如果此時放棄了,那麽永遠都會被囚禁在他編織的籠子裏直至終死。

這麽想著,她長長舒一口氣,使足了力氣。一邊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拔開,一邊說:“看到了,可是,我真的一點兒不稀罕。”

宋遠看著自己的手指被剝離,他很想再次拉上她,就這麽賴著不讓她走,可是好無力,父母讓他無力、小姑讓他無力、朋友和所謂的未婚妻讓他無力,林楚,最最讓他無力。

無法拉住她,他只好說。他說:“要讓我給你跪下嗎?跪下告訴你我在這個他媽的該死的愛裏,早就沒了自己沒了尊嚴嗎,這樣你能留下嗎?那我給你跪下好不好?”

在他進一步行動時,林楚一聲喝止:“宋遠你給我聽好!”

他看她,癡戀地,信任地看著她。

她說:“別說跪了,即使你現在死在我面前,我的選擇依然不會變。這個世界是公平的,現在該你還了,好好活著,還債。” 說完,頭也不回,拉開房門就出去了。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麽決絕不是因為報覆的快感,不是因為重獲自由的欣喜,只是她知道自己該這麽做,債,總是要還的。

掂著行李,打開門就看見了一臉漠然的顧峰。

她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顧峰看著她說:“宋遠的小姑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他。”

林楚也不管他是用怎樣的眼神看自己,就自顧自說著:“那你好好看著他吧。”說完,就匆匆掂著行李下了樓。

不想,顧峰竟然一路跟下,林楚回頭怒視:“你幹什麽,還想綁架我不成?”

“我哪兒敢啊,門外還站著宋姑姑的手下呢。我只是想跟說你點兒事,宋遠沒說出來的,我想說說。”

林楚沒了耐性:“你們到底有完沒完了,我不想聽這些了,我很累只是想離開,到底有什麽錯?!”

“我說了只是想把一些事情說出來,絕不攔你,我說完你就可以走。”

林楚徹底服了氣,放下行李,坐在沙發上道:“你說吧。”

“嗯”顧峰點燃了一支煙,眼神有些迷離:“我這人討厭那些個矯情的東西,宋遠也是。可是他啊,做了太多矯情的事兒。陸貞被他轟走的時候,你肯定想象不到他的心裏到底多難受,他歉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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