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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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之間(大修)

蘇邀月走出清平縣主府, 仰頭看向天空。

她的實驗結束了。

神,是個笨蛋。

不會拐彎,只能看到直球的虐打。

現在, 即使三皇子真的要對陸枕做什麽,她也有辦法對付。

就好比她對付洛川一樣。

今日天氣不錯, 雖已入春, 但天氣依舊陰寒。

蘇邀月回去的時候買了周記的蜜餞。

陸枕還在喝藥,雖然他不喜歡吃甜的東西, 但藥太苦,最後他還是會吃一顆蜜餞壓在嘴裏。

蘇邀月嘴裏含著一顆蜜餞回到永寧公府, 看到正有繡娘從院子裏出去。

“這是做什麽?”

長泉迎上來道:“春日宴要到了,給公子做幾套新衣。”

春日宴啊。

蘇邀月望著院中新長出的嫩芽, 眼中望見的都是蓬勃生機。

她感嘆一聲, 臉上卻露出愁苦之色。

春日宴作為一場盛大的宴會, 除了讓三皇子對陸枕產生敵意之外,還讓蕭裊裊這個女二發現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跟自己妹妹定親的男人。

當然, 現在這段劇情已經改變了,可不難想象,若是陸枕去了春日宴,那勢必會被蕭裊裊看到。

上次梅花宴,蘇邀月憑借自己的一己之力,阻攔了陸枕跟蕭裊裊的見面。

在蘇邀月的印象裏, 蕭裊裊是很溫和的江南美人。

可這當然只是表象。

按照劇情,後期黑化的蕭裊裊為了得到陸枕,給洛川下藥的同時, 還妄想給陸枕下藥, 來個一藥雙雕。雖然沒有成功, 但足以看到其癲狂的本質。

這是一個對陸枕愛而不得的女瘋子。

並且結局也很悲慘,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蘇邀月看一眼正坐在自己身邊優雅吃飯的陸枕,“公子有救過什麽女子嗎?”雖然上次蘇邀月給陸枕取了一個小名,但她並沒有那麽叫他。

小名太親密了,他們還沒有到那麽親密的程度。

最多算是……員工和雇主的關系。

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

陸枕轉頭看她,認真道:“救過。”

“是誰呀?”

“很多。”

蘇邀月:……

好吧,按照陸枕的老好人設定,她相信。

畢竟,她也是被他救的。

這是一尊美強慘菩薩。

“公子菩薩,吃飯吧。”蘇邀月掐著小嗓子道。

陸枕:……

蘇邀月懷疑陸枕根本就對蕭裊裊沒有印象,不然為什麽原劇情裏蕭裊裊都追到他褲子前面了,他還無動於衷呢?又或者是……有什麽隱疾?

蘇邀月對這事一直挺好奇的。

因為在小說裏,陸枕從出現開始到死亡都保持著自己的處男之身。

雖然他跟蕭裊裊成親了,但並未碰過這個女人。

蘇邀月跟陸枕接觸了這麽久,兩人牽手、擁抱、餵藥都幹過,陸枕看起來沒有不適可也沒有被勾引的熱血澎湃的意思。

蘇邀月懷疑,他可能是真不行。

陸枕不是洛川,沒有主角光環在身上,蘇邀月認為,這主要還是印象分在作祟。

如果,讓蕭裊裊發現,陸枕其實是個看似君子,實際流氓的人呢?

對呀,堵不如疏,救命之恩罷了,如果救你的人是個沒錢沒勢只有一米六並且長得醜陋的地痞流氓,你還能以身相許嗎?

當然不能。

蘇邀月開始給陸枕制定破壞形象計劃。

第一:挖鼻孔。

第二:抖腿。

第三:不洗澡。

第四:打女人。

第五:不能人道。

……

是不是太過分了?蘇邀月寫下最後一條,看著上面羅列出來的東西,想象了一下陸枕一邊抖腿一邊挖鼻孔,然後穿得邋裏邋遢的說自己半年才洗一次澡,還當著蕭裊裊的面說自己不能人道,所以才心理變態的喜歡打女人……

蘇邀月用力抖了抖,把這場景從腦子裏抖出去。

太可怕了。

不行不行,她寫的出來,陸枕也做不出來吧?

還是只使用最後一條吧,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陸枕以後娶妻生子?

算了,還是先保命吧。

娶妻生子什麽的不重要。

蘇邀月就這樣愉快的替陸枕決定了。

“公子,好可怕哦,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距離陸枕上次夢到自己死在地獄之後,他就沒有做過什麽夢了。

蘇邀月猜測,男二果然就是男二,完全沒有金手指,上次會做那個夢,估計也是因為被永寧公打的半死,所以夢到自己死了的心裏幻想吧。

蘇邀月當然不能告訴陸枕她是穿書者,還不知道他的結局。既然不能可說,可又要拯救男人,那麽蘇邀月只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做夢。

她可以推說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然後讓陸枕按照她的計劃行事。

“什麽夢?”

蘇邀月伏在陸枕懷裏,用手指在他心口無意識地轉著圈。

這是蘇邀月最近習慣了的思考動作。

因為她最近總是喜歡拿炭筆隨處亂畫,所以養成了這個習慣。現在手頭沒有炭筆,她也閑不住,就用手指在陸枕心口打轉。

因為要使用炭筆,所以蘇邀月的右手指尖剪短了很多,被修成漂亮的橢圓形,透著細膩的粉。

那酥酥麻麻的感覺隔著一層衣料,仿佛滾燙的熨鬥,熱進了陸枕心口。

男人坐在那裏,伸手握住蘇邀月的手。

蘇邀月正在瘋狂轉著腦子,被陸枕握住了手之後繼續用手指畫圈。

在男人的掌心上。

陸枕:……

說實話,從前的陸枕根本就沒有什麽屬於男性的欲望。

因為他活得就好像一個紙片人,只有在面對洛川的時候才會被提升起一點屬於人性的沖動。

可陸枕知道,這不是屬於他的沖動,而是那位神給予他的東西。

當初陸枕去到揚州,那些官員、豪紳紛紛向他進獻美人。

陸枕是沒有半分興趣的。

可後來為什麽又見了呢?

他想看看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好吧,陸枕也懷疑過自己的身體,他一度認為自己跟普通男性不一樣。

陸枕猜測,該是那位神在他身上付諸了什麽禁制設定。

諸如說,看到別的女性就如看到豬狗一般,毫無感覺。可當他看到某位特定的女主角時,才會產生沖動欲望,那就是一見鐘情的愛情。

如此設定,自然非常迷惑陸枕。

幾乎連他的本心都被迷惑了。

直到他發現自己身上的木偶線。

木偶線一根一根的斷裂,他的本心也就跟著逐漸顯露。

“月兒。”男人的聲音略微沙啞。

“嗯?”蘇邀月無知無覺。

“你的指甲有點素。”

蘇邀月:???

這狗直男什麽時候關心過她的指甲?

雖然從前追蘇邀月的舔狗很多,但大部分直男都不會關心女生的指甲。

他們不會覺得好看,只會覺得在指甲上放那麽多東西不會很累贅嗎?

現在,陸枕突然開始關心起了她的指甲,蘇邀月有理由懷疑。

陸枕他……或許是個嗶嗶嗶!

陸枕:……

小娘子的心理活動烏七八糟一大堆,最後那三個字他沒有聽清楚。

懷疑他什麽?

“公子給我做指甲?”蘇邀月小心翼翼的詢問。

“嗯。”陸枕點頭。

他看過蘇邀月自己搗鼓東西,對於陸枕這樣的天才來說,只要看過一遍的東西他就會。

蘇邀月:!!!

夭壽了,那些做女裝的男人都不喜歡女人!

那喜歡給女人做指甲的呢?

蘇邀月坐在床鋪上,看陸枕彎腰從梳妝臺下取出她的美甲箱,然後朝她招手。

蘇邀月機械地坐過去,看到陸枕取出她的炭筆,然後抽出紙張勾勒一番,最後遞給她一個設計稿。

這是一朵蘇邀月沒見過的花,簡單的線條,勾勒出妖冶的本質。

蘇邀月一下就被吸引了。

然後她開始確定,陸枕果然是喜歡男人的!

這麽好看的美甲圖案是直男能畫出來的嗎?她不相信。

蘇邀月花費了半個小時才接受陸枕變成了她姐妹的事實。

“公子。”姐妹。

“嗯?”陸枕替蘇邀月勾勒好指甲上的花後,正在慢條斯理的替她包裹指甲。

他綁好最後一根棉線。

蘇邀月伸著自己被棉布包裹住的十根手指,有些懷念自己的三寸美甲。

可當棉布卸下之後,她看著這蜿蜒妖媚的指甲,極致的紅跟冷色的白搭配在一起,令人驚艷至極。

用紅色的,不易褪去的花汁畫上去後,再用棉布包裹起來,這樣卸下來的時候就能看到那從指甲蓋上蜿蜒出去的完美花型,就像是從指甲尖尖裏長出來的一般渾然天成。

再搭配上蘇邀月的一雙青蔥玉手,簡直就是完美大殺器。

蘇邀月一下就高興了。

陸枕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她,“你方才做了什麽夢?”

“哦,我夢到……算了,沒事,就是一個小小的夢,我忘了。”蘇邀月想,按照陸枕的人設,跟他說了也不會有用的。

“公子只愛我一個人對不對?”小娘子又開始撒嬌。

跟每天要問一萬遍男朋友“你是不是只要我一個人”的戀愛腦一樣。

幸虧蘇邀月不是戀愛腦,不然就要去吃十八年野菜了。

“嗯。”男人日常敷衍。

蘇邀月繼續,“那春日宴的時候,公子不能跟別的女人講話,只能跟男人講話。”

陸枕:“……好。”

“公子跟男人講話我不嫉妒,可是公子跟女子講話,我會不開心的。”

“好。”

堵不如疏。

這是蘇邀月對付蕭裊裊的計劃。

她要告訴蕭裊裊一個可怕的真相。

陸枕他,喜歡男人。

嚴寒的冬日過去,春日來臨,人們褪下厚重的冬衣,蘇邀月的櫃子裏也多了許多春裝。

她左挑右撿,最後穿了一套胭脂色的長裙,拿了一柄美人扇,然後又吩咐黃梅再多帶幾套衣裳,一定要把她的騎裝帶上。

聽說春日宴在城外的山上舉辦。

一共三日,山上積雪未化,還有小型狩獵場。

到時候她穿上美麗的紅色騎裝,在鋪滿了皚皚白雪的狩獵場裏面飛馳,那一定是極美的一幅畫面。

等一下,她不會騎馬,只會牽著馬小心翼翼的走。

蘇邀月唯一一次接觸騎馬,是跟她前男友去的。

到了馬場,蘇邀月就讓她前男友瘋狂拍照。

什麽牽著馬,抱著馬的照片,拍了幾千張。

最後天色晚了,前男友還沒有拍出讓蘇邀月滿意的照片,而蘇邀月也已經沒有心情上馬騎了,直接把她前男友那支裝著今天幾千張廢照片的手機扔進了水裏。

技術實在是太差了!還沒有陸枕好呢!

行吧,姐妹就姐妹吧,起碼能給她畫這麽好看的指甲。

如果放到現代,陸枕應該也能替她拍出好看的照片吧?

“娘子,都收拾好了。”

雖然只是去短短三日,但蘇瑤瑤足足收拾出來三大馬車的東西。

淑女出門都是這樣麻煩的。

從春天開始,日頭就大了。

紫外線很傷皮膚的,蘇邀月戴上了帷帽,然後被黃梅扶著上了馬車。

因為蘇邀月的要求高,所以馬車也換成了極其寬敞的房車類型。

按照陸枕的習慣,他一向低調,是不會使用這種奢靡華貴的大房車的。

可其實……陸枕還挺享受。

舒適、寬敞的馬車,誰不願意要呢?

陸枕身上穿了件半舊的袍子,那是去年春天的款式,非常符合他低調的個性。

雖然這件舊衣裳看起來依舊襯出其日月不可相爭的風華絕代,但蘇邀月就是看不順眼。

聽說男人的姐妹圈競爭可激烈了,像陸枕這樣的雖然臉長得好看,但不好好打扮當然比不過那些小妖精呀?

蘇邀月閑著無聊,開始給陸枕畫上次沒畫完的衣服。

其實蘇邀月不擅長畫男裝,她只對女裝感興趣。

不過為了陸枕,她願意試一試。

最重要的是,搞文藝的看的是靈感,如果沒有靈感,就算是西施、貂蟬站在她跟前她都畫不出來。

陸枕容貌好,身材棒,蘇邀月在陸枕身上能找到靈感。

她還是第一次給男人畫衣服。

陸枕是她的男裝啟蒙靈感繆斯。

馬車夠大,蘇邀月將自己的小畫架也搬上來了。

她坐在小畫架前,畫一會兒,瞄一會兒陸枕,然後再畫一會兒,再瞄一會兒。

陸枕正靠在那裏看書。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疤,有時候會有點癢,可是不能撓。

因此,本來就有點難受的陸枕被蘇邀月那雙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看得更加難受了。

癢,除了身體。

還有其它的地方。

“怎麽了?”終於,陸枕沒有忍住,開口了。

蘇邀月興致勃勃的拿著自己畫了一半的衣裳給陸枕看。

“嗯,不錯,給你自己畫的?”

“不是啊。”蘇邀月睜大眼,“給你畫的。”

好花。

大朵大朵的花蔓延在袍子上。

收緊的腰,寬大的領口,光是看圖,一股風騷感就朝著陸枕鋪面迎來。

陸枕從來穿的都是那種符合他人設的衣裳,什麽月白、竹青、鴉青之類的保守君子裝。

從衣服到臉,全部都是禁欲系。

而陸枕給人的感覺也是溫潤如玉,清雅如竹,淡雅如菊。

“我喜歡……素雅一些的。”

“素啊,你看,上面都是菊花。”

陸枕:……

蘇邀月對自己的設計稿很滿意。

真正有才華的人從來不會認為客戶是有審美的,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是你沒審美!

不要玷汙她的設計和靈感!

陸枕沈吟半刻,盯著設計稿半天沒出聲,然後道:“嗯。”

反正以後穿不穿也不一定,只是一張設計稿罷了。

蘇邀月聽到客戶反饋,立刻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才級別的設計師,這要放到現代,那還不被人搶瘋了?

陸枕真運氣,能穿上天才設計師親手設計出來的第一件男裝。

蘇邀月只是畫稿,不願意做衣裳,因為古代沒有縫紉機,更多衣服都是繡娘一針一線縫合出來的,所以蘇邀月是真的不行。

最關鍵的,那些繡娘雖然沒有她的才華,但做出來的衣裳精細程度可比她厲害多了。

就連黃梅都能徒手制作一件正常的袍子出來。

沒關系,她有才華就好了,這種實操就交給專業人士吧。

半日後,蘇邀月和陸枕一等人到達城郊外的東泉山上。

東泉山很大,上面有一座私人宅院,聽說是三皇子自己的,還聽說私宅裏有一處溫泉,冬天去的時候能泡到溫暖的溫泉水,人在裏面就仿佛融化了一樣。

雖然冬日過去了,但春天依舊很冷。

蘇邀月很久沒泡過溫泉了,十分想念。

此次春日宴就在三皇子的這座私宅裏舉辦。

蘇邀月看到了私宅的大鐵門,前面已經排了長長一隊,都在等待檢查進入。

“聽說最近京師城內出了什麽事,查的比較嚴。”趕車的長泉註意到蘇邀月向外張望的舉動,提醒道。

什麽事?

看書從來不關註什麽陰謀陽謀的蘇邀月只對戀愛線感興趣,因此,她不記得出了什麽事。

現在的蘇邀月滿心滿眼都是泡溫泉。

雖然她是來幫陸枕拯救悲慘命運的,但也是來享受的。

她都為了陸枕賣力“工作”這麽久了,還不能享受一把?

996員工福報都有周末呢。

不過這馬車怎麽堵這麽久?

前面隱隱傳來吵鬧聲。

蘇邀月再次努力探頭看出去。

看到大鐵門面前停著兩輛豪華馬車,互不相讓。

除了頂在大鐵門前面的馬車外,兩邊的家仆、婢女也都吹鼻子瞪眼的互相叫囂著,簡直就跟進入了菜市場一樣。

“又吵起來了?”前面的馬車在討論。

“是呀,清平縣主和蓬萊郡主不是經常吵嗎?這次她們一起到了,都要先進,誰也不肯讓,就堵在這了。”

蘇邀月大概聽明白了。

這兩位大神堵在了門口,導致後面的人都進不去。

不過沒人敢過去勸,最後的結果是,蓬萊郡主跟清平縣主一起進去了。

路雖寬,但兩位都是大型馬車,幾乎是相貼著一起走的,還要爭搶頭位。

那場面實在是……混亂呀。

不過幸好,隊伍總算是動了。

馬車隊伍緩慢前進,經過檢查,沒有問題,放行。

蘇邀月才知道,原來這個門只是第一道關卡。

第二道門才是宅子的正門,距離第一道門足足有一炷香的時辰,還想坐在馬車上緊趕慢趕的結果。

雖然蘇邀月曾經也是一個暴發戶,但她確實是第一次看到這麽豪的宅子。

最重要的是,還是在京師城外。

這整座玉泉山,都變成了宅子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這座山頭都是三皇子的。

一路過去,蘇邀月能看到新種植好的菜地,還有人在裏面勞作。

新鮮的果樹,瑰麗的花園等等,果然,人生的盡頭是種地啊。

按照蘇邀月對某些大佬的理解,他們最終也是邁向田園生活。

諸如,包一塊地,到無汙染的鄉下養老。

吃沒有農藥的蔬菜,沒有激素的雞鴨魚肉,沒有甜蜜素的水果。

她爸也一度希望躋身於大佬行列,包了塊地讓別人種。

因為工錢太低,所以別人偷偷給他打農藥。

雖然吃不死,但跟外面的也沒有太大區別。

蘇邀月每次想到這事就想笑。

她爸真是豬鼻子插大蔥,裝呀!

明明就是個暴發戶,硬是要裝斯文,並且十分渴望將她培養成淑女。

什麽禮儀課、鋼琴課、小提琴課給她報滿。

對於這些東西,蘇邀月一樣都不喜歡。

她就是要跟她爸反著來,她爸不開心,她就快樂。

想到這裏,蘇邀月突然轉頭看向陸枕。

她猜測,陸枕挨那一頓打,估計也不全是為了她,而是為了自己那種遲遲到來的叛逆精神吧。

三皇子的這座私宅很大,蘇邀月和陸枕被單獨安排了一座小院子。

雖然小,但勝在精致。

裏面的東西也都是極好的,畢竟是待客用的,面子工程一定要搞好。

最重要的是,這位三皇子是個十分喜歡顯擺的人,可能是小時候窮怕了吧,長大了就非常喜歡這種金銀玉器的東西,恨不能把這座私宅都用黃金包裹起來的樣子。

因此,蘇邀月一進屋子,就被那張貼著金箔的床震驚到了。

真是……太沒品位了吧?

陸枕看起來也是跟她一樣想的,平靜的面容上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幸好,在黃梅的巧手下,靛青色的床帳子遮擋住這座金光閃閃的床鋪,然後又將那些也貼著金箔,雕刻著繁覆花朵的桌椅板凳都罩了起來。

品味一下子就提升了。

如此,蘇邀月才覺得自己被黃金差點閃瞎的眼睛好多了。

不過看黃梅的表情,倒是頗為遺憾。

蘇邀月還看到她躲在桌子下面啃桌角,一邊嘟囔,“這到底是不是真金。”

蘇邀月:……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黃梅當時也是對陸枕十分上心的。

可現在,她已經完全被黃金腐蝕了,每天看到陸枕都沒有看到蘇邀月……頭上的簪子興奮。

可能讓黃梅對陸枕最感興趣的地方就是,“今天公子又送娘子什麽好簪子了呀?”

因為蘇邀月這個矯情的女人對於這些東西的熱愛只有短短三五日,所以最終這些東西都會被蘇邀月隨手賞給黃梅。

事實證明,沒到手的男人哪裏有到手的金子香啊。

將屋子裏都收拾好了。

蘇邀月躺在軟綿綿的床鋪上,坐了一上午的馬車,她整個人都快要被顛簸散架了。

那邊,長泉正在替陸枕上藥。

門窗關著,陸枕坐在窗子前面,衣衫半褪。

從蘇邀月的角度能看到陸枕瘦削白凈的肩膀,那優美誘人的線條並入腰腹處。

蘇邀月咽了咽口水。

可惜,美色在前,美色卻喜歡男人。

“娘子,奴才粗手粗腳的,還是您來吧。”

長泉突然把手裏的藥遞給蘇邀月。

蘇邀月楞了楞,然後接過來。

她坐在陸枕身後,看著他後背縱橫交錯的傷口,這麽深,一定會留疤吧?

蘇邀月用指尖沾了藥膏,替陸枕上藥。

她每用指尖點一下,陸枕的腰腹部就抖一抖。

疼?

“我給你吹吹?”

自從知道陸枕是姐妹之後,蘇邀月已經完全放開了。

姐妹之間吹吹嘛,就跟她對她家貓一樣。

男人身體微僵,“不用了。”然後收攏起衣物,慢條斯理地系好帶子。

系得有點亂,呼吸也很亂。

蘇邀月疑惑。

這麽疼的嗎?

“公子不要那就不要吧。”

真倔強,疼成這樣還逞能。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清冷禁欲倔強受?

嗯,有那感覺了。

院子裏一間主屋,三間廂房。

除了貼身伺候的,其餘下人有專門的下人房住。

蘇邀月跟陸枕一起躺到榻上,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男人起身了,然後出了屋子,進入隔壁的凈室。

嗯?起夜?

過了一會兒,陸枕渾身冰冷的回來了。

蘇邀月被凍得一哆嗦,自己裹緊被褥。

夜色裏,男人望著蜷縮成一團的小娘子,身上還帶著濕漉的冷水痕跡,素來沈寂的眸中幽暗難辨。

作者有話說:

大家別怕,這是一場雙向奔赴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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