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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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晚上有點失眠,林以深昏昏沈沈的趴在桌子上,頭上的吊扇嘎吱嘎吱轉著,聲音很催眠。

李向也頂著一雙熊貓眼,滿臉怨氣的坐到他前面,揪著他頭上翹起的呆毛,皮笑肉不笑咬牙道:“班長,昨天給你發了那麽多條信息,您老怎麽一條也不回啊?”

他胡思亂想了一晚上,連做夢都是林以深被季淮殺人分屍了,結果一來學校正主卻在補覺!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你什麽時候給我發消息了?”

林以深迷茫的眨眨眼,拿出手機一翻,還真有好多條未讀語音信息。

最晚一條在淩晨一點,而那時候他早就關燈躺床上睡覺了,只是沒怎麽睡著罷了。

他抱歉道:“昨晚回家太累了,洗了澡直接就睡了,沒看手機。”

李向狐疑的瞇眼,看著他眼底的青黑,“你看我信嗎?”

他用力扯了扯手裏的呆毛,“老實交代,昨天晚上校霸為什麽騎著你的車,還載著你?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那麽好了?”

背著他偷偷和別人搞革命友情,還有沒有把他這個好兄弟放在眼裏了?

林以深一下緊張了起來,“你都看到了?”

李向哼了一聲:“不僅是我看到了,王越、高以恒還有紀向都看到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儼然一副他不說清楚就沒完的樣子。

林以深腦瓜子轉得飛快,當場現編理由。

“上次不是和你說過季淮易感期我送他去了醫院的事情嗎?他是為了感謝我才送我回家的。”

他的理由太正當了,真情實感得自己都差點信了。

李向果然懷疑了一下就信了,但他卻是奇怪的挑眉嘀咕。拽得二五八萬誰都不理的校霸,居然會為了報答而送人回家?總感覺哪裏怪怪的,這事怎麽看都不符合校霸的人設。

難道校霸還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他內心裏將校霸可能是想要泡他兄弟這個選項直接剔除。

怎麽可能嘛,校霸那種人,怎麽都不像是好林以深這一口的。

“行吧,這次算你過關。”

李向放開了揪了許久的呆毛,頓了一下,指著自己的熊貓眼又說:“你知道我昨晚看見你被校霸拉走了多擔心嗎?還不回我信息害我失眠做噩夢,你必須陪我精神損失費。”

林以深:“……”

他嘆口氣,“一杯芋圓波波奶昔。”

李向笑出了八顆牙齒:“成交!”

終於打發走了李向,林以深疲憊的搓搓臉頰,剛準備起身去廁所洗把臉清醒一下,就看見季淮姍姍來遲的走進教室。

季淮一如既往的懶洋洋的,半聳拉著眼皮,誰跟他打招呼都不搭理。

林以深不免有些感慨,這麽孤僻,難怪高中兩年多了都交不到朋友。

像是有所感應般,季淮擡起了眼皮,兩人的視線瞬間交匯。

季淮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線條鋒利涼薄,僅僅只是輕輕撇一眼,都像是被獵殺狀態中的惡獸盯上了一般。

林以深下意識的避開了他的視線,在他走到座位之前,落荒而逃一樣走向後門。

Alpha的視線一直跟著他,如芒刺在背,對危險的天生直覺讓他後背一陣陣發麻,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直到Beta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季淮才沈著臉站在自己座位邊上,活像誰欠了他錢不還似的。

他放下書包,微微瞇眼,嗅到Beta桌面上遺留的淡淡的木質香味。

是屬於Alpha的信息素,那個Alpha他還認識。

香味不僅僅沾染了課桌,Beta的頭發上也沾上了。

借著立起的厚重的英語詞典偷偷補覺的李向突然警覺的睜眼,神經質一樣打量班裏的人。

他掃視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常,疑惑的撓撓後腦勺。

奇怪,難道是他困糊塗了嗎?明明剛才感覺到一股殺氣,怎麽轉眼就沒了?

他又打量了一圈,還是沒有任何異常,就連校霸季淮都在垂著頭整理書包。

他扭回頭,只當自己真的困糊塗了。

經歷這麽一出,瞌睡蟲都被嚇跑光了,他幹脆看著英語詞典背單詞。

逃出教室以後,林以深直奔廁所,用涼水撲了好幾下臉才冷靜下來。

明明和季淮的關系有所緩和,但他依舊是怕他的。

他連和季淮對視都做不到,更別說正常相處了。

那畫面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林以深吐出一口濁氣,算了,還是像以前一樣離他遠遠的吧,反正也就最後一年了,很快就熬過去了。

打定主意後,林以深滿血覆活,但在走到教室門口後又慫了下去。

早讀已經開始了,林以深扒著後門的門框探出半個腦袋,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鬼鬼祟祟的模樣,像極了準備偷油的小老鼠。

黎城一中的早讀一般是沒有教師來監管的,都是靠學生自覺。

班裏的同學不是在覆習就是在瘋狂刷試題考卷,而他最關心的季淮則單手虛握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轉著筆。

看樣子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林以深也不知道他在怕什麽,反正就是很怵季淮。

他做了快一分鐘的心理準備,才放輕腳步躡手躡腳的進了教室。

站在季淮的旁邊,他虛握的手指指甲掐了掐掌心,“季同學能麻煩你讓一讓嗎?我要進去。”

季淮的椅子靠背直接靠到了後座前面,中間連一條縫都沒有,兩條大長腿直挺挺的伸著,一點進去裏面的空隙都沒給他留。

轉筆的手指夾住筆身,季淮擡了擡眼皮看他一眼,也沒說什麽,只是往椅背上一靠,長腿一收,抿唇道:“過吧。”

林以深面露難色,從前面過,總感覺不管是面對著季淮還是背對著,都不好過的樣子。

他動了動嘴皮子,想問能不能椅子往前挪一挪,他從後面過更方便一點。但季淮擺明了就是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他只能咬牙忍了。

為了不和季淮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林以深背對著椅子貼成了壁虎,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挪。

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絆到哪兒摔進季淮懷裏去。到時候當著全班的面,可就出醜出大了。

直到屁股貼著自己的椅子坐下,林以深才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他扭頭跟季淮說了聲謝謝,然後立刻翻開自己的蝶變必刷埋頭寫題,同時心裏暗暗決定,直到放學之前他都不要離開座位了。

林以深刷起題來很專註,沒看見季淮眼底一閃而過的遺憾。

高三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被高強度的學科總覆習和各種隨堂考牢牢占據著,一天24個小時都覺得不夠用。

黎城八月的盛夏開始漸漸轉涼,不像一開始那麽炎熱了。

這一個月裏季淮堅持著每天送林以深回家,然後再由司機接回家。

林以深開頭婉拒了幾次都無果,最後幹脆破罐子破摔由著他去了。甚至到了最後,他都習以為常了,有時候季淮沒忙完,他都老老實實的等著他忙完再一起走。

值得一提的是,老爺車終於退了休。

時間久了班裏的人都發現了,起初他們都被驚到了,暗暗猜測他倆什麽時候關系那麽好了。到後來見多了,也就和林以深一樣麻木了。

自詡為林以深最好的兄弟的李向,偷偷吃味的同時,又沒膽子找季淮的麻煩,只能暗搓搓的給對方臉色看,時不時的背後說壞話打小報告。

月考的最後一門剛好在八月的最後一個周六,周天一過,就是九月一號高一高二開學的日子。學校難得做了一回人,今天不用上晚自習。

放學的時候林以深被張女士叫過去了一趟,等他回來的時候班裏大部分同學都走了,季淮也已經收拾完東西在門外等著他了。

李向趁機摸到跟前來,語氣酸溜溜的。

“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你數數你這個月有多少天是忽視了我的?”

林以深頭也沒擡:“少來,你宰我的奶茶加起來都不少了。”

李向一時語塞,訕訕的摸摸鼻子,收起了作妖的姿態提起正事來:“明天放假,城西那邊開了一家新的主題游樂園,要不要一起去玩?”

林以深想了想,這個月學習壓力很大,連星期天都是在家或者在圖書館覆習,他確實很久沒有出去玩了,去放松一天也好。

他便點了點頭:“好,明天幾點出門?”

李向喜出望外,“早上九點半,在城西地鐵站外面的廣場碰面。”

林以深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那明天見,要不要我給你帶早餐?”

林以深搖頭:“不用了,我在家裏吃。”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李向心滿意足的背起書包,在看向季淮的時候頓住了腳步,像只戰勝的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哼了一聲。

後者看都沒看他一眼,權當他是空氣。

李向頓時又不爽了,臉上的笑容全收斂了起來,沈著臉走了。

季淮一如既往地將林以深送回了家,目送他關門,才一改面上的沈穩冷靜。

他陰沈著臉,眼底戻氣翻湧。

司機從後視鏡裏撇到他的臉色,心底咯噔一下。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了這位祖宗?

季淮一直沈著臉不說話,直到車快要開回季家大宅,才聽到他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訂一張明天早上的城西主題公園的門票。”

作者有話說:

抓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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