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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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金光瑤腦子再清醒的時候,已經不知在什麽時候被藍曦臣帶回了客棧,此時正倚靠在藍曦臣的懷裏,坐在床邊。

窗外依舊是燈火繁華、熱鬧非凡,而二人的房間尚未掌燈。

藍曦臣的表情仿佛若有所思,又似乎郁結不已,不過這一切金光瑤都看不到。

“二哥……”金光瑤把腦袋從藍曦臣懷中鉆出來。

“嗯?”藍曦臣立即舒展了眉頭,看向他。

金光瑤緩緩湊到藍曦臣臉頰不足一寸的地方,呼著熱氣輕聲道“我心悅你。”

藍曦臣的臉更燙了,他把臉轉向金光瑤,眼中光華流轉,停了半晌,忽地欺身將金光瑤壓在身下,道:”……阿渙”。

金光瑤的腦子每到這時就有點不靈光:“嗯?”

藍曦臣:“叫我阿渙,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阿……”金光瑤的“渙”字還沒吐出來,就被人堵住了嘴。

熱烈、纏綿,又有些粗狂。

而就在二人都是衣衫半開的關鍵時候,藍曦臣忽然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二哥?”金光瑤跟著坐起來。

“阿瑤,我們說說話吧,好不好?”藍曦臣的語氣中隱隱透著點可憐兮兮的乞求。

金光瑤心中奇怪,但一聽藍曦臣的話,心就軟了,也沒忍心問他,只是又靠進藍曦臣的懷裏,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阿瑤,若是……若是沒有我的話,你想做什麽?我記得你那時是想帶著你母親遠渡東瀛,你現在還想去嗎?”

“什麽叫——沒有你?你的意思是你還要離開我?”

“不是不是……我……我怎麽會想離開阿瑤,我……就是問問。”

“呵呵……二哥這問的可真有意思。那既然二哥問了,我就告訴二哥吧,我娘早就被我弄丟了,若是沒有了二哥,我就回到那陰曹地府去,總歸是比這人間好過些。”

“阿瑤……怎麽說這樣的話,那換個問題吧,若是我同阿瑤一起,阿瑤想先去哪裏啊?”

“嗯……如此的話,與二哥待在一起就再好不過了,在哪都行。若是非說要去哪裏的話,倒是有些想看看金淩,蘭陵金氏裏那麽多人,其實當初也就只有那孩子,我還算付出半分真心。倘若……”金光瑤想起方才之事,忽地擡起頭來。“二哥莫非是嫌我娶妻有子?”

藍曦臣沈默了片刻,道:“阿瑤可會因三十年前是我刺了致命一劍而怨我?”

“不會。若非如此,我與二哥也不會有今日。倒是我,生前做盡了壞事,你們姑蘇藍氏又是嫉惡如仇,二哥這樣同我在一起……”

“阿瑤,”藍曦臣抱緊了金光瑤“三十年了,從前我也會想,阿瑤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可世間哪有那麽多事能說得清的,就算阿瑤負了天下人,卻是我負了阿瑤,何況我的阿瑤受過那些苦,我還不知找誰算呢。我心疼阿瑤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嫌棄?”

“睡吧,阿瑤別多想了,明日我便陪你一同去金麟臺。”

* * * * *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來到了金麟臺。可這一來不要緊,卻發現金麟臺今日似乎特別熱鬧,二人這才知道,今日恰好是金淩在開清談會。

說是清談會,實際目的……

自從三十年前金光瑤死後,藍曦臣是一天比一天消沈,藍忘機又指不上,讓他處理些藍家的大小事務,一轉眼就推給了藍思追這些小輩,說是要鍛煉他們,藍啟仁氣的跳腳,卻沒有辦法,便自顧自的罵起魏嬰來,又發現藍思追他們這些小輩雖然經驗少,跌跌撞撞七手八腳的處理起來是相當有一手,索性不再管這二人,專心帶起這些小輩來,後來時間長了,管的越來越少,又過了幾年,便幾乎是全部交給了這些小輩,所以藍思追才相當於是藍家實際的家主。

那些年裏,金淩卻是相當的不容易,年紀小,難以服眾,金淩的表情是一天比一天的像他舅舅,這讓習慣了金光瑤的處事方式的外人很是不習慣。金光瑤是笑裏藏刀,但能不惹事就不惹事,金淩卻變得不僅不笑,還時不時神出鬼沒的想法子整治你一番,尤其是在他能力越來越強之後,那些貫會倚老賣老的人就算吃了虧,也找不到人,就算心知肚明是誰在整治他們,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咽進肚子裏。

於是說是清談會,實際就是與藍家的小輩們互倒肚子裏的壞水,帶得“雅正”的藍思追仿佛也只是表面“雅正”而已。當然,個中事情的詳細情況,也就只有他們內部人員清楚了。

聶懷桑自從在他哥哥葬禮上大放異彩之後,也開始顯露鋒芒,雖然表面上還是稀裏糊塗的,但是不是真傻,明眼人一看便知。至於金淩的清談會,來的也是十之一二。

而江澄就是索性不來了,與這些小輩混在一起的事,他江澄不像聶懷桑,有一層皮,他是真的做不出來,有事就是送信或直接拜訪了。

藍曦臣與金光瑤來的這天,就恰好趕上了這清談會。

金光瑤從藍曦臣口中了解到這些事後,真心覺得他們不好從正門直接走進去,藍曦臣一去了,藍思追他們又算怎麽回事?

那就只能金光瑤獨自進去了。可是到了門口,守門的人年紀小,不認識金光瑤,看他瘦弱,又只以為是山下的百姓來求助便也沒什麽好態度,一邊推推搡搡,一般不耐煩道:“走走走,不看看今日宗主在幹什麽,哪能讓你進來,改天吧改天吧……”話還沒說完,力氣使大了,將金光瑤推了出去。

金光瑤心中嗤笑不已,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像從前一樣從金麟臺高高的臺階上滾落下去,然後摔得頭破血流,但這次掉下去,他才不要立刻爬起來,他要等阿渙來扶他才起。不過,還真是……都死了一次也擺脫不了這從臺階上滾下來的命啊……

然而這次,墜落的感覺來的異常遲緩,或者說……沒等到——他掉進了藍曦臣的懷裏。

守門人沒見過多年不曾露面的藍曦臣,卻見他戴著藍家抹額,骨子裏透著溫潤如玉,現在卻隱隱含著一絲怒氣,只想起金淩的命令是放藍家人進去,那這人既然是藍家人帶來的,大約是外門弟子,便放二人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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