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珊珊，你還要不要臉，他本來就是個胃癌晚期的病人，你居然還給他下毒。你就不怕遭到報應嗎！”一時之間，我怒從心起，對著電話就暴怒了起來。

“安亦然，我們兩個誰遭到報應還不一定呢，你這樣肆意的破壞別人的家庭，你以為你就能有什麽好結果嗎！”餘珊珊語氣十分淡然，說完這句話，她就把電話掛斷了。

聽著電話掛斷的聲音，我開始了深深的自責，如果不是我，老範不會遭受到這樣的苦難。他本身也就沒多少日子了，我只希望他可以把這一劫挺下去。

我希望他可以永永遠遠的陪伴著我，可以遠離一切的苦難和災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老範的手術終於停止了。我忐忑不安的站在病房們口，看著出來的醫生，心裏百轉千回。

“亦然啊，你一直來我們醫院，我們對你都熟了，有些話我就直接說了。”

醫生把口罩摘下以後，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怎......怎麽了？”此刻我的心裏極度恐懼，有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就好像......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要離我遠去一樣。

“老範挺不過今晚了，應該就在這幾個小時裏了。”

醫生的話猶如重重地槌子，敲擊在我的心間。

我感到直接有些癱軟，順著墻壁就要滑倒在地上的時候，一雙有力地臂彎將我扶住：“亦然，你想開點，老範是胃癌，早晚都會有這一天的。”

我的腦海之中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想不起來，什麽也不想想。

他就這麽沒了，從小到大，可以說我一直都是在老範的照顧之下成長的。可因為我的原因，他卻連好好的度過一個晚年都極為艱難。

我害了他，我是掃把星。此刻我心裏對於餘珊珊的憤恨，可以說是已經到了極限。

這個女人永遠的不能明白的我忍耐，可我的寬容，只是一次又一次瘋狂的挑戰著我的底線。

也許在她的心裏，人命就更本不值一提吧。

若是我沒有心存僥幸，若是我從前奮力反抗，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此刻的我，可以說是恨毒了餘珊珊，也恨透了自己。

顧子楓將我摟進懷裏：“哭吧，我的姑娘，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難受，但是答應我，哭過以後，就不要讓你自己沈浸在這樣悲哀的思緒裏了，老範還在病房裏等著你去看他，你忍心讓老人家走的不安心嗎？他那麽疼你，亦然，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終於我再也忍不住，在顧子楓的懷裏，痛哭失聲。

為什麽，為什麽上蒼要對我這樣殘忍，為什麽我要一次次的接受親人離世的痛苦。

等我將情緒整理好將，進入病房的時候，老範的嘴上還帶著呼吸面罩。

這段日子以來，由於化療，所以他的頭發幾乎已經掉光了，此刻就靠著那麽一根氧氣管艱難的呼吸著。

“亦......亦然，你來了。”老範的手有些無力，但是他卻傾盡全力向我揮動著，示意我走到他的跟前。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鼻翼變得越來越酸，忍不住想抽泣。可是我知道，我紅腫的雙眼已然出賣了自己此刻的心情，要是再任由眼淚掉落下來，老範一定會難過的。

“老範，老範......”我走到老範跟前，在他的床前做下，抱住了他曾經壯碩，如今卻虛弱不堪的身子。

他的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身體散發著老人身上獨有的味道。

“亦然，別難過，子楓是個好的，老範我......看的出來，他是......愛你的。只是你們之間，或許有......著難以解釋......的誤會。”

一番話，老範說的結結巴巴的，=聽起來卻讓我感到格外難受。

“老範，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都在幫我，為了我，你可以說是耗盡了心血。”

我終於是忍不住的哽咽起來，他是我的老範，獨一無二的老範。

“好孩子，不哭，不哭。......老範頭我啊......一直都有個想法......你能不能答應我？”說到這裏的時候，老範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淡淡的紅色。

“老範，你對我這麽好，不管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我忙不疊的答應，不管什麽事情，也不管我做不做的到，只要能讓現在的老範高興，我都願意去做。

“老範我想......想......你......能不能......叫我一聲......爸爸。”

說完這些，老範的臉上，多了一些踟躇的神色。

我頓了頓，這些年，老範一直都把我當成女兒一樣看待，而他一個人生活了這麽多年，沒有妻子和子嗣，也不能說，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就跟一根蠟燭一樣，這一生都在燃燒著自己，照亮別人。

“老範，這些年，其實我也把你當做了自己的父親，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爸爸！”

說打牌這裏，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想不到我和老範徹徹底底親密無間的這一天，就已經要面臨他的離世。此刻的我無比的憤恨著自己，氣惱著自己的無用，和面對病魔時的無能為力。

“哎......乖......乖女兒。”

老範原先有些渾濁的眼睛，在這一刻突然間閃閃發亮，整個人都好像年輕起來了一樣，身上氤氳著一層迷離的光。

他的手漸漸變得有力起來，握住我的：“亦然......好好......活下去！”

直到他的手無力地癱軟在床上，任憑我怎麽呼喚都不給我半絲回音的時候，我才知道，老範死了。

剛剛的那些，不過是回光返照而已。

老範臨走之前，眼睛都是睜開的，直直的看著我，臉上一臉不放心的表情。

我何德何能，這一生，有這樣一個老人，願意像老範這樣無私的，用盡全部心力的愛著我。

直到他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在腦海中想到的人還是我，還是我這個沒有用，連他最後的時刻都保護不好的人。

顧子楓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老範面前：“老範，你放心，亦然我一定會照顧好的，這一輩子，我都會對她不離不棄，你就放心的走吧，祝你在天堂的路，平安順遂。”

顧子楓的手放在老範的眼睛上，老範的眼睛竟然奇異的閉了起來。

這個夜晚，註定難以入眠，老範的家鄉，在離開這裏很遠的一個小鎮上。

他在世的時候，就一直嚷嚷著回去看看，說是什麽要回歸故土，落葉歸根。

我抱著老範的骨灰，在公寓裏默不作聲的坐了一夜，我在回想，回想老範去世前對我說過所有的話。

實在無法想象，我竟然這樣的不孝，直到他走以後，才想著完成他的心願。而我發現老範大半的心願，竟然都是和我有關的，他希望我過的幸福，他不願意我在這個世界上孤苦伶仃的，無依無靠。

所以這也就是，他把顧子楓當成救命稻草的原因吧。他希望有一個男子，一個有能力的男子，可以照顧他在這個世界上心心念念的女兒。

我呆呆的坐了一夜，顧子楓也在我旁邊，陪著我坐了一夜。

“你能送我去老範的家鄉嗎？”

在第二天黎明來臨的時候，我看著顧子楓，啞著嗓子吐出了這一句話。

“好，好，好，只要你不像昨天晚上那樣，我做什麽都願意。亦然，你知道嗎，昨天我甚至於有種感覺，而且那種感覺異常強烈，那就是我要失去你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不要想太多，老範走的時候是辛福的，他有你，有我，不是嗎？”

顧子楓的聲音很輕，輕到他似乎害怕再大一些，在他懷裏的我就會四散飄去一般。

他開著車，一路把我帶到了老範的小縣城。

小小的城鎮，民風淳樸。

由於老範已經離開很多年了，而我也只是偶爾聽他提過，聽他說過他的家鄉。到了卻不知道他家所在的具體位置。

我抱著骨灰，顧子楓拉著我。就這樣，一家家一戶戶的問著。

當地的村民，有著不同於大城市的溫暖，知道了前因後果以後，紛紛幫著我們一起尋找。

終於找到了村子裏一個高壽的老人，從他那裏知道了一些老範的消息。

就這樣極為周折，我們終於找到了老範的家，只是到了以後，我卻覺得十分驚訝。

老範給我的感覺，一直是極為強悍的，而他的家，卻是一間小小的草屋。

那個高壽的老人告訴我，老範是個孤兒，年紀小小就一個人討生活，他住的這個地方，還是當時村裏人幫著一起搭建的。

後來的幾年，他陸陸續續都有寄錢回來，給村裏修橋修路，這個村從當年大家連飯都吃不飽，到現在家家戶戶都造起了小洋房，可以說都是托了老範的福。

只是老範一直都沒有回來，而他寄錢回來的時候，也再三囑托村長不要告訴別人，才有了我們打聽不到的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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