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醒來的時候，我看到的是蒼白的天花板，淡淡的消毒水味，讓我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在醫院裏。

手上掛著點滴，略微的帶起了疼痛。之前我不是在和餘珊珊吵鬧嗎，這麽會突然倒下，現在還到了醫院裏的。其實我隱隱感覺到了一些什麽，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的心裏有些疑惑，隨手扯掉了手上的鹽水針，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門。顧子楓呢，我記得自己昏迷前看到他了，按照他的心性，是絕對不會讓我一個人的。

兜兜轉轉，我終於在醫生辦公室的門口，看到了顧子楓。他原先疏朗的眉頭，此刻緊緊的皺起，我正想向前走去的時候，顧子楓和醫生的聊天內容，卻是傳入了我的耳中。

“你愛人的病，十分棘手，建議送去看看心裏醫生，我懷疑是......狂躁癥，要是時間久了，也許會精神分裂，這是長期處於壓力之下，才會有的病癥。平時她一定有著極強的心理壓力，建議平時疏導疏導，不然到後面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我的腳步在這一瞬間就頓住了，由於顧子楓已經進了辦公室，所以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和神態，也不知道他又什麽樣的反應。

只是狂躁癥，什麽叫狂躁癥，我的心裏極度壓抑，還有之前醫生說的......精神分裂，這是什麽意思，簡直就讓我不敢想。

所有的一切都讓我感到不可思議，只是有沒有地方可以讓我去訴說。

要是長期這麽下去，我會不會拖累顧子楓，給小安一個惡劣的成長環境。我來之不易的幸福，會不會就這麽被輕而易舉的摧毀。

“醫生，那......之前，之前亦然為什麽會突如其來的暈倒？”

顧子楓的聲音有些細微的顫抖，我知道，這個所謂的狂躁癥，在一時之間，也讓他開始了手足無措。

“營養不良，加上長期的憂思過度。這樣年輕的姑娘，怎麽會有這樣大的壓力，沒有十幾年的功夫，她是絕對不會像如今這樣焦躁的。”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之中帶著濃烈的惋惜。

據說精神類疾病，是最難治好的，一時之間我感到了萬念俱灰。原以為我要苦盡甘來，卻沒想到，這所有的一切都還只是磨難的開始。

“好的......醫生，我知道了，謝謝你。”

顧子楓的聲音十分啞然，聽得我有些難受，他的腳步聲漸漸傳了出來，我知道他馬上要離開辦公室了，急急忙忙的跑回了病房。

我的心跳的十分劇烈，之前他和醫生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我的腦海中回蕩，之前那麽多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極為正常的，要是真的被查出了精神類疾病，我可要怎麽辦。

只是還來不及等我細想的時候，顧子楓已經來到了病房門口，他一步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臉上的表情佯裝的輕松而又淡定。

“亦然，醫生說再過幾天你就能出院了，現在你感覺怎麽樣？”

我低垂下眸子，不想讓他看到我眼中的悲哀，只是口中喃喃道：“沒事，我好多了，之前我和餘珊珊在商場鬧了起來，給你添麻煩了。”

顧子楓聽到我這麽說變得生氣起來：“安亦然，這些年，你給我添的麻煩還少嗎，怎麽，如今就這麽不痛不癢的一句話，是想做什麽，把我當成陌生人嗎？”

“沒......沒......”我的心裏忐忑的直打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你......那你想怎麽辦？”

顧子楓的眉目變得疏朗起來，他的臉上微微帶著笑意：“不如你......以身相許。”

說著他手裏就拿出了一枚鉆戒，對著我單膝跪地：“亦然......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有點不太合適，可是我實在不想等了，我愛你，想娶你為妻。之前我們錯過了那麽多年，給我個機會，讓我把欠你的都補回來可以嗎？”

此刻的顧子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真誠，可是他有一句話說對了，現在的時機真的不對。要是早一天，不......甚至是一個小時，只要他告訴了我這些，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投入他的懷抱。

我愛顧子楓，愛的歇斯底裏，愛的甚至於都有些發狂。

只是越是深愛，就越是不能約束他。在沒有我的世界裏，顧子楓現在是有名的黃金單身漢，多少女生對著他前仆後繼。而我呢，現在的我早已經不是那些十七八歲的小女孩了，要是和我在一起，一定會耽誤他的。

“對......對......對不起，顧子楓，我不能。”

一時間我連說話都有些吞吞吐吐，我的病，我的家境都註定了只能是顧子楓的拖累和負擔，既然不能和他一起前行，或許放棄才是此刻的我最應該做的。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顧子楓原先還飽含期待的臉上，此刻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如同燎原的火光，在一瞬間熄滅。他變得急迫起來：“亦然，為什麽，你知道我有多愛你，餘生這麽長，我只想和你一起度過。”

我轉了轉頭，窗外恰好有著大雁飛過，不是傳來清亮的鳴叫聲。

“子楓，你知道嗎，曾經我也像這些鳥兒一樣，有著可以肆意翺翔的翅膀，只是被時間一點點的折斷了。現在的我，和一具行屍走肉沒什麽兩樣，我不想再拖累你了。現在的你，優秀的無以覆加，可我只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女人，給不了你任何幫助不說，娶了我，還會拖累你。”

我的心開始痛了起來，親手把愛人推開，就是這種感覺嗎，這種感覺不劇烈，卻跟有個人一直在扯自己的心肺一樣。

“你明明知道，我不在意的，亦然，我們錯過了那麽多年，為什麽你還不願意接受我呢？”

“子楓，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求你了。”

顧子楓一直陪著我，這些日子以來，我們都太累太累了，可是當前程往事，猶如過眼雲煙一樣飄過的時候，我卻知道，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那些年少輕狂，那些肆意而又張揚的青春，一點點的被抽離我們的生命，宛若沒有存在一樣的消失無蹤。

這幾天，不停的有人來勸我，老範，詹姆士甚至是林彥君。只是我心裏的苦，又有誰知道，我覺得自己越來越難以壓抑自己的情緒，人也變得越來越焦躁。

只是平時我都可以的忍耐著，壓抑著，希望這樣的忍耐和壓抑，可以給我帶來好的結局。可是事實證明我錯了，錯的徹徹底底。

就在我幻想，幻想著自己沒有得狂躁癥，還可以用健康的心靈和身體和顧子楓結婚的時候，就出事了。

給我紮針的是新來的小護士，原本是要對準我的筋脈註射的，可她紮了七八次都沒有紮準。我就開始煩躁不安起來。

她一臉抱歉的看著我，原本我的情緒即將要壓抑下去了，可是小護士卻湊到我的耳邊說：“賤人，這是你應得的。”

這句話一下子就如同把炸藥丟進火藥桶一樣，讓我瞬間就炸了開來：“你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邊。”

小姑娘的臉，正好背對著監視器，她的表情裏充滿著蔑視，向我做著口型道：“你就是一個賤人，徹徹底底的賤人！”

“哐當”一下，我就拿起了玻璃的鹽水吊瓶，朝著她的頭上砸去。小姑娘居然生生的挨了我這一下，血液在頃刻間噴灑而出。

殷紅的血液，刺痛了我的眼睛，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朦朦朧朧的，讓人難以看清楚。

“救命啊，殺人啦!”小姑娘在喊完這一句以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顧子楓進來的時候，他的臉上陰雲密布：“亦然，這是怎麽回事。”

可是此刻我的腦海裏卻是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殷弘的血液，和小護士呼叫救命的聲音。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的口中不斷地重覆這句簡單的句子，腦子在一瞬間亂成一團漿糊。

我被顧子楓抱住：“亦然，你冷靜下來，那個護士雖然受了傷，可是卻不至於致命。你趕緊冷靜下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感到後腰有一支針頭被插入，整個人瞬間就失去了力量，安靜的幾乎陷入了休眠。

“顧先生，我剛剛給她打了鎮定劑，想必你能理解，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還有，我們這裏不接受心理方面的病患，建議還是帶她去專業的診聊機構看看，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也不一定哦。”

醫生的話雖然隨和，可是他話語中的含義卻是很明顯了，他是在說我有精神病。

我安靜的躺在顧子楓的懷裏，眼神呆呆的看著他。顧自楓摸了摸我的臉道：“之前她打傷的那個護士，醫藥費和誤工費都由我來付，只是這件事情，必須保密，我不希望再聽到這些閑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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