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父親兒子與疾病

關燈
至今我還記得那幕場景,父親被壓到輪胎下面,他的腸子被生生擠出,殷紅鮮血噴灑了滿地。當時我和母親就在旁邊,要不是父親死死的將我們推開,只怕我們一家三口都會慘遭不測。

餘磊的車速極快,父親推開我們以後,被卷入車底,當場氣絕。

那時的我太並不知道,我們一家的苦難,才剛剛開始。母親含著眼淚報了警,可是路邊攤的小嘍啰,又怎麽比得上財閥世家的公子哥。

警察調查取證的動作拖拖拉拉不說,父親的遺體由於要當作證據,遲遲不允許被帶走。那是一個夏天,不知為何,父親沒有被放入冰棺,而是被丟到了垃圾堆裏,一點點的腐爛、發臭。

拖拉了幾個月,開庭宣判的時候,餘珊珊由於年幼,所有的人都認為她不會說謊騙人。當時在庭上的我,卻聽到她說,餘磊一直和她在一起,在為他輔導功課。

輔導功課,那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簡直就是笑話,可法官偏偏就是信了,加上父親已經嚴重屍化,腐爛,我們沒了證據,這件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知道庭審結果以後,母親一直郁郁寡歡,沒過多久,也就跟著父親去了。十來歲,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年紀。所有的一切我雖是不能太過理解,卻也知道自己的家散了。

而餘家,則是害我父母雙亡的源泉。餘氏兄妹,一個害死了我的父親,一個害死了我的母親。仇恨就這樣在我的心裏生根發芽。

在高三的時候,我千方百計的和餘珊珊進了一個大學,和她成為了知己好友。我原是想著對付她的,可要下手的時候,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就在那個時候,顧子楓闖入了我的世界。那個男生給了我風一樣的悸動,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我就知道,自己徹徹底底淪陷了。

但是很多事情就是那麽巧,我情竇初開時愛上的少年,偏偏死心塌地的喜歡著我的憎惡的人。不知是一時的年輕氣盛,還是不甘心,迫使我做出了那樣的事,但我並不後悔。

那天餘珊珊和我都在寢室,她說天太熱,要去沖個涼。而她的手機就在她離開的時候想起,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子楓”,不知什麽原因,我鬼使神差的接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顧子楓的朋友,我聽到不是他的聲音一楞,卻也沒多問什麽,電話說在顧子楓喝醉了,嚷著要見女朋友。他們幾個還有活動,沒辦法照料他,問我能不能把這小子帶回去。

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我應了下來,離開的時候還特地刪除了通話記錄。

一路趕到酒吧,接到他的時候已經過了學校的門禁時間。我只能就近開了間房,但凡是個男人,喝了些酒總是會有欲望的。

向我索要的又是我愛了那麽久的男人,原本對餘珊珊有些愧疚的心理,想到我的父母,那些愧疚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進入我身體的時候,他不停的叫我“珊珊”,說他要了我的第一次,以後一定會對我好的。那個晚上,他雖然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對我確實極其溫柔。我能感到他極力克制的欲望,他的柔情,他的壓制。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我,這些統統都是我偷來的。夜晚的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天空漸漸露出魚肚白的時候,我醒了過來。

他的五官極其好看,眉目異常俊朗。我轉身看著他,看的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也不知看了多久,顧之楓終於悠悠轉醒,看到床上的我,他先是一楞,等到那抹嫣紅映入他的眼簾。顧子楓的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

那時的他就想一個孩子一樣,在我面前不停的道歉,懇求我不要將這一切告訴餘珊珊。

在我從女孩蛻變成女人的那一刻,這個我摯愛的男人,從頭至尾都將我當成我的死敵。而他甚至清醒地時,甚至沒有給我一句寬慰,只是想著如何不讓餘珊珊傷心。

那一瞬,我的心如同被放到絞肉機裏一樣,有著徹骨的疼痛。

我努力拍拍自己的臉頰,讓那些前程往事從自己的腦海中淡去,急急忙忙的趕回了公寓,給小安做了份粥。白白的米粒,熬出了細膩的粥湯,被我加入了些許魚片,聞起來格外的鮮香。

他們父子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口味確是格外的相同,都喜好清淡。提著保溫盒來到醫院,到病房前的時候,我原想推門進去,卻意外聽到了一段童言童語。

“安念楓,你沒有爸爸,就是個拖油瓶!”

“誰......誰說的,我......我有爸爸!”

“那他為什麽從來沒看過你?”

“媽媽說,爸爸.......爸爸就是工作太忙了!”

聽到這裏,我再也聽不下去,推門而入。和小安隔壁病房的病人,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子,他們得的,都是先天性心臟病。

看到我,那個小子的聲音一下子降了下去,一雙小眼睛裏充滿著心虛。我也沒說什麽,只是將給小安的粥分了他一份,對著他笑了笑。

看著他眼中的愧疚之色越來越濃,我就知道,這個孩子本性不壞。

“媽媽!”小安委屈的叫了我一聲,小嘴撅的高高的,似乎在控訴我為什麽對他的敵人這麽好。

我輕輕的笑了一聲,走到小安的面前,小口小口的餵著粥,可他卻似乎和我較上了勁兒,賭著氣,一口都不肯動。

看到那小男孩咚咚咚的跑走,我放才對小安說道:“小安,你知道什麽叫以柔克剛嗎?你對待別人的方式,就是別人對待你的。”

“哦,媽媽,爸爸......爸爸什麽時候來看我啊,我真的有爸爸嗎?”小安的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的我格外的心疼。

“有,你有,媽媽一定會把爸爸帶回來的!”正當我看著小安,想再說些什麽,轉移他註意力的時候,卻被主治醫師叫道了辦公室。

“小安媽媽,這醫院畢竟也不是慈善機構,醫藥費要是再不交,這醫院也難做啊!還有小安的身體每況愈下,要是再不開刀,後果你也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