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四十四章 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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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市最豪華的私人醫院,正建在山腰別墅上。

暈黃色的燈光照耀著房間內的每個角落,暖色調的光,映襯的屋內更加柔和。

“……從前,有三只小豬,”

男人的聲音,低沈而充滿磁性,在靜默的空間內響著。

“它們的名字,分別時第一只豬,第二只豬,第三只豬。有一天,第一只豬和第三只豬結婚了,他們生了好多好多小豬……”

“於是它們為它們的孩子取名第一只小豬,第二只小豬,第三只小豬……第四只……第九只……”

男人,依舊在靜靜的說著。

“……第二十只小豬……”說到這裏,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無人回應他。

“你看,我講的故事這麽催眠,難怪你一直不醒呢……”似乎自我安慰一般,男人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面前的薄被。

“叩叩——”兩聲敲門聲,下一秒房間被人打開。

“南先生,您該回去休息了。”門口,特護站在那裏,畢恭畢敬,“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嗯。”南瑾低聲應著,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想要離開,卻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來了。”他望著女人蒼白到透明的臉頰,輕語。

女人沒有反應。

南瑾睫毛輕顫,良久,他輕輕伸手撫摸著女人的臉頰,動作溫柔。

“我怎麽會把你交給一個……你走後不過三個月便與其他女人訂婚的男人手中呢?”

語調,格外柔婉。

下一瞬,他已經轉身朝門外走去。

“南先生?”走廊,一抹詫異中夾雜著驚喜的聲音打斷了南瑾的腳步。

南瑾微微停頓了一下,瞇著眼睛看著對面女人,很熟悉,只是他卻不記得了。

“您忘了,半年前,您來醫院病房,我給您量的體溫……”女人說著,媚眼如絲。

想起來了,南瑾頓了頓,不過是……一年前惹下的桃花債罷了。

眼見那女人還要繼續上前,南瑾禮貌一笑,伸手亮出左手:“抱歉,我已經訂婚。”

而後,絲毫不顧及周圍所有人的表情,徑自離開。

身後。

豪華的病房內,所有的硬件設施一應俱全,心跳儀在細微而均勻的跳動著。

病床上,一個女人安靜的躺在那裏,面色蒼白如紙,唇幾近透明,臉頰瘦削的早已凹陷,眼睛緊閉著,無一絲情緒波動。

若不是一旁的機器上有數據起伏,女人的狀態,如同死去一般。

特護安靜上前,如常給女人擦拭著身子,隨後輕輕坐在病床尾端,按摩著女人長久沒有運動過的小腿。

她們這些護士,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這個女人被運來的時候,格外危險,甚至一度因為全身器官衰竭,無法供氧,而停止呼吸。

包括臉上,因為之前缺氧造成的組織萎縮,在左側耳下臉頰與脖頸之間,留下一片手掌大的凹凸不平的疤。

沒有人知道,這個女人發生了什麽事情,明明是個高挑的成年人,送來時,身形萎縮的如同瘦削的少女。

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慶幸的是,後來……在嚴教授與本醫院的眾多教授兩日不間斷的手術中,終究勉強救回來一條命,但……就此昏迷了。

特護搖頭,輕嘆了一口氣,已經三個多月的時間了。

“葉小姐,”特護的任務,也包括和床上的女人說說話,南先生說,他怕她無聊,“今天南先生又在這裏守了您一整天。”

“南先生對您可真好,他還等著您蘇醒了和他結婚呢……”

“對了,雖然不知道南先生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但他罕見的嚴肅,應該很重要吧……”

“葉小姐,南先生說,‘他來了’……”

他來了。

特護的聲音,幽幽在病房內回蕩著,她依舊按摩著床上女人的小腿。

“嘟……”細微的聲響。

特護一楞,呆呆擡頭,心跳儀上,一個明顯的高於其他心跳的弧度,就在上面呈現著,只有那一下而已。

床上的女人依舊閉眼,睡得深沈。

下一瞬,特護的目光緩緩落在女人的手上,中指上,有一個和南先生一樣的戒指。

而夾著監護儀的食指,細微的……幾不可查的動了動。

“醫生,醫生!”特護匆忙按響床前的鈴,“葉姑娘有反應了……”

……

此刻,臨市中心,高聳入雲的南時大樓頂層,燈火通明。

總裁辦公室內,一抹頎長瘦削的身影安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已經變得燈紅酒綠的夜間臨市,窗子半開,風聲簌簌。

高處不勝寒。

以往,南瑾從不信這些的,可是如今,當站在高處,涼風不斷時,他突然有些明白,言止骨子裏的涼薄,並不是裝出來的。

“叩叩——”兩聲恭敬敲門聲。

“進。”

“南總。”門口,助理拿著厚厚的文檔,“您今天又去醫院了?”雖是疑問,話裏卻滿是肯定的語氣。

南瑾沒有轉頭;“嗯。”只低聲應著,“把文件放在桌上,我一會兒處理。”

助理將文件放在桌面上:“您這麽日夜難休的熬了三個多月,該休息休息了。”

“休息?”南瑾語調平庸的重覆這兩個字,唇角不自覺勾了勾,“某個女人倒是休息的夠了。”說到這裏,他的語氣竟泛著柔情似水。

助理無奈的搖搖頭:“那我先離開了。”勸過,卻總不管用。

南總看著總是調侃笑著的模樣,但……卻比誰都固執。

辦公室內,再次恢覆一片平靜。

南瑾安靜處理著面前的文件。

過了好一會兒,他拿著文件的手微微一滯,停頓在了半空。

似乎……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很著急,夾雜著怒火。

南瑾瞇了瞇眼睛,轉頭看向一旁的時鐘。

晚上十點。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比他想象中的,要來的晚一些。

“砰——”下一秒,辦公室門猛地被人撞開。

南瑾只感覺自己眼前黑影一閃,衣領已經被人重重提起,男人的聲音,夾雜著顫抖與怒火。

“告訴我,她在哪兒!”

……

言止來找過南瑾,他不在,於是他幾乎找遍了所有的醫院,可是沒有一家醫院收過一個叫“葉展眉”的病人。

找到最後,他幾近心慌的不知所措。

後來,助理告訴他,南時大樓總裁辦公室的燈亮了,匆忙不停歇的趕回來。

近兩天兩夜的不眠不休,他只感覺自己的情緒處於崩潰的邊緣,甚至無法想象……若是找不到她……他又該如何。

“言先生說的這是什麽話?”南瑾看著緊緊攥著自己衣領的男人,佯裝不懂,“我怎麽聽不明白?”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言止的聲音越發陰鷙,“她在哪兒?”

“誰?”南瑾同樣緊盯著言止的眼睛。

“葉展眉。”

“呵……”聽見這個名字,南瑾突然笑了出來,他半瞇著眼睛,“言先生都知道了?”

“……”

“那麽你也應該知道,救你的人,將會有什麽下場吧!”南瑾垂眸,近乎報覆般吐出一句話,“她在錦市,南山。”

她的墳墓,在那裏。

“南瑾!”言止的手越發收緊,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要以為我真的會相信那一座墳墓,我要知道她的消息。”

“你有什麽資格知道她的消息!”南瑾的聲音陡然增大,“那個傻女人為了救你,犧牲自己也就罷了。可是你呢?言止?”

“三個月的時間,宣布了和文如夢的婚訊的你,有什麽資格,知道她的任何消息?”

言止的表情陡然一僵,攥著南瑾衣領的手細微的顫抖了一下。

他以為……她在某個地方,好好的活著……

“所以,她還活著是嗎?”言止艱澀開口,他只想知道這一個答案而已。

南瑾沒有回答他,只是迎著他的禁錮,主動上前,聲音低啞:“她救你前一天,我說過,如果你敢對不起她,我絕對不會饒過你。”

“言止,我不會繞過你!”

話音落下,南瑾猛地擡手,隔開二人的距離,一拳重重砸在言止的臉上。

言止的身體,幾乎條件反射的躲向一邊,可下一秒,他卻頓住腳步,站在原地,生生挨下這一拳。

南瑾卻並未就此罷手。

積攢了三個月的絕望,以及看見言止與文如夢訂婚消息的怒火,幾乎瞬間迸發。

他一拳拳打向面前的男人。

“你不過是仗著她愛你而已!”南瑾的聲音喑啞,“言止,你得了她的愛還不夠,你竟然還要她的命!”

“咚——”又是一拳。

“不是自詡聰慧過人嗎?言止,你怎麽猜不出來,究竟豁出性命救了你?”

“咚——”

“但再也不會了,言止,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咚——”

“你,你們每一個人,不過是欺負她一個女人,一個愛你到骨子裏的女人而已!”

說道最後,南瑾的聲音已近喑啞。

言止的臉頰早已一片血跡,口中一條血線順著下頜流下,頹然卻又絕艷。

南瑾的拳上,沾染了言止的血跡,呼吸都變得沈重,卻還是擡手,固執的砸下新的一拳。

只是……卻沒有成功。

南瑾的拳,被言止死死的禁錮在手中:“她在哪兒?”

南瑾想要將拳抽出,卻沒有成功,言止倒在地上,拳上力道,卻大的驚人。

“南先生,她在哪兒?”言止一手,擦拭了一下唇角,依舊固執的問著,“我知道,她沒死。”

“……”南瑾始終沈默著。

他知道,當言止到來之後,葉展眉……又要被搶走了,哪怕……她毫無意識,哪怕……陪在她身邊,知道她一切的人,是他。

被葉展眉驅逐開的言止,是被保護的人,而他——南瑾,一直陪在葉展眉身邊的他,才是被傷害的人。

“嗡——”口袋中,手機嗡鳴。

南瑾平緩著自己的呼吸,看了一眼地上唇角滿是鮮血依舊固執望著自己的男人,緩緩接起手機。

電話那端,激動的聲音隱隱帶著顫抖。 “南先生,葉小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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