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夜風吹來，吹在人身上，涼涼的，卻也讓她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葉展眉微微瞇了瞇眼睛，隨後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個世界，燈紅酒綠，一片繁榮。

可是……除了秦助理，卻沒人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一旁，突然傳來幾聲女生的啜泣聲。

葉展眉一僵，轉頭朝一旁看去，卻只看見一旁的角落中，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依舊穿著……侍者的衣服。

她頓了頓，站在原地反應了好一會兒，方才認出來，這似乎……就是那個女生。

腳步，像是釘在原地一般，最終，卻還是生生擡起，朝角落中走去。

“你怎麽樣？”她出聲，聲音有些嘶啞。

女孩被嚇了一跳，臉上還掛著淚水，卻已經茫茫然擡頭，而後眉眼朦朧了一陣，猛地反應過來：“……言，言太太？”

“嗯。”葉展眉輕輕應了一聲，緩緩蹲下身子，平視著她，“不是讓你回去了？”

“他們……還沒有給我今天的費用，我也沒有換侍者的服裝……”許是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情，女孩的聲音有些疏離。

“你身上侍者的服裝，賣的話，也有幾千了。”葉展眉說著事實，足夠她一天的費用了。

“這不是我的。”女孩倔強擡頭，“說實話，言太太，我看過您的報道，說您先生出事之後，您一己之力抗下了言氏，我一直以為您不一樣，可沒想到，我高估了您……”

高估了她……

葉展眉頓了頓：“你想象中的我，是怎樣的？”

“獨立，自信，溫柔。”女孩的語氣逐漸柔和下來，許是想到曾經。

葉展眉目光朦朧了一下，她沒有想到，有人會將自己當成追趕的目標：“還在上學嗎？”她輕聲問著。

“大一……”

“缺錢？”

“嗯。”

“多少？”

“我家裏……沒有人支持我出來上學，他們……讓我賺錢養弟弟……”

原來是這樣。

葉展眉頓了頓，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支票，隨意寫著什麽：“回到你的學校去，好好上學。學別人勤工儉學，只會讓你更早認識這個社會的黑暗。”

“言太太……”女孩被嚇到了，拿著手中的支票，一臉的不可置信，“我……不能收……”

“你以為是白送給你的？”葉展眉笑了笑，“我買你四年之後的人生，這四年學業，你只能成功，然後，為言氏盡力，若是你想創業，也必須在言氏把這些錢彌補上！”

畢業生們擠破了頭都想去的言氏，哪怕不去，有這樣一段就業經歷，都是簡歷上的閃光點。

“……為什麽？”女孩的聲音呢喃。

“換個目標吧。”葉展眉拍了拍她的肩膀，與女孩一同起身，“不要像我一樣，免得成了笑話一場。”

目送著女孩離開，葉展眉方才瞇了瞇眼睛。

女孩問她為什麽，葉展眉沒有說。

但是……她其實……不只是想要幫這個女孩，還有……那個絕望時候的她。

“笑話小姐果然面冷心熱。”身後，一陣冷哼，更多的，是輕松。

葉展眉身體一僵，卻很快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起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葉展眉，見了小爺就走？小爺身上有流感？”南瑾很不悅，他本就不信，這個女人真的變了，骨子裏的東西，哪會輕易改變？更何況她這般固執，比如……她對言止……

“難道不是南先生說的？”葉展眉蹙眉，腳步越發的快。

“說什麽？”

“以後見了你，記得離你遠一點。”

“放……噗……這話從何而出！”

“南先生口中說的！”葉展眉應得平靜。

“你這是打算回家？”南瑾幹脆轉移了話題。

“……”葉展眉唇角崩的更緊，一言未發。

“葉展眉，早晚有一天你死了，也是自虐死的！”南瑾的聲音，咬字很用力。

“……南先生還有事嗎？”葉展眉猛地轉身，眼睛睜的很大，眼睛紅紅的。

她自虐又怎樣？她如果不自虐，就什麽都沒有了！

南瑾似乎被她嚇到了，整個人僵硬站在原地，好久。

“展眉……”他驀然輕嘆一般，叫著她的名字，第一次……沒有連同姓一起叫。

葉展眉身體一僵。

“你該明白我的心思……”

南瑾本以為，自己再次混跡花叢中時，上一段感情便會輕易忘記，只是……有些時候，固執的又何止葉展眉一個人。

葉展眉心中突然慌亂起來，良久，她怔怔回答：“我結婚了，我老公在等著我呢！”

“他配當一個丈夫嗎？”南瑾的聲音都高揚起來，“你的生日，他沒有陪著你，你喝醉了，他沒有接你，平日裏即便是刮風下雨，你都是一個人回去，就算平時應酬，我都沒看見過他的身影，展眉……”

“你調查我？”葉展眉擡眸。

“這是事實！”

“你閉嘴！”葉展眉猛地擡頭盯著眼前的男人，“我和我的丈夫很相愛，那些不過是你們追求的激情而已，我們的婚姻生活平淡幸福！”

“……”南瑾果然沒有繼續方才的話題，只是沈聲說道，“這句話，你相信嗎？”

你相信嗎？

葉展眉笑了出來，她說，“我同樣不願相信，一個浪子口中的感情！”

不是不信，是不願信。

南瑾看著她，竟也隨之輕笑：“好，葉展眉，”他說，“我陰溝裏翻船，我認了，但我要看你，什麽時候認命！”

而後，轉身離開。

葉展眉晃了晃有些痛的頭，唇角勉強勾了勾。

認命？

她其實早就認命了，她只是……不想屈服罷了！

生活將她折磨成如斯樣子，她感覺自己體內曾經熱烈如火的感情已經消失，整個人死氣沈沈。

踉蹌的打開公寓門，方才在樓下還亮著的燈光此刻卻暗了下來。

葉展眉怔了怔，他從來不會等她。

緩緩走到玄關處，打開了燈，卻也踩空了地方，整個人狼狽的跌倒在地面上，好痛啊……手心也痛，膝蓋也痛。

渾身沒有不痛的地方，大腦暈暈的。

她趴在地面上穩了好久，才終於緩過神來，吃力的站起身，卻……看見了站在臥室門口的男人。

言止，他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只是眼神中，似乎是怒火。

“你怎麽了？”葉展眉瞇著眼睛望著他，一步步不穩的走到他的跟前，“你怎麽了，言止，你生氣了嗎？”

言止始終一言不發，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因為我喝酒了？所以你生氣了？”葉展眉卻突然笑了出來，“知道嗎，言止，今天是我的生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到了最後，她的語氣只剩呢喃。

轉身，沒有繼續看著這個男人，她艱難的朝一旁的廚房走去，動作很快，打開冰箱，想要拿出冰水，壓下胸口的煩躁。

打開冰箱門的一剎那，她的身體卻僵硬在了那裏——

冰箱內暈黃色的小燈光下，一個乳白色的板栗蓉蛋糕在裏面靜靜的放著，周邊嵌著一圈花邊，上面是奶油雕刻的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容可憨，小女孩的懷中，抱著一個巧克力片，上面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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