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眉毀約了。

之前同言止親筆簽訂的合約，用他的一個吻，換來的簽名。

葉展眉違了。

支付了高額違約金的時候，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便果斷的簽字。

她知道，這樣一來，企劃書無法落實，言止……也不會回去了。

她用手段，困住了那個男人。

卑鄙嗎？也許吧，可是葉展眉從來沒有後悔過。

每天白天在言氏忙碌，葉展眉經常會去易行大樓找言止，但他沒有再見她。

自上次分別之後，他一次，都沒有見她。

他不想見她了。

可是沒關系，葉展眉依舊每天都去，他不見她，她便在樓下，坐在車內等著，看著。

她知道他每天中午都獨自一人用餐，每天晚上獨自一人住在大樓內，整個人規律的可怕。

葉展眉是不慌的，她相信言止所說的，他沒有愛上其他人，甚至……這些天的觀察，葉展眉能夠看出來，何止愛上，甚至其他人，連言止身邊半米，都近身不得。

葉展眉想，若是想要知道言止究竟在想什麽，一定要了解，現在的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成現在這般。

於是，一天不成，就兩天，三天……甚至半月……

在葉展眉守在易行大樓樓下的第十七天，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葉展眉瞇了瞇眼睛，看了一眼腕表，往常，言止這個時間已經從大樓中出來了，可是今天，他已經遲到了十分鐘了。

心底驀然有些不安，葉展眉頓了頓，打開車門剛要下車，動作卻陡然僵住。

熟悉的人影終於從大樓中走了出來，可是，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言止，身邊跟著一個女人，長發飄飄，笑的溫柔似水的樣子，模樣很可親，卻……並不絕色，甚至……和言止站在一起，太素了。

可是……這個女人，是葉展眉第一次看見，能夠站在言止身邊的女人，而不像其他人，離著他隔了好長一段距離……

他們似乎在說著什麽，葉展眉定定望著，離的太遠了，她什麽都聽不見，只能看見……女人一直在說著，言止偶爾會轉頭看她一眼。

只是……同事而已吧。

她不斷安慰這自己。

可下一秒，她全數的安慰似乎就這般零落，她看見……言止轉頭，對身邊的女人露出一抹輕笑，那輕笑，比起面對自己的時候，要純粹的多。

指尖突然有些顫抖，努力的睜大眼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了。

不受控制的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沖向那二人的地方。

她的速度太快了，沖到那二人面前的時候，那個女人，甚至被嚇了一跳，走到近前，葉展眉方才認了出來，這個女人……便是那天，見到言止的最後一次，站在玻璃門外等著的那個女人。

只是那時候，她穿著白大褂，像個醫生，現在，穿著一襲碎花長裙。

葉展眉已經……很久沒有穿長裙了。

“不介紹一下？”她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不像是抓奸的潑婦，站在原地，安靜看著言止。

言止表情微頓，終於轉頭看向葉展眉：“這是慈善機構的醫學教授，林佩。”而後，他轉頭望向林佩的方向，“這是……”卻不知該如何說了。

“你好，我是言止的妻子，葉展眉。”葉展眉伸手，聲音幾乎從唇齒之間擠出來一般。

“我知道。”林佩點頭，“我想你們二人有話要說，言先生，葉小姐，我先走了。”說完，她對二人笑笑，轉身離開。

“她是誰？”葉展眉看著言止，再次問了一遍。

“醫學教授，林佩。”言止重覆。

“為什麽她可以站在你身邊？”葉展眉的語調有些尖銳，“言止，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

“你也覺得我該一個人孤獨至死嗎？”言止安靜望著她。

葉展眉頓住，她從未這麽覺得，可是……明明她可以陪著他的，是他拒絕了她。

“言止……我可以……”陪你的。

終究，沒能說出口。

因為，言止說：“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去領一下離婚證吧。”

他說得，很認真。

葉展眉望著他，越發覺得陌生起來，他將她推的很遠，他將自己困在那一方天地中，不讓任何人去接近他。

“言止……我可以不這樣無理取鬧的。”最終，她緩緩開口，“我不懷疑你和那個林佩教授之間的關系了，違約，只是因為我……想看著你……”

話出口的瞬間，葉展眉陡然僵住。

她變得……越來越像曾經的言止了，不擇手段的挽留，而言止，在不斷的逃避著。

“言止，只要你答應我不離開，我就立刻簽字怎麽樣？”她擡眸，仔細的看著面前的男人，聲音格外認真嚴肅。

言止垂眸，同樣望著她，眼底似乎是……悲憫。

良久，他似乎嘆息一聲：“何必呢……”他開口，“不值得。”“你怎麽知道不值得！”葉展眉聲音驀然加大，“言止，你清醒了三個月，都不曾想著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對我說，你死了，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早就相信了你已經去世的消息，可是我不能信啊！

”曾憋在心底的委屈，像是突然爆發一般，葉展眉努力的睜大眼睛：“你知道江面有多麽大嗎？他們說，方圓五公裏沒有人便兇多吉少了，我不信，我讓他們搜十公裏，二十公裏，我以為自己總能找到你的！

”

“事實上，你的確回來了……”葉展眉的聲音逐漸低沈，“以另外一個方式，誰又知道，言止，甫一回來，你對我說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離婚！”

“現在你對我說不值得！言止，你早幹什麽去了？你應該三個月前，醒來之後就對我說不值得，我一定不會為你，變成現在這樣！”

最後一句話，近乎咬牙切齒說出。

葉展眉轉身，率先轉身離開了這裏。她怕繼續站在那兒，這個男人依舊……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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