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沒有繼續走出正廳，葉展眉也已僵硬在原地。

這個原本寂靜的夜，似乎有些亂套了。

“葉展眉，我其實……還有話和你說的……”門口，男人的聲音近乎低喃，卻依舊傳入廳內。

有話對她說，是在回答，她進入別墅之前的問題。

她問他：你還有話和我說嗎？

問這句話的意思，不外乎……不甘，不忍以及……不舍罷了。

“葉展眉，我想對你說……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混賬的事情，可是……那是以前……”

“葉展眉，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的……”明明自大的話，此刻說出來，竟生生帶出一陣萎靡。

葉展眉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他總是這麽有自信的。

“葉展眉，你不要讓南瑾住進來。”言止的聲音，逐漸低沈下來，“你不喜歡他的。”

“展眉喜歡誰，言先生可以一言保證嗎？”南瑾終究出聲，聲音低沈冷凝，隔著一道門，卻像在進行著無聲的戰爭。

葉展眉一滯，看向南瑾，後者臉色，緊繃的嚇人，他同樣盯著她：“葉展眉，你欠我的。”

欠他的，所以，此刻，什麽都不能說。

外面，似乎終於沈靜下來了。

言止走了吧，畢竟……他那麽驕傲的人。

葉展眉卻只覺滿身疲憊，她靠在一旁的玄關壁櫥旁重重呼出一口氣：“你也回去吧，南瑾。”

今天的事情，她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遲到了一分鐘的言止，變得莫名的南瑾，以及……此刻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她。

本想隨心而至，卻發現，就連心底，都是雜亂不堪的。

南瑾看著她，語調夾雜著一抹說不清的情緒，而後，他轉身，坐到沙發上：“葉展眉，我給你唱一首歌吧。”

說完，甚至沒等葉展眉開口，他已經唱了起來。

一首粵語歌，低沈的嗓音，和著此刻寂靜的環境，說不出的搭配。

他只是自顧自的唱著，旋律格外好聽，葉展眉聽不懂。

一曲終了，他擡頭，看著葉展眉，眉眼彎了彎；“好聽嗎？”

葉展眉頓了頓，笑了笑，莫名心酸，她說：“我沒聽懂。”

是真的沒聽懂。

她對於音樂的了解，是拼命的學習小提琴曲，因為……她知道，言止喜歡。

偶爾會聽些流行，卻僅限於聽聽了。

南瑾的表情一僵，死死盯著她，再沒有開口。

“啪嗒——”

門口，似乎傳來一陣細微的響聲。

葉展眉身體陡然僵硬。

言止……他還在門口？

心底那一瞬的激動，不是騙人的，葉展眉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懸了起來，轉身，繞過玄關，想要打開門。

手腕，卻被沖過來的身影抓住。

“葉展眉，不準開門。”霸道的語氣，卻夾雜著一絲驚懼，“如果你開門，葉展眉，我真的，會生氣的！”

那麽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言止的葉展眉，真的很刺眼。

葉展眉靜靜站在門口，她終究知道……不一樣了。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不一樣了。

就好像……現在，此刻，她動心了，南瑾也動心了。

只是他們動心的對象，不是彼此。

南瑾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大到葉展眉眉心都緊蹙起來。

良久，她轉身，猛地靠近著南瑾，第一次，沒有絲毫顧忌的盯著他：“南瑾，你喜歡我嗎？”

也是第一次，沒有絲毫顧忌的詢問。

南瑾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南瑾，現在，待在這裏，為什麽？你也想要我嗎？”

葉展眉伸手，脫下自己的外套，穿著一件吊帶上衣，緊盯著南瑾，不放過一絲一毫。

她上前，主動靠近著南瑾，靠近到他懷中。

而後，她聽見南瑾的聲音。他說：“葉展眉，我不想要你。”

因為，她只是在用這種手段，逼他妥協，逼她，放她開門，去見門外的那個男人罷了。

葉展眉笑了笑，而後後退一步：“南瑾，你看，你都親口承認了呢！”

殘忍的葉展眉，自己都覺得自己無比的可惡。

可她還是轉身，用力打開了正廳的大門。

卻險些，撞上了站在門外的男人。

男人靜靜站在那裏，不覆之前的矜貴，滿身頹靡。

聽見開門聲，他緩緩擡眸，卻在看見葉展眉身上的衣服，瞳孔緊縮。

“葉展眉，你瘋子！”說的，咬牙切齒，甚至眼窩處，還亮晶晶的，像是……格外在乎。

葉展眉緊盯著他：“言止，你才是瘋子，你們全家都是瘋子！”

言止卻笑了出來， “葉展眉，我的全家，你，我，還有小瘋子。”

葉展眉身體一僵，只覺得滿心酸澀，竟忘記了詢問，言止為什麽這麽說，為什麽說……他的全家，只有這三個人。

這樣的言止，這樣的陌生。

長久的沈默。

“葉展眉，你今晚，打算讓他留下來嗎？”言止的目光，看向葉展眉身後，緊閉的正廳門，像是……很在乎她的回答。

葉展眉身體一頓。

果然，愛情中，她的底線，一次次的放低。

明明說好了，再等一天，卻還是輕而易舉的心軟。

因為此刻，她真的……離幸福太近了，以至於覺得……只要自己踮腳就可以夠到。

“言止，你也想要我嗎？”葉展眉突然擡眸詢問著，問著曾經問過的問題，卻莫名開始……期待不同的答案。

這一次，言止緊盯著她，而後，點頭。

他說：“葉展眉，我想要你。”

葉展眉只聽見自己腦海中“叮——”的一聲，弦似乎斷了。

她猛地上前，強攬著言止的脖頸，粗暴的送上自己的唇。

言止一怔，卻已經瞬間反應過來，他重重攬著她的腰身，給予同等的回應。

良久，已是氣喘籲籲。

朦朧之中，男人的聲音喑啞：“葉展眉，回家。”

……

一門之隔，正廳內。

南瑾安靜坐在沙發上，屋外的聲音，並不清晰，卻還是聽見了最後一句話。

“葉展眉，回家。”

他突然笑了出來，只是……猛地想起，也許，從一開始，便已經命中註定。

從他當初，將鑰匙扔給葉展眉說：“你的家，還給你”的時候，便註定了。

他還給了葉展眉的，是葉家的別墅，這個……早已沒有家人的建築。而言止給她的，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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