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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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威夷的歡樂時光很快過去,不僅覆仇者們要趕回去處理世界各地突發的事故,哥譚的幾位守護者們也已經因為告別戰場太久而躍躍欲試了。事實上,布魯斯已經按捺不住跑到火奴魯魯去懲惡揚善了,這件事還是羅茜第二天在新聞頭條上看見的呢。

為了給這次度假花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大家商量著決定在離開前舉辦一個小小的派對。

太陽溫柔地沈入海面,給這段慢板樂曲似的快樂時光最後的饋贈,是一道金紅色的光芒,讓周圍的一切短暫地進入了一個金紅色的魔法時刻:緩慢起伏著的海面、孤寂的山巒、滑翔在遠處的海鷗,就連站在窗邊的人的顫動的睫羽也被染上了太陽的顏色。更遠處的天空澄凈低垂,仿佛被一個來自幽暗孤星的籃子籠罩著,而海風是它最後的嘆息。

樂曲的最後一個樂章屬於高懸在海面上方的月亮,後者正通過窗欞註視著室內。

樓下敲門的聲音將羅茜的註意力喚回這片廣闊的大陸,她從二樓的陽臺跳下去,給布魯斯他們開門,可只在人群中找到四個人的身影,那個頭頂有一撮白毛的家夥並不在這群人之中。

“傑森呢?”她不經意地問。

“小翅膀自己有點事,來不了了。”迪克推著羅茜的肩膀往裏走,“別擔心他,他經常這麽幹。重要的是今晚好好最後放松一次,回哥譚之後就沒這麽輕松咯。”

在布魯德海文還有一份正式警察工作的社畜迪克沒有告訴任何人,為了這次度假他把這一年的剩餘的假全都請完了。接下來的日子裏,不論他是想休病假,還是想偷懶和鄰居家的職員小姐約會,都別想從上級那裏批到哪怕半個小時的假。

但迪克表示他才不管那麽多呢,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勇敢社畜,不怕困難!

“噢,好吧。”羅茜順從地和大家一起走進去,室內已經開始播放音樂,托爾拿著啤酒走過,對他們舉了舉啤酒瓶示意,又湊過來試圖引誘羅茜和他喝上一輪,再次被拒絕後只好悻悻地去找克林特。

電視機裏正在進行電影馬拉松,這部電視機已經開了整整一個下午了,並且可見地還將繼續盡心盡力地工作下去,電影的內容從cult級別的殺死比爾和低俗小說,一直放到歐洲文藝片,現在已經輪到了好萊塢爆米花大片,托尼坐在電視機前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裏扔爆米花,見韋恩一家來了,懶洋洋地伸手打了個招呼。普羅米修斯毫無形象地攤在托尼身邊的沙發椅裏面,看樣子裝模作樣已經裝煩了,他也有氣無力地朝他們打了個招呼,繼續看電影。

羅茜和他擡起來的手拍了一下,又碰了一下拳,繼續往娜塔莎那邊走。她正在準備晚上派對的食物。羅茜走到她身邊幫起忙來,但腦子裏卻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娜塔莎瞥了她一眼,輕而易舉地看出來她的不走心,“在想什麽?”

“嗯?沒什麽。”羅茜擡起頭來,又重新回到那碗胡蘿蔔沙拉裏去,用勺子在裏面碾來碾去,她分心思考了一會兒,如果有來生,她怎麽樣也不要變成胡蘿蔔。胡蘿蔔長得醜醜的,半輩子都被埋在土裏,重見天光的第二天就要被人類吃掉。

“別想著瞞過我。”娜塔莎點了點她的眉心,“你在想那個看上去兇巴巴的年輕人為什麽沒來。”

“他的名字叫傑森。”羅茜認真地說,惹的娜塔莎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算了,你放心不下他?”

聽了這話,羅茜揮了揮沙拉勺,表示自己倒也沒有重視到那種程度,“也不算放不下吧。你也看出來了,他是喜歡給自己惹上麻煩的那種人。”

時針轉動到了晚上九點左右,羅茜找了一個借口回到自己二樓的房間裏,毛毛從被子下鉆出來,就像一只普通的家貓一般在她的腳踝旁邊打轉,轉一圈就擡起它那碩大的藍眼睛看一眼自己的主人。

月光從窗外灑下來,照亮了屋內女孩心有旁騖的小臉。她在床上坐下來。

“huh?你也覺得我應該去看看傑森?”羅茜問,“你也擔心傑森會給自己找上什麽麻煩?”

眼豆沒辦法說話,只是瞪著自己充滿好奇心的眼睛看著她。她伸出手rua了rua毛毛那軟乎乎的身子。

“我也這麽覺得,毛毛。我們不能讓我們的朋友一個人度過這個夜晚,對不對?”羅茜下定了決心,探身去打開窗戶,人都鉆到了窗外,不到半分鐘就又回來,溜到樓下偷拿了一瓶酒。

她就這樣拿著一瓶酒偷偷溜到紅頭罩的窗外,試圖弄清楚他為什麽不去參加派對。

在看到他之前,羅茜就聽見了說話的聲音,除了傑森的嗓音,她還聽見了一個陌生而嬌美的女聲從他的房間裏傳出來。她在心裏說了一聲“好家夥”,趕緊藏起來偷聽。

“羅伊那個家夥呢?”傑森的聲音像是漫不經心而又對面前談話的對象熟稔萬分,聽上去他們兩個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的老相識。

“哦。”那個陌生的女聲抗議地叫了一聲,“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知道問那個呆瓜。怎麽就不問問我?”

“我倒是想問,不過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最近也過得順風順水吧?”那個低沈的聲音帶上了和緩的笑意。

羅茜忍耐不住好奇心了,悄悄伸長了自己的脖子,終於看到室內的情形。抱著手臂坐在傑森床上的是一個渾身橘色皮膚的外星美女——羅茜之所以能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在地球上看見過這個膚色,更別說她那雙會發光的綠色眼睛和飄動在空中的橘紅色長發。傑森站在外星美女的對面,正好靠著羅茜這邊的窗戶。

哇塞。羅茜一看到那個外星美女就在心裏暗暗地感嘆了一下,哪怕以很挑剔的眼光來看,她也算是個十成十的辣妹了,她的目光在外星美女的胸前停留了一下,又在腦海裏將這一對與娜塔莎的比較了一下。

不知為何,總覺得鼻腔裏有點熱熱的……

羅茜趕緊搖了搖腦袋將這不合時宜的想法趕出腦袋。既然傑森現在在和他的老朋友,甚至可能是老相好談話,她也就沒那個必要打擾人家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酒,準備飛回自己的房間去。

第一次,她意識到自己的朋友們都有與她無關的過去,她不曾參與那些過去,也對它們一無所知。

“那好吧,我也只是順道過來看看你。”女聲接著說,“看起來你一切都好,那我就該走了。再見。”

“嗯哼。”

羅茜趕緊躲進紅頭罩的窗臺下,以免被那個破窗而出的外星辣妹給發現,她雖然有一張明艷的臉蛋,但看上去並不是很好惹的樣子。她正在欣賞著美女飛走的颯爽英姿時,就感覺頭頂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還想聽多久?”

羅茜擡起頭來,看到傑森懶洋洋地將胳膊肘搭在窗臺上,上半身伸出了窗臺,就這樣俯視著飄在半空中的她。他額前的一縷白發被風吹起來,微微遮住了他帶著笑意的藍眼睛,“來幹嘛來了?”

羅茜楞楞地點了點腦袋,聽見了自己胸腔中什麽東西跳動的聲音。

“點頭是什麽意思?”傑森失笑,將爛的差不多的窗戶打開,示意羅茜趕緊進來。

“呃,你沒來參加派對,所以我來看看你。”她尷尬地將手中的威士忌放下,“現在看來你不太需要,所以我還是回去吧……娜塔莎現在應該在找我了。”

傑森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心中了然了一半,“星火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之前的搭檔。之前我和星火還有一個叫做羅伊的廢柴組成了一個法外者小隊。”

“之前?那現在呢?”

“人總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哪怕是朋友也不總是待在一起的。”

聽上去感覺有點寂寞。如果是她的話,她會更喜歡和朋友們待在一起。

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問道,“法外者是幹嘛的?”

“就像它的名字那樣,我們專門去幹一些法律不讓幹的事情,比如殺人越貨,綁架晚上不睡覺的小女孩,還有拿著大砍刀對付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神秘生物。前些時間我甚至還幫星火殺光了一個飛船的外星人,所以你如果夠聰明的話,現在就應該撒腿跑了。”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羅茜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不確定地說,“你是在開玩笑嗎?”

“去問蝙蝠俠我曾經殺了多少人吧。”他一點一點湊近瞪大了眼睛的小姑娘,“為了從他們嘴裏逼問出話來,我把他們倒吊在哥譚大橋的橋柱下,一厘米一厘米地割開他們的繩子,直到他們害怕地尖叫起來,你知道他們嘴裏叫的是誰嗎?在最絕望的時候他們甚至叫的是蝙蝠俠的名字,因為蝙蝠俠不會殺人,而我會。

“我從來就不是什麽英雄,我是法外者,是尋釁滋事的家夥,是不能走進英靈殿裏的殺人犯。”

看見小姑娘緊緊捏著自己的衣角,一臉緊張的模樣,他滿意地點點頭,拉開了距離,“你走吧,黑寡婦應該在等你了。”

“但你殺的應該都是壞人吧?”她卻眨了眨眼睛,“我明白的,你殺的全都是壞人。那些蝙蝠俠不能殺的人,就由你來解決。我曾經也殺了很多人,因為我的能力之類的,但他們全都是壞人,因為我知道好人根本就不會傷害我。”

他看了她一會兒,低低地笑了一聲。“也是。”

傑森走過去打開了那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從房間裏的小冰箱裏找到了卡拉尼附贈的果汁,給羅茜倒了一杯。

“嘿,為什麽不給我倒酒?”羅茜不滿地在他身後說。

“去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你看上去離法定飲酒年齡大概還差著五歲左右吧。我可不想在無關緊要的地方上被聯邦調查局抓進局子裏。”紅頭罩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看她一眼,補充道,“小不點。”

“小不點”惡狠狠地盯著他,“只是順便一提,我可比你年長了一個多世紀左右。”

“您顯年輕啊。”傑森不以為意地說,將果汁遞給她。

羅茜接過果汁抿了一口,很快就將剛才的情緒拋之腦後,她歪著腦袋回想了一下,“就算那樣,你不應該和……和蝙蝠俠在一起行動嗎,為什麽會和那些人組成法外者?這個名字聽上去就挺叛逆的。我聽說達米安現在是蝙蝠俠的羅賓,那你呢?你也是從羅賓當起,然後獨立門戶的嗎?”

“那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傑森的語氣很平靜,從杯中喝酒的頻率不算高,但那一杯烈性酒精很快就被他全數灌進肚子裏。他冷靜地將自己的杯子重新填滿。“今晚的時間恐怕不夠我們把這個故事講完。”

重新提到往事,有人將痊愈的傷疤比做皮膚的病變,然而傑森對這個說法不以為然。裸露在外的傷口或許能夠愈合到只剩針尖的大小,但傷口仍然在那裏。痛苦的印記更像是失去了一根手指或是一只眼睛,你也許一整年都不會有一分鐘意識到這一點,甚至有時半夜醒來,還能從幻肢帶來的錯覺中體驗到曾經的完美,但一旦你意識到了,就再也無能為力了。

“或許下一次你可以慢慢告訴我。”羅茜慢吞吞的聲音從房間的另一頭傳來,她正蹲在那裏鼓搗著什麽,“你知道,我擁有很多很多時間,大概比人類多了幾倍還不止。”

口吻裏沒有同情,沒有獵奇,只有隱約的淡漠,混合了一點玫瑰味的溫柔。

“嗒。”

羅茜終於將那個看上去很久不用的收音機調到了一個合適的調頻,一些樂聲斷斷續續從裏面飄出來。

無論是蝙蝠俠面罩之下那無可匹敵的堅決的勇氣,還是面前這個男人懷抱著的帶有自毀性質的孤勇,羅茜試圖將它們細細拆解開,保留下來——她發現,生命的整體與局部在品質上是有可能不同的,那很大程度上決定於人的主觀判斷。

但其中暗藏著的某種化學因子是相同的,那是導致他們兩個人都如此孤獨的根本——太容易被愛,太難去愛。

“誰在乎啊。”她低低地說,“真是的。”她動作稍微有些大地拍了拍那臺收音機,樂聲終於變得連續起來,聽上去是距離現在有點兒久遠的搖滾樂。

“I,I wish you could swim.

我啊,我希望你會游泳。

Like the dolphins, like dolphins can swim.

像海豚一樣,像海豚一樣游來游去。

Though nothing, nothing will keep us together.

雖然沒有什麽,沒什麽能讓我們一生相守。

We can beat them, for ever and ever.

但我們可以擊潰他們,一勞永逸。

Oh we can be heroes, just for one day.

噢,我們會成為英雄,哪怕只有一天……”

在大衛鮑伊的聲音裏面,他們兩個喝下了一杯又一杯波旁威士忌,在陽臺上睡得東倒西歪,朝陽照在他們臉頰上,柔軟的金黃色。

作者有話要說:

傑鳥:我是殺人犯

小玫瑰:懂了,你是為民除害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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