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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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陳念還以為是吹風機的聲音太大,自己聽錯了,“什麽東西?”

“我們接吻了。”

陳念立刻把吹風機關上。

電機的聲響消失,讓臥室裏安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清。

陳念扶著哥哥的肩膀,探頭繞到前面,去看陳詞表情,確定陳詞沒在故意開玩笑騙他。

陳念瞳孔地震。

接、接吻?!

他立刻扭頭,確定房門關得嚴嚴實實,滿心震驚地壓低聲音:“啥?你們親嘴了?”

陳詞點頭。

“什麽時候的事啊?!”

陳念發誓就算有長著十八條腿的古怪生物破窗而入告訴他們世界即將被毀滅,而他們是外星生物流落在地球上的血脈,他都不會比現在還要震驚。

“昨天考試結束之後。”陳詞沈默片刻,實際上他不知該如何向陳念描述當時的情況。

“大概就是傅天河親了我,問我對他的告白是什麽態度,我有點摸不清楚,就親了他試驗自己的感覺。”

陳詞把經過描述得比流水賬還要流水賬,但其中的每一個字說出,都足以讓陳念震驚得把嘴巴再張大些許。

也就是說,竟然還親了兩次!其中一次更是哥哥主動!

陳念結結巴巴地問:“那、那你是什麽感覺呢?”

陳詞:“我不討厭他。”

“嗬——!”

陳念猛地倒抽一口涼氣,他擡起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足足過了半分鐘,才艱難道:“也就是說,你們倆現在是那種關系了?”

陳詞:“哪種?”

陳念:“小情侶啊!”

陳詞:“還不算吧,他也沒問我要不要當情侶。”

陳念簡直要暈倒了,他都想撬開哥哥的腦殼,看看裏面裝的到底都是些啥東西。

“他對你告白了,你又沒拒絕,兩個人連嘴都親過,不是情侶還能是哪種關系啊?你該不會以為自己能繼續和傅天河當好朋友吧?誰家的好朋友會啵嘴!”

陳詞腦袋歪了下,似乎在思考陳念話語中的道理。

幾秒鐘後,陳詞頷首:“原來如此。”

陳念眼前一黑。

原來如此個屁呀!難不成他倆啵完嘴,還沒搞清楚到底是啥狀況嗎?

“要給傅天河說一聲的吧。”

陳詞淡定地拿起手機,點開和傅天河的聊天框,編輯信息。

“唉等等等等等等!”

在陳念慌忙阻攔之前,陳詞就已經按下了發送鍵。

叮咚。

桌上的手機響起特別關註的提示音,傅天河也不管後背還沒擦幹了,立刻一個箭步沖出浴室。

他用力蹭著毛巾,擦幹右手拇指,指紋解鎖,看到了陳詞在兩秒鐘前發來的消息。

[陳念說現在咱們倆算是互為男朋友的關系。]

這麽一行簡簡單單的文字,外加一個平淡的句號。

卻讓傅天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手機長了腿似的跳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傅天河被燙到一般啊啊叫著,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接,最後把它撲到床上,總算避免了和地面親密接觸的風險。

短短的一句話內含太多讓他心肌梗死的點,最主要的一條當屬“男朋友”這個稱呼,傅天河簡直要當場昏倒了,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陳詞面無表情這樣喊他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啊肯定超心動!

但還有另外的重點。

陳詞竟然把事情告訴了陳念嗎?!

傅天河能想到兄弟倆是那種無話不談的關系,畢竟雙胞胎嘛,可是世界上最為親密的人。

但實在也太讓人害羞了吧!

而且他還不知道陳念都給陳詞說了什麽,才讓陳詞下達了“男朋友”的定義。

昨天他們親是親過了,但一直處在沒名分的狀態。

傅天河原本還苦惱要怎樣讓陳詞明白,結果幸福來得太突然,才剛回家,陳詞就在陳念的提醒下,意識到了他想表達的確切意思。

傅天河深口氣,按捺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他在對話框裏反反覆覆輸入了好幾次,都選擇刪掉,最後只發送了兩個字出去。

[是的。]

盯著手機屏幕因長時間沒有得到回覆而逐漸熄滅,傅天河按捺不住,又發了一句:

[感覺身體好些了嗎?]

[還行。]

陳詞回答得言簡意賅。

[那就早點睡覺吧,我剛洗完澡,準備把衣服也洗一下。]

傅天河人生當中初次戀愛,其實不太懂應該做些什麽,反正把自己將要做的事和正在做的事和陳詞匯報一下,總沒問題。

傅天河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機,去衛生間裏洗內褲。

他越想越熱,越想越熱,到最後幹脆把窗戶打開吹風。

沒想到自己和陳詞真正確定關系,竟然要通過陳念幫忙。

陳念知道時是什麽反應?會不會覺得他特別過分?去省城考個試的功夫,就把陳詞給拐走了。

傅天河用力搓洗著,仿佛手中的那塊布料和他有仇。

——天啊,明天還要上學,陳念肯定會瞅準時機打趣他吧,光是想想就害羞的要命啊!

這邊傅天河胡思亂想著,那邊的陳念也勉強冷靜了下來。

行吧,其實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哥哥對傅天河的態度實在特殊,他活到現在,還從來沒見過哥哥對哪個外人這麽好過。

陳念幫著陳詞吹完頭發,一屁股坐在陳詞床邊,滿臉好奇地詢問道:“哥,你喜歡傅天河哪裏啊?”

喜歡傅天河哪裏?

陳詞在心中重覆了一遍,突然間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遇見過的,最難回答的問題。

陳詞喜歡理科,所有問題都可以通過嚴密的邏輯推理,得到唯一的正確答案,就像一加一等於二,不會有其他結果。

但面對這個問題,他卻給不出絕對的回答,其中能稱之為變量的因素實在太多太多。

傅天河的熱情開朗、主動靠近,兄弟兩個的互換創造機會,還有他鬼使神差地決定給對方補習……在所有這些條件的共同作用下,事件被引導向目前的結果。

但如果非要讓陳詞總結,他覺得有點困難。

過了片刻,陳詞才給出了他的答案:“傅天河人很好。”

陳念暈了:“這算什麽答案,我感覺身邊的大家人都挺好,沙弗萊也是個好人啊?”

陳詞搖了搖頭,他沒辦法用語言描述出自己和傅天河相處時的確切感受。

那種從最開始緊繃,到慢慢放松下來的過程,一步又一步地接受對方,水到渠成地變成了如今局面。

陳念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想到最先談戀愛的竟然是哥哥你,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封心鎖愛的類型呢!可惡,明明我八面玲瓏,怎麽還是在這方面被你比下去了。”

“這是什麽很值得炫耀的事嗎?”看到弟弟的反應,陳詞的唇角上揚了幾度,“早戀可不好。”

“我願意去當壞孩子。”陳念說著,忍不住又去關心另外的事了,悄悄問,“對了,接吻是什麽感覺啊?是不是和小說裏寫的一樣,會腿軟發蒙?”

陳念實在太想知道了,他作為非常擅長畫CP張力的畫師,其實並沒有過相關經驗,所有內容都是從漫畫裏學習到的。

既然是漫畫,肯定帶著許多美化的成分,現實中的真正情況究竟如何,他全然抓瞎。

“感覺還好吧。”陳詞想了想,回答道,“可能傅天河是有點腿軟憋氣,他當時臉特別紅,連話都說不順溜。”

“嘶——”

陳念再次倒抽一口氣。

天啊!他哥竟然這麽猛的嗎?!都能把傅天河親到腿軟?!

陳念看陳詞的眼神變了。

陳詞:“不過確實有點感覺,特別是他的手放在我腰上的時候,全身都毛毛的。”

“這樣?”陳念說著,把手按在陳詞的腰間,恰好就是傅天河之前握著的位置。

但是……沒有感覺。

陳詞眉峰微皺。

原本他還以為是別人摸和自己摸有所不同,可如今被弟弟觸碰,好像也挺平常的。

陳詞很想知道原因。

也許改天得再找傅天河試驗一下。

陳念很興奮,直到躺進被窩都安靜不下來,就好像談戀愛的不是陳詞,而是他似的。

他算是知道了哥哥和傅天河的一個秘密,他必須幫忙保守,誰都不能告訴的秘密。

但陳念真的好憋得慌!他素來冷情冷感,滿臉都寫著生人勿近的哥哥,竟然談戀愛了!而且一上來就打啵!

他迫切想要傾訴心中的震驚,但無奈絕對不能和身邊的人說。

陳念掙紮片刻,最終拿起手機,打開微博,發了一條僅粉絲可見。

叮咚。

特別關註的提示響起。

沙弗萊叼著牙刷,習慣性地打開陳念微博,每晚臨睡之前,他都會看上一遍,以解對少年的相思之渴。

頁面最上端是陳念設置的置頂,說明了找他約稿請移步約稿平臺,九張圖分別是他最滿意的幾幅作品。

沙弗萊手指向下一滑,就看到了新鮮出爐的博文。

他精神一振,立刻定睛細視。

【今晚得知了哥哥談戀愛的消息,特別震驚,這種事明明應該我比他更早才對!】

【可惡,我也好想戀愛啊!】

其中的每個字沙弗萊都能看懂,但連成句子,卻讓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差點被嘴裏的泡沫嗆到。

他趕緊把口中的牙膏全都吐出來,難以置信地重新看去。

什麽東西?!

陳詞談戀愛了?!?!?!

沙弗萊擡頭看向鏡子,鏡中浮現出青年身著睡衣叼著牙刷的錯愕模樣,無論異世界的血紅色背影,還是長著八百顆眼睛的怪物,都沒出現。

他輕輕用牙齒咬了下舌尖,又趕緊松開。

疼,不是他產生了幻覺。

陳詞和談戀愛這兩個詞仿佛馬裏亞納海溝和自行車的狗一般風馬牛不相及。

陳詞他本身就不像是會戀愛的模樣,少年冰冷疏離,無論和誰相處,都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感,生動形象地詮釋著什麽叫做“只可以遠觀,不可褻玩”。

那為啥陳念還會在微博裏說他哥談戀愛了?難不成是在開玩笑嗎?

不,陳念沒有開玩笑的理由,畢竟知道Mono真實身份的人幾乎沒有,沙弗萊更傾向於陳念找不到地方傾訴,所以才跑到微博上發個粉見感慨一番。

陳詞真的談戀愛了,和誰?什麽時候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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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弗萊再怎麽想,也只能有一種堪稱可怕的猜測。

陳詞剛和傅天河一起去省城參加完物理學競賽的覆賽,還在路上發了高燒,全程都是傅天河在照顧陪伴著他。

如果說誰能近距離地接觸到陳詞,那就只有傅天河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畢竟據沙弗萊的了解,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真挺好,陳詞私下裏還幫著傅天河補習,硬生生把他的化學從二十分提升到了七十多分。

“嘶……”

沙弗萊輕輕地倒抽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傅天河和陳詞在一起了,他都有種“啊,果然如此”的感慨。

沙弗萊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出來,他特別想知道具體情況,到底是不是傅天河?

以及整條博文中,還有另一件值得他註意的重點。

陳念的最後一句話。

什麽叫他也想談戀愛了?

沙弗萊的一顆心瞬間活泛起來,其實看到親近之人談戀愛,眼熱挺正常,就像自己在剛才得知陳詞戀愛之時,也動了羨慕心思。

如果陳念想談戀愛了,是不是意味著……

沙弗萊深吸口氣。

他趕緊含了一大口水,漱掉嘴裏的泡沫,說起來,他還不知道陳念的理想型呢。

如果自己是個女生,肯定想都不想,直接上去嘗試了。

畢竟陳念都已經表達出了想要戀愛的意願。

但如今,性別這一塊所面臨的問題,確實比較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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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其實他完全可以樂觀一點。

既然陳詞都有可能和傅天河在一起了,而且陳念也知道,就表明陳念其實不介意性別問題,否則他絕對不會用這種羨慕的態度發微博。

也就是說,自己還是有點希望的。

沙弗萊心中頃刻間燃起了熊熊火焰,恨不得現在就給陳念打電話,問他想不想戀愛。

冷靜,冷靜。

要是問了,就得暴露自己一直在偷窺陳念微博了。

所以說,現在他得怎麽做?

找到陳念見面的機會,努力讓少年敞開心扉嗎?

沙弗萊不知道傅天河和陳詞之間是怎麽操作的,但就算知道了,好像也用處不大,兄弟倆的性格截然不同,應該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才是。

沙弗萊的大腦飛速旋轉,他用最快速度結束了刷牙過程,抱著手機,懷揣著百轉千回的心思躺到床上。

陳念會喜歡他嗎?

沙弗萊萬分忐忑,但他覺得陳念對他的態度應該不至於很差,畢竟自己今天才幫他解決了色彩老師,而且兩人以後還要一起做游戲呢。

他好卑鄙啊……

這完全是仗著陳念沒辦法和他撕破臉。

算了算了,還是先別考慮了。

沙弗萊強迫自己冷靜,把腦子裏的想法甩到外太空裏去,時間還早呢,還是先爬起來寫兩行程序吧,信息學競賽的下一輪很快就要到來了。

“真神奇啊。”

陳念盤問著陳詞,等到哥哥把所有情況都說清楚了,才猶未盡地感慨著,停住話音。

非常離奇,又順理成章。

他之前完全沒想過,哥哥竟然會早戀。

但如果是傅天河的話,又挺符合常理的。

也多虧了他在叢中助推了一把,否則哥哥還得繼續糊裏糊塗下去呢。

哎,他真是個好弟弟啊。

陳念想著默默咬住電容筆的尾巴,陳詞還給他描述了接吻的感覺,雖說形容比較嚴謹無趣,但還是勾起了陳念的興趣。

他不太相信真的會腿軟憋氣。

就算再怎麽初吻,也不可能連呼吸這種身體本能都忘掉吧?

而且親親是用嘴親,關腿什麽事,要軟也應該是舌頭軟。

可惡,好羨慕。

有沒有人能和他親一親啊!要是有過相關經驗,肯定能對cp張力有更深層次的理解吧?

陳詞嗓子還痛,陳念就沒纏著他再說更多。

他照顧著哥哥躺在床上休息,自己拿著平板去書房裏畫稿。

陳念答應東北二踢腳的立繪稿件拖了挺久,雖然還沒到截稿日,但眼看日期一天天地靠近,陳念挺有壓力的,更何況東北二踢腳還在私信裏問過兩次進度。

陳念設計了三個版本的草稿,東北二踢腳提出的要求比較模糊,所以他打算讓對方選擇一個看起來更順眼的草稿,再接著往下畫。

他把草稿保存,發送私信。

原本打算在等待消息回覆的時間裏刷刷手機休息,結果對方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幾乎是下一秒就作出答覆。

東北二踢腳:[都好棒啊。]

東北二踢腳:[更喜歡第二張的感覺。]

巧了,陳念也喜歡第二個版本的設計稿。

該版本他設定的背景在末日廢土,因為千年前降臨的特大天災,人類失去了賴以生存的陸地,不得已在海洋上建立避難所,整個世界都由鋼鐵叢林構成。

既然是資源緊缺的社會,肯定會出現人的三六九等,最上等的人居住在避難所頂層,享受著陽光和雨露,而下等公民只能蝸居在建築深處,忍受著惡劣的生存環境。

角色正是避難所裏的下等公民。少年因為家境貧窮,年紀輕輕就選擇輟學,在社會上闖蕩,因此身上帶著出身社會的痞氣。

但同時他天性熱情開朗,是絕佳的善於交際者,八面玲瓏,擅長鼓動人心。

少年穿著紗樣質地的輕薄緊身裏衣,外面罩著一件短款的黑色寬松連帽衫,他把帽子戴在頭上,兩只貓耳裝飾俏皮得恰到好處。

牛仔褲的褲腰很低,皮帶清晰勾勒出他纖瘦的腰線,褲子上還掛著些可愛的小裝飾,一條細長的黑貓尾巴從身後冒出,尾巴尖兒微微打著卷,彰顯出活潑的性格。

陳念的草稿有一些沒擦掉的雜線,這些線條反而增加了畫面的信息量和豐富性,呈現出的效果非常不錯。

Mono:[確定要選擇這一版嗎?]

東北二踢腳:[確定,我很喜歡這張。]

Mono:[好,那我就按照第二張繼續往下畫了,等到草稿成圖出來之後再發給您。]

陳念又發了個可愛的表情,才關掉約稿軟件。

他用力地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腕。

盯著平板上的草圖,陳念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個想法,感覺畫中的少年有那麽一點點……像自己。

陳念看了幾秒,不信邪地跑到主臥裏尋找小鏡子。

他和陳詞都不化妝,過了好久,才從抽屜裏翻出個圓形的單面鏡。

鏡子的背面還寫著某某男科醫院的宣傳語。

這是幾年前暑假,陳蔚領著他們兄弟倆逛街時被塞進懷裏的,陳蔚當時還認真看過,說他打算選一家好醫院,帶兄弟倆去割那個。

小時候割比長大再割能省好多麻煩,而且也不會有那麽痛。

於是他們倆度過了一個穿裙子的疼痛暑假。

宣傳時發下來的小鏡子還保存在抽屜的最深處。

陳詞正靠在床上看書,看的還是數學書,高中的幾冊課本全被他放在床上,此刻正翻看著目錄,擬定給傅天河補習數學的教學計劃。

看到陳念翻箱倒櫃,最後拿出來男科鏡子,陳詞問道:“拿這個幹什麽?”

陳念:“我在畫畫,表情想看自己做點參考,迪士尼的畫師好多都這麽幹。”

陳詞:“不能用手機的鏡子功能嗎?”

陳念:”手機的鏡頭會畸變,照出來的效果特別醜,我才不要用那個。”

陳念拿著小鏡子跑了,陳詞想了想,摸過手機點開淘寶,搜索化妝鏡相關的商品。

現在市面上有宣傳能照出最真實樣子的鏡子,利用光線反射的原理將被眼睛捕捉的光線調整為平行狀態,以確保自己看到的效果和平時社交距離下旁人看到的效果完全一致。

就是有點小貴。

不過弟弟畫畫觀察用這種肯定效果更好,陳詞瀏覽過評價,下單購買了一個,甭管它用起來怎麽樣,反正肯定比男科小鏡子要好八百倍。

陳念雙手捧著鏡子,端詳著自己。

怎麽說呢,雖然一個是二次元,一個是三次元,但他看來看去,越發覺得自己挺像畫面中新設計好的人物。

主要因為表露出來的性格因素吧?

他和設計稿的性格太像,呈現出來的感覺難免會覺得相似。

陳念都想把新搞出來的人物當成自己的oc了。

陳念放下鏡子,意識到這一點,對人物的感知反而更加強烈了,又冒出了許多相當不錯的靈感,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趕緊添加。

陳念一直畫到將近十一點,陳蔚進來催促他趕緊洗漱休息,才恍然回神,把筆停下。

他又設計了一些伴生的小物,得讓老板花的稿費物有所值才行。

他把草稿的最終版保存發給老板,讓他確定還有沒有其他意見,就去浴室裏刷牙洗漱。

陳詞也差不多擬定好了針對傅天河的數學補習計劃,見弟弟準備上床休息,就要起身把床上的書搬到桌上。

陳念見狀,趕忙搶先一步:“你別動,我來搬吧。”

確定臥室的門嚴實關好,陳念壓低聲音,對陳詞道:“對了哥,明天你想不想互換啊?”

陳念的想法很簡單,陳詞才剛和傅天河確定關系,兩人正處於表白過後的熱戀期,肯定很想多和對方見面吧。

正好覆賽的理論考試結束,他們倆要回到各自的教室裏上課,原本還能在補習教室裏做同桌呢,這下卻要分開。

他當弟弟的不如做點好事,主動提出和哥哥互換,讓他們倆能有再見面的機會。

陳詞:“我都隨便。”

陳念咦了一聲:“你不想見傅天河嗎?”

陳詞:“今晚不才見過嗎?”

陳念:“話是這麽說不錯……但你們倆才確定關系,肯定是見面的機會越多越好啊。就這麽辦了,明天咱倆互換,挺長時間沒互換了,我也有點心裏癢癢。”

“那好。”陳詞同意了。

正好他做完了數學補習計劃,明天當面講給傅天河,會更加清晰。

陳念滿意地點頭,他爬到上鋪,躺好之後伸手關燈,睡覺。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陳念當晚做了個堪稱離奇的古怪夢境。

他夢見自己在婚禮現場,和哥哥一起充當為新娘子扯裙擺的花童。

新娘子的面容他看不清楚,但隱約之間窺見她的發被風吹,動露出額角上的銀白紋身,痕跡宛若一條盤曲的小蛇,蓋住陳年疤痕。

陳念想了很久,才突然想起來,這正是和爸爸約會的湯阿姨。

他只見過湯阿姨一面,記憶比較模糊。

也就是說,他正在爸爸的婚禮上嗎?

陳念努力地觀察四周,想要獲得更多的情報,他和哥哥牽著新娘子的裙子,一路沿著紅毯向前走。

走到一半,他聽到有人問他:“陳念,你對象怎麽沒來啊?”

對象?什麽對象?下象棋嗎?

他沒能反應過來。

“來了,當然來了。”

他卻聽到夢中的自己含著笑意回答道:“在下面坐著呢,金頭發的那個就是。”

金頭發的?陳念冒出疑惑,他哪認識幾個金頭發的人啊。

於是夢中的他拼了命地朝那個方向看去,奈何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牽起裙擺,跟著哥哥繼續向前走。

走到一半,陳念突然感覺有人從身後拍了他肩膀,熟悉的聲音響起:“陳念。”

陳念終於能夠回頭,陷入了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這雙眼睛出現在他比賽的水粉畫中,蘊藏著午後陽光映照出來的慵懶和些許溫柔。

一時間讓他呆住了。

但更讓陳念呆住的還在後面。

沙弗萊的手直接順著他的脊背滑在腰間,將他緊緊地摟住,對著旁邊笑道:“他的對象不就在這裏嗎?”

啊?啥呀?

陳念茫然之際,沙弗萊低下了頭。

按理說,夢裏應該沒有任何感覺,但陳念卻出奇地察覺到了幾分溫暖和柔軟。

總之就是非常離譜。

走紅毯的隊伍因此停下,所有人都看向他和沙弗萊。

陳念急得滿頭大汗,他特別想問到底是什麽情況,奈何嘴巴被沙弗萊堵著,半個字也問不出來。

慢慢的,陳念意識到這是夢。

——是夢誒!

也就意味著無論他做什麽都可以,在夢中可以擺脫法律和道德的束縛,隨心所欲,反正除了自己之外又沒別人知道,而且睡醒之後,有可能連自己都會忘記在夢境內容。

陳念的緊張和負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頓時賊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陳念當即反手摟住沙弗萊的脖子,讓他感受什麽叫做夢境世界中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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