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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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弗萊也終於能站起來了,保持著模特的姿勢,坐得他屁股都有點痛。

趁著無人註意,他把手伸向後面,揉了揉自己屁股和椅子親密接觸的部位。

速寫老師把兩張畫釘在教室前面的展板上,同學們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想知道這場比拼的結果如何。

看到展板上的作品,接二連三的驚嘆聲此起彼伏。

“天啊,怎麽能畫得這麽好?”

“我要是能畫到這種程度,我願意年年燒香拜佛……”

“色調好棒。”

“你們能看出哪個是老師畫的,哪個是陳念畫的嗎?”

“分不出來,感覺都很好。”

“我怎麽覺得右邊這幅的色彩要更加舒服呢?”

“右邊是吧?我也這麽覺得,特別是那雙眼睛超級傳神,好像模特本人就坐在畫裏一樣。”

“左邊的有點硬,雖然像是很像,但就感覺和沒有靈魂似的。”

在繪畫當中,“靈魂”是個非常玄妙的東西。

特別是AI繪畫大行其道的今天,很多人批判時會說AI畫出來的作品沒有靈魂。

但靈魂究竟是什麽呢?沒幾個人能夠說得清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果非得要用語言描述,所謂的靈魂,大概是隱藏在畫面當中的“故事感”。

右側的畫中,金發紫眼的青年坐在沙發上,盯著遠處的某一點若有所思。

他似乎被某件事情牽動,眉眼間隱含著幾分糾結,遲遲無法做出決定,也因此流露出幾分若有若無的憂傷。

讓人想要探尋他究竟在為何煩惱。

相反,左側的就很單純,只能讓人感慨顏色運用得真棒。

作為模特的沙弗萊也來到展板處,他站在人群最外面,透過大家腦袋之間的空隙,看到了那兩幅作品。

沙弗萊一眼就認出了哪幅出自陳念的手筆。

他太熟悉陳念的畫風了。

每晚上睡前,他在衛生間裏叼著牙刷,都會忍不住打開陳念的微博,去看他相冊裏發過的那些畫。

這是關乎於未來的重要比賽,陳念沒暴露出太多他的個人風格,但上色的習慣短時間內很難改變。

“好了同學們,兩幅畫是陳念和張老師的作品,我先不告訴大家哪幅是誰畫的,大家按照自己的標準打分吧,匿名打分,寫在紙條上給我,抽屜裏有一疊草稿紙,你們自己分。”

大家前去拿紙打分,桂芷棋也混在其中,悄悄觀察著色彩老師的臉色。

兩幅作品被一起掛在展板上之後,色彩老師的表情變得格外凝重。

之前強行壓抑著的暴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想要努力掩飾的慌亂。

桂芷琪在心中不屑地輕哼一聲。

相熟的同學遞給她一張紙,桂芷棋道了謝謝,提筆在紙上寫下自己心目中的分數。

一張張紙被交到速寫老師手中,速寫老師清點完數量,挨個把紙上的分數寫在展板的作品下方。

93,95

92,95

95,96

分數都很高,但一連寫下幾組,右邊的分數都要微微勝過左邊。

大家都是學美術的,自然能夠看出哪幅畫中更具靈魂。

而所謂的靈魂,需要優秀的畫技才能夠體現出來,並不是動著嘴皮子,說說就能有的。

畫室中除了陳念之外,還有二十八個學生,除了兩個學生打出平分之外,其餘的所有分數,右邊都更勝一籌。

連算都不用算平均分。

陳念雙手抱胸,站在他的畫板後面,看向色彩老師。

色彩老師的臉色已經差得像鍋底一樣黑了,他雙眼發紅,表情相當難堪。

縱然大家原本還不知道兩幅畫分別是誰的,看到他此時此刻的表情,也能猜到究竟如何。

陳念往火上澆了一把油。

“王老師,是時候揭曉結果了吧?”

“啊,這……”

沒等速寫老師做出決定,張鎮波便猛地把放在地上的筆筒一踢,怒氣沖沖地朝門外走去。

筆筒倒下,沒洗幹凈的畫筆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張鎮波在門邊驟然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用近乎猙獰的眼神緊盯陳念。

“你給我等著!”

他兇狠的神情被眾人看得一清二楚,膽子比較小的幾個學生畏懼地往其他人身後躲了躲。

太可怕了,他們之前怎麽沒意識到張老師竟然這麽嚇人?

甚至有之前被色彩老師微信騷擾過的女學生緊貼著桂芷琪,差點哭出來。

她不敢想象如果他繼續糾纏被拒,萬一惱羞成怒,會做出什麽事來。

“沒事了。”桂芷棋輕拍她的手臂,小聲安慰道,“再也不會有人私下裏給你發莫名其妙的消息了。”

最終獲勝的陳念轉身看向大家,他似乎完全沒受到色彩老師暴怒離開的影響,對著被嚇到小雞仔一樣縮著脖子的同學們,露出他最常用的開朗笑容。

“謝謝啊,沒想到大家這麽喜歡我的作品。”

“右邊真是你畫的啊陳念?”

“天啊你也太厲害了吧。”

“這都能行!本來你提出比拼的時候,我還給你捏了把汗呢。”

“能說說剛才都發生啥了嗎?我在畫畫,沒註意怎麽突然就吵起來了。”

同學們紛紛上前,把陳念圍在中間,好奇地問這問那,尤其想知道陳念之前都沒畫過水粉,怎麽一上來就能表現得如此驚艷。

“都是色彩,油畫和水粉當然有共同之處了,甚至說油畫比水粉還要難一些,原理和技巧會的情況下,只是換一種原料而已。”

陳念說著看向人群之外,桂芷琪和沙弗萊正並肩而立,小姑娘喜笑顏開的,看樣子正在對沙弗萊說著感謝話語。

雖然自始至終只有陳念一個人站在明面,但整個計劃,是他們三人共同配合的結果。

陳念開開心心地和大家分享著自己的技巧,這場比賽中他大獲全勝,已經證明了擁有比色彩老師還要高的水平。

別拿什麽藝考標準當理由,真正好的畫面,應該是無論懂不懂美術的人都能夠欣賞到才對。

“陳念,要不你來這裏當我們的色彩老師吧?”有同學開玩笑道,“感覺你的水平輔導我們綽綽有餘啊。”

“就是就是。”

“別這麽說,大家都是同學,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繼續學習。”

桂芷棋安慰完同學,掏出來手機,對著展板上的兩幅畫拍了一張。

她翻著群聊列表,點開美術生們的群,這是她之前參加培訓添加的同城群,裏面有很多不同學校不同畫室裏的學生。

群裏挺熱鬧,桂芷棋因為經常水群和畫技精湛,還在裏面混了個管理。

她把自己的小號邀請進去,然後更換登陸賬戶,編輯發送消息。

【臥槽,有在南潯畫室裏的嗎,色彩老師怎麽會輸的怎麽慘啊。】

現在這個時間點,大部分美術生都在畫室裏練習,其中不乏中途休息摸魚的,桂芷棋小號發送的信息立刻就引得了其它群員的註意。

【南潯畫室怎麽了?輸什麽?】

桂芷棋:【就是那個張鎮波老師,今天他和畫室裏一個同學吵起來了,後面兩個人打了賭,說比賽畫畫,看最後大家盲選誰的成績更好,要是他輸了就直接辭職不幹了。】

【媽呀!還有這種操作?】

【難不成他輸了?】

【有瓜?我火速趕來!】

桂芷棋的消息炸出來不少人,特別是配合著她最開始那句“輸的那麽慘”,很多潛水的群員都出來冒泡看熱鬧。

桂芷棋:【是啊,沒想到吧,他一個色彩老師竟然輸給了畫室裏的學生,就這還有資格教我們呢。】

【南潯不是z市最好的畫室嗎,我當時想去都報滿了,怎麽會怎樣?】

【有名只是因為李老板的素描畫得太好吧,他們的色彩老師好像風評確實挺一般的。】

【我比較好奇到底是怎麽個輸法。】

桂芷棋把剛才拍好的照片發出去:

【你們猜哪個是老師畫的,哪個是學生畫的。】

【我草!】

【神】

【好帥的帥哥啊!】

【有帥哥?在哪兒呢?】

【帥哥!】

看熱鬧炸出來一批人,有帥哥又炸出來了一批人。

【等等,這個模特好眼熟啊,沙弗萊?】

【誰?】

【一中菁英三班的沙弗萊啊,俄羅斯人,超級帥的,他怎麽成模特了啊。】

【啊,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外籍大佬?】

【我沒見過誒,竟然長得這麽帥的嗎!】

眼看話題就要歪倒,桂芷棋哭笑不得,正想著說點什麽拉回來,新的消息就接連彈出。

【感覺右邊比左邊畫的好,我要是評委,會給右邊98分,色調和光影太舒服了。】

【我也喜歡右邊的。】

【既然那個張老師輸了,就說明右邊肯定是學生作品吧。】

【左邊確實充滿著藝考的風格呢……】

【本來單看沒什麽,但這麽一對比,好像就有點明顯了。】

【我把我其它美術生同學們也拉進來讓他們看看。】

群友們熱鬧非凡地討論起兩幅畫,桂芷棋暫時切換回大號,看到群管理欄目中不斷出現申請加群的提示,迅速把這些過來看熱鬧的申請通過。

【被學生比下去也太丟臉了吧,你們色彩老師真的要辭職?】

桂芷棋趕緊又換成小號:

【對啊,他都氣得把筆筒踢了,半句話都沒說的走了呢。】

【啊這。】

【666666】

【哎,有點想看熱鬧,有沒有在南潯的願意開個直播啊。】

【笑死,撒旦身上都紋你。】

【感覺水平確實不行,而且脾氣還好差,怎麽連這種人都能教學生啊。】

【那個和他比試的學生是誰啊,真成了我行我也上了。】

桂芷棋沒暴露陳念,只是在群裏道:

【這老師雖然說是要從南潯離職,但以後可能還要去別的畫室,大家小心甄別著點,他的水平不夠,別到時候被他教到坑裏去了。】

同學垂眸盯著桂芷棋的手機屏幕,突然深吸口氣,道:“我決定了,還是說吧。”

桂芷棋看向她:“真的要嗎?”

少女堅決地點頭,她同樣掏出自己的手機,低頭就要編輯消息。

桂芷棋:“哎等會兒,用小號說,盡量別被其他人知道你真實身份。”

她聽話地換成小號,迅速地打字:

【張鎮波是吧,我被他騷擾過,他經常晚上給我發奇怪的消息。】

【哈???】

【???】

【啊???】

【還有這事?!】

群裏一下子變得更加熱鬧,幾乎是炸了鍋。

如果說老師比賽輸掉,只能說明他技術太差,性格不好,那騷擾學生這種事,可就表明了人品上的大問題。

【真的假的啊,這種事可不能亂說。】

【真的,我這裏有圖。】

她選中圖片,小心裁剪,只露出張鎮波的微信頭像和頂端“色彩張老師”的備註名,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話語。

發送出去。

色彩張老師:【下次過來可以換件衣服,你應該是咱班女生裏發育最好的了吧,幫你改畫的時候低頭看到這麽白,都有點影響我色感。】

光是看到這句話都瘋狂作嘔,她發送出去,等待了十秒鐘,點擊撤回,以防被有心之人保存。

群裏已經炸鍋了。

【嘔——】

【我的媽呀】

【沃日!】

【好惡心啊!】

【???】

【我午飯都要吐出來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真是老師?】

也許是因為每個女生在成長過程中,都或多或少會遇見類似的情況,女同學們的反應尤其大,一時間群裏罵聲無數。

【什麽啊怎麽撤回了,我啥也沒看見,有人能告訴我發了啥嗎?】

【就是騷擾的消息記錄,別看了,怪惡心的。】

桂芷棋輕聲提醒:“差不多這樣就可以了。”

同學點頭,收起手機,不再看群裏的消息。

各種負面新聞永遠傳播最快,這一下,足夠讓張鎮波在z市的畫室再也找不到工作。

速寫老師早就在張鎮波奪門而出的下一刻就追趕出去,甭管情況究竟如何,他作為同事總得過去勸勸。

畢竟這一系列事發生的著實突然,張鎮波立下賭約時,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會輸給陳念吧……

他望著色彩老師進入辦公室,強壓怒火地收拾東西。

桌子抽屜被拉得叮當作響,特別嚇人。

“老張你……”

“別說了,反正我是沒臉繼續在這裏待著了,回頭給老板說一聲,讓他把這周的工資結給我,不幹了。“

“真的不幹了?”

“再看到那死小子多一眼,我怕我會忍不住揍他。”

“唉,老張你看看你這脾氣。”速寫老師終究不敢再說些什麽。

他隱約直接感覺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陳念一直都是個挺好的孩子,怎麽今天就突然故意向老張挑釁了呢?

張鎮波抱著他的東西離開,前去電梯間的路上,他經過畫室門口,聽到學生們誇讚陳念的話音,壓抑著的怒火終於噴發。

他一個箭步沖進畫室,撥開驚詫的人群來到陳念身後。

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比他還要高大的身影就擋在了面前。

沙弗萊眉頭微皺,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垂眸盯著色彩老師,操著夾雜俄語口音的中文道:“撈師,請文您還有什麽事嗎?”

“你讓開!”

“什麽意思,窩聽不懂。”

無論色彩老師怎麽說,沙弗萊都不可能讓開的,他露出茫然表情,擋在陳念身前,高大的身形成為難以跨越的障礙。

“這是在幹什麽?”

“哎呀,感覺好像有點危險。”

“往後點快往後點躲躲。”

同學們竊竊私語著遠離,速寫老師終於跑過來,趕緊把色彩老師拉走。

“那什麽,你們快繼續畫畫,別閑著!”

確定那人真被拽走了,沙弗萊才讓開。

他默默松了口氣,重新回到角落。

“本來我還以為自己起不到多大用處了呢。”他壓低聲音對桂芷棋道,“結果最後還是讓我表現了一下。”

桂芷琪掩著嘴偷偷笑:“其實我感覺你起到的作用,可不止剛才幫忙擋著啊。”

被她這麽一說,沙弗萊心中突然一動,他看向陳念,剛好對上少年琥珀色的眼眸。

陳念揚唇,朝他露出個明媚笑容,少年嘴唇開合,沙弗萊認出了他的口型:

——保鏢。

速寫老師眼睜睜送著氣急敗壞的張鎮波坐電梯走了,無奈嘆了口氣,回到畫室當中。

“好了好了,大家該幹什麽的幹什麽,別圍在這裏了。”他揮手驅趕著大家,把同學們鴨子般趕回各自的位置,“速寫都畫完了嗎?畫完了就趕緊交上,這都幾點了?”

同學們被趕到各自的位置上,但討論仍在繼續。

“你們有加市裏美術生們的集訓群嗎?我剛剛就看了一眼手機,結果剛好看到點不得了的東西。”

“什麽啊?”

“就是關於色彩老師的。”

“他怎麽了?快說,別買關子了——”

速寫老師把陳念拉在一邊,壓低聲音道:

“今天的事誰也沒想到竟然會發展成這個地步,張老師他實在有點太沖動了,陳念你沒事吧?”

“沒事。”陳念搖搖頭,他遲疑片刻,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對速寫老師道:

“我剛剛看全市的集訓群,張老師好像還私下裏騷擾過班裏的女同學,他願意選擇離職再好不過,班上的同學也能更加放心地繼續在畫室裏學習了。”

“什麽?”速寫老師楞了楞,他完全沒料到,竟然能在陳念口中聽到這種消息。

怪不得速來人緣極佳的少年,竟然會和老張吵起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類似的事情在很多畫室裏都有發生過吧?反正你也能看出來,張老師他當時明顯做賊心虛,還被我一激就上頭,立下賭約。”

速寫老師點點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老張選擇離職,反而是件大好事。

在事情才剛有苗頭之時,就將其掐滅,對畫室還是對學生們而言,都是最好的結果。

速寫老師可不想等到日後畫室爆出來什麽大醜聞。

他們畫室做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才成為z市裏最出名的,如果名聲真敗壞了,想要重新起來,比登天還要難。

“沒事了,繼續畫畫吧,這些事情不需要你再操心了,會有老師們處理。”

陳念乖乖應了聲好,現在倒表現得像個老實小孩了:“剛才張老師看我的眼神有點可怕,我害怕有點他因為在大家面前丟了臉,會私下裏再找機會報覆我。”

“應該不至於吧?你放心,如果出了什麽事盡管給我說,我會幫你。”

陳念和速寫老師聊完,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沙弗萊早就重新站到講臺,繼續充當大家的速寫模特了。

桂芷琪朝陳念眨了眨眼,表明自己的感謝,她沒想到陳念竟然能把事情解決得如此幹脆利落。

有這麽一個可靠又能幹的朋友,真是幸福啊。

“你動手的速度也太快了,我當時都沒反應過來呢。”她悄悄對陳念道。

陳念低聲道:“今天確實有點著急,中午過來之前得知我哥發高燒,在省城醫院裏輸液,有點擔心他,說話就變沖了。”

桂芷棋訝然:“啊?陳詞生病了?他不是要考物理學競賽嗎,情況怎麽樣?”

“傅天河在陪著他打針,應該還好吧,待會我打電話問問情況。”

陳念邊說邊搓著手上的顏料,“之後我就不用每次都陪你過來畫室了。”

桂芷棋:“嗯嗯,謝謝你了,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陳念:“沒事,小事一樁,我也看不慣那種破人,他應該不可能懷疑到你身上,要是有火也是對我來發。”

從窗外照進落在沙弗萊臉上的陽光越來越暖,傾斜的角度讓他鼻梁落下的陰影加深,兩個小時後,所有的學生們都完成了他們的創意速寫。

沙弗萊作為模特,挨個地欣賞大家作品。

怎麽說呢?這是z是最好的畫室,能在裏面學習的學生水平自然差不到哪裏去,沙弗萊看到了幾幅挺精彩的作品,也都被老師打了高分。

當然,在他心目當中,今天最精彩的畫,出自陳念之手。

速寫老師:“陳念,你這幅畫能留下嗎?下次色彩課拿給大家當範本。”

如果在往常,老師要他的作品,陳念都會答應。

但這一次,他猶豫了。

“我還挺想自己留著的,畢竟這是我正兒八經畫的第一幅水粉作品。”

陳念稍微撒了個小謊,他在家裏還有許多水粉的練習,只是單純不想把畫交給畫室罷了。

“行,那我就拍張照片吧。”

陳念暗暗松了口氣,他扭過頭,卻發現沙弗萊正註意著這邊的動靜。

他突然臉上一熱。

奇怪,怎麽回事,自己的厚臉皮哪裏去?幹嘛還突然害臊了?

沙弗萊離得這麽遠,應該沒聽清自己剛才在說什麽吧?

陳念迅速把畫收起來,他不想把畫紙弄折,就夾在硬質的畫板上。

果不其然,沙弗萊走了過來。

沙弗萊:“你要把畫帶回家嗎?”

陳念:“是啊,這可是我畫的,不帶回家難道要送給別人?”

沙弗萊:“這樣你家裏就有兩幅我的作品了,不,是三幅,你還畫過一張素描。”

“四幅。”陳念提醒道,“還有一張沒有臉的速寫,你簽過名的,沙弗萊維塔利耶維奇,是豬。”

沙弗萊莞爾:“感覺再過段時間,你都能開個關於我的畫展了。”

“也太自戀了吧,我可沒那麽多功夫再去畫你。”雖是這麽說著,但陳念心裏清楚自己今天能如此順暢地奪得勝利,要多虧了沙弗萊恰巧成了比賽的試題。

陳念挺不想承認的,沙弗萊已經成為了自己畫著最為順手的模特,他有著堪稱完美的臉和身材,絕對是每個美術生夢寐以求的朋友。

已經到了傍晚,陳念幫桂芷棋解決了最大的麻煩,可以不用繼續待在畫室裏了。

陳念““那我晚上不來了,在家裏畫畫稿,之前還沒怎麽動呢,老板都催我兩次了。”

桂芷棋:“好,以後我自己來就可以,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再來畫室。”

三人結伴下了樓,桂芷琪到附近的小餐館隨便吃點,就可以重新回去畫畫了。

沙弗萊和陳念打算回家,結果在大廈門口被遙遙喊住。

陳念面熟的畫室同學匆忙跑過來,在沙弗萊面前站定:

“那個……能問一下您是在哪裏工作嗎?今天以您為模特畫的速寫效果相當好,如果有機會,還能再邀請您過來充當模特嗎?”

沙弗萊笑了笑:“我是一中的學生,高二。”

“什麽?你還是學生?!”對方無比震驚。

竟然是同齡人?不會吧!

沙弗萊:“對啊,我和陳念就在學校裏認識的,是不是今天穿的衣服太有欺騙性了?”

“原來如此,我是四中的。”對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朝沙弗萊笑了笑,“你看起來好酷,一點都不像我們,土了吧唧的。”

“人靠衣裝馬靠鞍嘛,更何況又不是所有人都能長成他這樣,簡直就是老天往嘴裏塞飯。”陳念聳肩笑道,“不過不建議偷挖沙弗萊墻角哦,他可是我的專屬模特。”

“不會的,我就是問問,打擾你們了。”

告別同學,陳念繼續往外走,沙弗萊頓了兩秒鐘,跟在他身後。

“我當你的專屬模特,你給我什麽好處?”

“啊?”陳念回頭看來,“你還要好處?”

“當然了,就在畫室裏坐著的這會工夫,你們老師還給了我三百塊錢呢。”

陳念自動忽略了沙弗萊的問題:“真的嗎?錢已經轉給你了?那你請客吃飯吧!”

沙弗萊哭笑不得,明明是他問陳念要好處,怎麽反過來被噶韭菜了?

但他還是順著陳念的心意道:“想吃什麽?”

陳念:“火鍋怎麽樣?”

沙弗萊:“可以啊,你隨便挑,今天的預算是三百塊。”

兩人也不回家了,直接去附近的商圈,準備找家火鍋店吃飯。

周日的傍晚,路上人很多,繁華的商圈街道口熙熙攘攘,陳念剛過馬路,正要扭頭和沙弗萊說話,面前就被遞來了一張傳單。

他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黑色傳單上,印著兩行紅白相間驚爆體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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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恐怖密室,亞洲最大密室來z市開店啦!】

【想體驗尖叫和恐懼嗎?那就來crazy密室體驗吧!】

陳念擡頭去看,發給他傳單的年輕小哥塗著鬼臉,手裏拿著一摞傳單,正在尋找下一個發放目標。

“咱們去玩密室吧!”陳念向沙弗萊揮了揮手中的傳單,“咱們兩個,加上我哥和傅天河,四個人應該夠開場了。”

沙弗萊立刻答應:“好啊,但陳詞不是生病了嗎?等他身體好些再說吧。”

“當然,咱先把這個餅給畫起來。”陳念摩拳擦掌,“我還沒玩過恐怖類型的密室呢,而且這家有真人NPC,不知道情況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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