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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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對你負責的。

基礎課主要是給初來的學生打基礎, 結束後可選修不同教習的課,當然,學分也更貴。

基礎課會由淺入深地介紹不同術法區別和特性, 師兄師姐還會分享自己修煉時的小技巧, 詳細也通俗易懂,但教習不會如此。

教習不會管上課的學生是白級還是紅級,只會點出某些術法或者靈技的要點,剩下的由學生自己領悟, 快的當堂就能見效,慢的上再多課也沒用。

很多新生不太習慣教習的教學方式。

司娉宸上過兩節教習的課,也發現了這個難題,許多知識點聽都沒聽過,紅級藍級師兄們聽得恍然大悟,他們卻滿頭霧水不明所以。

原本想要找晏平樂解惑, 卻發現他完全是憑本能修煉, 並不適合教學模式, 於是在通天玉上找達奚理,幾次之後, 達奚理送了幾本書來,建議道:“你該升級了。”

司娉宸目前已經是三境了。

在神技激活後,她在安驛那裏訓練沒幾天就悄無聲息升境了, 幾天之後才察覺的褚家兄弟忽然醒悟, 對哦,她怎麽才三境?明明感覺她至少五境來著?

大概是她不管什麽時候都太過淡定,做的事情也匪夷所思, 哪一件都不可能是區區二境能做出來的, 導致他們默認司娉宸修為高出他們很多。

雖然境界三境, 實力卻遠超三境。

司娉宸的問題在萬卷閣裏的二樓三樓都有答案,而且許多試煉場所對學生等級有限制,司娉宸現在能進入的試煉有限。

自從萬卷閣一樓書看完後她就再也沒踏足了。

這麽一說,司娉宸確實該考慮升級。

不同術法升級的方式不同,升的等級不同要求也不一。

司娉宸主修陣法,考試有通考和特考。

白級升到綠級,通考需要單獨闖三境陣界,三境陣界有難有易,若是倒黴遇上最難的,沒過需要等三個月再考。

通考結束後是特考,綠級的特考只需要掌握至少五種低階靈技,再往上需要自創陣法,難度等級加深。

綠級考級對司娉宸來說並不難,只是突然想到,她輔修五行的話,怎麽都要做做樣子,去幾趟五方八相景才行。

她今天上的是金教習的課,講述如何創造以假亂真的幻陣,這要求修士對氣精準把控、十足的耐心和定力,此外就是不斷試煉。

高階幻陣中,並非目之所及均是虛擬出來的,反而是根據環境變化,真假交錯,虛虛實實,讓人無法辨別。

叢林裏的小草、石塊、爬蟲,湖旁的水草、錦鯉、湖面飄葉,繁華城鎮的人群、店鋪招牌、商品都可以是幻陣中的一員,它們可以是真實存在的,也可以是虛幻的。

當真裏面隱藏著假,假便也是真。

想要幻陣變幻多端,只鉆研陣法沒用,還要研究禦物擬物,若是逼真,還得會點五行和禦獸,高級的陣法修士就沒有只會陣法而不修其他,除非只修殺陣。

但偏偏,陣法又高深莫測,入門難,成大師者更難。

所以不管在哪裏,高級陣法修士都很受歡迎,此外還有醫術修士,因為能做到這兩大術法中的佼佼者,心性能力都不會差。

金教習擡手在教室裏布下一座幻陣,整齊的桌案瞬間變成一根根從地底鉆出的粗壯樹根,四周墻面消失,巨大的樹木森林沖天而起,空氣變得潮濕悶熱,地面松軟,堆積的腐爛樹葉散發著枯朽的氣息。

學生們一一站起,驚嘆地觀察眼前真實無比的場景,忽然有人叫了聲,眾人望過去,就見一棵大樹上盤踞著粗長的巨蟒。

巨蟒黑底紅紋,腹部鱗片雪白,似乎被那聲驚呼叫醒,扭著腦袋朝窩成一團的學生看來,然後順著樹幹蜿蜒爬過來。

學生四散躲開,隨即又有睜著綠眼的黑狼、兇猛的老虎、捶胸狂吼的巨猿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學生們被困在幾棵大樹中央。

司娉宸目露驚奇望向四周,眨眼片刻,周圍一切扭曲成各種形狀的氣和陣法,還在靠近的動物由幾乎凝實的氣組成,裏面氣的運轉方向和速度均不相同。

她一點點掃視所有的變化,一個細小的白點朝她緩慢爬來,一直跟著她上課打瞌睡的晏平樂擡腳踩碎毒蟲,在司娉宸眨眼望過來時他也無辜眨眼。

金教習對興奮又害怕的學生們道:“今天的課,就是毀掉這座幻陣的陣眼,回到你們的教室。”

學生們刺激又驚險地開始探索,金教習的身影消散在濕熱雨林中。

司娉宸好奇問晏平樂:“你能找到陣眼嗎?”

晏平樂睜著黑眼點頭,一擡手,齜牙咧嘴的黑狼被洞穿,綠眼睛被氣旋籠罩破開,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從雨林回到教室。

司娉宸:“……”

剛推開教室門準備回去喝杯茶悠閑片刻的金教習:“……”

他一眼就瞧見晏平樂收回的手,摸著下巴怒指晏平樂:“你跑來我的課堂做什麽?”

晏平樂老實答:“上課。”

我的課是你一個聖者徒弟上的嗎?

不是!

金教習目光莫名看他,勉強說:“既然你這麽厲害能一眼看穿,行,你重新布一座幻陣。”

晏平樂沒有意見,擡手捏訣,周圍環境一點點變幻,原本面露不滿的金教習在看到呈現出來的場景後,不快立即消失,背著手開始巡視觀摩起來。

四周光線大盛,即便沒看到太陽,也能看出是個裏太陽很近的地方,不時有稀薄雲霧從觸手可及的高空飄過,順著望去,卻見一片無際翻湧的白色雲海。

深處的樹林裏,間或露出建築一角,金色流光在宮殿屋檐上一閃而過,此外,還有不少大殿群在更遠處,隱在綠葉間。

學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哪裏,警惕著四周忽然出現的毒蟲擬獸,卻見金先生仰首闊步往殿群的方向去,一點都不擔心裏面有危險。

幾人跟著上前,笑著問:“金教習,這是哪裏?”

金教習摸著下巴笑著說:“你們運氣好,還有機會觀賞雲和月。”

金教習沒上過雲和月,但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晏平樂變出來的瞬間他就猜出來了。

此時也不管其他學生,兀自往深處探尋一番。

其他學生驚怔住,雲和月?!

目光一一轉向晏平樂,這人什麽身份,怎麽就能變出雲和月來了?

有幾人要上前搭話,四周人忽然多了起來,司娉宸見到幾個熟悉面孔眨眨眼,發現沒有契印不由驚訝望向晏平樂:“你怎麽把齊風也變過來了?”

晏平樂看她:“不可以嗎?”

新出現的人都是清徵書院裏的學生。

晏平樂的記憶停留在司娉宸十三歲時的清徵書院,所以這些學生一出來,面孔明顯比浮郤書院的要年輕稚氣,此時還有不少上前笑嘻嘻喊師兄師姐。

司娉宸帶著晏平樂往裏走,他還知道掩藏一二,沒將大型的傳送陣白玉臺弄出來。

司娉宸來過一次,但當時只是簡單一瞥,也沒認真看過,此刻便認真觀摩起來。

這裏風景很好,陽光燦爛,綠樹繁花,典雅沈重的建築因為光線十足,顯得輝煌大氣。

她看到一間有人住的殿屋,剛往裏走就見已經有人,入目的是雜亂的稿紙、隨處亂放的玉符筆墨、倒地也沒人扶的屏風、散亂著被褥的大床。

學生停留在這裏竊竊私語,時而傳來低笑聲。

這房間……

晏平樂說:“師兄的屋子。”

司娉宸:“……”

她別開臉笑出聲,忽然覺得鄔常安有晏平樂這麽個師弟也是不容易。

笑過後她轉頭看晏平樂:“你這樣,鄔常安不會生氣嗎?”

晏平樂認真說:“師兄懶得生氣。”

司娉宸又想笑,問他:“你的住處呢,也能被旁人看到?”

晏平樂老實說:“師尊和我的都不會。”

所以就鄔常安的會?

司娉宸用手背掩了下笑:“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間。”

晏平樂打起精神走在前方,在腦海裏想了一圈,確定不會和師兄房間一樣淩亂,於是挺直脊背歡快帶路。

剛入院子,就見上次還未綻放的墨蘭此刻開得盛繁,十幾顆墨蘭並排圍著大樹,淡淡清香飄來。

見她目光落在墨蘭上,晏平樂專註看她,眼睛漆黑明亮:“你開心嗎?”

司娉宸點頭:“開心。”

晏平樂就也開心地點頭,微垂的眼睛圓圓的,整個人看著精神又有活力。

司娉宸好笑地往裏走。

這裏的大殿看著富麗堂皇,但內裏是根據居住人性格來的,鄔常安的屋子雖然淩亂,但東西不多,也簡單,晏平樂顯然也不是喜歡享受的人,只有簡單的外廳和內室。

外廳置幾張木案和低矮的椅子,內室裝飾也簡單,一張大床和衣櫃桌椅。

這裏基本沒有外人來,招待便會隨便找一間大殿,沒人住的殿屋看上去還是很能唬得住人的。

司娉宸擡手,指尖觸碰木質桌面,輕輕滑動,感受平緩的木質觸感,調用“蒼天有眼”,指尖的木紋逐漸變成氣,氣與氣的流轉碰撞在關節、轉角都不相同。

她調氣模仿氣的形成和走向,另一張一模一樣的桌子立馬浮現,可她剛撤手桌子就消散了,剛聚的氣重新回歸空氣。

晏平樂眨眨眼,走過來,伸手小心捏著她的食指,蓄積氣在空中畫了個紋路,說:“這個,可以固定氣形。”

司娉宸:“類似木塊連接處的釘子?”

晏平樂松了手,擡手間凝了張桌子,方才的紋路在最後打了上去,氣形立即收攏。

司娉宸再次嘗試,成功之後開始模仿其他東西,又添加自己的,梳妝臺、發釵發帶、茶壺水杯,又尋了個角落布下屏風,將自己的浴桶放在屏風後。

她轉頭問晏平樂:“怎麽樣?”

晏平樂卻盯著遮住浴桶的屏風呆呆的,司娉宸又問了一遍他才紅了耳朵小聲說:“很真。”

她裝作沒看到晏平樂忽然的害羞,拉開衣櫃,指著裏面僅有的一兩件衣裳說:“要不要將我的裙子也放進去,全是黑色不好看,還有繡鞋也可以放在外面,可是褻衣怎麽辦。”

後面幾乎是在小聲嘀咕了。

晏平樂卻受不了般,整個空間震蕩了下,殿群草木消失,所有人回到了教室。

晏平樂整個人低頭不語,金教習有些可惜看他,但也還算滿意地下課了。

往外走的學生們紛紛興高采烈討論雲和月的事情。

晏平樂卻一言不發跟在司娉宸身後,偷偷瞥了眼,見她面色如常思索著要去哪裏,又抿抿唇,微微低頭小聲說:“下次不可以這樣。”

司娉宸故作不解,好奇問:“不能怎樣?”

晏平樂支吾了下,壓低聲音說:“你不能和男子同住。”

司娉宸眨眼疑惑:“可是我們以前也在一個屋子裏呀!”

晏平樂被她問住了,艱難思索著要怎麽答,他覺得不應該這樣,但以前就是這樣的,已經和他一個屋子,這要怎麽辦?

司娉宸沒管晏平樂的糾結和煩惱。

存真鏡任務的時間快到了,達奚理已經鎖定了目標人選,若達奚理找對了,朱野的人會受到牽連,若找得不對,存真鏡的任務沒法完結。

孔雀翎的解藥暫時不能讓達奚旸知道,任務還是得完成,也不能讓存真鏡在朱野的人手裏時被達奚理抓到,得盡快交出去。

司娉宸掏出通天玉同朱野道:“我要和拿貨的人見面。”

朱野回:“什麽時間,我來安排。”

談千響最近沒有動靜,不過估計也思考得差不多了,達奚理找存真鏡期間也可能出意外,還是越早越好。

司娉宸確定後直接道:“今天,在懲戒臺。”

朱野:“好,我來安排。”

沒一會兒,他又發來消息:“半個時辰後,懲戒臺。”

司娉宸收了通天玉,思索片刻,朝晏平樂道:“你去找褚春渡他們,就說今天午膳我請,去四號膳堂等我。”

晏平樂離開後,司娉宸緩步往懲戒臺走。

懲戒臺在書院較為偏僻的地方,平時來的人不多,但她到時還是有點驚訝,因為這裏不僅有人,還有人在打架。

還是四打一。

孫谙在四人的圍攻裏仍舊游刃有餘,和疾風狼配合十分默契。

他禦風躲避攻擊的同時,竄至一人背後,下手又毒又狠,將人打趴墜地,察覺身後有人偷襲,他直接卸氣自由落體,在即將落地時疾風狼飛速接住他。

疾風狼帶著孫谙調轉身形,瞬影到剛才偷襲之人背後,同樣的招式將人打落。

三人暈厥在地,一人搖搖欲墜之時,孫谙扭著脖子舒展胳膊身體,語氣十分欠揍:“跟你們說了打不過你們非要打,你就算了,將人帶走,下次見面離我遠點。”

那人憤恨咬牙,去看三位同伴身體情況,拖著人狼狽離開。

孫谙剛要往外走,就見司娉宸站在懲戒臺入口處,估計這邊的動靜都看清了。

懲戒臺處於未開放狀態,大門也是緊閉的,司娉宸在一旁安靜看孫谙打完架朝她這邊來,扭著手腕沒打盡興的樣子:“喲,違反院規被發現了,你猜我能不能放你走?”

司娉宸:“……”

她笑了下:“所以你想……?”

孫谙身後疾風狼隱現,齜牙朝著司娉宸嘶吼一聲,他同時說道:“來,打贏了就讓你走。”

司娉宸神情莫名,問他:“你確認?”

孫谙笑得吊兒郎當:“我說出的話就沒有不確定的。”

說完身後疾風狼消失,下秒出現在司娉宸面前,張嘴剛要咬下,咬合下來的嘴忽然停滯,司娉宸禦風慢悠悠後退,挑眉:“就這水平?”

孫谙咧嘴笑得邪裏邪氣:“不錯啊,長進不少。”

話音未落,他和疾風狼猶如在空中劃過兩道細線,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出現在她身後,擡手湊向她脊背的拳頭裹挾著破空聲擊來,卻在即將落在司娉宸身上時,拳風仿佛被溶解了般消失,只有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拳頭。

哢嚓一下,直接揍到厚沈的冰塊上,骨裂聲也跟著響起。

邪門了。

孫谙禦風後退,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拳頭,回想剛才的場景,那感覺就像……就像……

他的氣不聽使喚,被人定住了!

怎麽可能?!

孫谙半立在空中,腳下疾風狼猶如黑影沖向司娉宸,在撕咬上面色沈靜的少女時,動作微微頓住,隨後疾風狼的身影消失。

草!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孫谙的通天玉亮了,他皺眉掏出看了眼,發了條信息又收起來。

不將司娉宸趕走,等下要是暴露點什麽那就不妙了。

小十跟他耳提面命過,和小姐見面時一定要掃除所有障礙,還將自己接小姐的任務失敗一一分析給他聽,雖說他覺得自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但凡事就怕萬一。

況且這位傳說中的小姐,孫谙覺得老野描述得太誇張了,小小年紀活得跟個妖孽似的,他一直持有懷疑態度,但不妨礙他還是想給對方一個好印象。

司娉宸擡眼看他:“還要打?”

孫谙聳聳肩:“行唄,你贏了,我放你走。”

司娉宸歪頭卻說:“可我不打算走呀!”

孫谙:“……”

司娉宸的通天玉也亮了,是朱野的消息:“小姐,人已經到了。”

司娉宸朝孫谙瞥了眼,回:“嗯,我也到了。”

正在考慮怎麽將司娉宸支走的孫谙接到朱野信息:“小姐到了。”

看到這條消息的同時,他不動聲色掃了一圈,掀了下眼皮瞥到司娉宸,眉頭一皺,問:“我沒看到,她在哪裏?”

司娉宸的通天玉亮了。

那剎那,孫谙心裏咯噔一聲,擡眼就見司娉宸慢斯條理發了什麽過去,片刻後,朱野:“她說在你正對面。”

孫谙:“……?”

整個人突然就暴躁得不行!

誰?

小姐是誰?

司娉宸?放什麽狗屁?!

孫谙落地,側過身低頭敲通天玉的動作幾乎要將墨玉敲碎,連骨裂顫抖的手都顧不上,牙齒咬得咯嘣響:“我這裏人太多,你說的哪位?樣貌衣著特點隨便說個。”

餘光瞥見司娉宸通天玉又又又亮了。

那一瞬間,他的內心是絕望的!

腦袋拒絕思考!!

片刻後,朱野回消息:“小姐說讓你別裝了。”

朱野:“你是不是得罪小姐了?”

朱野:“臭小子,你是覺得在書院我打不了你是吧?”

孫谙收了通天玉不想看下去,他寧願相信小姐是魚幼瑾都不願相信是司娉宸。

司娉宸唇角含著笑,低頭看消息,朱野正在跟她說孫谙的好話。

朱野:“老三這孩子調皮了點,但能力不錯,腦袋轉得快,也覺醒了天外神技·偷天換日,存真鏡就是用偷天換日保管的,要是小姐不喜歡他,將存真鏡換出去後我再換一個,老三不行還有老大老五。”

司娉宸垂眸不疾不徐回消息:“嗯,他的能力我見識過了,確實不錯。”

餘光瞥見站在原地堅決不肯過來的孫谙,又發道:“但他似乎不怎麽想見到我的樣子。”

隨後孫谙就被朱野的消息轟炸了,看到最後一條:“你不行我去叫老五。”

孫谙狠狠在通天玉上顫著手劃拉:“行!怎麽可能不行!”

他深吸口氣,收了通天玉緩慢走到司娉宸跟前,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怎麽不早說!”

目光輕輕掃了他眼,司娉宸低頭給朱野發:“態度似乎確實不怎麽好。”

她發消息時沒有掩藏的意思,孫谙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到朱野對他的一系列好話。

腰間通天玉不停閃爍,孫谙沒去看,閉眼強迫自己接受事實,是司娉宸就是司娉宸吧,不過就是打了幾次招呼,又蹭了一次大術生境經歷,還有剛才不太友善的打招呼,貌似也就這樣吧。

嗯,沒什麽。

可下刻,他大腦集體爆炸,剛才安慰自己的話被炸了個稀巴爛!可是!司娉宸對他露出過殺意!她想過要殺了他!!!

不知道孫谙糾結得原地爆炸,司娉宸收了通天玉問他:“東西現在在你那裏?”

孫谙收斂所有表情,盡量做出恭敬的樣子:“是,小……姐。”

“小姐”這兩個字仿佛燙嘴,他怎麽都說不利索。

司娉宸擡眼輕笑:“老三,這種見面方式真是奇特啊!”

孫谙:“……”誰說不是呢!

察覺司娉宸要說正事,孫谙整頓了下表情,布了個陣法,將吞音玉符放上去,站在她身後問:“小……姐,有什麽吩咐。”

司娉宸有點為難道:“這件事,只能交給你?”

這話孫谙就不愛聽了。

存真鏡的事情完全是他負責的,人也是他在接觸,“只能交給你?”,這話什麽意思?質疑他的能力?

他對司娉宸的印象還沒那麽快轉過來,聞言不爽嘖了聲:“怎麽就不能交給我了?”

然後對上司娉宸似笑非笑地目光,咬了下牙,試圖據理力爭:“小姐,存真鏡只有我才能保管,這件事教給任何人都容易暴露。”

司娉宸輕笑了聲:“既然如此,懲戒臺的屍鬼又是怎麽回事?”

脊背瞬間發涼。

孫谙開始相信朱野的話了。

懲戒臺屍鬼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雖然魚幼瑾也懷疑他,但那是在知道存真鏡的真正用途之後。

存真鏡到手,誰也不知道存真鏡能做到什麽程度,孫谙試過幾次,還不錯,但最令人震驚的是,它竟然能識別出屍鬼。

但司娉宸不可能知道這個。

司娉宸最開始確實沒想到。

伊拂色邀請她進屍鬼組織的交談後,她聽到魚幼瑾和孫谙的爭吵,一時沒想到存真鏡上去,後來達奚理說屍鬼懲戒臺可能和存真鏡有關後,她才猜到孫谙的身份。

但這些沒必要告訴他。

司娉宸神色沈靜下來:“寧願冒著暴露存真鏡的危險也要鬧出屍鬼事件,我很難相信你。”

這件事孫谙確實沒法狡辯,但司娉宸質疑他能力,簡直滿腹都是憋屈感。

司娉宸的通天玉亮了亮,她瞟了眼朝孫谙晃晃:“朱野幫你說了不少話,你,我需要留察,我信朱野,暫且讓你繼續負責。”

孫谙仰著脖子按了按,問:“接下來要做什麽?”

“書院調查存真鏡的人已經順著屍鬼這條線查過來了,我要你將存真鏡給魚幼瑾,將線索指向她,”司娉宸用懷疑的目光看他,“這點事你總不會再搞出問題吧?”

孫谙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憋了憋,勉強開口:“不會讓你失望。”

等了會兒,發現司娉宸沒有後續吩咐,皺眉問:“然後呢?我們不從他們手裏再偷回來?”

司娉宸目光意味不明,慢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在朱野那裏怎麽做事的,但在我這裏,你只需要執行命令,其他的沒權過問。”

孫谙皺了下眉:“但之前說好要……”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司娉宸截斷他的話,不緊不慢道,“你沒有質疑我的權利,只有做得了還是做不了,又或者有用還是沒用。”

司娉宸黑眸水潤,含著淺笑,是孫谙平時見得最多的樣子,溫軟無害,最能激發人保護欲,可說出的話卻強勢霸道:“下次不要讓我浪費時間教你這種事情。”

孫谙額角狠狠一抽,腮幫子咬得硬邦邦的,點頭:“我知道了。”

司娉宸說:“平時該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

孫谙心裏發笑,你都這樣了我還怎麽敢平常相處?!

通天玉被遞過來,孫谙低頭看了一瞬,這才拿出自己的通天玉跟她碰,加了密文後司娉宸道:“兩天之內,東西出手。”

說完也不管孫谙如何想,走出結界,朝膳堂禦風而去。

站在原地的孫谙怎麽想怎麽不爽,還有,她那些是什麽歪門邪道的手段?怎麽就能讓他沒法用氣?

孫谙打開通天玉看了半晌,對著還在轟炸他的朱野道:“成了,別叨了。”

朱野將整壺茶水灌了下去,然後又是劈裏啪啦的臭罵:“你個臭小子氣死老子了,你惹禍就算了,惹到小姐頭上去?!老子養你這麽大白養了?啊?!”

孫谙撇撇嘴,回他:“之前問你你又不說,我哪個知道小姐是誰。”

再說,誰知道你吹成花的小姐是司娉宸!

也沒有多厲害啊!

才三境,老子都四境了!

嘖,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手段!

……

膳堂裏,兩張並在一起的桌子上擺滿了飯菜,褚孤舟剛伸筷子就被抽了下,他縮回手無語:“我們還要等多久,再等下去飯菜都涼了。”

晏平樂冷漠看他:“那就吃冷的。”

褚孤舟笑著打商量:“不然這樣,司娉宸肯定不喜歡吃這盤,我先吃了,還有這麽多,她來了也可以隨便選。”

說著又要伸筷子,眼見晏平樂擡手立馬縮手。

褚春渡無語看他們倆的幼稚行為,擡眼見司娉宸來了,打著招呼沖她喊:“這邊。”

現在正是午膳高峰期,他們來得早,已經走了兩撥吃飯的人,因為桌上飯菜特別多,吸引望過來的視線不少。

司娉宸落座後褚孤舟不再猶豫,直接夾起早就看好的雞腿,美滋滋吃起來,褚春渡也跟著埋頭開吃。

倒是一直吃飯最積極的晏平樂沒動,盯著司娉宸沒說話,司娉宸夾起一根菜放碗裏,示意他碗裏:“沒胃口?”

晏平樂忽然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褚孤舟:“噗……咳咳咳……什麽……咳咳鬼……”

褚春渡艱難咽下嘴裏的食物,也一臉好奇八卦看兩人。

司娉宸面色如常,語調柔和:“可是我不想對你負責。”

褚孤舟咳得更厲害了,這是什麽渣女發言?

褚春渡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就見晏平樂剛才鼓起的勇氣一點點被放掉一樣,整個人萎靡下來,盯著一大碗白米飯悶悶不樂。

司娉宸不管兩人探究的目光,安安靜靜用膳。

見沒了八卦可看,褚春渡也低頭吃飯,褚孤舟一臉蠢蠢欲動,在桌下輕輕踢了晏平樂一腳。

晏平樂低著頭往旁邊挪了挪。

褚孤舟又踢了腳,晏平樂情緒不怎麽高地盯他,褚孤舟壓低聲音問:“你們怎麽回事?”

晏平樂不想跟他說,他覺得沒人能幫他了。

褚孤舟踢了半天沒回應,就放棄悶頭吃飯。

司娉宸飯量小,吃完放下筷子喝水,擡眼瞥見一粒米都沒動的碗,放下水杯問他:“為什麽要對我負責?”

低頭扒飯的兩人立即豎起耳朵。

晏平樂望過來:“因為我們一起住了好久。”

司娉宸撐著側臉奇怪:“可是你是我的護衛啊,我們又沒有睡一張床。”

褚孤舟瞪眼:什麽情況?晏平樂以前是護衛?

褚春渡跟他眼神交流:難怪他總是下意識保護司娉宸,有個聖者徒弟做護衛,運氣真好啊。

晏平樂陷入更多的問題裏:“沒有睡一張床,就不用負責?”

司娉宸捧著臉點頭:“對呀,夫妻才能睡一張床。”

晏平樂有些失落哦了聲:“我們不是夫妻,所以不能睡一張床。”

褚孤舟聽得一臉莫名,所以你到底是想要睡一張床,還是可惜沒法睡一張床上?

褚春渡輕咳一聲,別開視線低聲提醒:“想睡一起成親就好了。”

晏平樂瞪大眼:“成親就能睡一起?”

司娉宸笑著看他:“對呀!”

“可是……可是……那……”他說了半天,又一點點萎蔫下去。

司娉宸眨眨眼:“成親沒拜天地就不算成親。”

晏平樂整個人猛地精神過來:“就可以重新成親?”

司娉宸笑瞇瞇:“對!”

晏平樂支支吾吾,耳朵又開始泛紅:“那……那你……”

司娉宸端起水杯:“不可以哦!”

晏平樂委屈問:“為什麽?”

褚春渡算是明白了,司娉宸在引導晏平樂。

他這段時間也發現,晏平樂在感情這塊一片空白,七情六欲幾乎沒有,唯一能引動他情緒的只有司娉宸,只在幾句話間就讓晏平樂在高興和失落間劇烈起伏,真的是……老練。

司娉宸喝了口水,仍舊是那句話:“晏平樂,你要自己想清楚。”

晏平樂只能焉噠噠地扒飯,不知道是情緒不佳還是提不起興致,今天的飯菜剩了許多。

褚家兄弟吃飽後一邊等晏平樂慢慢吃一邊聊著最近的事情。

褚春渡說:“聽說明天三千微塵裏就可以開了。”

褚孤舟感嘆聲:“教習和高級學生天天幫忙,還有聖者徒弟……”

說到這他看了眼晏平樂:“話說你怎麽天天到處跑,我聽說你師兄在三千忙上忙下,你不去幫忙可以?”

晏平樂勉強答一句:“他不要我幫忙。”

褚孤舟羨慕道:“你師兄對你真好。”

褚春渡望向司娉宸:“如果三千開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去?”

說實話,經過了傀儡王手下的生死時速,還有魔鬼教習安的瘋狂訓練,現在的學□□覺得平淡無味。

司娉宸聽出了他們的意思,點頭:“到時候叫上你們。”

這頓飯吃完後,剛回宿樓就收到了談千響的消息:“在告訴你一切前,再去一趟三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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