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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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十年, 現實中不過十天。
十天後，靈清醒過來，在溯回鏡中看到風珩最後身死魂消的慘烈畫面，淚流滿面。
後來, 她尋到他留在世間的最後一縷殘魂, 置於魂燈中, 開始了漫長的等候。
也許，在將來的某一天，春日桃花盛開時, 她會等來故人。
……
最後一場戲結束, 宋談宣布殺青。
眾人登時如釋重負, 晏晞卻因為劇情的影響, 陷在悲傷的情緒裏, 好半天才緩過來。
晚上有一場殺青宴, 她卸下劇裏的造型，收拾好東西，先回酒店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看見瀟瀟趴在沙發上, 正捧著手機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個視頻, 視頻裏說話的聲音似乎是裴令的, 晏晞不由奇怪：“你在看什麽呢？”
瀟瀟扭過臉，說：“《春燈引》的殺青片花。”
晏晞聞言有點意外：“這麽快就放出來了嗎？”
“嗯。”瀟瀟說，“不過很短，只有幾十秒。”
晏晞走到床邊坐下，拿過手機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赫然就是《春燈引》殺青的話題。
她點進殺青片花, 開場是裴令一襲白衣撐傘而行的場景, 彈幕密密麻麻飄過：
【恭喜殺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久沒見過令哥的古裝了，這個扮相好絕！簡直神仙本仙！】
【你令神永遠是你令神，古裝就沒拉胯過！】
【劇組造型師加雞腿！】
隨後是兩人同框的場景，晏晞原本以為會出現不好的聲音，誰知彈幕還挺和諧：
【啊啊啊啊晞晞仙女！！！】
【有一說一，晏晞的顏也挺絕的……】
【我的天，晏晞這場哭戲，真·仙女落淚~】
【美顏盛世，忍不住偷偷磕一把】
【今天我就在這個視頻裏出不去了……】
【期待成片，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了！】
【答應我，下個月就開始播好嗎？】
【目前來看，主演顏值是夠了，希望特效給點力！】
【特效重要+1】
【求求劇方做個人，千萬不要五毛特效！】
……
短短幾十秒的視頻，很快就結束了，晏晞沒忍住，又重新看了一遍。
說實話，她也有點期待成片了。
看完三遍，晏晞沒再繼續，轉發了官博的這條殺青片花，將手機扔到一旁，起身去化妝。
化好妝，她忽然想起還沒有給幫覃落霜要簽名，趕忙找了卡片和筆，放到包裏，打算去對面找裴令。
瀟瀟見她往玄關處走，忙翻身坐起來：“要出發了嗎？”
晏晞道：“不是，我找裴老師有點事，你不用跟過來。”
瀟瀟哦了聲，重新趴回去。
晏晞走出房間，到對面敲了敲門。
很快，門開了，出現在面前的，卻是穆聲。
“……”
沒想到會對上他，晏晞有點尷尬，硬著頭皮笑了下：“裴老師在嗎？”
穆聲看她一眼，倒是沒明著表現出不高興，拉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晏晞進屋，剛好撞上了從浴室出來的裴令，他正穿著睡袍，拿著塊厚毛巾在擦頭發。
看見她，他微微一頓。
晏晞：“……”
看來她來得真不是時候，早知道就等待會兒殺青宴再找他了。
“有事？”他問道。
晏晞局促地笑了笑：“耽誤你幾分鐘。”
穆聲忽然沖裴令道：“我去樓下等你。”
說完他轉身出去，把空間讓給兩人。
晏晞：“……”
怎麽弄得好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裴令走到客廳，將沙發上搭著的外衣往旁邊放了放，說：“你先坐一會兒，我換個衣服。”
晏晞在沙發上坐下，裴令拿著衣服進了衛生間，卻沒急著換衣服，先吹起了頭發。
吹風機發出嗡嗡的聲響，晏晞一個人坐在客廳，聽著這聲音，心下忽然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看了眼四周，最終將視線轉到面前的茶幾上，裴令的腕表和手機都擱在上面。
她看著看著，漸漸有些心神恍惚，腦子裏仿佛只剩下嗡嗡的聲音。
許久，吹風機的聲音終於停了，晏晞回過神，往後靠了靠。
就在這時，茶幾上裴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晏晞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他媽媽，也就是她的前婆婆。
晏晞頓了下，沖著衛生間道：“你有電話。”
裏面傳來裴令的聲音：“誰的？”
晏晞：“你媽媽。”
“你替我接一下。”
晏晞：“……”
晏晞：“？？？”
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這麽尷尬的事晏晞肯定是不會做的，她盯著屏幕，猶豫片刻，拿起手機走到衛生間外，敲了敲門。
“我給你拿過來了，你自己接吧。”
話音剛落，門被打開，裴令看她一眼，接過了手機。
他衣服還沒穿好，襯衣扣子只扣了兩顆，露出大片胸膛和漂亮的腹肌。
晏晞不小心瞥到，不由有點臉熱，飛快斂了視線，走回沙發前坐下。
裴令卻跟著出來了，一手接著電話，一手扣著衣扣。
他在晏晞旁邊坐下，時不時回應一句。
晏晞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氣息，心裏琢磨著是不是應該禮貌回避，還沒等她有所行動，裴令忽然偏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他對著手機說。
雖然聽不到對面在說什麽，但直覺告訴晏晞，應該是提到了自己。
她和裴令合作拍戲，他媽媽肯定知道。
晏晞呼吸緊了緊，一陣不自在。
好在裴令並沒有告訴他媽媽她就在旁邊，沒過一會兒就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回茶幾上，轉過臉看她：“什麽事？”
晏晞對上他的目光，話到嘴邊，莫名又卡住了，總覺得有點兒難以啟齒。
她拿出卡片和筆，遞到他面前：“我朋友的妹妹是你的粉絲，托我幫她要個簽名……”
裴令顯然沒料到她特地過來找他是為了這個，楞怔了下：“就為這個？”
晏晞尷尬地點點頭。
找前夫要簽名這種事，確實有點魔幻。
裴令又看了她一眼，才接過卡片。
落筆前，他擡眼問：“她叫什麽名字？”
晏晞告訴了他名字，裴令低頭，在卡片上寫了一句祝福語。
他的手生得好看，字也漂亮，簽起名來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晏晞盯著他修長的手指，忍不住有些出神。
簽完名，裴令將卡片和筆遞還給她。
晏晞接過收起來，禮貌地笑笑：“謝謝。”
道完謝，她起身往外走。
裴令也沒阻攔，跟著起身，送她出去。
……
回到房間內，瀟瀟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趴在沙發上玩手機，晏晞看了眼時間，提醒她：“五點多了，再過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瀟瀟立馬拿著手機起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好奇問：“姐，你剛剛找裴老師有什麽事啊？”
晏晞將簽名的卡片拿出來夾到本子裏收好，淡淡道：“要個簽名。”
瀟瀟瞪大眼：“你也成他的粉絲了嗎？”
“……”晏晞無語地瞥她一眼，“幫別人要的。”
五點半，兩人下樓，出發前往殺青宴舉辦的酒店。
劇組訂了一個超大豪華包廂，分內外包廂，晏晞坐在裏面的主桌上，位置仍挨著裴令。
人陸陸續續到齊，正式開宴後，整個包廂都熱鬧起來，觥籌交錯，談笑聲不斷。
晏晞身處其中，卻有些融入不進去，從九月到現在，四個多月的時間，一轉眼，就到結束的時候了。
她看了眼坐在身側的人，忍不住有些心神恍惚。
今晚過後，他們應該又會恢覆到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細細回想起來，竟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好像他們真的只是在故事裏走了一遭。
淡淡的惆悵在心底蔓延開來，晏晞晃了晃杯子裏的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在她低頭飲酒時，裴令也朝她投去了目光。
宴會將近尾聲時，晏晞頭有些暈，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沒再上桌湊熱鬧，躲在角落裏休息。
眾人還在興致高昂地喝酒聊天，裴令則被宋談拉著在說話，時不時有人過去敬他酒，但因為他自帶清冷氣場，大家也都不敢太過分。
晏晞靠著沙發，望著燈影下的他，微微失神。
瀟瀟湊到她耳邊，小聲道： “裴老師人真好，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我以前一直以為像他這種咖位，肯定脾氣都很大，不好相處……”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他，我已經從路人粉轉化成真粉了……”
晏晞沒應聲，心道，他要是當眾耍大牌，估計明天全網就都是他的黑熱搜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越是萬眾矚目，就越不能行差踏錯。
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背地裏不知道多少人眼紅，想拉他下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確實也沒怎麽見他發過脾氣。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不論她怎麽跟他鬧，他最多就是黑個臉，連句重話都沒說過。
不知道哪天他真正失控，會是什麽模樣。
包廂的側邊有一個專門的觀景陽臺，晏晞在角落裏坐了一會兒，覺得有點悶，又起身去了陽臺上。
陽臺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兩側擺著盆景，還放了沙發和飲茶的桌子。
垂落的窗簾將屋內的喧鬧聲隔絕去大半，晏晞在沙發上坐下，捏了捏眉心。
看她不太舒服的樣子，瀟瀟將她的大衣放到一旁，說道：“姐，我去幫你倒杯熱茶。”
晏晞嗯了聲，腦袋一陣昏沈。
回到包廂內，晏晞找服務員要了一杯熱茶，轉身往回走時，突然撞上了裴令。
他也正往陽臺方向去，瀟瀟立馬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裴老師，你找晞晞姐嗎？”
裴令沒否認，看了眼她手裏的茶杯，問道：“她喝醉了？”
瀟瀟：“沒，就是有點頭暈。”
裴令伸手：“給我吧。”
瀟瀟毫不猶豫便把杯子給了他：“謝謝裴老師。”
裴令端著茶杯走到陽臺上，只見晏晞合著眼，似乎已經睡著了。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映照出安靜睡顏，她歪著腦袋，手隨意搭在一旁。
裴令看她兩眼，將茶杯輕輕擱在桌子上。
晏晞隱約聽到動靜，以為是瀟瀟回來了，將眼皮掀開一道縫隙。
光從縫隙內漫進來，眼前畫面模糊不清，像籠了一層霧。看清眼前人的模樣，她微微一怔，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你怎麽也過來了？”
裴令在她身側坐下：“裏面太吵。”
是挺吵的。
晏晞拿過杯子，喝了一口茶，放回桌子上。
坐下後，裴令沒有主動開口，兩人安靜地坐著，陽臺外燈火朧明，遙遙映入眼底。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晏晞突然很想心平氣和地跟他聊會兒天，不問過去種種，只當是尋常舊友。
她隨意找了個話頭：“你之前那部電影籌備得怎麽樣了？”
裴令淡淡道：“三月份開機。”
三月份，除去春節假期的話，差不多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他的檔期果然很滿。
“在國內取景還是要去國外？”
“都有。”
晏晞問了兩句，裴令終於也主動問她：“你下部戲定了？”
晏晞點點頭：“跟邱秾老師合作，導演是陳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沒過多久，晏晞再次犯起了困，耷拉著眼皮，腦袋習慣性地往旁邊歪去。
裴令感覺肩頭一沈，轉過臉，就見晏晞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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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靈清醒過來，在溯回鏡中看到風珩最後身死魂消的慘烈畫面，淚流滿面。
後來, 她尋到他留在世間的最後一縷殘魂, 置於魂燈中, 開始了漫長的等候。
也許，在將來的某一天，春日桃花盛開時, 她會等來故人。
……
最後一場戲結束, 宋談宣布殺青。
眾人登時如釋重負, 晏晞卻因為劇情的影響, 陷在悲傷的情緒裏, 好半天才緩過來。
晚上有一場殺青宴, 她卸下劇裏的造型，收拾好東西，先回酒店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看見瀟瀟趴在沙發上, 正捧著手機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個視頻, 視頻裏說話的聲音似乎是裴令的, 晏晞不由奇怪：“你在看什麽呢？”
瀟瀟扭過臉，說：“《春燈引》的殺青片花。”
晏晞聞言有點意外：“這麽快就放出來了嗎？”
“嗯。”瀟瀟說，“不過很短，只有幾十秒。”
晏晞走到床邊坐下，拿過手機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赫然就是《春燈引》殺青的話題。
她點進殺青片花, 開場是裴令一襲白衣撐傘而行的場景, 彈幕密密麻麻飄過：
【恭喜殺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久沒見過令哥的古裝了，這個扮相好絕！簡直神仙本仙！】
【你令神永遠是你令神，古裝就沒拉胯過！】
【劇組造型師加雞腿！】
隨後是兩人同框的場景，晏晞原本以為會出現不好的聲音，誰知彈幕還挺和諧：
【啊啊啊啊晞晞仙女！！！】
【有一說一，晏晞的顏也挺絕的……】
【我的天，晏晞這場哭戲，真·仙女落淚~】
【美顏盛世，忍不住偷偷磕一把】
【今天我就在這個視頻裏出不去了……】
【期待成片，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了！】
【答應我，下個月就開始播好嗎？】
【目前來看，主演顏值是夠了，希望特效給點力！】
【特效重要+1】
【求求劇方做個人，千萬不要五毛特效！】
……
短短幾十秒的視頻，很快就結束了，晏晞沒忍住，又重新看了一遍。
說實話，她也有點期待成片了。
看完三遍，晏晞沒再繼續，轉發了官博的這條殺青片花，將手機扔到一旁，起身去化妝。
化好妝，她忽然想起還沒有給幫覃落霜要簽名，趕忙找了卡片和筆，放到包裏，打算去對面找裴令。
瀟瀟見她往玄關處走，忙翻身坐起來：“要出發了嗎？”
晏晞道：“不是，我找裴老師有點事，你不用跟過來。”
瀟瀟哦了聲，重新趴回去。
晏晞走出房間，到對面敲了敲門。
很快，門開了，出現在面前的，卻是穆聲。
“……”
沒想到會對上他，晏晞有點尷尬，硬著頭皮笑了下：“裴老師在嗎？”
穆聲看她一眼，倒是沒明著表現出不高興，拉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晏晞進屋，剛好撞上了從浴室出來的裴令，他正穿著睡袍，拿著塊厚毛巾在擦頭發。
看見她，他微微一頓。
晏晞：“……”
看來她來得真不是時候，早知道就等待會兒殺青宴再找他了。
“有事？”他問道。
晏晞局促地笑了笑：“耽誤你幾分鐘。”
穆聲忽然沖裴令道：“我去樓下等你。”
說完他轉身出去，把空間讓給兩人。
晏晞：“……”
怎麽弄得好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裴令走到客廳，將沙發上搭著的外衣往旁邊放了放，說：“你先坐一會兒，我換個衣服。”
晏晞在沙發上坐下，裴令拿著衣服進了衛生間，卻沒急著換衣服，先吹起了頭發。
吹風機發出嗡嗡的聲響，晏晞一個人坐在客廳，聽著這聲音，心下忽然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看了眼四周，最終將視線轉到面前的茶幾上，裴令的腕表和手機都擱在上面。
她看著看著，漸漸有些心神恍惚，腦子裏仿佛只剩下嗡嗡的聲音。
許久，吹風機的聲音終於停了，晏晞回過神，往後靠了靠。
就在這時，茶幾上裴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晏晞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他媽媽，也就是她的前婆婆。
晏晞頓了下，沖著衛生間道：“你有電話。”
裏面傳來裴令的聲音：“誰的？”
晏晞：“你媽媽。”
“你替我接一下。”
晏晞：“……”
晏晞：“？？？”
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這麽尷尬的事晏晞肯定是不會做的，她盯著屏幕，猶豫片刻，拿起手機走到衛生間外，敲了敲門。
“我給你拿過來了，你自己接吧。”
話音剛落，門被打開，裴令看她一眼，接過了手機。
他衣服還沒穿好，襯衣扣子只扣了兩顆，露出大片胸膛和漂亮的腹肌。
晏晞不小心瞥到，不由有點臉熱，飛快斂了視線，走回沙發前坐下。
裴令卻跟著出來了，一手接著電話，一手扣著衣扣。
他在晏晞旁邊坐下，時不時回應一句。
晏晞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氣息，心裏琢磨著是不是應該禮貌回避，還沒等她有所行動，裴令忽然偏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他對著手機說。
雖然聽不到對面在說什麽，但直覺告訴晏晞，應該是提到了自己。
她和裴令合作拍戲，他媽媽肯定知道。
晏晞呼吸緊了緊，一陣不自在。
好在裴令並沒有告訴他媽媽她就在旁邊，沒過一會兒就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回茶幾上，轉過臉看她：“什麽事？”
晏晞對上他的目光，話到嘴邊，莫名又卡住了，總覺得有點兒難以啟齒。
她拿出卡片和筆，遞到他面前：“我朋友的妹妹是你的粉絲，托我幫她要個簽名……”
裴令顯然沒料到她特地過來找他是為了這個，楞怔了下：“就為這個？”
晏晞尷尬地點點頭。
找前夫要簽名這種事，確實有點魔幻。
裴令又看了她一眼，才接過卡片。
落筆前，他擡眼問：“她叫什麽名字？”
晏晞告訴了他名字，裴令低頭，在卡片上寫了一句祝福語。
他的手生得好看，字也漂亮，簽起名來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晏晞盯著他修長的手指，忍不住有些出神。
簽完名，裴令將卡片和筆遞還給她。
晏晞接過收起來，禮貌地笑笑：“謝謝。”
道完謝，她起身往外走。
裴令也沒阻攔，跟著起身，送她出去。
……
回到房間內，瀟瀟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趴在沙發上玩手機，晏晞看了眼時間，提醒她：“五點多了，再過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瀟瀟立馬拿著手機起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好奇問：“姐，你剛剛找裴老師有什麽事啊？”
晏晞將簽名的卡片拿出來夾到本子裏收好，淡淡道：“要個簽名。”
瀟瀟瞪大眼：“你也成他的粉絲了嗎？”
“……”晏晞無語地瞥她一眼，“幫別人要的。”
五點半，兩人下樓，出發前往殺青宴舉辦的酒店。
劇組訂了一個超大豪華包廂，分內外包廂，晏晞坐在裏面的主桌上，位置仍挨著裴令。
人陸陸續續到齊，正式開宴後，整個包廂都熱鬧起來，觥籌交錯，談笑聲不斷。
晏晞身處其中，卻有些融入不進去，從九月到現在，四個多月的時間，一轉眼，就到結束的時候了。
她看了眼坐在身側的人，忍不住有些心神恍惚。
今晚過後，他們應該又會恢覆到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細細回想起來，竟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好像他們真的只是在故事裏走了一遭。
淡淡的惆悵在心底蔓延開來，晏晞晃了晃杯子裏的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在她低頭飲酒時，裴令也朝她投去了目光。
宴會將近尾聲時，晏晞頭有些暈，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沒再上桌湊熱鬧，躲在角落裏休息。
眾人還在興致高昂地喝酒聊天，裴令則被宋談拉著在說話，時不時有人過去敬他酒，但因為他自帶清冷氣場，大家也都不敢太過分。
晏晞靠著沙發，望著燈影下的他，微微失神。
瀟瀟湊到她耳邊，小聲道： “裴老師人真好，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我以前一直以為像他這種咖位，肯定脾氣都很大，不好相處……”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他，我已經從路人粉轉化成真粉了……”
晏晞沒應聲，心道，他要是當眾耍大牌，估計明天全網就都是他的黑熱搜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越是萬眾矚目，就越不能行差踏錯。
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背地裏不知道多少人眼紅，想拉他下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確實也沒怎麽見他發過脾氣。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不論她怎麽跟他鬧，他最多就是黑個臉，連句重話都沒說過。
不知道哪天他真正失控，會是什麽模樣。
包廂的側邊有一個專門的觀景陽臺，晏晞在角落裏坐了一會兒，覺得有點悶，又起身去了陽臺上。
陽臺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兩側擺著盆景，還放了沙發和飲茶的桌子。
垂落的窗簾將屋內的喧鬧聲隔絕去大半，晏晞在沙發上坐下，捏了捏眉心。
看她不太舒服的樣子，瀟瀟將她的大衣放到一旁，說道：“姐，我去幫你倒杯熱茶。”
晏晞嗯了聲，腦袋一陣昏沈。
回到包廂內，晏晞找服務員要了一杯熱茶，轉身往回走時，突然撞上了裴令。
他也正往陽臺方向去，瀟瀟立馬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裴老師，你找晞晞姐嗎？”
裴令沒否認，看了眼她手裏的茶杯，問道：“她喝醉了？”
瀟瀟：“沒，就是有點頭暈。”
裴令伸手：“給我吧。”
瀟瀟毫不猶豫便把杯子給了他：“謝謝裴老師。”
裴令端著茶杯走到陽臺上，只見晏晞合著眼，似乎已經睡著了。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映照出安靜睡顏，她歪著腦袋，手隨意搭在一旁。
裴令看她兩眼，將茶杯輕輕擱在桌子上。
晏晞隱約聽到動靜，以為是瀟瀟回來了，將眼皮掀開一道縫隙。
光從縫隙內漫進來，眼前畫面模糊不清，像籠了一層霧。看清眼前人的模樣，她微微一怔，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你怎麽也過來了？”
裴令在她身側坐下：“裏面太吵。”
是挺吵的。
晏晞拿過杯子，喝了一口茶，放回桌子上。
坐下後，裴令沒有主動開口，兩人安靜地坐著，陽臺外燈火朧明，遙遙映入眼底。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晏晞突然很想心平氣和地跟他聊會兒天，不問過去種種，只當是尋常舊友。
她隨意找了個話頭：“你之前那部電影籌備得怎麽樣了？”
裴令淡淡道：“三月份開機。”
三月份，除去春節假期的話，差不多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他的檔期果然很滿。
“在國內取景還是要去國外？”
“都有。”
晏晞問了兩句，裴令終於也主動問她：“你下部戲定了？”
晏晞點點頭：“跟邱秾老師合作，導演是陳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沒過多久，晏晞再次犯起了困，耷拉著眼皮，腦袋習慣性地往旁邊歪去。
裴令感覺肩頭一沈，轉過臉，就見晏晞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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