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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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昱一直都有想過要把他家小貓貓鳥教成貓中的小紳士, 只要安安生氣到罵罵咧咧,哪怕別人聽不懂他也會阻攔一二。

可今天卻難得根本就懶得管,任由安安罵個痛快。

“你還敢罵我?”

那個小男孩生氣的想上來掐住安安的脖子, 安安生氣的給了他一爪子,瞬間就見了血, 顧昱擡起腿, 一腳將他踹的老遠。

當看見謝老正帶著謝珠和朱則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時, 朱霧眼中瞬間就開始醞釀起了眼淚。

“我知道你們因為之前的那個傳聞不太喜歡我兒子, 也不能這樣故意欺負他啊,他年紀還小,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呢。”

朱則聽見妹妹的聲音, 快步走了過來。

之前顧昱那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朱則的外甥哭的非常慘, 手背上還被安安狠狠撓了一道。

朱則本來是想按捺住自己的情緒, 可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深呼吸一口氣後開口咆哮。

“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顧昱拿出濕紙巾, 幫安安把他爪子上留下來的皮屑和血跡擦拭幹凈,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我哪裏過分了?你外甥非要往我腳上撞。”

“啾啾啾。”

就是就是!

看之前那小男孩惡狠狠想要掐住安安脖子的架勢,如果真讓他碰到的話,絕對恨不得直接把這只小貓貓鳥給掐死。

謝珠看了一眼她丈夫躺在地上大哭的外甥, 又看看躲在顧先生懷裏小貓依人的弟弟,猶豫了一下後開口說道:

“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 朱則,請你妹妹下次不要再帶著她的孩子來我們謝家了。”

“父親,讓人把他們送去醫院, 醫療費我們謝家會支付的。”

“還有你, 朱則, 不要那麽大聲對安安說話,他會被嚇到的。”

小貓貓鳥眼睛瞪的溜圓,看了一眼姐姐,又擡起頭看著自己媽媽。

所以……現在,他是應該害怕嗎?

並不需要安安刻意做出什麽舉動出來,就他現在這嬌小的體型,跟朱則和他的外甥做對比,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才是那個弱勢的。

謝珠走到弟弟面前,把自己之前摘的一朵花遞給了他。

小貓貓鳥伸出爪爪接過抱在懷裏,開心的瞇起了眼睛。

朱則完全沒想過,妻子居然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氣的臉色都有些泛青,勉強維持著幾分理智開口說道:

“你看看我外甥,他的手都被抓出血了,就算是你弟弟不懂事,那他呢?他還踹了我外甥一腳!”

安安一聽這句話,急忙想爬起來維護媽媽。

謝珠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安安不會無緣無故抓人,顧先生肯定也不會平白無故就動手,你外甥做了什麽呢?”

一聽見姐姐這句話,安安瞬間就來勁兒了,伸出自己的爪爪在那裏比劃。

“啾啾啾。”

他們罵我是死貓!!!

告完狀後,安安用爪爪掐著自己的脖子,然後腦袋一歪往後倒,身體一抽一抽。

抽了一會兒後,才伸出手指著那個熊孩子。

是他幹的,就是他幹的!

安安很聰明,僅僅是用他的爪爪就能將事情表述清楚,那邊謝老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你是說,他想掐你的脖子?”

“啾啾!”

雖然因為之前這個臭老頭說的那些話,讓安安不是很喜歡他,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安安很清楚只有他才能做主替自己出氣。

如果話是從顧昱口中說出來的話,那他還有挽回的餘地。

畢竟對於謝家來說,顧昱就只是一個外人而已,哪怕他跟謝安的關系好,頂多就只能算是照顧謝安的一個傭人。

完全沒想過,這死貓看起來只有這麽大一丁點,但是卻能用手比劃著將事情給說清楚。

“珠珠,我妹妹也是因為想我,所以才會過來探望我的,身為客人在這裏遭遇了這種情況,不管換做是誰,都說不過去吧。”

朱則開口試圖攪混水,謝珠認真想了想後點點頭。

“是的,不如你跟他們一起搬出去吧。這裏也是安安的家,他好不容易回來了,我不想讓他過得不開心。”

謝珠說出來的這番話,讓朱則徹底就楞在了那裏,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而謝珠自己越想就越是覺得這樣不錯,揉揉弟弟的腦袋問道:

“你覺得呢?”

“啾啾啾。”

安安努力用自己的小爪爪,對姐姐豎起了大拇指。

緊接著看了一眼生氣的朱則,又朝著他豎了個中指。

可愛的小貓貓鳥用中指罵人,看起來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有趣。

“珠珠?”

朱則從來沒想過,他跟謝珠的感情那麽融洽,居然也有被趕出去的一天。

“我們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你這是要為了你弟弟跟我離婚嗎?”

話從朱則的口中說出來後,謝珠聽完有些猶豫。

按照他說的內容,似乎……的確是有些不太好。

“那你想怎麽辦呢?”

朱則一聽見這句話,大腦轉的飛快。

“讓他跟我外甥道個歉,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一聽見要自己道歉,安安氣的渾身毛發炸開,在媽媽外套上磨著自己的爪爪,時刻準備著上去也給他一爪。

顧昱察覺到安安的意圖後,伸手將他的小爪子牢牢攥在掌心。

剛伸出去的鋒利爪爪,又被安安縮回了肉墊裏面,還用另外一只爪抱著媽媽的手仔細檢查了下,確定媽媽沒有被自己的爪爪劃傷後才松了口氣。

“啾啾啾。”

媽媽幹嘛呀,我要打他!

“不行,不能當這樣沒有禮貌的小貓貓鳥。”

“啾啾……”

那好叭。

謝老很了解自己的女兒,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女兒對這個男人情根深種,離不開他。

可根據之前謝珠說的那番話,似乎事實並不是這樣。

想到之前發生的那件事,再看看現在安安野性未馴的模樣,謝老清咳了一聲後才開口說道:

“珠珠,你身體不太好,去那邊坐著說吧,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好的,父親。”

朱則隱約意識到謝老想跟她說的是什麽事,急忙上前一步扶著謝珠的手臂想跟她一起。

謝珠被他碰到身體後眉頭微皺,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出來,低聲提醒道:

“父親是想跟我說,你在這裏等我吧。”

謝老對著謝頌使了個眼色,他急忙轉身去叫醫生過來準備。

“顧先生,你把安安也帶過來吧,他這麽厚實的毛,曬著肯定會出汗。”

謝珠看了一眼毛毛微濕的小家夥,招呼著顧昱一起。

“好。”

涼亭裏,顧昱拿起一把扇子給安安扇風。

實在是熱得慌的小貓貓鳥把自己攤平,躺在了冰涼的石桌上消暑。

“有一件事情,我之前一直瞞著你,今天突然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

“跟朱則有關嗎?父親。”

“是。”

“父親,是不是朱則犯了什麽錯?”

謝珠同樣拿起一把扇子,慢悠悠的給攤成小貓貓鳥餅的安安扇風,思索了一下後說道:

“還跟弟弟有關?”

“你怎麽知道?”

謝老一時間有些詫異,甚至忘了自己最初打算用和緩的方式來跟她提起。

“弟弟當初意外失蹤,是朱則幹的嗎?”

小貓貓鳥一聽見這句話,立刻就爬了起來。

“啾啾啾。”

就是他幹的!

“父親,你為什麽不把他們一家都趕出去?之前怎麽不和我說呢?”

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跟這樣一個差點孩子自己弟弟的罪魁禍首待在一起,還生活了這麽長時間,謝珠就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反胃,臉色也微微發白。

“是不是擔心會刺激到我?父親,我沒有你想的這麽脆弱。”

謝老仔細盯著他女兒的臉色看,並沒有在她臉上看見一絲一毫的難過。

餘光瞥見旁邊的顧昱一直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臉一紅,解釋道:

“我,我還以為你很在乎他。”

“我為什麽會在乎他呢?”

謝珠有些困惑,看小貓貓鳥憤怒無比的模樣,伸出手幫他把炸開的毛發給撫平,低聲道:

“對不起,怪我引狼入室,讓你流落在外。”

安安聞著姐姐身上香噴噴的味道,有些害羞的耷拉下耳朵,緊接著伸出手指著外面的朱則。

“啾啾啾。”

是他幹的,打他!

謝珠的反應不止是讓謝老震驚,就連顧昱都覺得有些詫異。

以前在聯邦首都星球上,他見過絕大部分的大小姐都很戀愛腦,為了一個男人甚至心甘情願跟家族決裂,利用父母的愛肆意妄為。

沒想到……隱世家族謝家的大小姐,看起來居然這麽不同凡響。

“父親,我不想再看見他們。”

謝珠垂眸掩下眼底的厭惡,安安察覺到姐姐心情似乎不太好,主動把自己腦袋湊到她的掌心對著她蹭蹭。

“啾啾啾~”

姐姐貼貼哇。

安安琥珀色眼眸裏流露出想跟姐姐親近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於明顯,謝珠一眼就看得出來。

伸手把他抱在懷裏,很溫柔的撫摸著他的後背。

謝珠打小就聰明,也不知道是不是類似於古地球典籍上所記載的那樣慧極必傷,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如果不是因為不爭氣的身體拖累,她應該會成為一個專門設計星艦機甲的天才設計師。

為了不讓自己的身體情況變得太糟糕,謝珠不得不開始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也不能做太多消耗心力的事。

朱則的出現,最初謝珠是不怎麽在乎的,後面察覺到父親的意思是讓她留一個人在身邊解悶,仔細想想似乎也不錯。

之前在謝珠察覺到朱則似乎是想收養他外甥,成為他們兩個人的孩子時,還跟朱則鬧了很長時間的脾氣。

從始至終,謝珠對自己的身體情況都很清楚,她絕對不願意冒著可能會丟掉生命的危險去生下一個孩子。

像是謝氏家族這樣傳承了許多年的隱世家族,最看重的就是血緣傳承。

朱則的那種想法不僅荒謬,甚至還有些可笑。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

謝老意識到自己之前做事太過於片面後,不好意思再在這裏待下去,剛好借著處理這件事為借口,匆匆忙忙就離開了這裏。

留顧昱跟謝珠,還有這只小貓貓鳥在涼亭。

“之前在垃圾星上,我有提出過條件,只有他願意讓朱則徹底在安安面前消失,我才願意把安安帶回來。但是謝先生以不能再讓你受到刺激為理由,拒絕了我很多次。”

“為什麽呢?”

謝珠有些想不通,她怎麽可能會因為朱則做出那種事情就受次吃,明明是恨不得直接弄死他。

一個讓自己不那麽無聊的阿貓阿狗,怎麽能跟自己的親弟弟比較。

朱則是被謝家從貧民窟裏帶出來的,能有今天的社會身份地位,過上這麽富裕的生活,全部都是靠著謝家才得到的。

謝珠從來沒把他當成過自己的丈夫,或者說她打心眼就覺得朱則不配。

“大概是因為謝先生的年紀大了。”

顧昱無奈聳了聳肩,把桌子上放著的葡萄皮剝開,餵到了安安嘴邊。

他原本以為跟著安安一起回到他的家族裏來,會面對比曾經自己在顧家還要更多的明槍暗箭,沒想到最大的敵人居然這麽輕輕松松就被解決掉。

顧昱之前一直都沒註意過,現在這是他第一次用認真的眼神盯著謝珠看。

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謝珠打小受到的教養不普通,以及世家子女自帶的矜貴傲氣。

謝珠專心幫安安按著嘴邊的毛,生怕葡萄汁會弄臟,甜膩膩的毛毛會黏在一起,梳開的時候他肯定很疼。

“啾啾啾。”

這時候謝珠突然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按住安安想要繼續咀嚼的動作,臉色嚴肅的開口道:

“安安能吃葡萄嗎?”

謝珠以前養過小貓,清晰記得貓咪是不能吃葡萄的。

“能。”

之前在垃圾星上安安就偷偷摸摸吃過好幾顆,當時把顧昱嚇得不行,緊張兮兮盯著他看了兩天,都沒有發生任何的不良反應。

歸根究底,大概是因為小貓跟小貓貓鳥的體質不同。

安安嚴肅著一張小貓臉,伸出爪爪把姐姐捂住他嘴的手給推開繼續咀嚼。

……

沒人知道謝老是用什麽手段把朱則和他妹妹那一家解決掉的,但是能肯定的是,朱家人肯定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由於現在安安還是小貓貓鳥的模樣,所以不宜對外公開,就只在他們的家族內部,給安安準備了一場小型的宴會,順便把安安的名字記入了族譜。

除此之外,還有顧昱,改名為謝昱,以養子的身份被記入了謝家的族譜裏。

安安看見自己跟媽媽的姓氏一樣,還放在一起,爪爪開心在上面摩挲了兩下後,開心的朝著謝老作揖。

謝老臉上帶著非常慈祥的笑容,實際上也有自己的打算在。

總不能讓他兒子管顧昱叫一輩子的媽媽,還不如幹脆就認為養子。

等安安再大一點的時候,就改口叫哥哥,絕對不能亂了輩分。

謝昱能看得出來謝老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在謝老主動詢問起他的意見時,他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對於他自己的那個顧姓,他是真一點也不在乎。

安安成功成為了謝氏家族裏的小少爺,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謝氏家族說起來是傳承了許多年的世家,實際上像他們這樣的家庭,最致命的就是子嗣雕零的問題。

像謝老這一輩,家裏的孩子就只有謝珠和安安。

謝珠的身體不太好,承受不住生兒育女的損傷,安安的血脈返祖,不出意外的話肯定也不會留下孩子。

每次只要想到這一點,謝老就愁的想揪頭發。

不過好在現在安安還小,醫生說只要謝珠好好保養身體還能活上好幾年。

實在是想不到什麽對策之後,謝老只能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轉而開始過好當下。

或許是因為之前在垃圾星上待了那麽長時間的原因,安安整天都喜歡往自己身上套那些一看就很貴的東西。

最起碼四個爪爪,連他的尾巴,都要套上古法金的小鐲子。

上面最好再掛上幾個小鈴鐺,跑起來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愛聽!

謝老對這個小家夥愧疚的不行,在解決完那件事情後,就開始全身心寵著安安。

喜歡小金鐲子?買!

甚至還特意弄了個房間,裏面全都打上櫃子和抽屜,專門給安安擺那些他的小鐲子和其他的首飾。

反正他年紀小,不上班也不上學,整天就只需要惦記著去哪裏玩。

在剛回到謝家的時候,顧昱擔心安安會遇到危險,所以整天跟他形影不離。

但是後面漸漸發現安安的確是謝家的小寶貝後,就開始關註起了其他的事情。

畢竟顧昱現在還年輕,聯邦大學都還沒畢業,不管做什麽事情,都不會覺得太遲。

顧昱對制造星艦表露出了非同一般的興趣,當謝珠發現這一點後,就將自己當初畫的那些圖紙拿給了他。

只要是顧昱需要用到的材料,第二天都會送到他的面前。

謝珠當初想要完成,但是因為自己身體原因而不得不擱置的夢想,正在通過顧昱實現。

媽媽跟姐姐一忙起來,沒人搭理的小貓貓鳥只能去找老頭玩,偶爾還喜歡去找謝頌。

謝家中式園林風格的家很大,院子裏種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每次安安懷念曾經在垃圾星上的生活時,就會默默的挖那些好看的花,小爪爪扒拉柔軟的土地,辛苦忙活半天後,成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臟兮兮的小貓貓鳥。

大概是因為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回去,在媽媽面前屁股肯定要挨打,所以就夾著尾巴去找老頭。

謝老每次被安安氣的吹胡子瞪眼,還是得找人幫他洗幹凈,也舍不得說出什麽兇他的話。

安安洗幹凈後,叼著自己咬斷的兩朵花就跑。

一朵送給媽媽,另外一朵送給姐姐!

最初謝老還沒覺得有什麽,頂多就是想著這個小家夥似乎是有些頑皮,畢竟從小不在他的身邊長大,跟他不太親近也很正常。

當後面有一天謝老跟在安安後面,看見他叼著兩朵花送給顧昱和謝珠後,被氣的吹胡子瞪眼。

……

謝昱看起來很像是曾經的謝珠,在制造機甲星艦這件事情上都有著非同一般的天賦。

謝家的確是隱世家族不錯,但他們家族在這件事情上並不是很擅長。

當謝昱在這裏再也學不到什麽東西後,謝老打算琢磨著把他送到聯邦大學裏去學習一段時間。

招呼著謝頌過來,先去聯邦首都星球上買個院子安排好。

之前不管謝昱多忙,小安安每天都要過去一趟,晚上沒有謝昱陪著他就瞪著兩個大眼睛,不管是誰勸著都不願意睡覺。

謝昱去首都星球那邊上學,安安肯定也要跟著一起,那還不如他們全家都搬過去住上一段時間。

聯邦大學的教育,尤其是在星艦機甲制造這方面,的確是最好的,曾經許多最頂尖的天才制造師,都是從這個學校裏出來的。

謝老決定把謝昱給送來上學,順便還讓人給小安安也留了個學生的身份。

等以後安安不是小貓貓鳥的模樣後,就把他也給送過來讀書。

謝昱對此沒有任何的意見,只不過在聽見聯邦大學四個字的時候楞神了一瞬。

他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有回去的那天。

當初在垃圾星上的時候,就算是謝昱沒答應下來,謝老也照樣讓人把他生母留下來的莊園給買了下來,認為養子後,當成禮物送給了他。

謝昱其實沒有太多的遺憾和仇恨,現在猝不及防得知自己要回去的時候,甚至還想著當初他幫著的那個女同學,不知道現在還活著嗎。

露出肚皮準備讓媽媽給他撓癢的小貓貓鳥等了很長時間,發現媽媽還是在盯著窗外看,生氣的伸出尾巴拍了他一下。

“啾啾啾!”

看哪裏呢?看這裏!

謝昱急忙回過神,幫他撓了幾下。

在謝家安安被餵的胖了許多,看起來已經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球。

之前讓別人幫忙抓癢是因為有些懶,現在是真得需要其他人幫忙才行。

安安似乎是看出了他媽媽的想法,有些生氣的啾啾了幾聲。

就在這時候,安安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瓜有些奇怪,伸出手想要撓一撓的時候,就看見了跟藕節似的小手,眼睛瞬間瞪大。

“媽媽!”

清脆的小奶音響起,把心不在焉的顧昱嚇了一跳。

原本躺在那裏生悶氣的小貓貓鳥,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看起來約莫三歲的胖娃娃,正滿臉震驚的盯著他看。

好一會兒謝昱才回過神,走過去把他抱了起來。

伸出手捏了捏安安手臂上的軟肉,想看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結果被生氣的安安用另外一只手拍開,緊接著兇巴巴的聲音響起。

“痛哇!”

“真痛假痛?”

“真噠!”

謝昱急忙抱著安安去找謝老,這個點謝老正在跟謝頌商量去首都星球上面居住的事情。

“怎麽了?”

謝老站起身想出來看看,看見謝昱抱著一個小孩子還有些懵,他們謝家怎麽又多一個娃娃?

隨後謝老就註意到了這個小家夥跟自己年輕時候有些相似的臉,盯著看了很長時間後,才顫抖著嘴唇詢問道:

“安安?”

“嗯,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安安,也不寄到。”

對於自己居然變成人了這件事,安安覺得有些新鮮,小手一直在那裏攥緊成拳頭後又張開。

“是一件大喜事啊!”

謝老笑的格外開懷,急忙讓謝頌先把去聯邦首都星球的事情擱置,先去準備個宴會,他要跟其他人好好介紹下他的寶貝兒子。

“衣服,安安,衣服!”

眼瞧著所有人都在高興,沒一個人關註到這個細節,安安不甘心的出聲提醒了一句。

幸虧媽媽給他準備了一個外套,勉強能遮住身體。

不然的話,他就是光著屁股出現在這麽多人面前了。

“好好好,衣服,去給你買衣服。”

安安從貓貓鳥變成人類這件事,沒有絲毫的預兆,謝老只要一想到心裏頭就高興,笑出了滿臉的褶子。

謝家舉辦的這一場宴會,基本上只邀請了那些同為隱世家族的朋友,外人連請柬都拿不到。

像是他們這樣的所有家族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子嗣雕零。

現在謝家多了一個好看的小娃娃,就連隔壁的世家都羨慕哭了,其中一個老太太把安安抱在懷裏就舍不得撒開手。

順便借著這個宴會,對外宣布一下謝昱成為謝家養子的身份。

當初在垃圾星上謝老被氣的大腦發昏,所以沒反應過來,但是在過去這麽長時間後,他早就想明白了。

當初謝昱之所以會說出那番話來,是因為當時自己處理的的確不夠好。

說到底,還是生怕安安在回來後會受委屈。

宴會結束的當晚回祖宅的路上,謝珠情況就變得糟糕了起來,在星艦上昏迷,被送入了謝家的私人醫院。

謝老守在旁邊,醫生臉色十分嚴肅,用沈重的語氣說道:

“請做好心理準備……”

“怎麽可能呢?上次檢查的時候不是還說好好的嗎?”

“謝小姐的病情一直非常奇怪,並沒有任何的先例作為參考,我們也只能憑借她當時的檢測情況來判斷。”

療養倉裏的謝珠臉色蒼白如紙,就連呼吸都需要借助機器幫忙。

她仿佛是一株已經到了冬季的花兒,非常迅速的在一夜之間就徹底雕零。

謝珠八歲那年,就已經有醫生診斷,說她可能活不過十歲。

這麽多年一直待在老宅裏養病,外界有許多人都懷疑她已經死了。

能撐到二十多歲,全都是靠著謝家許多昂貴珍惜的藥材續命。

只可惜就算是謝氏這樣龐大的一個家族,也照樣沒辦法挽留下她的生命。

安安在一夜之間,突然就變得不頑皮了,一直在病房裏面陪著姐姐。

看著姐姐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臉上也極難出現笑臉。

在一個陽光很不錯的天氣,謝珠突然精神了許多,讓謝頌扶著她起身。

站在窗臺旁邊拉開窗簾,任由溫暖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

安安這時候也湊到了旁邊,學著姐姐的模樣仰起頭看太陽。

“安安,這陽光真的很暖和。”

“姐姐。”

安安伸手抱著姐姐的腿,仰起頭盯著她看,眼淚汪汪的開口說道:

“姐姐,不離開,好不好?”

謝珠聽見這句話時,唇角扯開了一抹蒼白無比的笑,蹲下來跟他平視,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安安上前一步,牢牢摟著姐姐的脖子,發出了壓低的嗚咽聲。

“安安呀,姐姐不是離開,只不過像是花,花期結束後就要雕零。等到來年春天,它會又一次盛開。”

安安聽不懂太深奧覆雜的話,生與死對於他來說也太遙遠,只是本能的有些難過。

謝珠伸出手,耐心無比的幫他把眼淚給擦幹凈,又輕輕的親一下他的側臉。

“照顧好父親,要乖乖的聽話,父親年紀大了,不可以再惹他生氣,這是姐姐跟你的約定,好嗎?”

安安哭著用小拇指勾上了姐姐的小拇指,大滴大滴的眼淚往外冒。

謝昱就站在不遠處,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應該說出什麽話來,在生與死面前,不管什麽語言都太蒼白。

“有勞你跟我父親說一聲,上個月我瞞著他去醫院裏做了冰凍卵子,如果需要的話,讓父親在合適的時機取出來吧。”

謝珠這麽多年活的很累,也很辛苦,她明明是一個很活潑的性格,可為了活下去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明明是一個早就被最優秀的醫生斷定早夭的人,硬生生撐了這麽多年,精神和身體上都面臨著巨大的折磨。

早些年是因為蛋殼裏的弟弟妹妹沒出生,後面又是因為蛋被人偷走不知道去了哪裏。

謝珠強迫自己只能好好活著,她可以死,但不能死的太早。

在弟弟回來後,謝珠終於不用再像是曾經那樣強撐。

無意間聽見父親的那個顧慮後,做了那個手術後,身體迅速衰敗了下去。

“如果不需要的話,就請將這個消息隱瞞好。”

顧昱能聽懂她話中的意思,跟聰明人交流起來一點也不費勁。

左右不過是擔心傳聞中返祖血脈不會跟任何人產生感情,也無法延續後代這件事。

如果安安是那個例外的話,那這件事永遠都會成為秘密。

“好。”

“你很優秀,希望你,以後,能成為,非常好的,星艦制造師。”

說到這裏的時候,謝珠意識已經逐漸模糊了,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到病床旁邊坐下,又揉了揉弟弟的腦袋。

以前家族裏的人經常會開玩笑說,他們就只剩下一顆蛋這個獨苗苗,畢竟她是一個註定活不長的人。

如今在她死後,安安獨苗苗的身份倒是名副其實了。

謝珠從來就不避諱她會死亡這件事,甚至還經常用玩笑的語氣提及,希望她說的多一點,等她真正離開的時候,父親的悲痛就會少一點。

安安緊張兮兮盯著姐姐看,系統不忍心看見自家崽崽太難過,想出手來修改數據的時候,嘗試了很多次都沒辦法成功。

不知道是因為這是最終的考核,還是因為謝珠撐的時間本就不符合常理。

她的生命,就此終結。

謝老在得知女兒去世的消息時,沈默了很長時間,一滴眼淚都沒掉,只是背更佝僂了些。

最後謝珠被安葬在她的母親身邊,旁邊種滿了她喜歡的花。

墓碑上面的照片,少女笑容明媚,看起來十分漂亮。

由於女兒去世,謝老改變了主意,並沒有跟著一起去聯邦首都,而是讓謝頌跟著一起,幫著打理他們的日常生活。

有謝家這個名號在,在聯邦大學辦理入學的流程非常簡單。

聯邦大學的星艦制造需要非同一般人的天賦,所以在入學之前有一場考試,謝昱直接拿到了滿分。

這一屆新生裏,居然有人在星艦制造這個專業測試裏拿到了滿分,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後,有無數人都在默默的關註著,很想看看這個學生的廬山真面目。

通過謝家的關系,謝昱在入學之前,就被該專業非常有名的一個老師收為了弟子,在開學之後也會跟著他一起學習。

謝昱登錄了曾經他的那個賬號,聯系了下當初他幫助的那個女同學。

在聯系之前,謝昱就已經通過星網知道了跟周傲所有的新聞。

他並沒有娶那個女同學,一直都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處著,但一點也不影響周傲在外面跟別人胡來。

謝昱只簡單說了幾句話後,那個女同學就表示她並不願意繼續跟周傲在一起。

哪怕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她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本心。

自始至終,她的夢想都是為自己而活。

開學在即,謝昱只給她發了信息讓她安心,再等幾天他會幫忙解決。

任誰也沒想到,開學第一天,謝昱就在校園裏碰上了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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