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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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魔？！這放在整個修真界裏面也駭人聽聞。
千百年來, 從未傳出過如此離奇的事。
墮魔不僅僅要廢掉渾身的修為，甚至還要將骨頭一寸一寸打斷，血肉重鑄, 方成魔。
修真界裏有許多人都誤以為，墮魔不過只存在於書籍記載中的寥寥幾筆。
上述魔界生活在極寒之地, 那裏常年瘴氣肆虐, 修為再高的人也不敢貿貿然闖入, 也無人見過魔種。
李老頭倒是有聽見師父跟他提起過, 完全沒想過這種事居然如今還會發生。
墮魔並非只是一念之間，其中所要承受的種種痛苦足以讓人在這個過程中崩潰自殺，能硬生生扛過這種折磨的, 心性都不是一般的堅定。
再加上根據之前他知道的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那帝辰就是他小師弟的親生爹爹。
李老頭本來打算叫安安一起過去瞧瞧, 思來想去後，到底還是讓季汝先去陪著他玩。
“讓安安給小白餵吃的, 最近天氣寒冷，小白多吃點才能長毛。”
“是，太上長老。”
安頓好這邊後，李老頭去了藥宗門口, 看見那日見過的宋棋兒現在滿身狼狽的跌坐在那裏，猩紅的雙眸裏滿是絕望。
“淩雲呢？讓她出來見我！她有膽子勾搭旁人的未婚夫, 沒膽子出來與我相見嗎？”
她如今這副癲狂的模樣，明顯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且不提藥宗上下都相信師叔祖那樣溫溫柔柔的一個女子，絕對不是她口中這般故意勾搭旁人未婚夫的人, 僅僅是天生的護短心腸, 都讓藥宗所有弟子堅定擋在了宋棋兒的面前。
太上長老緩緩走到了宋棋兒的面前, 開口道：
“她如今正在潛心煉丹，若是有什麽事的話，同老夫說便是。”
“帝辰墮魔了，他跟我朝夕相處數十載，居然為這只見過幾面的女子墮魔？肯定是她在私底下用了什麽手段！讓她出來見我啊！”
升雲宗宋長老最為出色的弟子帝辰，修真界裏大部分修者都有聽說過跟他有關的事。
尤其是許多人都想不通，明明憑借著宋長老的身份地位，整個修真界裏的青年才俊他都能隨意挑選，為什麽偏偏要選中他的弟子。
“你可有證據，證明他的確是因淩雲墮魔？”
“比起與淩雲的一面之緣，老夫更願意相信是你們父女的多年壓迫。”
有些事其他人不知道，不代表李老頭也不知道。
他都活到現在這個歲數了，能玩的東西基本上早就已經玩了個遍。
除了喝點美酒外，李老頭還愛聽各種八卦，再加上在酒桌上面一旦喝醉了，平常敢說的不敢說的都說出了口，正好讓李老頭聽了個爽。
宋長老執意要讓女兒跟他的徒弟帝辰在一起這件事，私底下沒少有人嘀咕。
也幸虧帝辰是宋長老從凡俗界裏撿回來的孤兒，換做一個有爹有娘的，肯定受不了這麽多年的委屈。
跌坐在那裏的宋棋兒聽見這句話後，眼淚緩緩流淌，搖著頭重覆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你為了維護你的徒弟故意騙我！”
李老頭就算是護短，那也是偷偷摸摸的，當著這麽多人面肯定不能承認，被她這樣指責後看起來還有些憤怒。
“你自己說，這麽多年，你們可有把帝辰當做一個平等的人看待？”
宋棋兒沒辦法回答，但是被宋長老派來尋宋棋兒的升雲宗其他弟子心中卻有了答案。
自然是沒有的。
大師兄平常過的那日子，不管誰聽了都會替他委屈。
對小師妹要隨叫隨到，小師妹不要的東西隨便丟給他，他還不能露出絲毫不悅。
除此之外，小師妹還會提出各種過分的要求讓師兄會做。
當初僅僅是因為小師妹覺得妖獸幼崽可愛，就讓還只是築基期的師兄去奪金丹修為母獸的幼崽，後來師兄回到宗門裏後，在床上修養了半年。
與其說是小師妹喜歡大師兄，倒不如說大師兄看起來更像是他們父女倆養的一條狗。
大師兄在墮魔之前，就對長老說了一句話。
他感謝師尊將他養育成人，無以為報，還以滿身血肉，自此互不相欠。
或許旁人覺得師兄墮魔太過沖動，可在這些真心在乎師兄的弟子看來，墮魔後的日子比留在宗門內可要好過太多。
最後升雲宗的長老甚至親自前來，將宋棋兒給帶了回去。
李老頭看見那明顯變得滄桑不少的老頭後，開口提醒道：
“管好你的女兒，莫要再胡亂攀扯老夫的弟子。”
這次的宋長老只是冷哼一聲，並沒有給出任何的回答。
李老頭笑呵呵的也不在乎，招呼著宗門內的弟子回去繼續煉丹，可不能因為看熱鬧就落下了課程。
多年來在修真界眾人眼中，藥宗都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形象，可實際上這也是藥宗多年苦心經營的結果。
老虎就算是趴在那裏，也不會變成無害的小貓。
回到自己的山峰上後，李老頭猶豫了很長時間，到底還是將這件事跟淩雲透露了下。
不管再怎麽說，那好歹也是小師弟的父親。
至於這件事是否要告訴小師弟，那就得由淩雲自個兒決定。
在跟淩雲說這件事的時候，李老頭不忘將自己的猜測跟她說一遍，他猜出來的跟真相沒多大差距，淩雲在聽完後沈默了很久。
不管旁人怎麽說，淩雲從一開始都是不怨的，正是因為有那一場意外，她才能擁有一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安安的體貼乖巧，早就已經一點點治愈撫平了淩雲心頭的怨氣。
“等安安大些再跟他說吧。”
“這樣也好。”
墮魔後的帝辰肯定要去極寒之地，跟那些魔種生活在一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見面。
這樣想來，說與不說，似乎都不重要。
院子裏的安安正在伺候那些藥材，小白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叼著他剪下來的那些葉片吱吱吱的吃。
如果只是一株藥材的話，安安還能耐心聽一聽它們的要求。
可這麽多藥材都擠在一起，尤其是在一起開口說話的時候，簡直吵到他頭大。
“哎呀，誰的腿伸到我這邊來了啊，是不是耍流氓呢！咱都不是一種藥材，婉拒了哈~”
“這小屁孩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我想跟它分開住，天天意淫我想輕薄它，還讓不讓藥睡覺了！”
安安聽見了，但是他在腦袋裏想了下如果把這兩種藥材分開的話要做些什麽，決定裝做什麽都沒聽見，湊合著住得了唄。
伺候完這些藥草後，安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小白摟在了懷裏，正準備抱著它一起去曬太陽的時候，突然腦海中響起了一道嚴厲的聲音。
“不許偷懶！”
“嗚。”
這老頭的聲音剛冒出來，就讓安安想到那天自己眼淚汪汪還要被逼提著錘子煉器的場景，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可偏偏這老頭說出來的話又讓安安心動無比，一邊在心底偷偷抱怨，一邊乖乖進入秘境中，在他的監督下開始學習煉器。
上品的靈器只存在於書籍記載中，據說還可生出靈智，稱為器靈。
安安不懂這些，他只牢牢記著這老頭跟他說起過，若是煉器一道大成，可煉人。
像那個不讓他扯胡子的壞老頭，還是不經常出現的兇巴巴娘親，都能將他們的靈魂引入煉制出來的人形裏。
腦海中有這個念頭督促著他，安安哼哧哼哧累出了一腦門的汗。
等他結束了這邊的課程後，累到手都擡不起來，倒騰著小短腿跑過去找了娘親，撲到娘親懷裏就開始抹眼淚。
淩雲看見他委屈成這樣，幫他擦幹凈眼淚後才開口問道：
“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
“娘親，嗚，安兒，想娘親。”
安安牢牢摟著娘親手臂，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跟娘親撒嬌。
事實自然並非如此，但那件事現在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就只能隨便找這個借口出來。
原本緊張提起心的淩雲聽見他這句話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開口道：
“若是想娘親了，那同娘親說一聲便是，娘親立刻就過來抱一抱你。”
“嗯。”
安安點完頭，腦袋一歪就累的睡了過去。
淩雲唇角微張，正準備跟他說下一句話時，就看見了安安已經閉上的眼睛，頓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調整了下抱著他的姿勢，讓安安睡的更安穩些，踩著晚霞，帶他回了房。
安安在娘親懷裏，小肉手不忘攥緊娘親的衣服，嗅著鼻尖娘親熟悉的味道，睡的格外香甜。
……
安安親爹墮魔這件事，知道內情的幾個人都打算瞞著他，架不住後院裏長了一群無聊到開花，話癆又八卦的藥材。
再加上李老頭伺候了半輩子這些藥材，抓住一個小師弟後就恨不得把這些一股腦全都塞給他。
每天勤勤懇懇照顧小白口糧的安安，再碰上這些藥材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很快就知道了真相。
李老頭躺在院子裏的桃花樹下，瞇起眼睛喝著小酒，愜意無比。
就在這時，安安像是一個小炮彈似的直接朝著他沖了過來，把李老頭嚇得酒灑了滿身，站起來拍了拍，有些生氣的開口道：
“幹嘛呢幹嘛呢，這麽著急做什麽？”
安安一雙眼睛紅的像兔子，走過去抱住了師兄的腿，擡起頭眼巴巴盯著他看。
“師兄，我，爹爹呢？”
剛剛還生氣自己衣服被弄臟的李老頭，一聽見這句話立刻就心虛了起來，彎腰把他抱起來笑著開口道：
“那百獸園裏的鳥又孵出來了一窩小鳥，我去偷一只給你玩玩？”
安安伸出手摟著他的脖子輕輕搖晃，繼續不甘心的開口問道：
“師兄，我爹爹呢？”
李老頭清咳一聲，繼續琢磨道：
“掌門養的那藥材開花了，我偷偷摘給你玩？”
“掌門夫人說又新得到了兩批料子，讓你娘親給你做個小帽，再給小白也做個一樣的。”
放在之前，不管是這其中的哪一樣，安安都恨不得立刻跑過去看看。
可現在李老頭越是說這些話，安安就越是著急，到後面眼淚已經開始在大眼睛裏面醞釀，仿佛下一秒就能溢出來。
“誒誒誒，你先別哭啊，你想知道什麽，我跟你說，先別哭成不？”
師兄的這個反應對於安安來說，就像是肯定了之前那些藥材說的話，他越想就越是傷心難過，抱著師兄就開始嗷嗷大哭。
“嗚，嗚嗚。”
哭到後面，安安身體控制不住微微抽搐，就連李老頭也急出來了一身的冷汗。
之前他之所以讚同先不把這個消息告訴安安，就是擔心這種事發生。
一開始有些難過的安安，到後面純粹就是為了發洩情緒，哭到嗓子都有些啞了。
安安跟帝辰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也就只有在那秘境中的短短數天而已。
論感情，那肯定比不上娘親。
可爹爹和娘親這兩個身份，本身就是不需要放在一起選擇的。
安安有些貪心，他不止想要關愛自己的娘親，同樣也想有一個爹爹。
就算之前帝辰在秘境裏面對安安照顧的也不算周到，但是架不住還有另外一個恨不得榨幹安安身上每一滴血的親爹在。
有這個對比，其實安安挺喜歡冷著臉但會在種種細節上照顧他的爹爹。
尤其是之前帝辰揉他腦袋的時候，寬厚的手掌帶著暖意，是跟溫柔的娘親截然不同的體驗。
安安不懂太多，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讓爹爹死。
李老頭怎麽也哄不好這個小祖宗，又不敢抱著他去找他娘親，到後面又把小白給提了起來，忍著心疼說道：
“實在是不行的話，咱們把小白燉了，給你好好補一補吧。”
安安聽見這句話後，被嚇得哭聲都停了下來，就這樣楞楞的盯著師兄看。
就在李老頭以為自己把他哄好了的時候，安安伸手把小白摟在自己的懷裏繼續大哭，甚至不像之前那樣是坐在他懷中哭的。
安安抱著小白一邊跌跌撞撞往外走，一邊用另外一只手抹眼淚，看起來可憐的不行。
李老頭急忙追上去想哄一哄，奈何這小祖宗不管他說什麽都不願意聽。
淩雲如今在聽宗門裏的長老授課，安安肯定是找不到的，後面他也實在是走累了，就坐在一棵樹下面休息一會兒。
就在這時，一片落葉飄到了安安的面前，蹲在那裏的小家夥猛地就站了起來往回跑。
安安想到了當初在秘境中他們分別時，爹爹留給他的一樣東西。
外形看起來跟葉子沒什麽區別，就算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相隔千裏也能通話。
當時安安壓根兒就沒把這當做一回事兒，隨手就丟到了一邊，現在也翻了很長時間後才找到。
肉乎乎的小手捏住那一片葉子，眼淚砸在了上面，安安吸了吸鼻子後，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開口喊道：
“歪，爹爹，爹爹窩安安哇。”
極寒之地的宮殿內，坐在上首的新任魔尊帝辰，正在迎接著所有魔種的叩拜。
當初在凡俗界裏的小乞丐，都能被升雲宗的長老看中並且收為弟子，帝辰的天賦在整個修真界裏面都極難尋到對手。
在他墮魔之後，魔力也迅速的增長。
當帝辰到極寒之地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魔種的修為能比得上他，所以他成為了當之無愧的新任魔尊。
極寒之地的魔種們一般不會外出，就安安分分窩在這個地方修煉。
千百年來很少看見外人，同樣也很少看見有新的魔種加入他們。
帝辰不僅僅是成功墮魔，剛才過來就成了魔尊，這些魔種都在用好奇的視線偷偷打量著他。
帝辰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先感覺到他當初留給那個小家夥的通訊工具正在微微發燙，就立刻起身朝著身後的宮殿內走去。
魔種們雖然不明白魔尊大人的此舉何意，但還是恭恭敬敬朝著帝辰的背影行禮。
“恭送魔尊大人。”
進了宮殿內後，帝辰拿出了那枚樹葉形狀的法器，就聽見了裏面傳來安安稚嫩的哭聲。
墮魔後帝辰不僅僅是長相發生了變化，就連聲音跟曾經比起來也是天差地別。
他猶豫了很長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給出回答。
那邊的安安從一開始找到這枚葉子的欣喜若狂，到等了很長時間後依舊沒有回應，逐漸變得落寞了下去。
安安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因為他把這個東西丟在這裏面太長時間，所以它才會沒用的。
帝辰聽著從靈器裏面傳出的低低啜泣聲，仿佛看見那個小家夥委屈到掉眼淚的可憐模樣，到底還是開了口。
“安兒，我在。”
“嗚欸。”
陌生的低沈男聲，將安安嚇得一個激靈。
安安記憶裏面爹爹的聲音清冷好聽，可現在這裏傳出來的卻十分低沈有磁性，完全陌生的聲音讓安安有些迷茫，但他還是試探性開口問道：
“爹爹哇？”
“嗯。”
“你在哪裏？”
“極寒之地。”
“那是哪裏哇？安安去過嘛？”
“是一個很苦寒的地方，安兒不要來。”
帝辰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他提出的問題，安安哭聲逐漸平息了下來，雙手都牢牢攥住了這個東西。
“爹爹，來看安安。”
安安提出的這件事讓帝辰覺得有些為難，如今他已經是魔族的魔尊，而安安還是藥宗裏的人。再加上現在安安還這麽小，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上來看，他們不要有太多牽扯，對安安才是最好的。
“安兒，如今我已墮魔。”
“不管，來看安安。”
帝辰試圖跟他講道理，奈何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已經先被安安給打斷了。
大概是因為曾經帝辰和安安相處時對他很是縱容，被偏愛的小家夥膽子總會變得更大些。
現在的安安看起來，就是一個仗著爹爹寵愛，肆無忌憚任性發小脾氣的寶貝。
“我如今是魔種。”
“不管，來看安安。”
在聽見安安又一次重覆這句話後，帝辰也就放棄了跟他講道理，轉而開口問道：
“來看安安做什麽呢？”
“奏，看看安安，太遠啦，安安有娘親，不能去看爹爹。”
帝辰聽懂他說的話後，倒不忍心再像是之前那樣拒絕，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難得開始覺得有些頭疼。
這小家夥，之前不熟悉的時候，也沒發現他居然如此磨人。
“你如今在藥宗，我如何去看你？”
安安撐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下，這倒的確是一個問題嗷。
“安安，偷偷跑出去。”
自以為這個想法棒呆的安安，在說出去後已經做好了要迎接爹爹誇獎的準備，沒想到只聽見了他爹爹帶著幾分冰冷的呵斥聲。
“不行！”
帝辰拒絕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堅定，甚至顯得有些兇巴巴的，成功把安安眼淚給嚇了出來。
今天得知這個消息後，安安本來就擔心爹爹擔心的不行，師兄什麽事都不願意告訴他，幸好有當初爹爹留下來的這個東西，他們才勉強能聯絡上。
大悲大喜之下情緒波動太過於劇烈，再加上現在又被爹爹一兇，眼淚吧嗒吧嗒砸在了通訊的葉子上。
帝辰等了很長時間，都沒等到他的回答，只能聽見細微的啜泣聲。
意識到他又哭了之後，帝辰滿心都是無力。
從小到大，帝辰都沒遇到過這麽棘手的一件事。
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他就哭，不吵不鬧就默默掉眼淚的場景，帝辰哪怕只是想想就覺得有些心疼。
早些年他沒能陪在安兒身邊，盡到為人父的責任，本就對他心懷愧疚。
更別提這次這件事，他也能大概猜到，是這個小家夥被嚇到了，才忙不疊過來找爹爹。
否則的話就之前在秘境裏面，他那副看不上眼的模樣，未必願意開口跟自己說話。
“安兒。”
帝辰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無奈，安安卻一點也不吃他這套，抱著手肘就開始生悶氣。
“安兒？”
打定主意要鬧脾氣的小家夥在聽見爹爹第二次出聲喊他後，抱著手肘的動作就不像是一開始那樣用力。
甚至還有些控制不住開始擔憂，如果爹爹太長時間沒聽到他聲音的話，會不會誤會他已經走了。
好不容易跟爹爹取得了聯絡，生氣歸生氣，可安安還是不想就這樣斷了。
思來想去，在帝辰又一次開口喊他的時候，安安輕哼了一聲。
帝辰聽見從通訊設備中傳出這一聲哼，明白他是在鬧脾氣但是有在聽後，就開始跟他解釋了起來。
“安兒，我並非責怪你，只不過如今你還年幼，若是偷偷離開藥宗的話，萬一遇到了危險怎麽辦？”
“極寒之地距離藥宗很遠，我就算如今動身，最起碼也得要一個月才能到。”
帝辰本來是想跟他說清楚這件事的難度，可安安卻誤會了爹爹的意思。
伸出手迅速把剛剛流出來的眼淚擦幹，就連聲音裏面都帶了幾分雀躍。
“好！”
“嗯？”
聽見安安開開心心應了這一聲後，帝辰有些疑惑，這小家夥緊接著就又繼續說道：
“等爹爹，一個月嗷。沒瓜系，安安師兄，送。”
本來還想繼續推脫的帝辰，聽見安安把誰送他過來都安排好了之後就有些不忍心，無奈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好。”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安安壓低聲音跟爹爹打了個招呼後，就把葉子給小心藏到了小白的肚皮下面。
淩雲走進來的時候，下意識盯著安安紅腫的眼睛看了看，伸出手就把他抱在了懷裏。
“對不起……”
李老頭確定安安是回了他們的房間裏後，馬不停蹄就去找了他徒弟。
才這麽一丁點大的小家夥，誰也不敢保證他哭了這麽長時間後，會不會哭出來一個好歹來。
李老頭自己又實在是哄不好，就只能把淩雲給叫回來。
已經跟爹爹約定好在不久之後就見面的小家夥，現在被娘親抱在懷裏，聽見娘親說的這句話後大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疑惑。
“昂？”
“安兒，是娘親對不起你。”
當時只想著如果安安知道這個消息的話肯定會難過，再加上她覺得安安還小，可能也不懂這些，所以就理所應當把這個消息給瞞了下來。
不知道安安是通過什麽渠道，還是知道了這個消息，現在哭成了這樣。
“娘親，沒瓜系~”
“帝辰他的確在他師尊的逼迫下墮魔了，這件事情娘不該瞞著你。”
安安伸出小手摸了摸娘親的臉，又湊上去偷偷親了一下娘親的下巴，緊接著迅速縮回來，躲在娘親的懷裏偷笑。
“嘿嘿~”
安安目光觸及到娘親看向自己時溫柔的眼神，又用毛茸茸的腦袋對著娘親蹭了蹭。
他承認自己有些貪心，想要爹爹的愛又想要娘親的愛，但是卻並不希望違背娘親的意願，讓娘親跟爹爹在一起。
比起安安第一次見到娘親時的表情，現在身在藥宗中的娘親看起來自由又快樂，安安很喜歡。
所以這件事，安安打算瞞著娘親去進行。
能瞞著娘親，那就肯定不能瞞著師兄，安安開始狗狗祟祟跟李老頭商量起了這件事。
關於上回安安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他親爹墮魔這件事，李老頭心裏頭其實一直都挺愧疚。
總覺得應該是他喝醉酒之後，說醉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
哪怕一看這小家夥的樣子就知道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事，也照樣還是把腦袋湊了過去，想看看他能想出來什麽鬼點子。
“師兄，帶安安，看爹爹。”
李老頭一聽見這句話，只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
找魔種？去那極寒之地找魔種？李老頭長這麽大就沒聽過這麽離譜的一個要求！
“師兄！”
眼瞧著李老頭打算跑，安安急忙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扯住輕輕晃了晃撒嬌。
一個小奶團子身體搖來搖去的撒嬌絲毫不顯得扭捏，反倒有一種極其容易讓人心軟的可愛。
“不行啊，絕對不行。”
李老頭強迫自己不求看他的眼睛，把頭扭到一邊，拒絕了他的這個提議。
“師兄嗚。”
聽出安安聲音裏帶著些委屈，李老頭撇了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後說道：
“真不行啊，那可是極寒之地你知道嗎？整個修真界裏面，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能活著從極寒之地裏面走出來的！”
據說那個地方不僅僅是苦寒無比，而且還常年都彌漫著瘴氣，瘴氣周圍長滿了能讓人失去修為的草藥。
不見陽光，常年開花，花香味彌漫開，再高修為的修者聞到後也會昏過去，繼而死在那個地方。
李老頭的確活了不少年，但是他又不是活膩味了。
“爹爹，來看安安。”
提到這件事安安輕輕擡起了下巴，模樣看起來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神氣。
一聽見這句話，李老頭瞬間就被嚇得臉色大變。
那魔種居然還要到他們修真界裏來？！
李老頭都現在這麽大歲數了，都還沒見過傳聞中的魔種，就算偶爾會冒出一點好奇，但是也絕對不可能因為滿足這好奇心，就連命也不想要了。
“是哇，師兄陪安安去。”
“不成不成，絕對不成。”
李老頭幾乎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掉了，可還沒走兩步就又忍不住替這個小家夥想了起來。
如果不找他這個師兄的話，那他還能去找誰呢？
整個宗門裏面跟安安關系好的弟子不少，可修為大多都很一般。
雖說曾經的帝辰看起來人品不錯，但是誰也不敢保證在墮魔之後，他依舊能保持住本心。
萬一想對安安下手的話，就算再多一個藥宗的弟子，也不過是平添了一具屍體而已。
李老頭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
安安坐在那裏，一直眼巴巴盯著他看。
“成，陪你去。”
換做是別人的話，李老頭還有些不放心，倒不如就自己陪著他去！
“師兄最好啦。”
得償所願後，安安開開心心拽著師兄的衣服想往上面蹦，李老頭生怕自己會閃了腰，急忙把他抱了起來。
安安抱著師兄的脖子，湊上去對著師兄吧唧親了一口。
李老頭冷著臉輕哼了一聲，這是他冒著巨大危險願意陪他一起去見魔種才換來的！
這件事李老頭並不打算告訴宗門裏的其他人，就連淩雲那裏都沒有透露。
等到了提前約定好的時間，李老頭用他打算下山去采藥當做借口，把安安也給帶了出去。
穿著藥宗弟子服飾的小團子在山路上面蹦蹦跳跳，身後的發帶也隨著他的動作一搖一晃。
“咿呀咿呀哦，爹爹找安安噢~”
由於太得意沒看清腳下路的安安，踩在一個圓滾滾的石子上面，身體一歪眼瞧著就要摔跤。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現，伸出手把他摟在了懷裏。
“哎喲。”
安安本來以為自己會摔跤，結果喊出聲之後居然沒摔，有些尷尬嘿嘿笑了一聲，扶著這人的胳膊站好，很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擡起頭去看時，這男人穿著一身玄色金色滾邊的衣服，頭發已經變成了深紅色。
安安疑惑歪了歪腦袋，緊接著踮起腳尖蹦了下，開心的開口說道：
“爹爹！！！”
帝辰從長相上來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可身上那熟悉的氣息，還是讓安安一眼就認出了他。
“嗯。”
帝辰把他肉乎乎的身體抱在懷裏，聞著他身上傳過來的好聞藥香味，低聲道：
“如今可放心了？”
安安繼續用自己肉乎乎的腮幫子對著爹爹蹭蹭，開心的搖來搖去。
李老頭一直站在旁邊，只除了最開始好奇看了一眼後，就沒再打擾他們父子團聚。
在修真界裏面，跟魔種勾結可算不上是什麽好名聲。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帝辰和被他抱在懷裏的小家夥，都下意識擡起頭看了過去，就連李老頭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師兄。”
“辰兒。”
宋棋兒跟在宋長老的身後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讓李老頭有些緊張。
當初宋長老既然能把帝辰逼到墮魔這個地步，就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的仇恨絕對是不死不休。
再加上宋棋兒這麽多年對帝辰的愛慕，那他的小師弟就成了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存在。
帝辰並沒有給出任何的回答，宋長老也不在乎這些，只死死盯著他身上魔種的特征。
在帝辰跟安安湊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血緣關系，宋棋兒看見後有些生氣，抱著爹爹胳膊晃了晃。
“辰兒，當初可是師父把你從凡俗界帶到修真界裏來，把你一點一點養到現在這麽大的！”
“如果沒有我的話，哪有你的今天呢。”
“看在我曾經對你的養育之恩上，我要你，親手摔死這個孽障！”
安安察覺到他們罵的是自己後，就像是一只八爪魚直接賴在了爹爹懷裏。
這類似的話，帝辰曾經聽說過無數遍，每一次他都妥協了。
可今天他唇角卻微微勾起，眼神冰冷的開口道：
“師尊，您是不是忘了……”
“如今，我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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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來, 從未傳出過如此離奇的事。
墮魔不僅僅要廢掉渾身的修為，甚至還要將骨頭一寸一寸打斷，血肉重鑄, 方成魔。
修真界裏有許多人都誤以為，墮魔不過只存在於書籍記載中的寥寥幾筆。
上述魔界生活在極寒之地, 那裏常年瘴氣肆虐, 修為再高的人也不敢貿貿然闖入, 也無人見過魔種。
李老頭倒是有聽見師父跟他提起過, 完全沒想過這種事居然如今還會發生。
墮魔並非只是一念之間，其中所要承受的種種痛苦足以讓人在這個過程中崩潰自殺，能硬生生扛過這種折磨的, 心性都不是一般的堅定。
再加上根據之前他知道的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那帝辰就是他小師弟的親生爹爹。
李老頭本來打算叫安安一起過去瞧瞧, 思來想去後，到底還是讓季汝先去陪著他玩。
“讓安安給小白餵吃的, 最近天氣寒冷，小白多吃點才能長毛。”
“是，太上長老。”
安頓好這邊後，李老頭去了藥宗門口, 看見那日見過的宋棋兒現在滿身狼狽的跌坐在那裏，猩紅的雙眸裏滿是絕望。
“淩雲呢？讓她出來見我！她有膽子勾搭旁人的未婚夫, 沒膽子出來與我相見嗎？”
她如今這副癲狂的模樣，明顯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且不提藥宗上下都相信師叔祖那樣溫溫柔柔的一個女子，絕對不是她口中這般故意勾搭旁人未婚夫的人, 僅僅是天生的護短心腸, 都讓藥宗所有弟子堅定擋在了宋棋兒的面前。
太上長老緩緩走到了宋棋兒的面前, 開口道：
“她如今正在潛心煉丹，若是有什麽事的話，同老夫說便是。”
“帝辰墮魔了，他跟我朝夕相處數十載，居然為這只見過幾面的女子墮魔？肯定是她在私底下用了什麽手段！讓她出來見我啊！”
升雲宗宋長老最為出色的弟子帝辰，修真界裏大部分修者都有聽說過跟他有關的事。
尤其是許多人都想不通，明明憑借著宋長老的身份地位，整個修真界裏的青年才俊他都能隨意挑選，為什麽偏偏要選中他的弟子。
“你可有證據，證明他的確是因淩雲墮魔？”
“比起與淩雲的一面之緣，老夫更願意相信是你們父女的多年壓迫。”
有些事其他人不知道，不代表李老頭也不知道。
他都活到現在這個歲數了，能玩的東西基本上早就已經玩了個遍。
除了喝點美酒外，李老頭還愛聽各種八卦，再加上在酒桌上面一旦喝醉了，平常敢說的不敢說的都說出了口，正好讓李老頭聽了個爽。
宋長老執意要讓女兒跟他的徒弟帝辰在一起這件事，私底下沒少有人嘀咕。
也幸虧帝辰是宋長老從凡俗界裏撿回來的孤兒，換做一個有爹有娘的，肯定受不了這麽多年的委屈。
跌坐在那裏的宋棋兒聽見這句話後，眼淚緩緩流淌，搖著頭重覆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你為了維護你的徒弟故意騙我！”
李老頭就算是護短，那也是偷偷摸摸的，當著這麽多人面肯定不能承認，被她這樣指責後看起來還有些憤怒。
“你自己說，這麽多年，你們可有把帝辰當做一個平等的人看待？”
宋棋兒沒辦法回答，但是被宋長老派來尋宋棋兒的升雲宗其他弟子心中卻有了答案。
自然是沒有的。
大師兄平常過的那日子，不管誰聽了都會替他委屈。
對小師妹要隨叫隨到，小師妹不要的東西隨便丟給他，他還不能露出絲毫不悅。
除此之外，小師妹還會提出各種過分的要求讓師兄會做。
當初僅僅是因為小師妹覺得妖獸幼崽可愛，就讓還只是築基期的師兄去奪金丹修為母獸的幼崽，後來師兄回到宗門裏後，在床上修養了半年。
與其說是小師妹喜歡大師兄，倒不如說大師兄看起來更像是他們父女倆養的一條狗。
大師兄在墮魔之前，就對長老說了一句話。
他感謝師尊將他養育成人，無以為報，還以滿身血肉，自此互不相欠。
或許旁人覺得師兄墮魔太過沖動，可在這些真心在乎師兄的弟子看來，墮魔後的日子比留在宗門內可要好過太多。
最後升雲宗的長老甚至親自前來，將宋棋兒給帶了回去。
李老頭看見那明顯變得滄桑不少的老頭後，開口提醒道：
“管好你的女兒，莫要再胡亂攀扯老夫的弟子。”
這次的宋長老只是冷哼一聲，並沒有給出任何的回答。
李老頭笑呵呵的也不在乎，招呼著宗門內的弟子回去繼續煉丹，可不能因為看熱鬧就落下了課程。
多年來在修真界眾人眼中，藥宗都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形象，可實際上這也是藥宗多年苦心經營的結果。
老虎就算是趴在那裏，也不會變成無害的小貓。
回到自己的山峰上後，李老頭猶豫了很長時間，到底還是將這件事跟淩雲透露了下。
不管再怎麽說，那好歹也是小師弟的父親。
至於這件事是否要告訴小師弟，那就得由淩雲自個兒決定。
在跟淩雲說這件事的時候，李老頭不忘將自己的猜測跟她說一遍，他猜出來的跟真相沒多大差距，淩雲在聽完後沈默了很久。
不管旁人怎麽說，淩雲從一開始都是不怨的，正是因為有那一場意外，她才能擁有一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安安的體貼乖巧，早就已經一點點治愈撫平了淩雲心頭的怨氣。
“等安安大些再跟他說吧。”
“這樣也好。”
墮魔後的帝辰肯定要去極寒之地，跟那些魔種生活在一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見面。
這樣想來，說與不說，似乎都不重要。
院子裏的安安正在伺候那些藥材，小白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叼著他剪下來的那些葉片吱吱吱的吃。
如果只是一株藥材的話，安安還能耐心聽一聽它們的要求。
可這麽多藥材都擠在一起，尤其是在一起開口說話的時候，簡直吵到他頭大。
“哎呀，誰的腿伸到我這邊來了啊，是不是耍流氓呢！咱都不是一種藥材，婉拒了哈~”
“這小屁孩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我想跟它分開住，天天意淫我想輕薄它，還讓不讓藥睡覺了！”
安安聽見了，但是他在腦袋裏想了下如果把這兩種藥材分開的話要做些什麽，決定裝做什麽都沒聽見，湊合著住得了唄。
伺候完這些藥草後，安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小白摟在了懷裏，正準備抱著它一起去曬太陽的時候，突然腦海中響起了一道嚴厲的聲音。
“不許偷懶！”
“嗚。”
這老頭的聲音剛冒出來，就讓安安想到那天自己眼淚汪汪還要被逼提著錘子煉器的場景，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可偏偏這老頭說出來的話又讓安安心動無比，一邊在心底偷偷抱怨，一邊乖乖進入秘境中，在他的監督下開始學習煉器。
上品的靈器只存在於書籍記載中，據說還可生出靈智，稱為器靈。
安安不懂這些，他只牢牢記著這老頭跟他說起過，若是煉器一道大成，可煉人。
像那個不讓他扯胡子的壞老頭，還是不經常出現的兇巴巴娘親，都能將他們的靈魂引入煉制出來的人形裏。
腦海中有這個念頭督促著他，安安哼哧哼哧累出了一腦門的汗。
等他結束了這邊的課程後，累到手都擡不起來，倒騰著小短腿跑過去找了娘親，撲到娘親懷裏就開始抹眼淚。
淩雲看見他委屈成這樣，幫他擦幹凈眼淚後才開口問道：
“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
“娘親，嗚，安兒，想娘親。”
安安牢牢摟著娘親手臂，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跟娘親撒嬌。
事實自然並非如此，但那件事現在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就只能隨便找這個借口出來。
原本緊張提起心的淩雲聽見他這句話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開口道：
“若是想娘親了，那同娘親說一聲便是，娘親立刻就過來抱一抱你。”
“嗯。”
安安點完頭，腦袋一歪就累的睡了過去。
淩雲唇角微張，正準備跟他說下一句話時，就看見了安安已經閉上的眼睛，頓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調整了下抱著他的姿勢，讓安安睡的更安穩些，踩著晚霞，帶他回了房。
安安在娘親懷裏，小肉手不忘攥緊娘親的衣服，嗅著鼻尖娘親熟悉的味道，睡的格外香甜。
……
安安親爹墮魔這件事，知道內情的幾個人都打算瞞著他，架不住後院裏長了一群無聊到開花，話癆又八卦的藥材。
再加上李老頭伺候了半輩子這些藥材，抓住一個小師弟後就恨不得把這些一股腦全都塞給他。
每天勤勤懇懇照顧小白口糧的安安，再碰上這些藥材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很快就知道了真相。
李老頭躺在院子裏的桃花樹下，瞇起眼睛喝著小酒，愜意無比。
就在這時，安安像是一個小炮彈似的直接朝著他沖了過來，把李老頭嚇得酒灑了滿身，站起來拍了拍，有些生氣的開口道：
“幹嘛呢幹嘛呢，這麽著急做什麽？”
安安一雙眼睛紅的像兔子，走過去抱住了師兄的腿，擡起頭眼巴巴盯著他看。
“師兄，我，爹爹呢？”
剛剛還生氣自己衣服被弄臟的李老頭，一聽見這句話立刻就心虛了起來，彎腰把他抱起來笑著開口道：
“那百獸園裏的鳥又孵出來了一窩小鳥，我去偷一只給你玩玩？”
安安伸出手摟著他的脖子輕輕搖晃，繼續不甘心的開口問道：
“師兄，我爹爹呢？”
李老頭清咳一聲，繼續琢磨道：
“掌門養的那藥材開花了，我偷偷摘給你玩？”
“掌門夫人說又新得到了兩批料子，讓你娘親給你做個小帽，再給小白也做個一樣的。”
放在之前，不管是這其中的哪一樣，安安都恨不得立刻跑過去看看。
可現在李老頭越是說這些話，安安就越是著急，到後面眼淚已經開始在大眼睛裏面醞釀，仿佛下一秒就能溢出來。
“誒誒誒，你先別哭啊，你想知道什麽，我跟你說，先別哭成不？”
師兄的這個反應對於安安來說，就像是肯定了之前那些藥材說的話，他越想就越是傷心難過，抱著師兄就開始嗷嗷大哭。
“嗚，嗚嗚。”
哭到後面，安安身體控制不住微微抽搐，就連李老頭也急出來了一身的冷汗。
之前他之所以讚同先不把這個消息告訴安安，就是擔心這種事發生。
一開始有些難過的安安，到後面純粹就是為了發洩情緒，哭到嗓子都有些啞了。
安安跟帝辰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也就只有在那秘境中的短短數天而已。
論感情，那肯定比不上娘親。
可爹爹和娘親這兩個身份，本身就是不需要放在一起選擇的。
安安有些貪心，他不止想要關愛自己的娘親，同樣也想有一個爹爹。
就算之前帝辰在秘境裏面對安安照顧的也不算周到，但是架不住還有另外一個恨不得榨幹安安身上每一滴血的親爹在。
有這個對比，其實安安挺喜歡冷著臉但會在種種細節上照顧他的爹爹。
尤其是之前帝辰揉他腦袋的時候，寬厚的手掌帶著暖意，是跟溫柔的娘親截然不同的體驗。
安安不懂太多，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讓爹爹死。
李老頭怎麽也哄不好這個小祖宗，又不敢抱著他去找他娘親，到後面又把小白給提了起來，忍著心疼說道：
“實在是不行的話，咱們把小白燉了，給你好好補一補吧。”
安安聽見這句話後，被嚇得哭聲都停了下來，就這樣楞楞的盯著師兄看。
就在李老頭以為自己把他哄好了的時候，安安伸手把小白摟在自己的懷裏繼續大哭，甚至不像之前那樣是坐在他懷中哭的。
安安抱著小白一邊跌跌撞撞往外走，一邊用另外一只手抹眼淚，看起來可憐的不行。
李老頭急忙追上去想哄一哄，奈何這小祖宗不管他說什麽都不願意聽。
淩雲如今在聽宗門裏的長老授課，安安肯定是找不到的，後面他也實在是走累了，就坐在一棵樹下面休息一會兒。
就在這時，一片落葉飄到了安安的面前，蹲在那裏的小家夥猛地就站了起來往回跑。
安安想到了當初在秘境中他們分別時，爹爹留給他的一樣東西。
外形看起來跟葉子沒什麽區別，就算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相隔千裏也能通話。
當時安安壓根兒就沒把這當做一回事兒，隨手就丟到了一邊，現在也翻了很長時間後才找到。
肉乎乎的小手捏住那一片葉子，眼淚砸在了上面，安安吸了吸鼻子後，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開口喊道：
“歪，爹爹，爹爹窩安安哇。”
極寒之地的宮殿內，坐在上首的新任魔尊帝辰，正在迎接著所有魔種的叩拜。
當初在凡俗界裏的小乞丐，都能被升雲宗的長老看中並且收為弟子，帝辰的天賦在整個修真界裏面都極難尋到對手。
在他墮魔之後，魔力也迅速的增長。
當帝辰到極寒之地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魔種的修為能比得上他，所以他成為了當之無愧的新任魔尊。
極寒之地的魔種們一般不會外出，就安安分分窩在這個地方修煉。
千百年來很少看見外人，同樣也很少看見有新的魔種加入他們。
帝辰不僅僅是成功墮魔，剛才過來就成了魔尊，這些魔種都在用好奇的視線偷偷打量著他。
帝辰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先感覺到他當初留給那個小家夥的通訊工具正在微微發燙，就立刻起身朝著身後的宮殿內走去。
魔種們雖然不明白魔尊大人的此舉何意，但還是恭恭敬敬朝著帝辰的背影行禮。
“恭送魔尊大人。”
進了宮殿內後，帝辰拿出了那枚樹葉形狀的法器，就聽見了裏面傳來安安稚嫩的哭聲。
墮魔後帝辰不僅僅是長相發生了變化，就連聲音跟曾經比起來也是天差地別。
他猶豫了很長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給出回答。
那邊的安安從一開始找到這枚葉子的欣喜若狂，到等了很長時間後依舊沒有回應，逐漸變得落寞了下去。
安安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因為他把這個東西丟在這裏面太長時間，所以它才會沒用的。
帝辰聽著從靈器裏面傳出的低低啜泣聲，仿佛看見那個小家夥委屈到掉眼淚的可憐模樣，到底還是開了口。
“安兒，我在。”
“嗚欸。”
陌生的低沈男聲，將安安嚇得一個激靈。
安安記憶裏面爹爹的聲音清冷好聽，可現在這裏傳出來的卻十分低沈有磁性，完全陌生的聲音讓安安有些迷茫，但他還是試探性開口問道：
“爹爹哇？”
“嗯。”
“你在哪裏？”
“極寒之地。”
“那是哪裏哇？安安去過嘛？”
“是一個很苦寒的地方，安兒不要來。”
帝辰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他提出的問題，安安哭聲逐漸平息了下來，雙手都牢牢攥住了這個東西。
“爹爹，來看安安。”
安安提出的這件事讓帝辰覺得有些為難，如今他已經是魔族的魔尊，而安安還是藥宗裏的人。再加上現在安安還這麽小，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上來看，他們不要有太多牽扯，對安安才是最好的。
“安兒，如今我已墮魔。”
“不管，來看安安。”
帝辰試圖跟他講道理，奈何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已經先被安安給打斷了。
大概是因為曾經帝辰和安安相處時對他很是縱容，被偏愛的小家夥膽子總會變得更大些。
現在的安安看起來，就是一個仗著爹爹寵愛，肆無忌憚任性發小脾氣的寶貝。
“我如今是魔種。”
“不管，來看安安。”
在聽見安安又一次重覆這句話後，帝辰也就放棄了跟他講道理，轉而開口問道：
“來看安安做什麽呢？”
“奏，看看安安，太遠啦，安安有娘親，不能去看爹爹。”
帝辰聽懂他說的話後，倒不忍心再像是之前那樣拒絕，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難得開始覺得有些頭疼。
這小家夥，之前不熟悉的時候，也沒發現他居然如此磨人。
“你如今在藥宗，我如何去看你？”
安安撐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下，這倒的確是一個問題嗷。
“安安，偷偷跑出去。”
自以為這個想法棒呆的安安，在說出去後已經做好了要迎接爹爹誇獎的準備，沒想到只聽見了他爹爹帶著幾分冰冷的呵斥聲。
“不行！”
帝辰拒絕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堅定，甚至顯得有些兇巴巴的，成功把安安眼淚給嚇了出來。
今天得知這個消息後，安安本來就擔心爹爹擔心的不行，師兄什麽事都不願意告訴他，幸好有當初爹爹留下來的這個東西，他們才勉強能聯絡上。
大悲大喜之下情緒波動太過於劇烈，再加上現在又被爹爹一兇，眼淚吧嗒吧嗒砸在了通訊的葉子上。
帝辰等了很長時間，都沒等到他的回答，只能聽見細微的啜泣聲。
意識到他又哭了之後，帝辰滿心都是無力。
從小到大，帝辰都沒遇到過這麽棘手的一件事。
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他就哭，不吵不鬧就默默掉眼淚的場景，帝辰哪怕只是想想就覺得有些心疼。
早些年他沒能陪在安兒身邊，盡到為人父的責任，本就對他心懷愧疚。
更別提這次這件事，他也能大概猜到，是這個小家夥被嚇到了，才忙不疊過來找爹爹。
否則的話就之前在秘境裏面，他那副看不上眼的模樣，未必願意開口跟自己說話。
“安兒。”
帝辰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無奈，安安卻一點也不吃他這套，抱著手肘就開始生悶氣。
“安兒？”
打定主意要鬧脾氣的小家夥在聽見爹爹第二次出聲喊他後，抱著手肘的動作就不像是一開始那樣用力。
甚至還有些控制不住開始擔憂，如果爹爹太長時間沒聽到他聲音的話，會不會誤會他已經走了。
好不容易跟爹爹取得了聯絡，生氣歸生氣，可安安還是不想就這樣斷了。
思來想去，在帝辰又一次開口喊他的時候，安安輕哼了一聲。
帝辰聽見從通訊設備中傳出這一聲哼，明白他是在鬧脾氣但是有在聽後，就開始跟他解釋了起來。
“安兒，我並非責怪你，只不過如今你還年幼，若是偷偷離開藥宗的話，萬一遇到了危險怎麽辦？”
“極寒之地距離藥宗很遠，我就算如今動身，最起碼也得要一個月才能到。”
帝辰本來是想跟他說清楚這件事的難度，可安安卻誤會了爹爹的意思。
伸出手迅速把剛剛流出來的眼淚擦幹，就連聲音裏面都帶了幾分雀躍。
“好！”
“嗯？”
聽見安安開開心心應了這一聲後，帝辰有些疑惑，這小家夥緊接著就又繼續說道：
“等爹爹，一個月嗷。沒瓜系，安安師兄，送。”
本來還想繼續推脫的帝辰，聽見安安把誰送他過來都安排好了之後就有些不忍心，無奈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好。”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安安壓低聲音跟爹爹打了個招呼後，就把葉子給小心藏到了小白的肚皮下面。
淩雲走進來的時候，下意識盯著安安紅腫的眼睛看了看，伸出手就把他抱在了懷裏。
“對不起……”
李老頭確定安安是回了他們的房間裏後，馬不停蹄就去找了他徒弟。
才這麽一丁點大的小家夥，誰也不敢保證他哭了這麽長時間後，會不會哭出來一個好歹來。
李老頭自己又實在是哄不好，就只能把淩雲給叫回來。
已經跟爹爹約定好在不久之後就見面的小家夥，現在被娘親抱在懷裏，聽見娘親說的這句話後大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疑惑。
“昂？”
“安兒，是娘親對不起你。”
當時只想著如果安安知道這個消息的話肯定會難過，再加上她覺得安安還小，可能也不懂這些，所以就理所應當把這個消息給瞞了下來。
不知道安安是通過什麽渠道，還是知道了這個消息，現在哭成了這樣。
“娘親，沒瓜系~”
“帝辰他的確在他師尊的逼迫下墮魔了，這件事情娘不該瞞著你。”
安安伸出小手摸了摸娘親的臉，又湊上去偷偷親了一下娘親的下巴，緊接著迅速縮回來，躲在娘親的懷裏偷笑。
“嘿嘿~”
安安目光觸及到娘親看向自己時溫柔的眼神，又用毛茸茸的腦袋對著娘親蹭了蹭。
他承認自己有些貪心，想要爹爹的愛又想要娘親的愛，但是卻並不希望違背娘親的意願，讓娘親跟爹爹在一起。
比起安安第一次見到娘親時的表情，現在身在藥宗中的娘親看起來自由又快樂，安安很喜歡。
所以這件事，安安打算瞞著娘親去進行。
能瞞著娘親，那就肯定不能瞞著師兄，安安開始狗狗祟祟跟李老頭商量起了這件事。
關於上回安安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他親爹墮魔這件事，李老頭心裏頭其實一直都挺愧疚。
總覺得應該是他喝醉酒之後，說醉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
哪怕一看這小家夥的樣子就知道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事，也照樣還是把腦袋湊了過去，想看看他能想出來什麽鬼點子。
“師兄，帶安安，看爹爹。”
李老頭一聽見這句話，只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
找魔種？去那極寒之地找魔種？李老頭長這麽大就沒聽過這麽離譜的一個要求！
“師兄！”
眼瞧著李老頭打算跑，安安急忙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扯住輕輕晃了晃撒嬌。
一個小奶團子身體搖來搖去的撒嬌絲毫不顯得扭捏，反倒有一種極其容易讓人心軟的可愛。
“不行啊，絕對不行。”
李老頭強迫自己不求看他的眼睛，把頭扭到一邊，拒絕了他的這個提議。
“師兄嗚。”
聽出安安聲音裏帶著些委屈，李老頭撇了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後說道：
“真不行啊，那可是極寒之地你知道嗎？整個修真界裏面，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能活著從極寒之地裏面走出來的！”
據說那個地方不僅僅是苦寒無比，而且還常年都彌漫著瘴氣，瘴氣周圍長滿了能讓人失去修為的草藥。
不見陽光，常年開花，花香味彌漫開，再高修為的修者聞到後也會昏過去，繼而死在那個地方。
李老頭的確活了不少年，但是他又不是活膩味了。
“爹爹，來看安安。”
提到這件事安安輕輕擡起了下巴，模樣看起來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神氣。
一聽見這句話，李老頭瞬間就被嚇得臉色大變。
那魔種居然還要到他們修真界裏來？！
李老頭都現在這麽大歲數了，都還沒見過傳聞中的魔種，就算偶爾會冒出一點好奇，但是也絕對不可能因為滿足這好奇心，就連命也不想要了。
“是哇，師兄陪安安去。”
“不成不成，絕對不成。”
李老頭幾乎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掉了，可還沒走兩步就又忍不住替這個小家夥想了起來。
如果不找他這個師兄的話，那他還能去找誰呢？
整個宗門裏面跟安安關系好的弟子不少，可修為大多都很一般。
雖說曾經的帝辰看起來人品不錯，但是誰也不敢保證在墮魔之後，他依舊能保持住本心。
萬一想對安安下手的話，就算再多一個藥宗的弟子，也不過是平添了一具屍體而已。
李老頭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
安安坐在那裏，一直眼巴巴盯著他看。
“成，陪你去。”
換做是別人的話，李老頭還有些不放心，倒不如就自己陪著他去！
“師兄最好啦。”
得償所願後，安安開開心心拽著師兄的衣服想往上面蹦，李老頭生怕自己會閃了腰，急忙把他抱了起來。
安安抱著師兄的脖子，湊上去對著師兄吧唧親了一口。
李老頭冷著臉輕哼了一聲，這是他冒著巨大危險願意陪他一起去見魔種才換來的！
這件事李老頭並不打算告訴宗門裏的其他人，就連淩雲那裏都沒有透露。
等到了提前約定好的時間，李老頭用他打算下山去采藥當做借口，把安安也給帶了出去。
穿著藥宗弟子服飾的小團子在山路上面蹦蹦跳跳，身後的發帶也隨著他的動作一搖一晃。
“咿呀咿呀哦，爹爹找安安噢~”
由於太得意沒看清腳下路的安安，踩在一個圓滾滾的石子上面，身體一歪眼瞧著就要摔跤。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現，伸出手把他摟在了懷裏。
“哎喲。”
安安本來以為自己會摔跤，結果喊出聲之後居然沒摔，有些尷尬嘿嘿笑了一聲，扶著這人的胳膊站好，很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擡起頭去看時，這男人穿著一身玄色金色滾邊的衣服，頭發已經變成了深紅色。
安安疑惑歪了歪腦袋，緊接著踮起腳尖蹦了下，開心的開口說道：
“爹爹！！！”
帝辰從長相上來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可身上那熟悉的氣息，還是讓安安一眼就認出了他。
“嗯。”
帝辰把他肉乎乎的身體抱在懷裏，聞著他身上傳過來的好聞藥香味，低聲道：
“如今可放心了？”
安安繼續用自己肉乎乎的腮幫子對著爹爹蹭蹭，開心的搖來搖去。
李老頭一直站在旁邊，只除了最開始好奇看了一眼後，就沒再打擾他們父子團聚。
在修真界裏面，跟魔種勾結可算不上是什麽好名聲。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帝辰和被他抱在懷裏的小家夥，都下意識擡起頭看了過去，就連李老頭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師兄。”
“辰兒。”
宋棋兒跟在宋長老的身後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讓李老頭有些緊張。
當初宋長老既然能把帝辰逼到墮魔這個地步，就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的仇恨絕對是不死不休。
再加上宋棋兒這麽多年對帝辰的愛慕，那他的小師弟就成了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存在。
帝辰並沒有給出任何的回答，宋長老也不在乎這些，只死死盯著他身上魔種的特征。
在帝辰跟安安湊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血緣關系，宋棋兒看見後有些生氣，抱著爹爹胳膊晃了晃。
“辰兒，當初可是師父把你從凡俗界帶到修真界裏來，把你一點一點養到現在這麽大的！”
“如果沒有我的話，哪有你的今天呢。”
“看在我曾經對你的養育之恩上，我要你，親手摔死這個孽障！”
安安察覺到他們罵的是自己後，就像是一只八爪魚直接賴在了爹爹懷裏。
這類似的話，帝辰曾經聽說過無數遍，每一次他都妥協了。
可今天他唇角卻微微勾起，眼神冰冷的開口道：
“師尊，您是不是忘了……”
“如今，我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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