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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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正香的小家夥被吵醒了, 睜開眼睛無辜的眨巴了兩下後,鼻翼聳動了兩下,確定是娘親身上熟悉的味道。

連外頭是什麽模樣都沒看, 就又埋到了娘親懷裏繼續睡。

淩君以前一個人獨來獨往早就成了習慣,乍然間跟一個人這麽親密, 還是一個小奶團子, 僵硬著身體, 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偏偏他還黏人的不行, 哼哼唧唧直往她懷裏鉆,伸出雙手抱住娘親手臂才睡得安穩。

門被太監從外面推開,緊接著陽光透了進來。

前頭兩個侍衛開路, 身著明黃色皇子服飾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劍眉星目,氣質不俗。

當看見這房子裏的環境後, 他眼中微不可見閃過了一絲嫌棄, 目光落在已經起身懷中還抱著一個孩童的淩君身上時,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淩雲, 當初婚事乃是父皇母後定下的,本殿並不知情,如今本殿乃是天上宗柳長老的嫡傳弟子,你與本殿身份懸殊, 本殿特來送回信物,解除婚約。”

說完後, 三皇子把玉佩扔到了淩君的面前,本來質地就不怎麽樣的玉佩瞬間被摔的四分五裂。

這聲音把淩君懷中的小家夥嚇了一跳,身體顫了一下後, 小手攥緊娘親的衣服, 發出了很輕的嗚嗚聲。

“你被賊人玷汙, 日後怕是也沒有男子能瞧得上你,本殿特意向母後求情,給你一縣主的身份,獨自開府居住。”

“本殿已經仁至義盡,希望淩小姐莫要糾纏。”

說完後,三皇子甚至不等她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走。

不多時,淩君就聽見外面響起了淩尚書帶著幾分巴結討好的聲音。

正在她準備躺下休息時,突然聽見了女子的啼哭聲。

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詢問。

“你哭什麽?”

淩雲雖然是哭著的,可臉上卻帶著大大的笑容。

“我原以為這是一條死路,未曾想到陛下與皇後娘娘居然如此仁慈,三皇子殿下也並非我想的那般無情。”

“有了縣主的封號,我自不會再留在尚書府裏任人欺辱,也能將我兒好好養大。”

“如今這般,便是再好不過了。”

聽出了淩雲話中的感激,淩君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安安的後背,確定他睡熟後才諷刺的開口說道:

“這縣主的封號,是拿你自己根骨換來的,如何算是他們仁慈?”

“修真界裏想必十分看重因果,三皇子若非是擔心你會影響到他,絕對恨不得殺了你。”

身份卑微生活環境艱難的人便是如此可憐,就像是路邊的流浪狗,給點吃的就會心存感激,使勁兒搖尾巴。

理智告訴淩雲,淩君說的沒錯,可她還是有些難過,嘴唇動了半天,才小聲辯解道:

“可,可是……如今已經沒有男子願意娶我,有縣主的封號,日子自然要過得比之前好上許多,我還失了清白,這封號也能讓我不被旁人嘲笑。”

“失了清白?是那賊人故意欺辱你,失去清白的應當是他才對。我若是你,我就把他那東西砍下來餵狗,讓他眼睜睜看著再殺了他。”

殺人?

還是用如此殘暴的手段,對待男子的那物。

打小被養在尚書府後院的淩雲單只是想想,就被嚇到臉色微微發白,搖了搖頭小聲說道:

“不,那,那還是不要了。”

這個話題上,淩君知道自己和她是說不通的,就轉移話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莫非你如今還想著嫁人?”

“嗯?”

淩雲一楞,女子不都是要嫁人的麽?

到了年紀尋一如意郎君,舉案齊眉,生兒育女,操持家事,攜手白頭。

淩君沈默了很長時間,無數個想法都先在她的腦海中過了一遍,最後得出跟她說不通的結論,終是無奈嘆了口氣。

“若是嫁人,能有幾個男子會待他好?”

小小只的奶團子似乎在做一個美夢,砸吧著嘴,模樣十分享受。

“說不準……會有這般好的男子呢?”

淩雲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懷疑,就連他自己都不敢肯定。

“所以,你是想將自己的一生,還有安安的一輩子,都放在一個可能上麽?”

“或許你看上的男子不過是在婚前待你好,婚後便對你和安安動輒打罵,只想將你身上的價值利用個幹凈後就一腳踹開。”

聽到淩君說起這件事,淩雲已經將自己腦海中成婚的想法死死摁了下去。

饒是她一個不經常與外人接觸的庶女,對於這些事也略有耳聞。

尤其是在淩雲還小的時候,時常會聽見一個丫鬟過來跟她說起她母親的事。

說她母親是花樓裏最漂亮的姑娘,無數達官貴人一擲千金,只為了能見她一面。

後面她輕信了淩尚書會一輩子待她好的話,跟著淩尚書回了尚書府。

旁的也就算了,那些事淩雲還能說服自己,京城中女子大多都是這般。

可只要一想到會有一個陌生男子虐待她的安兒,她就氣血上湧,恨不得能將那人碎屍萬段。

“你以為縣主這個封號,是這麽好拿的麽?且看著吧。”

淩君說完最後一句話後開始休息,昨夜跑了那麽遠,還要和拍賣行裏的人周旋,再加上這具身體虛弱的不行,著實把她給累壞了。

中午時分,淩雲抱著安兒在院子裏面曬太陽的時候,聽見外頭有丫鬟在說悄悄話。

大概意思便是如今三皇子得了運道,被天上宗柳長老的獨女看中,還被柳長老收為了嫡系嫡子。

等來日與柳長老的獨女成婚後,柳長老絕對會傾囊相授。

日後,跟他們這些凡俗界的人,便是天壤之別。

就連這回三皇子回京城探望皇上與皇後娘娘,那位柳小姐都是跟著一起的,身邊還有一位金丹期的老者保護。

果然,這身份就是不一般。

淩雲只聽了一會兒,就沒再註意聽了,輕輕拍著自己的安兒。

陽光暖融融的,曬得安安很舒服。

擡起手臂,小手一開一合,似乎是想把陽光抓到掌心裏來。

“哇啊~”

淩雲聽著安兒比起之前有力不少的聲音後,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自己玩著的小家夥被娘親被親懵了,楞了一會兒後眼中的笑意彌漫開,嘿嘿笑著。

不多時,淩雲聽見了腳步聲,這讓她下意識蹙起了眉。

從小到大淩雲都很怕腳步聲,生怕外頭的哪個主子過得不如意了,就想來欺負她取樂。

尤其像是這般人比較多的,更是讓她緊張的抱緊了安兒。

已經有很多年都沒見過的淩尚書,此刻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笑。

身後還跟著幾個丫鬟,手上端著托盤,兩件衣裙,另外還有些珠寶首飾。

“雲兒啊,這麽些年你在這個小院子裏吃了不少的苦頭。為父如今只是心中想想,便如同剜心之痛。”

“幸好陛下娘娘仁慈,三皇子也不計較你失身之事,如今得了縣主這個封號,娘娘還特意叮囑,讓你去參加三日後的晚宴。那晚宴是特意為三皇子準備的,皇後娘娘親口叮囑,正說明沒將那件事放在心上。”

“可要好好打扮一番,莫要丟了我們尚書府的顏面。”

淩尚書在把這番話說完之後,才終於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女兒的長相,目光剛剛觸及她的臉心中便驚了一瞬。

這麽多年來淩雲在尚書府裏過得是什麽日子,他心中並非不清楚,只不過是懶得管罷了。

畢竟就算她身上有個未來太子妃的名頭,也絕對不可能踏上未來太子妃的位子。

本以為在這般磋磨下,她模樣會平平無奇,可未曾想到,淩雲居然生的如此貌美。

比起她曾經名動京城的母親,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哪怕氣質稍微有些怯懦,看起來也並不惹人厭煩,反倒像是一只楚楚可憐的小兔子,惹人憐惜。

思及皇後娘娘身邊嬤嬤說的話,原本有些猶豫的淩尚書,如今心中更多了幾分把握。

“父親,女兒……不想去。”

淩雲瑟縮著說出了這句話,在那宴會上三皇子想必會帶著柳小姐一同去。

她這個身份在宴會上,也只平白添上些笑話讓旁人瞧。

“皇後娘娘親口吩咐下來的事,豈是你能拒絕的?”

說完後,淩尚書擺了擺手,這些丫鬟們把手上的托盤放了下來,只留下一個年紀稍大些的。

“小姐,老爺讓奴婢好好教教您宮裏的規矩。”

那種宴會上,若是沖撞了什麽人,可不是尚書府能擔待得起的。

畢竟不止是這個王朝裏的達官貴人會去,還有不少天上宗的人,同樣也會到現場。

淩尚書的妾室又生下了一子,中品的天賦在這個普通王朝裏已經算不錯,正是絞盡腦汁想為他兒子博出來一個好前程的時候。

淩雲旁的不說,在這件事上倒是挺有天賦,一學就會。

這個丫鬟從一開始的不滿,到後面語氣明顯變得和緩了許多。

思及淩雲打小就失了母親,更對她多出幾分不忍。

當天晚上,學了一天規矩的淩雲躺在破舊的床上睡不著,幹脆就帶著安安一起進了空間裏。

這枚玉佩據說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曾經淩雲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想死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看看。

總是會想著,若是娘親知道她這般受苦,心中想必也是會難過的,所以她要好好的活下去。

從未想過,只不過是一枚玉佩,居然能給她帶來許多改變。

藥老一看見自己的寶貝徒弟進來,立刻就從靈位裏飄了出來。

“今日他吃的怎麽樣?”

“喝了三次奶。”

淩雲低著頭回答,藥老聽見後有些不滿,飄回去挑了一個陶瓷罐子出來,丟到了她面前。

“早晚各用一枚,身子怎麽這般差?”

“多謝師父關心。”

“謝什麽?我是怕我的寶貝徒弟吃不飽。等等,你別叫我師父,我只不過是願意教你,可未曾認下師父之名。”

藥老把這件事分的十分清楚,頂多就是看在自己寶貝徒弟的面子上願意教教他娘親而已。

若是自己認下了這一聲師父,跟他的大胖徒弟就要差了輩分,藥老才不願意做這賠本的買賣。

淩雲識趣把安兒放了下來,自己去到旁邊的房間裏面開始學習煉丹。

反正她也睡不著,總覺得煉丹能讓她的心安靜許多。

準備藥材之前,淩雲先打開了那個罐子,才剛打開,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就飄了出來。

如今淩雲並非是當初那個對此一竅不通的普通人,她大概能猜得出來這丹藥到底有多珍貴。

服用了一顆後,身子瞬間就覺得暖暖的,拿起一邊備好的藥材開始煉丹。

上半夜淩雲學著煉丹,下半夜淩君出來修真,兩個人都不覺得疲憊。

外面草地上,藥老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大胖徒弟看。

發現寶貝徒弟似乎格外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挑出來了一顆三色靈石,塞到了他的掌心裏。

藥老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看見在煉丹上如此有天賦的奶娃娃。

放在曾經他還活著的時候,就算安安還沒斷奶,他也絕對要抱著出去跟自己那些老朋友好好炫耀,絕對能讓那群老不死的羨慕哭。

安安捏著靈石玩了很長時間,笑到最後臉有些僵,口水流了出來。

眉毛微微一皺,意識到了事情並不簡單。

癟癟嘴巴還沒來得及哭,藥老就先用靈力操控手帕幫他擦了個幹幹凈凈。

“嘿嘿~”

奶聲奶氣的偷笑聲響起,讓藥老心情十分愉快。

當外面終於天亮,淩雲抱著安安回到了她的院子裏,丫鬟小春這時候手上提著一盞燈籠,已經開始提醒她起床。

“小姐,您該學規矩了。”

“就來。”

一轉眼,就到了去宮中赴宴的那一日。

淩雲穿上了一身淺粉色的衣裳,小春幫她挽了一個發髻,在上面插上了前些日子送過來的發簪。

她模樣生的本就十分好看,如今只不過是隨意打扮了下,更美的讓小春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雖說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這位小姐比起府上那些眼高於頂脾氣還不太好的小姐們實在是要好上太多,小春看見鏡中的淩雲,動了動嘴唇說道:

“小姐,在這種晚宴上鋒芒太露,並不是一件好事。”

小春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淩雲一個人聽見了。

雖說現在三皇子願意放淩雲一馬,但是柳小姐今晚也同樣會出席宴會。

小姐這般美貌,放在他們整個都城裏面都再難尋到第二個。

柳小姐在看見小姐之前或許大度的不願意計較三皇子的過去,可當她真正親眼看見了小姐的美貌後,哪怕只是隨便露出一丁點厭惡的神情,也會有人代替她解決掉小姐。

空有美貌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就只能淪為被豢養在籠中的鳥雀。

“我知道的。”

淩雲輕輕點了點頭,握著小春的手,將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鐲子褪到了她的手腕上。

在淩雲的記憶裏,她很少接收到旁人的善意。

小春身為奴婢,哪怕只不過是一句隨口的提醒,她也很開心。

不多時,打扮得體的尚書夫人出現在了這方小院裏,嫌棄的看了半天也不肯往屋裏多走半步。

“淩雲,你可收拾好了,差不多要走了。”

淩雲抱著安兒匆匆走了出來,跑的稍微有些著急,頭上發飾的流蘇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當跟在母親身邊的淩璀看見她簡單裝飾後的傾城容顏,氣的攥緊了自己手中帕子。

想要指責父親將好東西都給了她,可仔細一看,淩雲頭上戴著的那些首飾,分明都是她挑過不要的。

“淩雲,今日皇宮夜宴,你帶著一個孩子去不妥,還是先交給我身邊的嬤嬤幫你照看吧。”

尚書夫人的話音剛落,她身後一個老嬤嬤就走了出來,站在淩雲面前打算把孩子給接過去。

淩雲下意識退後半步避開她的動作,被她抱著的安安也似有所覺,攥緊了娘親的衣服。

“怎麽?你連我都不信?”

尚書夫人的一句話,讓淩雲有些為難。

正在她糾結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時,下一瞬她就回到了那個白茫茫的世界裏。

淩君睜開眼睛,不像淩雲那樣怯懦,直勾勾盯著尚書夫人開口道:

“夫人您既然能說出這句話,便證明我心中憂慮的無錯。”

“你!”

尚書夫人沒說出一句話,她身邊的嬤嬤開始替她不平起來,厲聲道:

“七小姐,這就是你對待嫡母的態度?”

淩君單手抱著懷中的小家夥,安安似有所覺,牢牢拽住了娘親。

緩慢的走過去擡起手,對著那個老嬤嬤就是狠狠的一巴掌下去,把她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邊臉迅速就腫了起來。

“我對待嫡母是什麽態度不牢你費心,但這就是你對待主子的態度嗎?”

就算是庶子庶女,在家中也並非是奴才隨意可欺辱的存在。

剛從妾室的肚皮裏爬出來,便已經是嫡母的孩子。

淩君動手打的,乃是尚書夫人帶過來的陪嫁奶嬤嬤,這一行為,簡直相當於將尚書夫人的臉狠狠放在腳下踩。

可這件事說來說去,她們的確不占理。

尚書夫人忍了又忍,臉色還是有些難看,手搭在淩璀的手臂上冷聲道:

“這是老爺的吩咐,你若是不願把這孩子留在府上的話,那就莫要去皇宮的宴會了。”

聽出她話中的威脅之意,淩君抱著安兒丟下一句求之不得後,沒有任何猶豫就往回走。

尚書夫人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直接就走。

想到老爺之前的吩咐,不得不上前讓嬤嬤輕輕叩了叩房門。

“你好歹也是我們尚書府裏的小姐,這麽重要的場合不去實在是不像話。若是你實在不願跟這孩子分開的話,那便帶著一同去吧。”

能讓尚書夫人低頭成這樣,就算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背後有陰謀。

淩雲在那裏小聲念叨,希望她不要去,可淩君還是起身抱著安兒一起走了出去。

坐在去皇宮的馬車上,淩雲有些氣惱的開口問道:

“你為什麽非要去呢?”

這不明擺著是有事在等著她,說不準在這宮宴上就會遇到什麽事。

再者,淩雲她只想本本分分的過好自己的日子,不願意出現在三皇子和他未婚妻的面前招他們的厭。

淩君輕輕拍著安兒,希望能把他哄睡。

頭一次坐馬車的小家夥現在眼睛睜的很大,一眨一眨,好奇的盯著馬車四周看,時不時要咿咿呀呀說上兩句。

頭上發髻讓她不敢亂靠,坐姿十分端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答道:

“既然你能看得出來她另有目的,那你覺得背後的人是誰?”

如今有縣主這個身份,就算尚書府裏的人對她再怎麽不滿也得投鼠忌器。

所以……

是皇室的人!

淩雲猜測到了幕後之人後臉色微微發白,聲音顫抖。

“可,可三皇子說,橋歸橋,路歸路,再不打擾的。”

“他說的話你願意相信?”

淩君問完後,淩雲就沈默了。

既然是皇室故意打算針對她,躲是躲不掉的,還不如直接迎上去。

因為一個縣主的身份,就認為可以徹底結束這一場鬧劇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淩雲這時候突然意識到了自己想法的淺薄,過去了很長時間後才嘆了口氣,輕聲道:

“如此……又要辛苦你幫忙了。”

原本面無表情的淩君聽見這句話後唇角向上翹了翹,雖說蠢笨了些,不過好在知道感恩。

到了皇宮內後,淩君抱著安兒跟在尚書夫人的身後。

進入宴會場地前,尚書府人在她耳邊提醒了好幾次,讓她在這個宴會上莫要惹出任何事端,連累尚書府。

淩君抱著安兒盤腿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擺著酒。

酒香味飄到了安兒的鼻子裏,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抓,結果被娘親握在了掌心裏。

懵了一瞬後,很開心的朝著娘親咧嘴笑了起來。

當淩君看見坐在對面的淩尚書時,能很明顯看見他的臉色黑了黑,怒意似乎是朝著自己來的。

她並未做錯什麽事情,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執意帶著安安到宴會上來這一件。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三皇子到。”

“柳小姐到。”

太監一連串尖利的聲音響起,本來端坐著的大臣及其家眷紛紛起身行禮。

“平身。”

陛下的聲音傳來,能很明顯的聽出他如今的心情不錯。

各自落座後,淩君下意識朝著高臺上望過去。

那身著淺藍色衣裙的年輕女子,想來就是柳小姐,如今正坐在皇後娘娘的身邊,皇後娘娘親昵握著她的手。

緊接著舞姬和樂師都上來了,悅耳的古琴和舞姬優雅的身姿,看起來十分養眼。

出於謹慎起見,宴會上的所有菜淩君都沒動過。

宴會過半,坐在上首的皇後娘娘似乎突然想起了某件事一般,目光開始在臺下搜尋,開口道:

“尚書府家的淩雲呢?怎的沒看見?”

淩君身邊的尚書府夫人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快點上前去請安。

淩君抱著安兒走上前去,對著皇後行了一禮。

當皇後看見她懷中抱著的這個嬰孩時,臉上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恢覆正常,朝著她招了招手。

“好孩子,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宴上眾人看見淩君如今的美貌時,都控制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上首滿臉淡漠神色的柳小姐,在看清楚她的長相後,姿態也不像之前那般從容。

“倒是一個好孩子,當初你還年幼時入過宮一次,本宮還瞧過你呢,一晃眼,便這般大了。”

淩君這次並未應聲,皇後娘娘倒也不惱。

只字不提曾經她跟太子有婚約一事,賞賜了她一支步搖後又開口道:

“你這孩子,本宮喜歡,前些日子只不過是封賞了一個縣主,本宮猶覺不夠。瞧著你如今年齡也正合適,不如今日本宮替你指婚,如何?”

那邊的淩尚書已經準備謝恩,淩君卻開口道:

“多謝娘娘美意,臣女如今只想照顧好臣女的孩子,並不奢望旁的。”

“有本宮親自指婚,料想你未來的夫婿也不敢欺負你,必定會將你的這個孩子視為親子,寧國公家的世子,本宮瞧著就不錯。”

那寧國公府的世子聽見這句話後慌忙起身,淩君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這是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人。

從面向上大概能判斷得出,平日裏應當有些暴力傾向。

就她這個身份,若是當真嫁入寧國公府,又沒有娘家人能幫她撐腰。

悄無聲息的死在後院,也算不上是一件多稀罕的事。

“皇後娘娘,臣女只願照顧好臣女的孩子,並不奢求其他。”

淩君將之前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皇後娘娘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淩尚書也慌忙出來請罪道:

“皇後娘娘,臣覺得這一樁婚事非常不錯,便定下吧。”

不管那世子行事如何荒唐,終究是寧國公的世子,日後就是寧國公!

配淩雲這樣一個名聲盡毀還失了清白的庶女,那是綽綽有餘。

淩尚書的識趣,總算是讓皇後娘娘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能理解現在這些小姑娘的心思,就算是嘴上說著不介意,心裏頭總歸還是介意心愛男子曾經定下婚約的對象。

只有她嫁了人,才能讓柳小姐安心。

“父親,女兒也覺得寧國公世子與妹妹正好。”

淩君笑著開口,寧國公世子還沒反應過來,寧國公的夫人便笑著開口道:

“正是,尚書府家教向來不錯,淩璀那孩子,之前在宴會上同我說過幾句話,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寧國公府如今已經敗落,像淩雲這樣一個沒辦法帶來任何助力的女子,絕對不是寧國公夫人期望的兒媳婦。

皇後娘娘未曾想到還有這個變故,臉色十分難看,還是旁邊的皇上開口打了圓場。

“如此看來,也是好事一樁。”

宴會上喝了不少的酒,有不少小姐少爺們紛紛離席醒酒。

淩君一滴酒都沒沾,但她不想留在這個地方,索性也抱著安安一起去了禦花園。

旁的不說,這禦花園裏的風景的確漂亮。

被抱在懷裏的安兒睜著他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四處張望著。

只可惜還沒走幾步,身著明黃色衣服的男子就擋在了淩君的身前。

“淩雲,之前本殿同你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希望你不要癡心妄想。”

雖說淩雲的確美貌,但是在三皇子心中,又怎麽可能比得上天上宗長老獨女帶給他的助益。

因為這婚約一事,柳韻兒已經同他鬧過好幾次的脾氣。

“是。”

淩君低頭應了一聲,看似謙卑,實際上眼底沒有絲毫情緒。

“既然如此,你就不該再去奢求那些根本不屬於你的東西!寧國公世子的身份高貴,如何配不上你?”

雖然有淩雲在那個白茫茫世界裏面一直喊著讓她冷靜,淩君在聽見這句話後還是覺得有些忍不了,擡起腿一腳就把三皇子踹到了禦花園的魚池裏。

三皇子在水裏撲騰,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很快就吸引了宮中侍衛的註意力,一瞧不小心落水的人居然是三皇子,紛紛下去把三皇子給救了起來。

這邊的鬧劇也傳入了帝後的口中,皇上和皇後娘娘都趕到了這邊來,同時到這裏的,還有那位柳小姐。

柳小姐看見站在一邊的淩雲後,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三皇子被撈上來吐了好幾口水,臉色很黑,死死盯著淩君看,低聲道:

“本殿要殺了你!”

身為皇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落水,在水中撲騰了那麽長時間的場景都被他們看見,這對於三皇子來說簡直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淩君一只手輕輕拍著安兒的身體,輕嗤了一聲後開口道:

“只要殿下願意讓當初那件事公之於眾,死了臣女一個,自然也不算什麽。”

當初那件事?還能是什麽事,不過就是三皇子根骨被廢後,用秘術將他和淩雲的根骨更換了這件事。

三皇子氣到手都在微微發顫,皇帝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扶了起來,又熟練地開始打起了圓場。

“不可意氣用事,不過就是失足跌入水中罷了,不算是什麽事。”

看出父皇看向自己眼神裏的警告,三皇子就算心有不甘,還是應了下來。

“是,父皇。”

皇家是要顏面的,有些事他們不願意讓外人知曉。

當淩雲開始用這件事威脅他們的時候,在帝後的心中,她就已經是個死人。

當天的晚宴匆匆結束,回到尚書府裏後,剛關上門,淩璀擡起手就想打淩君。

已經修煉過一段時間的淩君,五感比起之前要靈敏了許多,她剛剛擡起手,淩君就狠狠踹了她一腳。

“你,淩雲!你為什麽要這樣陷害我,為什麽啊!”

明明在昨日她聽娘親說,大概要為淩雲和寧國公世子賜婚時,還得意的說寧國公世子後院裏的許多小妾,絕對能讓她好好喝上一壺。

可等到今日,賜婚對象就變成了自己。

整個京城裏面誰不知道,寧國公世子難成大器,平日裏最喜歡流連各種青樓。

若非是因為寧國公膝下就只有這麽一個獨子,他未必能坐穩世子之位。

淩君不願意跟她多費口舌,只輕輕的說了一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說完後她回了自己的那個破舊小院子裏,看了一晚上熱鬧的小家夥依舊不願意睡覺,努力想要爬到她的懷裏來。

淩君皺著眉把他往旁邊挪了挪,這小家夥又攥緊小拳頭努力想把自己挪到娘親身邊。

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他在給自己打氣。

就在淩君煩躁的時候,突然聽見樓頂瓦片挪動的聲音,她下意識用破舊的被子把安兒給裹好。

抽出藏在床底的一把長劍,在第一個刺客從窗口飛進來的時候,先他一步將長劍刺入他的心臟位置。

在現代時淩君身為世界排名第一的殺手,不管是熱武器還是冷兵器她都有系統性的學習過。

再加上在玉佩空間裏被藥老親自指導,身手更是上了一層樓。

這些刺客眼瞧著淩君身手不普通,對視了一眼後幾個人全都沖了上來。

訓練有素的刺客動作很快,從他們身上淩君還能看得出來,似乎都是有些修為在身上的。

但是淩君的速度要比他們更快,穿梭在這些刺客中間如同鬼魅。

輕而易舉解決掉所有此刻,握緊了手中長劍喘息時,突然一陣破空聲傳來,淩君望過去時已經有些遲了。

就在這時,碰撞的聲音響起。

那枚飛鏢落在了地上,同時掉在地上的還有一枚三色的靈石,在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精致漂亮。

淩君下意識朝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兩人在屋頂上過了幾招後,刺客死在了淩君的劍下。

就連死之前,這刺客依舊不甘心的瞪大了雙眼。

淩君回到屋內的時候,看見那本來應該被裹的十分嚴實的被子裏,伸出來了一只小肉手,正在著急的亂揮著。

“哇啊,咿呀咿呀哇啊啊啊。”

作者有話說:

安安:窩的靈石哇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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