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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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點西正抱著小獅子在山洞門口曬太陽, 這小家夥剛學會爬就要往外跑，攔都攔不住。
西就只能抱著她站在山洞門口，暖融融的太陽曬在她身上, 才會稍微安分點，露出幾分乖巧模樣。
小獅子趴在西的手臂上, 風把她的毛毛吹的倒在一邊。
西卻一點也不像曾經帶弟弟時那樣覺得這幅場景治愈, 無聊的時候甚至還用另外一只手撥弄了幾下她腦門上的毛。
這只崽兒其他地方都挺好, 唯獨在這一點讓不太行。
生下來腦袋瓜禿禿的, 讓西嚴重懷疑風再大一點這零星幾根毛都要被吹跑。
才這麽大點的小家夥，怎麽就這麽磨人，一點也不像他弟弟那時候乖巧。
西抱著女兒懷念起了弟弟的小時候, 想的越多回憶也就越清晰。
其實弟弟也不是特別乖巧，只不過弟弟在磨人後會知道自己不對, 湊上來用他的腦袋拱拱自己, 西就算是有些煩悶情緒也一點不剩。
可現在他抱著的這個小家夥不一樣，一旦察覺到自己帶她帶的有了情緒, 擡起爪子就要給他來上一下。
兇了吧唧的，也不知道隨了誰。
正在西漫無目的想著這些東西打發時間時，遠遠看見弟弟朝著這個方向跑過來。
帶崽一整天都有些麻木的西，這時候雙眼才重新被註入了神采。
粟把自己叼過來的果子放在了哥哥旁邊, 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推著開始分配。
哥哥一個，小侄女一個, 粟一個！
小侄女正是不管對什麽東西都正好奇的時候，她長得快，牙齒已經有些癢, 爪爪抱住果子後就貪婪的開始啃。
這個時節的果子大多都不太好吃, 小侄女一口咬上去後果子破了皮, 酸澀味讓她毛茸茸的小臉在瞬間皺巴成了一團。
西看見女兒這副模樣，非但不心疼，反倒是很猖狂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啊！！！”
生氣的小獅子被酸到後，扭頭一口就咬在了阿父的手臂上。
別看現在還小，咬人起來還真疼。
“嘶，你自己吃果子被酸到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聽見這句話後，這只小獅子咬的更用力，把坐旁邊歪著腦袋靠在哥哥身上的小家夥都嚇得一個激靈。
真兇！！
用爪爪摸了摸自己身上哥哥被咬住的那個部位，晃了晃腦袋在心中有些慶幸。
還好，被咬的不是他！
西很不服氣，想跟他女兒辯論，但奈何這個小祖宗壓根兒就不聽勸，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慢慢哄。
好不容易哄著女兒松開了嘴，一扭頭看見弟弟正用爪爪抱著他的肚子，笑的在柔軟的草地上面打滾。
看看懷裏的小祖宗再看看打滾兒的小祖宗，哪個西都得罪不起，只能閉著眼睛默默咬了一口果子。
小家夥生下來滿十五天後，才開始商量著給她取名字。
西和依兩個人都不懂這些，趁著阿父阿母還沒註意到，合計了一下後決定讓弟弟幫忙。
依是覺得粟是獸神大人的使者，能讓他幫忙取名字，以後她的女兒一定可以健康的長大。
而西則是覺得隨便，弟弟願意就取，不願意的話就他來。
要不是擔心依會跟他打架，西甚至想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給說出來。
花，就是弟弟尾巴很喜歡卷著的那種小花花。
粟偶爾不往外跑的時候，都會賴在哥哥的家裏看小侄女。
這只小獅子在別人面前兇巴巴的，可一到粟的面前倒挺乖，明明路都還走不穩，卻依舊搖搖晃晃屁顛屁顛跟在粟的後面。
柔軟的草地上，遠遠看過去，都是露出肚皮曬太陽的半大小獅子。
從最大只到最小只排列，平常在家裏是大王的小家夥，現在正默默躺在最末尾的位置，任由陽光落在她軟乎乎的肚皮上。
從她的表情能看得出來，她絲毫沒有覺得被冷落，反倒是挺享受。
幾十只半大小獅子，尾巴搖晃的頻率都一模一樣。
西本來是想讓弟弟幫忙，但是看見這一群半大獅子悠閑無比的模樣又覺得有些不忍心，停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後轉身離開。
晚上由族長分配食物時，西才抓到弟弟，帶他到了旁邊，提起了那件事。
“我給她取名字哇？”
西懷裏抱著的小獅子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眼睛驟然間一亮，緊接著用力點了點腦袋。
“啊嗚啊嗚。”
在此之前，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接收到這麽艱巨的任務，思考了很長世界後才開口道：
“文，哥哥好不好？”
“嗯挺好挺好，就叫翁。”
小獅子一聽見阿父這句話，作勢就要上來咬，幸虧西眼疾手快抵住了她的額頭讓她咬了個空。
“好好好，文。”
現在的粟對很多事情依舊是懵懵懂懂，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比起當初已經清晰了很多。
粟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負著的使命，他會帶領部落開啟文明。
當初獸神大人剛剛發現白這個異世界靈魂時沒有進行驅逐，是因為祂誤以為白或許真的能如同她自己所幻想的那樣，帶領獸人們走上全新的道路。
事實證明，白太過於自大，甚至險些推動這些部落滅亡。
系統擁有著這個世界上最精密的計算能力，它也願意幫助自家崽崽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準備好所有的知識，讓崽崽在這片大陸上傳播。
隨著時間的推移，獸人們會逐漸學會使用工具、建造房屋、圈養家畜、種植農作物。
為了能生存下去，獸人們的智商一點也不比白低，人在被逼到絕境，總能迸發出無限的勇氣。
真正需要推進的，是文明。
獸人大陸特有的巫術，由於學習的門檻太高，現在已經幾近失傳，粟會帶領本已沒落的巫術走向輝煌。
再加上文字以及記錄等這些尚未開始的東西，就是粟需要頭疼的事。
文在阿父懷裏打累了後，扭頭又跑過去在粟的旁邊趴下。
現在的文還不能吃烤好的肉，就只能在旁邊默默流口水，真饞的狠了，就用她阿父的手臂磨牙。
西敢怒不敢言，只懷念曾經那乖巧無比的弟弟，哪像他的女兒，頑皮到讓人頭疼。
當天晚上，粟習慣性跟著哥哥回了山洞。
還沒睡一會兒，粟就哼哼唧唧了起來，四個爪爪都很疼，疼的他睡不著。
西的睡眠很淺，聽見弟弟哼唧後就走了過來，叼著他後頸輕輕舔著他的毛。
看見哥哥後，粟更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委屈，眼角都微微濕了。
西變回人類把弟弟抱在懷裏，耐心無比的幫著他按揉四個爪爪，時不時還給他順順毛哄他。
粟的這個年紀長得很快，長得一快起來大部分的小獅子四條腿就會很疼，曾經西也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
有哥哥幫著他揉爪爪，粟漸漸地睡了過去，但還是睡得不太安穩。
哪怕西聽到了弟弟均勻的呼吸，幫他按揉爪爪的動作也照樣沒停下，一直到很晚很晚，才像曾經那樣把弟弟圈著入睡。
粟皺巴著的臉無意識舒展開，擠到哥哥的身下，用哥哥的毛毛給自己當被子。
對於粟來說，這就是讓他最有安全感的姿勢。聞著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這一覺睡得很沈、也很安穩。
生長期的痛一旦開始，在體型定下來之前都會飽受折磨。
幸好西有足夠的耐心，每次看見弟弟夜裏睡到迷迷糊糊身體輕顫一下，就會過去幫他揉揉爪子和小腿。
趁著弟弟還沒睡醒，先幫他緩解下，讓他能睡個好覺。
有時候文也睡不著，學著阿父的樣子幫小叔揉一揉。
對待阿父，這個小家夥每次的架勢看起來都像是恨不得要跟阿父同歸於盡。
但是對小叔叔，文仿佛瞬間就溫柔了下來，輕輕用他的小爪爪幫粟按小腿，生怕會弄疼他。
就像曾經的粟喜歡粘著西一樣，現在的文也很喜歡黏著粟。
如果不是因為粟不想和哥哥分開的話，西絕對連文的尾巴都看不到。
隨著年齡的增長，粟越來越清晰明白自己肩膀上到底承擔著多少責任，大腦裏的那些知識和文化也變得越來越通俗易懂。
系統只能將不超出本位面的知識傳輸到崽崽的腦海裏，到底要從哪一步開始，還是要由崽崽自己來決定。
在粟滿五歲那年，遠山部落裏舉行了一場十分盛大的慶典，就連其他部落裏都派了獸人過來賀喜。
聽說為了賀喜的這個名額，他們打的不可開交。
說來也是奇怪，當初獸神大人留下來的那件衣服，似乎是隨著粟的生長慢慢也會變大，現在穿著也依舊合身。
慶典的當天，粟身上穿著那身淺金色的衣服，亂糟糟的頭發被阿母梳理的整整齊齊，束在身後。
西特意去晚葉森林裏面，摘了他認為最好看的花，編成了一個花環戴在弟弟的頭頂。
所有獸人都能看得出來，獸神大人對粟極盡寵愛，他的模樣仿佛是獸神大人最精心的作品。
健康的小麥膚色，精致的五官，周身氣質都帶著神性。
祭祀典禮上對獸神大人的祈禱結束後，粟一步一步走上了高臺，表情神聖。
獸人們認為，獸神大人住在太陽升起的位置，粟朝著那個方向一拜。
粟的身後，是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們，他們也都齊齊朝著那個方向叩拜。
鼓聲震耳欲聾，獸人們吟唱起了祈禱的歌謠。
儀式結束後，粟站在高臺上宣布了一個消息。
從今天開始，其他部落裏在幼崽滿兩歲後，可以送到他們部落裏來。
他會從這麽多孩子裏面，挑選出有巫醫天賦的，讓其跟在他身邊學習。
不強求是否住在遠山部落，如果不住下的話，需要由他們自己部落裏的獸人接送，保證安全。
每個部落裏幼崽只要滿足條件，不限制人數。
粟當著這麽多獸人的面承諾他絕對不會藏私，只要是他知道的知識，都會教給別人。
在此之前，雖然各大部落的巫醫在遇到某些事情時會互相交流，但是那些涉及到機密的東西他們還是保密。
巫醫的傳承，在各大部落裏都是秘密，輕易不會外傳。
其他部落裏的獸人之所以會過來，除了賀喜外，其中絕大部分原因還是粟獸神使者的身份。
粟也沒有讓他們失望，當場就給出了切實的利益。
自從上次獸神大人現身一直到現在，各大部落間的摩擦都少了很多。
獸神大人看起來非常慈悲，這些獸人們偶爾會有矛盾的時候都忍不住會去思考。
若是獸神大人看見了他們的所作所為，會不會不高興？
獸神大人期望下的世界，應該是和平有愛的，而並非充斥著各種矛盾和沖突。
有獸神大人的警告在前，獸人們就算是面對那些特別不喜歡的，頂多也就只是冷著臉不搭理。
其他部落裏的獸人紛紛開始交談，巨大的驚喜砸在他們的頭上，讓他們都有些恍惚，甚至忍不住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夢境。
粟只是提出了可以這樣，但並不強求，其他部落裏獸人基本上就沒有不答應的，齊齊向粟跪了下來，感謝他的慷慨。
粟被嚇了一跳，旁邊的西反應很快，迅速扶著他們不讓他們跪下。
“我弟弟的膽子很小，你們可別嚇著他了。”
“用不著說謝謝，粟不在意這些，如果真想感謝他的話，雨季冬季不要出門，部落間少發生沖突就好。”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哥哥說膽子小，粟的臉有些發燙。
聽見哥哥說的話後，粟又很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是他想表達的意思。
“請獸神使者放心。”
眼瞧著他們打算離開，粟又開口道：
“滿兩歲，在三歲以下的，都可以過來試試。”
“好。”
送走了其他部落裏的獸人後，粟先讓阿父把部落裏的幼崽先召集起來，讓他測試一下有沒有天賦。
粟也是最近才知道，在三歲之前的幼崽學習能力會更強。
有學習巫術天賦的幼崽有很多，但是之前由於很多巫術都已失傳的原因，好天賦也白白被浪費。
“巫術？”
墨在聽見粟這麽說的時候，直接就楞在了那裏，跟蘭對視了一眼後，才重覆詢問道：
“是巫術，不是醫術？”
雖然如今已經有很多人都習慣把醫術稱為巫術，但真正的巫術只存在於洲的口中。
學習巫術的獸人雖然身體會比一般的獸人虛弱些，但是實力卻比部落裏最強者還要強大，地位比族長還要尊崇。
醫術沒辦法治療的傷勢，巫術可以。
由於部落裏基本上沒有獸人見過傳說中的巫術，所以他們就一直以為這根本就不存在。
“是。”
粟點了點頭，掌心朝上指尖帶著白色的光，本來搭在床上的小被子就到了他的掌心。
這一幕就在他們的面前發生，饒是見多識廣的墨和蘭都覺得不可思議。
粟隨便一揮手，那小被子又回到了原位。
門口開開心心想過來找小叔叔一起玩的文，突然感覺自己爪下沒有東西踩，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在小叔叔的懷裏。
文的心和她阿父一樣大，完全沒察覺到這有什麽不對勁，在小叔叔懷裏就露出了肚皮撒嬌。
等他們的震驚心情平覆後，墨這才出去召集部落裏的獸人，讓他們把幼崽們都送過來。
墨一直都知道粟獸神使者的身份不同一般，但從來沒想過失傳已久的巫術都能在他手上得以重現。
部落裏面幾十只半大獅子，一個山洞根本擠不下去，抱著小獅子的成年獸人都排到了山洞外面。
粟一個一個的檢測，平均五只幼崽裏面就能挑選出一只有天賦的。
等部落裏所有半大小獅子都檢查完畢後，粟微不可見的嘆了一口氣。
有天賦學習巫術的不少，但是天賦強的卻並不多，就算真的學習，也只不過是剛好入門。
一直趴在旁邊的文看見其他小獅子都結束了，以為輪到了自己的，就把爪爪遞了過去。
粟不抱什麽希望的檢測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大，看了一眼這個小家夥。
文懵懵的擡起頭和小叔叔對視，發現小叔叔盯著自己看還歪了歪腦袋，朝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啊嗚嘿~”
“文很有天賦。”
那邊的西和依聽見這個消息都覺得有些不敢置信，這小家夥平常除了稍微兇點外，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文不懂小叔叔話中的意思，但是並不妨礙她覺得自己很厲害。
部落裏面這麽多半大小獅子都很像粟，但是文是這其中最像粟的，就連那種獨特的驕傲勁兒都一模一樣。
有天賦的幼崽，他們阿父阿母都是當時就知道的，粟叮囑了幾句。
等到其他部落裏也把幼崽送過來後，把所有有天賦的都篩選出來，到那時候再統一開始教他們。
這個比例粟並不滿意，可部落裏其他獸人都懷疑這是不是假的。
從前一個部落裏只要有一個巫醫就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如果有兩個的話其他部落聽見就沒有不眼紅的。
昨天粗略就篩選下來了八只有天賦的半大小獅子！
這消息傳出去，其他部落裏的獸人絕對恨不得半夜趴在他們部落門口，把他們的崽兒給摳出去！
粟看見他們開心，就沒有說出什麽掃興的話出來。
在其他部落裏獸人把幼崽送過來的時候，各種各樣的崽崽們被阿父阿母抱在懷裏，害怕中又帶著些許好奇的看向四周。
打小看起來就很兇的老虎，溫順的小綿羊，還有幾只被裝在籃子裏的小鳥。
聽說長大後會成為十分勇猛的鷹，可現在就是灰撲撲的一只，腦門上的頭發亂糟糟的炸開，每一根毛都長得十分叛逆。
送崽崽們過來的獸人，在崽崽去檢測是否有天賦時，他們也沒閑著，在征詢了墨的意見後，開始在部落裏建造房屋。
從遠山部落裏回到他們部落裏的路途太遙遠，再加上又都是崽崽，跑來跑去的肯定很累。
想要住在遠山部落的話，肯定不能讓他們辛苦給崽崽們準備住的地方。
這些鳥類獸人之前被白要求幫他們裝飾山洞時，就差沒把不情願寫在臉上。
可現在到遠山部落裏打工，一個兩個的簡直樂意到不能再樂意。
全都弄好後還飛來飛去的檢查，生怕會漏掉什麽。
不管他們部落裏的幼崽有沒有成為巫醫的天賦，這些房子遠山部落裏的獸人都能用得著。
現在各大部落間的關系都很不錯，就算他們部落裏崽崽沒有天賦，以後如果他們部落有需要的地方，求著幫忙也更好開口。
一群崽崽先被送了出來，聞著空氣中的味道跑回了他們阿父阿母身邊。
眼瞧著別人家的崽崽都已經回來了，剩下的那些獸人難免有些著急。
可身在遠山部落又不敢問的太多，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急繼續等，生怕自家的崽崽不聽話闖禍被留在了那裏。
除此之外，他們倒是沒有懷疑遠山部落。
現在所有獸人對遠山部落都有一種十分盲目的信任，就算幼崽丟進他們部落裏都不帶撿的。
墨親自把剩餘的那些崽崽都帶了過來，在這些崽崽們開心撲到阿父阿母懷裏時，墨告訴了他們要把崽崽送過來的日期。
沈浸在跟崽崽團聚喜悅中的獸人們，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就連鷹都用翅膀扒拉了兩下腦袋，懷疑是不是他們的聽覺出了問題。
所有獸人們都是這個樣子，很明顯不是他們聽錯。
其中一個獸人性子比較急，按捺不住直接開口問道：
“這是什麽意思？”
“你們家的幼崽很有天賦，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把他們送過來和粟學習。”
後出來的那些崽崽少說也有二十只，鷹族獸人看看這麽多只懵懵懂懂的幼崽們，再看看他們剛剛裝飾好的兩個山洞，可疑的沈默了。
並不是所有族裏的幼崽都在同一天過來的，他們是最先到來的一批，就篩選出了這麽多有天賦的幼崽。
所有幼崽加在一起的話，這數量到底有多少，他們根本就不敢去想。
不止是他們，就連遠山部落裏的獸人也是如此。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因為有巫醫天賦的幼崽太多而發愁！
遠山部落就只有這麽大，除了他們留給自己部落裏獸人們居住的山洞外，剩下的面積怎麽算也不夠。
這一次不需要墨開口，其他部落裏的獸人們就先意識到了他的為難。
紛紛表示等到所有的幼崽都挑選出來後，他們會過來幫忙擴建遠山部落，並且商量好以後他們每次狩獵，也會送上幾頭過來，算是他們崽崽的夥食費。
一只兩只也就算了，遠山部落能負擔得起。
可這一批裏面就有二十多只，就算遠山部落裏所有獸人都出去狩獵，也填不飽這麽多幼崽的肚皮。
幸好有其他部落裏的獸人願意幫忙，擴建起來倒也不難。
有天賦的幼崽被他們的阿父阿母帶回去後，都再三叮囑到了遠山部落後一定要乖巧，要聽獸神使者的話。
說來也是奇怪，在自家頑皮無比的幼崽，一到粟的課堂上就乖的不行，連尾巴都不敢亂晃。
粟的聲音並不大，卻能準確無誤傳入每一只幼崽的耳中，巫力的存在讓幼崽們更是心存敬畏。
這麽多只幼崽被粟分為了兩批，有巫術天賦的和有醫術天賦的，上午上的課程不一樣，下午倒是湊在了一起。
辨別藥草，知道是用在什麽地方的，這對於幼崽們來說有些困難。
也幸虧粟有足夠的耐心，從來不會因為崽崽們的學習進度不夠快責怪他們。
巫術學習要更加覆雜些，每次課程一結束，都能看見那些崽崽們抱著腦袋滿臉暈乎。
除此之外，下午的課程裏粟教他們自創文字，並且記錄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對於這群幼崽們來說，上午的課程讓他們生不如死，下午的課程又能滿血覆活。
勞逸結合，倒也不辛苦。
崽崽們精力十足，上完課也照樣生龍活虎，粟卻累到連爪子都擡不起來。
每次只要他偷懶，哥哥都會及時出現在外面，馱著累到不行的獅子回家，就像曾經粟還小時那樣。
已經成年的大獅子也照樣趴在哥哥背上，走著走著還用爪爪揪哥哥的毛。
學習醫術的幼崽只需要在遠山部落裏留一年，後面就要靠著自己慢慢摸索，學習巫術的要三年。
這些崽崽們學成離開後，把他們學會的文字教給各自部落裏的其他獸人，讓獸人們都養好了記錄的良好習慣。
巫術無法普及，但最基礎的東西獸人們學了沒壞處，不少獸人都變得比其他聰明了許多。
很多粟都沒想到的東西，那些聰明的獸人都發明了出來。
有粟這個獸神使者做幫忙，連珍貴的巫術他都願意傳授，其他的獸人們也都有樣學樣。
一旦知道什麽，絕對不會藏私，大大方方的公開，獸人世界發展飛快。
粟就像是一粒文明的火種，點燃了那些幼崽後，他們再把火帶到所有部落裏。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粟開了一個好頭。
獸人的壽命並不算漫長，最起碼對於曾經是人類的粟來說是如此。
最先送走的是部落裏最長壽的獸人洲，她死在一個暖和的天氣，表情安詳。
冬季才剛剛結束，萬物覆蘇，她就此長眠。
被其他獸人發現時，她身上全是落花。
粟對此有些難過，但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
後面他又送走了自己的阿父，早些年太過勞累的獸人大多都不會太長壽。
在粟記憶裏，阿父總有很多事情要忙，陪著他的時候很少，但一直給他一種踏實且可靠的感覺。
似乎不管發生再大的事，只要有阿父在就不用擔心。
哪怕天塌下來，阿父也會幫自己再撐起來。
粟很難過，更難過的是蘭。
蘭和墨從小一起長大，從知曉感情開始就在一起，度過這麽多年，早就成為了彼此生活中的一部分。
墨走後的當晚，蘭就追隨他而去。
遠山部落的新族長是榛，當初華生下來的幼崽，他很喜歡粟，等同於是在墨和蘭的身邊長大。
自身足夠強大，處理事情也很公正，非常適合族長這個身份。
幾個孩子都已經長大，蘭也沒有什麽放不下的地方。
阿父和阿母的接連離世，讓粟難過的整夜睡不著覺。
從櫃子裏面找出了早就已經小了的小被子，拿出來放在石床上一一看著。
粟用自己的爪子和阿父阿母給他做的第一個小被子比劃，獸皮上的針腳十分細密，仿佛每一針都傾註了他們對自己的愛意。
粟趴在小被子上，眼淚從眼角滑落。
門外這時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粟下意識擡起頭去看時，一只已經是中年的獅子走了進來。
西在弟弟的身邊趴下，舔了舔弟弟的毛。
“粟，我知道你肯定睡不著。”
“不要太難過，阿父和阿母只是回到了獸神大人的懷抱。”
“就像曾經還在部落時那樣，他們會過得很幸福。”
粟委屈的嗚咽一聲，靠在了哥哥的懷裏。
西下意識想像粟還小時那樣把他環住，已經成人的粟根本就環不住，他微微一楞後才開口道：
“粟，你長大了。”
粟還像是小時候那樣，賭氣的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後面，大哥和大嫂也相繼離開。
雖然最開始他們對粟算不上有多好，可後面的幾十年他們都在盡力彌補。
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哪怕粟是獸神使者也改變不了什麽，他只能躲在哥哥的懷裏嗚嗚哭。
在外面粟是獸神使者，可在哥哥面前他就是那只嬌氣又膽小的崽崽。
再後來，西也離開了。
粟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手上拿著的東西瞬間掉落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費勁的喘息依舊覺得喘不過氣。
他想出去看看，可腳像是有千斤重。
走了兩步腿一軟，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疼痛感讓粟清醒了些，急忙站起來變回一只獅子狂奔。
西躺在他自己的山洞裏，已經閉上了眼睛。
老了的獅子會掉毛、會瘦到骨頭很明顯，看起來著實有些難看。
當看見哥哥確實沒有呼吸的躺在自己面前，粟依舊接受不了事實，在哥哥面前踉蹌著根本站不住。
扶著石床想要站起來時，剛好看見他哥哥爪子下面壓著的一朵小黃花。
從小到大，漂亮的花有那麽多，但粟就是最偏愛這一種。
年紀大了的西記憶力也開始退化，最嚴重的時候甚至連文都記不住是誰，把文氣的鬧了好大脾氣。
但是弟弟喜歡這種花，西從來不會忘記。
強忍了很長時間的淚水，在這一刻落下，粟上前抱住哥哥早就已經不再強壯的身體哭的撕心裂肺。
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輕輕拍拍他的後背，再把他摟到自己懷裏哄著讓他別哭。
在榛的主持下，和西有關的所有東西都被一一封存起來。
粟手上拿著那朵小花走到山洞門口時，看見了在哥哥出生時種下來的樹，這個季節花開的非常燦爛。
有獸人在旁邊種下另外一棵，按照遠山部落裏的規矩，會在離世時再種上一棵會開出白色小花的樹。
在定好的日期裏，再用石刀在大樹上刻上獸人的生平。
兩棵樹的花同時開放，紅白相間十分漂亮。
當樹葉微微搖曳，花朵爭相開放時，就是獸人回來探望。
粟眼睜睜看著儲存著和他整個童年有關記憶的山洞被封上，直到再也看不見哥哥，這才轉身緩慢的離開。
當晚，粟趴在石床上，想起了很多很多跟哥哥有關的事。
閉上眼睛一行淚滑落時，哥哥卻再也不會像曾經那樣，知道他難過，大半夜帶他喜歡的東西過來陪著他。
粟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很多，就連身上的毛都不再鮮亮。
他開始思考起了繼承人的問題，選來選去，選中了文的女兒。
她很有天賦，變成獅子時跟粟記憶裏的哥哥一模一樣。
無私為部落奉獻了半輩子的粟，唯獨在這件事上任性了一次。
後面不管粟再怎麽勞累，也不會再有一只獅子知道他犯懶不想回去的時候，巴巴跑過來馱著他走。
粟很喜歡在山洞裏放上一束黃色的小花裝飾，隔三差五就會遠遠看一眼哥哥的山洞。
他很想念哥哥。
哥哥走時猝不及防的悲痛讓粟難過了很久，在哥哥走後他每看到和哥哥有關的東西時，那種不舍和痛苦都會在他的心中重覆。
就像是一場大雨劈裏啪啦落下後，山上的潮濕經久不散。
最後，粟也到了應該離開的時候，他把自己寫的書都交給了文的女兒，叮囑她要將自己做的事情延續下去。
粟不知道自己做的算不算好，獸人們都能憑借著自己的努力不被餓死，漫長的雨季多了許多的娛樂活動，冬季裏他們也不會被凍死。
幼崽們大部分都能平安健康長大，也都能接受教育。
獸人們老了後，都能在部落裏安然養老直到離開。
粟躺在石床上閉上了眼睛，身上蓋著他哥哥給他做的小被子，看起來非常粗糙，可他手卻攥的很緊。
耳邊似乎響起了獸人們的哭聲，粟唇角卻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他覺得，哥哥會和阿父阿母一起過來接他。
系統把崽兒帶回了系統空間裏，讓機器開始工作，幫他清除掉記憶和情感，它則是在旁邊坐著，難得開始自主思考起感情的問題。
最近系統隱約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不普通，膽子也開始越來越大，計算能力也成倍上升。
唯獨感情，是它再怎麽提升能力也計算不出來結果的東西。
這次任務完成的不錯，系統看了下被擱置了很長時間的一個任務世界。
按照上個世界那樣，等崽崽記憶情感清除完畢後，直接把他送了進去。
對於崽兒來說，輪回轉世徹底和過去告別，似乎比執行任務要更有安全感，還不會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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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就只能抱著她站在山洞門口，暖融融的太陽曬在她身上, 才會稍微安分點，露出幾分乖巧模樣。
小獅子趴在西的手臂上, 風把她的毛毛吹的倒在一邊。
西卻一點也不像曾經帶弟弟時那樣覺得這幅場景治愈, 無聊的時候甚至還用另外一只手撥弄了幾下她腦門上的毛。
這只崽兒其他地方都挺好, 唯獨在這一點讓不太行。
生下來腦袋瓜禿禿的, 讓西嚴重懷疑風再大一點這零星幾根毛都要被吹跑。
才這麽大點的小家夥，怎麽就這麽磨人，一點也不像他弟弟那時候乖巧。
西抱著女兒懷念起了弟弟的小時候, 想的越多回憶也就越清晰。
其實弟弟也不是特別乖巧，只不過弟弟在磨人後會知道自己不對, 湊上來用他的腦袋拱拱自己, 西就算是有些煩悶情緒也一點不剩。
可現在他抱著的這個小家夥不一樣，一旦察覺到自己帶她帶的有了情緒, 擡起爪子就要給他來上一下。
兇了吧唧的，也不知道隨了誰。
正在西漫無目的想著這些東西打發時間時，遠遠看見弟弟朝著這個方向跑過來。
帶崽一整天都有些麻木的西，這時候雙眼才重新被註入了神采。
粟把自己叼過來的果子放在了哥哥旁邊, 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推著開始分配。
哥哥一個，小侄女一個, 粟一個！
小侄女正是不管對什麽東西都正好奇的時候，她長得快，牙齒已經有些癢, 爪爪抱住果子後就貪婪的開始啃。
這個時節的果子大多都不太好吃, 小侄女一口咬上去後果子破了皮, 酸澀味讓她毛茸茸的小臉在瞬間皺巴成了一團。
西看見女兒這副模樣，非但不心疼，反倒是很猖狂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啊！！！”
生氣的小獅子被酸到後，扭頭一口就咬在了阿父的手臂上。
別看現在還小，咬人起來還真疼。
“嘶，你自己吃果子被酸到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聽見這句話後，這只小獅子咬的更用力，把坐旁邊歪著腦袋靠在哥哥身上的小家夥都嚇得一個激靈。
真兇！！
用爪爪摸了摸自己身上哥哥被咬住的那個部位，晃了晃腦袋在心中有些慶幸。
還好，被咬的不是他！
西很不服氣，想跟他女兒辯論，但奈何這個小祖宗壓根兒就不聽勸，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慢慢哄。
好不容易哄著女兒松開了嘴，一扭頭看見弟弟正用爪爪抱著他的肚子，笑的在柔軟的草地上面打滾。
看看懷裏的小祖宗再看看打滾兒的小祖宗，哪個西都得罪不起，只能閉著眼睛默默咬了一口果子。
小家夥生下來滿十五天後，才開始商量著給她取名字。
西和依兩個人都不懂這些，趁著阿父阿母還沒註意到，合計了一下後決定讓弟弟幫忙。
依是覺得粟是獸神大人的使者，能讓他幫忙取名字，以後她的女兒一定可以健康的長大。
而西則是覺得隨便，弟弟願意就取，不願意的話就他來。
要不是擔心依會跟他打架，西甚至想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給說出來。
花，就是弟弟尾巴很喜歡卷著的那種小花花。
粟偶爾不往外跑的時候，都會賴在哥哥的家裏看小侄女。
這只小獅子在別人面前兇巴巴的，可一到粟的面前倒挺乖，明明路都還走不穩，卻依舊搖搖晃晃屁顛屁顛跟在粟的後面。
柔軟的草地上，遠遠看過去，都是露出肚皮曬太陽的半大小獅子。
從最大只到最小只排列，平常在家裏是大王的小家夥，現在正默默躺在最末尾的位置，任由陽光落在她軟乎乎的肚皮上。
從她的表情能看得出來，她絲毫沒有覺得被冷落，反倒是挺享受。
幾十只半大小獅子，尾巴搖晃的頻率都一模一樣。
西本來是想讓弟弟幫忙，但是看見這一群半大獅子悠閑無比的模樣又覺得有些不忍心，停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後轉身離開。
晚上由族長分配食物時，西才抓到弟弟，帶他到了旁邊，提起了那件事。
“我給她取名字哇？”
西懷裏抱著的小獅子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眼睛驟然間一亮，緊接著用力點了點腦袋。
“啊嗚啊嗚。”
在此之前，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接收到這麽艱巨的任務，思考了很長世界後才開口道：
“文，哥哥好不好？”
“嗯挺好挺好，就叫翁。”
小獅子一聽見阿父這句話，作勢就要上來咬，幸虧西眼疾手快抵住了她的額頭讓她咬了個空。
“好好好，文。”
現在的粟對很多事情依舊是懵懵懂懂，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比起當初已經清晰了很多。
粟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負著的使命，他會帶領部落開啟文明。
當初獸神大人剛剛發現白這個異世界靈魂時沒有進行驅逐，是因為祂誤以為白或許真的能如同她自己所幻想的那樣，帶領獸人們走上全新的道路。
事實證明，白太過於自大，甚至險些推動這些部落滅亡。
系統擁有著這個世界上最精密的計算能力，它也願意幫助自家崽崽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準備好所有的知識，讓崽崽在這片大陸上傳播。
隨著時間的推移，獸人們會逐漸學會使用工具、建造房屋、圈養家畜、種植農作物。
為了能生存下去，獸人們的智商一點也不比白低，人在被逼到絕境，總能迸發出無限的勇氣。
真正需要推進的，是文明。
獸人大陸特有的巫術，由於學習的門檻太高，現在已經幾近失傳，粟會帶領本已沒落的巫術走向輝煌。
再加上文字以及記錄等這些尚未開始的東西，就是粟需要頭疼的事。
文在阿父懷裏打累了後，扭頭又跑過去在粟的旁邊趴下。
現在的文還不能吃烤好的肉，就只能在旁邊默默流口水，真饞的狠了，就用她阿父的手臂磨牙。
西敢怒不敢言，只懷念曾經那乖巧無比的弟弟，哪像他的女兒，頑皮到讓人頭疼。
當天晚上，粟習慣性跟著哥哥回了山洞。
還沒睡一會兒，粟就哼哼唧唧了起來，四個爪爪都很疼，疼的他睡不著。
西的睡眠很淺，聽見弟弟哼唧後就走了過來，叼著他後頸輕輕舔著他的毛。
看見哥哥後，粟更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委屈，眼角都微微濕了。
西變回人類把弟弟抱在懷裏，耐心無比的幫著他按揉四個爪爪，時不時還給他順順毛哄他。
粟的這個年紀長得很快，長得一快起來大部分的小獅子四條腿就會很疼，曾經西也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
有哥哥幫著他揉爪爪，粟漸漸地睡了過去，但還是睡得不太安穩。
哪怕西聽到了弟弟均勻的呼吸，幫他按揉爪爪的動作也照樣沒停下，一直到很晚很晚，才像曾經那樣把弟弟圈著入睡。
粟皺巴著的臉無意識舒展開，擠到哥哥的身下，用哥哥的毛毛給自己當被子。
對於粟來說，這就是讓他最有安全感的姿勢。聞著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這一覺睡得很沈、也很安穩。
生長期的痛一旦開始，在體型定下來之前都會飽受折磨。
幸好西有足夠的耐心，每次看見弟弟夜裏睡到迷迷糊糊身體輕顫一下，就會過去幫他揉揉爪子和小腿。
趁著弟弟還沒睡醒，先幫他緩解下，讓他能睡個好覺。
有時候文也睡不著，學著阿父的樣子幫小叔揉一揉。
對待阿父，這個小家夥每次的架勢看起來都像是恨不得要跟阿父同歸於盡。
但是對小叔叔，文仿佛瞬間就溫柔了下來，輕輕用他的小爪爪幫粟按小腿，生怕會弄疼他。
就像曾經的粟喜歡粘著西一樣，現在的文也很喜歡黏著粟。
如果不是因為粟不想和哥哥分開的話，西絕對連文的尾巴都看不到。
隨著年齡的增長，粟越來越清晰明白自己肩膀上到底承擔著多少責任，大腦裏的那些知識和文化也變得越來越通俗易懂。
系統只能將不超出本位面的知識傳輸到崽崽的腦海裏，到底要從哪一步開始，還是要由崽崽自己來決定。
在粟滿五歲那年，遠山部落裏舉行了一場十分盛大的慶典，就連其他部落裏都派了獸人過來賀喜。
聽說為了賀喜的這個名額，他們打的不可開交。
說來也是奇怪，當初獸神大人留下來的那件衣服，似乎是隨著粟的生長慢慢也會變大，現在穿著也依舊合身。
慶典的當天，粟身上穿著那身淺金色的衣服，亂糟糟的頭發被阿母梳理的整整齊齊，束在身後。
西特意去晚葉森林裏面，摘了他認為最好看的花，編成了一個花環戴在弟弟的頭頂。
所有獸人都能看得出來，獸神大人對粟極盡寵愛，他的模樣仿佛是獸神大人最精心的作品。
健康的小麥膚色，精致的五官，周身氣質都帶著神性。
祭祀典禮上對獸神大人的祈禱結束後，粟一步一步走上了高臺，表情神聖。
獸人們認為，獸神大人住在太陽升起的位置，粟朝著那個方向一拜。
粟的身後，是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們，他們也都齊齊朝著那個方向叩拜。
鼓聲震耳欲聾，獸人們吟唱起了祈禱的歌謠。
儀式結束後，粟站在高臺上宣布了一個消息。
從今天開始，其他部落裏在幼崽滿兩歲後，可以送到他們部落裏來。
他會從這麽多孩子裏面，挑選出有巫醫天賦的，讓其跟在他身邊學習。
不強求是否住在遠山部落，如果不住下的話，需要由他們自己部落裏的獸人接送，保證安全。
每個部落裏幼崽只要滿足條件，不限制人數。
粟當著這麽多獸人的面承諾他絕對不會藏私，只要是他知道的知識，都會教給別人。
在此之前，雖然各大部落的巫醫在遇到某些事情時會互相交流，但是那些涉及到機密的東西他們還是保密。
巫醫的傳承，在各大部落裏都是秘密，輕易不會外傳。
其他部落裏的獸人之所以會過來，除了賀喜外，其中絕大部分原因還是粟獸神使者的身份。
粟也沒有讓他們失望，當場就給出了切實的利益。
自從上次獸神大人現身一直到現在，各大部落間的摩擦都少了很多。
獸神大人看起來非常慈悲，這些獸人們偶爾會有矛盾的時候都忍不住會去思考。
若是獸神大人看見了他們的所作所為，會不會不高興？
獸神大人期望下的世界，應該是和平有愛的，而並非充斥著各種矛盾和沖突。
有獸神大人的警告在前，獸人們就算是面對那些特別不喜歡的，頂多也就只是冷著臉不搭理。
其他部落裏的獸人紛紛開始交談，巨大的驚喜砸在他們的頭上，讓他們都有些恍惚，甚至忍不住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夢境。
粟只是提出了可以這樣，但並不強求，其他部落裏獸人基本上就沒有不答應的，齊齊向粟跪了下來，感謝他的慷慨。
粟被嚇了一跳，旁邊的西反應很快，迅速扶著他們不讓他們跪下。
“我弟弟的膽子很小，你們可別嚇著他了。”
“用不著說謝謝，粟不在意這些，如果真想感謝他的話，雨季冬季不要出門，部落間少發生沖突就好。”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哥哥說膽子小，粟的臉有些發燙。
聽見哥哥說的話後，粟又很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是他想表達的意思。
“請獸神使者放心。”
眼瞧著他們打算離開，粟又開口道：
“滿兩歲，在三歲以下的，都可以過來試試。”
“好。”
送走了其他部落裏的獸人後，粟先讓阿父把部落裏的幼崽先召集起來，讓他測試一下有沒有天賦。
粟也是最近才知道，在三歲之前的幼崽學習能力會更強。
有學習巫術天賦的幼崽有很多，但是之前由於很多巫術都已失傳的原因，好天賦也白白被浪費。
“巫術？”
墨在聽見粟這麽說的時候，直接就楞在了那裏，跟蘭對視了一眼後，才重覆詢問道：
“是巫術，不是醫術？”
雖然如今已經有很多人都習慣把醫術稱為巫術，但真正的巫術只存在於洲的口中。
學習巫術的獸人雖然身體會比一般的獸人虛弱些，但是實力卻比部落裏最強者還要強大，地位比族長還要尊崇。
醫術沒辦法治療的傷勢，巫術可以。
由於部落裏基本上沒有獸人見過傳說中的巫術，所以他們就一直以為這根本就不存在。
“是。”
粟點了點頭，掌心朝上指尖帶著白色的光，本來搭在床上的小被子就到了他的掌心。
這一幕就在他們的面前發生，饒是見多識廣的墨和蘭都覺得不可思議。
粟隨便一揮手，那小被子又回到了原位。
門口開開心心想過來找小叔叔一起玩的文，突然感覺自己爪下沒有東西踩，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在小叔叔的懷裏。
文的心和她阿父一樣大，完全沒察覺到這有什麽不對勁，在小叔叔懷裏就露出了肚皮撒嬌。
等他們的震驚心情平覆後，墨這才出去召集部落裏的獸人，讓他們把幼崽們都送過來。
墨一直都知道粟獸神使者的身份不同一般，但從來沒想過失傳已久的巫術都能在他手上得以重現。
部落裏面幾十只半大獅子，一個山洞根本擠不下去，抱著小獅子的成年獸人都排到了山洞外面。
粟一個一個的檢測，平均五只幼崽裏面就能挑選出一只有天賦的。
等部落裏所有半大小獅子都檢查完畢後，粟微不可見的嘆了一口氣。
有天賦學習巫術的不少，但是天賦強的卻並不多，就算真的學習，也只不過是剛好入門。
一直趴在旁邊的文看見其他小獅子都結束了，以為輪到了自己的，就把爪爪遞了過去。
粟不抱什麽希望的檢測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大，看了一眼這個小家夥。
文懵懵的擡起頭和小叔叔對視，發現小叔叔盯著自己看還歪了歪腦袋，朝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啊嗚嘿~”
“文很有天賦。”
那邊的西和依聽見這個消息都覺得有些不敢置信，這小家夥平常除了稍微兇點外，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文不懂小叔叔話中的意思，但是並不妨礙她覺得自己很厲害。
部落裏面這麽多半大小獅子都很像粟，但是文是這其中最像粟的，就連那種獨特的驕傲勁兒都一模一樣。
有天賦的幼崽，他們阿父阿母都是當時就知道的，粟叮囑了幾句。
等到其他部落裏也把幼崽送過來後，把所有有天賦的都篩選出來，到那時候再統一開始教他們。
這個比例粟並不滿意，可部落裏其他獸人都懷疑這是不是假的。
從前一個部落裏只要有一個巫醫就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如果有兩個的話其他部落聽見就沒有不眼紅的。
昨天粗略就篩選下來了八只有天賦的半大小獅子！
這消息傳出去，其他部落裏的獸人絕對恨不得半夜趴在他們部落門口，把他們的崽兒給摳出去！
粟看見他們開心，就沒有說出什麽掃興的話出來。
在其他部落裏獸人把幼崽送過來的時候，各種各樣的崽崽們被阿父阿母抱在懷裏，害怕中又帶著些許好奇的看向四周。
打小看起來就很兇的老虎，溫順的小綿羊，還有幾只被裝在籃子裏的小鳥。
聽說長大後會成為十分勇猛的鷹，可現在就是灰撲撲的一只，腦門上的頭發亂糟糟的炸開，每一根毛都長得十分叛逆。
送崽崽們過來的獸人，在崽崽去檢測是否有天賦時，他們也沒閑著，在征詢了墨的意見後，開始在部落裏建造房屋。
從遠山部落裏回到他們部落裏的路途太遙遠，再加上又都是崽崽，跑來跑去的肯定很累。
想要住在遠山部落的話，肯定不能讓他們辛苦給崽崽們準備住的地方。
這些鳥類獸人之前被白要求幫他們裝飾山洞時，就差沒把不情願寫在臉上。
可現在到遠山部落裏打工，一個兩個的簡直樂意到不能再樂意。
全都弄好後還飛來飛去的檢查，生怕會漏掉什麽。
不管他們部落裏的幼崽有沒有成為巫醫的天賦，這些房子遠山部落裏的獸人都能用得著。
現在各大部落間的關系都很不錯，就算他們部落裏崽崽沒有天賦，以後如果他們部落有需要的地方，求著幫忙也更好開口。
一群崽崽先被送了出來，聞著空氣中的味道跑回了他們阿父阿母身邊。
眼瞧著別人家的崽崽都已經回來了，剩下的那些獸人難免有些著急。
可身在遠山部落又不敢問的太多，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急繼續等，生怕自家的崽崽不聽話闖禍被留在了那裏。
除此之外，他們倒是沒有懷疑遠山部落。
現在所有獸人對遠山部落都有一種十分盲目的信任，就算幼崽丟進他們部落裏都不帶撿的。
墨親自把剩餘的那些崽崽都帶了過來，在這些崽崽們開心撲到阿父阿母懷裏時，墨告訴了他們要把崽崽送過來的日期。
沈浸在跟崽崽團聚喜悅中的獸人們，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就連鷹都用翅膀扒拉了兩下腦袋，懷疑是不是他們的聽覺出了問題。
所有獸人們都是這個樣子，很明顯不是他們聽錯。
其中一個獸人性子比較急，按捺不住直接開口問道：
“這是什麽意思？”
“你們家的幼崽很有天賦，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把他們送過來和粟學習。”
後出來的那些崽崽少說也有二十只，鷹族獸人看看這麽多只懵懵懂懂的幼崽們，再看看他們剛剛裝飾好的兩個山洞，可疑的沈默了。
並不是所有族裏的幼崽都在同一天過來的，他們是最先到來的一批，就篩選出了這麽多有天賦的幼崽。
所有幼崽加在一起的話，這數量到底有多少，他們根本就不敢去想。
不止是他們，就連遠山部落裏的獸人也是如此。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因為有巫醫天賦的幼崽太多而發愁！
遠山部落就只有這麽大，除了他們留給自己部落裏獸人們居住的山洞外，剩下的面積怎麽算也不夠。
這一次不需要墨開口，其他部落裏的獸人們就先意識到了他的為難。
紛紛表示等到所有的幼崽都挑選出來後，他們會過來幫忙擴建遠山部落，並且商量好以後他們每次狩獵，也會送上幾頭過來，算是他們崽崽的夥食費。
一只兩只也就算了，遠山部落能負擔得起。
可這一批裏面就有二十多只，就算遠山部落裏所有獸人都出去狩獵，也填不飽這麽多幼崽的肚皮。
幸好有其他部落裏的獸人願意幫忙，擴建起來倒也不難。
有天賦的幼崽被他們的阿父阿母帶回去後，都再三叮囑到了遠山部落後一定要乖巧，要聽獸神使者的話。
說來也是奇怪，在自家頑皮無比的幼崽，一到粟的課堂上就乖的不行，連尾巴都不敢亂晃。
粟的聲音並不大，卻能準確無誤傳入每一只幼崽的耳中，巫力的存在讓幼崽們更是心存敬畏。
這麽多只幼崽被粟分為了兩批，有巫術天賦的和有醫術天賦的，上午上的課程不一樣，下午倒是湊在了一起。
辨別藥草，知道是用在什麽地方的，這對於幼崽們來說有些困難。
也幸虧粟有足夠的耐心，從來不會因為崽崽們的學習進度不夠快責怪他們。
巫術學習要更加覆雜些，每次課程一結束，都能看見那些崽崽們抱著腦袋滿臉暈乎。
除此之外，下午的課程裏粟教他們自創文字，並且記錄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對於這群幼崽們來說，上午的課程讓他們生不如死，下午的課程又能滿血覆活。
勞逸結合，倒也不辛苦。
崽崽們精力十足，上完課也照樣生龍活虎，粟卻累到連爪子都擡不起來。
每次只要他偷懶，哥哥都會及時出現在外面，馱著累到不行的獅子回家，就像曾經粟還小時那樣。
已經成年的大獅子也照樣趴在哥哥背上，走著走著還用爪爪揪哥哥的毛。
學習醫術的幼崽只需要在遠山部落裏留一年，後面就要靠著自己慢慢摸索，學習巫術的要三年。
這些崽崽們學成離開後，把他們學會的文字教給各自部落裏的其他獸人，讓獸人們都養好了記錄的良好習慣。
巫術無法普及，但最基礎的東西獸人們學了沒壞處，不少獸人都變得比其他聰明了許多。
很多粟都沒想到的東西，那些聰明的獸人都發明了出來。
有粟這個獸神使者做幫忙，連珍貴的巫術他都願意傳授，其他的獸人們也都有樣學樣。
一旦知道什麽，絕對不會藏私，大大方方的公開，獸人世界發展飛快。
粟就像是一粒文明的火種，點燃了那些幼崽後，他們再把火帶到所有部落裏。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粟開了一個好頭。
獸人的壽命並不算漫長，最起碼對於曾經是人類的粟來說是如此。
最先送走的是部落裏最長壽的獸人洲，她死在一個暖和的天氣，表情安詳。
冬季才剛剛結束，萬物覆蘇，她就此長眠。
被其他獸人發現時，她身上全是落花。
粟對此有些難過，但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
後面他又送走了自己的阿父，早些年太過勞累的獸人大多都不會太長壽。
在粟記憶裏，阿父總有很多事情要忙，陪著他的時候很少，但一直給他一種踏實且可靠的感覺。
似乎不管發生再大的事，只要有阿父在就不用擔心。
哪怕天塌下來，阿父也會幫自己再撐起來。
粟很難過，更難過的是蘭。
蘭和墨從小一起長大，從知曉感情開始就在一起，度過這麽多年，早就成為了彼此生活中的一部分。
墨走後的當晚，蘭就追隨他而去。
遠山部落的新族長是榛，當初華生下來的幼崽，他很喜歡粟，等同於是在墨和蘭的身邊長大。
自身足夠強大，處理事情也很公正，非常適合族長這個身份。
幾個孩子都已經長大，蘭也沒有什麽放不下的地方。
阿父和阿母的接連離世，讓粟難過的整夜睡不著覺。
從櫃子裏面找出了早就已經小了的小被子，拿出來放在石床上一一看著。
粟用自己的爪子和阿父阿母給他做的第一個小被子比劃，獸皮上的針腳十分細密，仿佛每一針都傾註了他們對自己的愛意。
粟趴在小被子上，眼淚從眼角滑落。
門外這時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粟下意識擡起頭去看時，一只已經是中年的獅子走了進來。
西在弟弟的身邊趴下，舔了舔弟弟的毛。
“粟，我知道你肯定睡不著。”
“不要太難過，阿父和阿母只是回到了獸神大人的懷抱。”
“就像曾經還在部落時那樣，他們會過得很幸福。”
粟委屈的嗚咽一聲，靠在了哥哥的懷裏。
西下意識想像粟還小時那樣把他環住，已經成人的粟根本就環不住，他微微一楞後才開口道：
“粟，你長大了。”
粟還像是小時候那樣，賭氣的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後面，大哥和大嫂也相繼離開。
雖然最開始他們對粟算不上有多好，可後面的幾十年他們都在盡力彌補。
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哪怕粟是獸神使者也改變不了什麽，他只能躲在哥哥的懷裏嗚嗚哭。
在外面粟是獸神使者，可在哥哥面前他就是那只嬌氣又膽小的崽崽。
再後來，西也離開了。
粟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手上拿著的東西瞬間掉落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費勁的喘息依舊覺得喘不過氣。
他想出去看看，可腳像是有千斤重。
走了兩步腿一軟，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疼痛感讓粟清醒了些，急忙站起來變回一只獅子狂奔。
西躺在他自己的山洞裏，已經閉上了眼睛。
老了的獅子會掉毛、會瘦到骨頭很明顯，看起來著實有些難看。
當看見哥哥確實沒有呼吸的躺在自己面前，粟依舊接受不了事實，在哥哥面前踉蹌著根本站不住。
扶著石床想要站起來時，剛好看見他哥哥爪子下面壓著的一朵小黃花。
從小到大，漂亮的花有那麽多，但粟就是最偏愛這一種。
年紀大了的西記憶力也開始退化，最嚴重的時候甚至連文都記不住是誰，把文氣的鬧了好大脾氣。
但是弟弟喜歡這種花，西從來不會忘記。
強忍了很長時間的淚水，在這一刻落下，粟上前抱住哥哥早就已經不再強壯的身體哭的撕心裂肺。
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輕輕拍拍他的後背，再把他摟到自己懷裏哄著讓他別哭。
在榛的主持下，和西有關的所有東西都被一一封存起來。
粟手上拿著那朵小花走到山洞門口時，看見了在哥哥出生時種下來的樹，這個季節花開的非常燦爛。
有獸人在旁邊種下另外一棵，按照遠山部落裏的規矩，會在離世時再種上一棵會開出白色小花的樹。
在定好的日期裏，再用石刀在大樹上刻上獸人的生平。
兩棵樹的花同時開放，紅白相間十分漂亮。
當樹葉微微搖曳，花朵爭相開放時，就是獸人回來探望。
粟眼睜睜看著儲存著和他整個童年有關記憶的山洞被封上，直到再也看不見哥哥，這才轉身緩慢的離開。
當晚，粟趴在石床上，想起了很多很多跟哥哥有關的事。
閉上眼睛一行淚滑落時，哥哥卻再也不會像曾經那樣，知道他難過，大半夜帶他喜歡的東西過來陪著他。
粟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很多，就連身上的毛都不再鮮亮。
他開始思考起了繼承人的問題，選來選去，選中了文的女兒。
她很有天賦，變成獅子時跟粟記憶裏的哥哥一模一樣。
無私為部落奉獻了半輩子的粟，唯獨在這件事上任性了一次。
後面不管粟再怎麽勞累，也不會再有一只獅子知道他犯懶不想回去的時候，巴巴跑過來馱著他走。
粟很喜歡在山洞裏放上一束黃色的小花裝飾，隔三差五就會遠遠看一眼哥哥的山洞。
他很想念哥哥。
哥哥走時猝不及防的悲痛讓粟難過了很久，在哥哥走後他每看到和哥哥有關的東西時，那種不舍和痛苦都會在他的心中重覆。
就像是一場大雨劈裏啪啦落下後，山上的潮濕經久不散。
最後，粟也到了應該離開的時候，他把自己寫的書都交給了文的女兒，叮囑她要將自己做的事情延續下去。
粟不知道自己做的算不算好，獸人們都能憑借著自己的努力不被餓死，漫長的雨季多了許多的娛樂活動，冬季裏他們也不會被凍死。
幼崽們大部分都能平安健康長大，也都能接受教育。
獸人們老了後，都能在部落裏安然養老直到離開。
粟躺在石床上閉上了眼睛，身上蓋著他哥哥給他做的小被子，看起來非常粗糙，可他手卻攥的很緊。
耳邊似乎響起了獸人們的哭聲，粟唇角卻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他覺得，哥哥會和阿父阿母一起過來接他。
系統把崽兒帶回了系統空間裏，讓機器開始工作，幫他清除掉記憶和情感，它則是在旁邊坐著，難得開始自主思考起感情的問題。
最近系統隱約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不普通，膽子也開始越來越大，計算能力也成倍上升。
唯獨感情，是它再怎麽提升能力也計算不出來結果的東西。
這次任務完成的不錯，系統看了下被擱置了很長時間的一個任務世界。
按照上個世界那樣，等崽崽記憶情感清除完畢後，直接把他送了進去。
對於崽兒來說，輪回轉世徹底和過去告別，似乎比執行任務要更有安全感，還不會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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