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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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獸人幼崽身為小夥伴之間的互相饋贈, 這種行為也非常不合適。
可看見粟揚起小腦袋一直在用那毛茸茸耳朵蹭著自己的可愛模樣，墨忍了忍還是沒能忍住，輕輕揉了揉粟的腦袋誇獎道：
“粟跟朋友之間的關系很不錯呢。”
的確不合適, 但看在粟特別可愛的份上，屬於情況特殊。
“嗷~”
食物是最珍貴的東西, 並不適合當做禮物, 尤其是幼崽間的禮物。
畢竟幼崽的年紀都還小, 在家裏都是被阿父和阿母寵愛著的小寶貝, 還不懂得食物到底有多珍貴。
可粟現在傲嬌的模樣太可愛，再加上他尾巴一搖一晃，墨就舍不得去責備他半句。
對待東和西時, 墨能狠下心腸來好好教育他們。
是因為他很清楚，只有在孩子還小時好好教導, 長大後才不會釀成大錯。
可面對粟這只愛撒嬌的小家夥, 不管墨在心中默念多少遍自己是為了他好，也照樣控制不住想寵著他。
甚至會努力說服自己, 粟是獸神大人的使者，想必在獸神大人的身邊也是受盡寵愛的。
來到他們部落裏之後，也應該一樣。
墨幫粟叼著這麽大一塊後腿，小獅子自顧自走在前面, 搖頭晃腦時不時還扭扭屁股。
雪地很松軟，粟時不時就會摔上一跤, 不過好在並不疼。
把身上所有的雪花都抖落後，就又是一只可愛的崽兒。
回到山洞裏面，蘭也註意到了多出來的這一塊後腿, 從墨那裏知道了原因後, 再看粟湊過來等待自己誇誇的模樣, 也笑著誇了他兩句。
“粟跟夥伴間的關系這麽好麽？”
“嗷！”
“那粟可真是一只了不起的小獅子。”
“嗷！”
小獅子開開心心撲到了阿母的懷裏，扭來扭去的撒嬌。
墨把這些獵物先用石刀處理好，東在旁邊幫著一起。
出去走了一圈後，身上沾了不少的雪花回來，西的體溫很高，一路走回來就已經融化成了水，他正趴在火堆旁邊，瞇著眼睛把自己的毛給烤幹。
粟在阿母懷中賴了一會兒後，註意到了哥哥的身上在冒煙，立刻就跑了過去。
在哥哥的旁邊趴下，把爪爪靠近火源，果不其然也開始冒煙。
冬季算是獸人們為數不多可以休息的時間，蘭一直都是閑不住的，扭頭又去整理起了那些藥草。
曬幹後的藥草比較容易保存，其中有一樣粟特意叮囑他們弄了很多回來。
前幾天還在他們煮肉湯的時候，叼著往裏面丟了兩根。
蘭本來以為是某一種治療傷勢的藥草，可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才明白，或許這只不過是一種添加在肉湯裏面，可以讓食物變得更美味的東西。
當初白還在他們部落裏的時候，就曾經找出過各種各樣的東西。
加在食物裏面，可以讓原本寡淡無味的食物變得好吃起來。
當時由於粟的強烈要求，所以蘭準備了很多。
山洞儲存東西的地方，幾乎有一半都放置著這種隨處可見的藥草。
而且在喝了添加這種東西的肉湯後，渾身都會變得暖洋洋的，舒服到成年獅子都忍不住爪爪開花。
剛好今天的天氣不錯，蘭就想把這種藥草分一些給部落裏其他獸人。
在其他地方的毛毛烤幹了之後，粟就抱著他的尾巴也想烤一烤。
上次由於待在火堆旁邊，暖烘烘的實在是太愜意，讓粟一時之間忘記了還要烤尾巴這件事。
當時西在和阿父一起處理食物也沒註意到，粟的尾巴旁邊現在都還有一部分是烤焦的，在白色的毛中間格外明顯。
瞇著眼睛休息的西註意到粟開始烤他的尾巴後，就把粟撈到了自己懷裏，握著他的尾巴幫他烤。
本身就有些犯困的小獅子，在到了哥哥的懷裏之後，就幹脆直接把腦袋埋在哥哥的懷裏準備睡覺。
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
弄濕後又被烘幹的毛看起來有些亂糟糟的，西就又找出了小梳子，慢斯條理的幫著粟把身上毛發打結的部分梳開。
一邊整理藥草的蘭看見這一幕之後，心中不得不感嘆，粟之所以會這麽喜歡哥哥也是情有可原。
哪怕是自己這個當阿母的，也絕對做不到像是西這樣細致體貼。
整個冬季，沐的情緒相對而言都比較平穩，並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出來。
隨著沐情緒正常的時間越多，東臉上掛著的笑容就越長。
開開心心的小獅子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只是偶爾會覺得大哥看著他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怪怪的笑容，這讓他有些害怕。
“汪汪啊嗚……”
正趴著睡覺的西迷迷糊糊間聽見弟弟又被嚇出了狗叫，大腦還沒完全清醒，爪子就先下意識邁動跑到了外面來。
註意到了站在旁邊的大哥，西皺著眉開口道：
“你幹了什麽事情？怎麽又嚇到粟了？”
小獅子把腦袋埋在二哥的懷裏，耳朵一顫一顫。
東這次是真的什麽都沒做，可看粟現在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又忍不住去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幹了什麽不知道的事。
“我沒……”
“算了，你不用說了，你不要用這麽奇怪的笑容，別說粟了，就連我看見都覺得瘆得慌！”
東這回是真有些無辜，他明明是想在弟弟面前盡量展現自己的和善。
完全沒想到，弟弟居然這都會被嚇到。
“我……”
小獅子從哥哥懷裏，小心翼翼探出了自己的腦袋。
看看大哥再看看哥哥，又把自己腦袋給埋了回去。
“啊嗚……”
西揉了揉粟毛茸茸的腦袋，抱著他就往山洞裏走。
並且在自己心中下定了決心，下次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只要是弟弟打算出來玩，他肯定要陪著弟弟一起。
抱著小獅子回到山洞裏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的蘭無奈開口道：
“粟的膽子確實太小了一點，你不要對你大哥有這麽重的敵意。”
大概是因為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所以現在不管東做了什麽，在西的眼裏都是他沒安好心。
可是他們明明是親兄弟，之前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十分要好，現在居然僵硬到了這種地步。
東有心想要恢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想跟粟親近親近，但是不管是粟還是西，都非常不樂意，甚至還有些小生氣。
“粟膽子小點怎麽了，有我在呢，就算是膽子再小也沒關系，是吧？”
小獅子爪子踩在哥哥的手臂上，啊嗚啊嗚的反駁，他的膽子才不小呢！
東從外面走進來，聽見弟弟說的這句話後也開口附和道：
“是，粟的膽子小也沒關系的。”
獸神使者的身份，足以讓粟這輩子衣食無憂。
部落裏面獸人們對獸神大人的信仰，連帶著也會對獸神使者無比崇敬。
就像是曾經的白，不管她做出了什麽過分的事情出來，部落裏獸人們都對她一忍再忍。
如果不是因為她居然對幼崽動手的話，恐怕一直到現在，在部落獸人們的心中，都依舊有她的一席之地。
小獅子明明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幹，就這樣被迫被安上了膽小的名聲。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可粟是一只要面子的小獅子。
聽見他們都這麽說之後非常生氣，扭頭鉆到了阿母給他做的小被子裏面，只有一個毛茸茸的屁股露在外面。
西看向阿母，無奈聳了聳肩。
這個小祖宗是不能說的，不管說了什麽跟他有關的事情都會生氣。
一句兩句的就要生悶氣很長時間，更別提是現在這麽多人都覺得他的膽子小，可不就把他給委屈的夠嗆。
等墨回來註意到只有一個屁股露在外面的小獅子，用眼神詢問起了自己的伴侶。
蘭用很輕的聲音，簡單跟他解釋了下。
聽明白原因後，墨無奈的彎了彎唇，在石床旁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粟毛茸茸的屁股。
“啊嗚！”
小獅子非常憤怒的叫聲響起，墨心中的無奈情緒更甚。
“粟，是阿父回來了，這麽長時間沒見面，粟都不想念阿父嗎？那阿父心裏好難過。”
墨和西一樣，非常清楚這個小家夥的性格。
容易生氣是真的，但同樣只要哄著他的方法對了，也好哄到不行。
就比如說現在，墨只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粟就開始心軟，自己從那個小被子裏面爬了出來。
坐在阿父的懷裏，啊嗚啊嗚一聲接著一聲，說到比較著急的地方時，還會用自己的爪爪來比劃兩下。
之前粟已經生氣過一次，現在跟阿父告狀的時候仿佛又重新繼續生氣了一回。
到後面，身上毛發都有些炸開，明顯是真氣的不輕。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那確實是哥哥不對，我們家粟的膽子最大了，對不對？”
小獅子不管自己膽子是不是真的大，反正在阿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毫不猶豫點了點腦袋。
“嗷！”
……
冬季山洞裏面的娛樂活動非常有限，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粟被哥哥抱著趴在那裏看雪。
遠山部落裏的雪花飄落十分漂亮，大團大團的往下落。
粟每次趴在那裏看雪的時候，大腦仿佛在這瞬間被放空了。
偶爾粟也會想起上輩子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那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到現在記憶甚至都有些模糊。
他只記得嚴苛的夫子，冷漠的爹爹和娘親，就連照顧他的嬤嬤，都會用冷眼看他。
到後面被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後，就更是分不清楚日夜。
只剩下一片黑，粟自己的大腦仿佛都凝固起來了，無知無覺。
他不是被父母當做利用工具的謝世安，他是粟。
每次想到和上輩子有關的事情時，粟都會格外珍惜這輩子所發生的一切。
雖然偶爾也會有讓他頭疼的地方，比如說那個火堆總是會不聽話的燒焦他好看的毛毛，但是更多的還是快樂。
放在上輩子，他哪有這麽多的機會，能靜靜地看見花開雪落。
粟用爪爪撐著下巴，仰起頭看向天空。
雪花落下時，他淺藍色的眼眸更是好看。
西就待在距離粟不遠的地方，看看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再看看自己的寶貝弟弟。
哪怕他已經跟著弟弟一起看了這麽長時間的雪花，也沒想明白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地方。
下雪很無聊，但是看下雪的弟弟很有趣。
粟每次看累了想換個姿勢，又或者是覺得風吹的他爪爪冷，就扯著嗓子嗷兩聲，就會有哥哥把他抱進去。
這次也不例外，當爪爪開始有些冷的時候，粟就張了嘴巴。
“啊嗚……”
西上前兩步，把粟抱在了自己懷裏，緊接著往山洞裏面走。
握住粟的爪爪靠近火堆，剛開始冷到瑟瑟發抖的小家夥，隨著爪爪開始溫暖起來後，逐漸舒服的開始爪爪開花。
一邊的蘭在粟舒服的發出呼嚕聲後，沒忍住開口道：
“西，你不要太寵著粟了，你看他，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明明西也是一只還沒成年的獅子，可看他寵著粟的這些行為卻嫻熟的不行。
蘭喜歡粟歸喜歡粟，偶爾也會心疼起西。
小獅子生氣把腦袋扭到一邊，本來高高豎起的耳朵，這時候也耷拉了下去，明擺著就是不樂意聽阿母的這些嘮叨。
西揉一揉粟胖乎乎的爪子，這才懶洋洋的回答道：
“阿母，我覺得沒怎麽寵著粟啊，你看他都是親自坐在我腿上呢。”
小獅子一丁點也沒聽出哥哥這句話中的不對勁兒，反倒是很認真點了點腦袋，發出的啊嗚啊嗚聲像是在讚同哥哥的話。
蘭差點沒被這只小獅子給氣笑了，走過去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
“不親自坐，難不成你還想讓誰替你坐？”
小獅子用爪爪護著自己的腦袋，直往哥哥懷裏鉆，留一個屁股在外面對著他的阿母。
蘭盯著粟看了好一會兒，用手比劃了兩下後說道：
“粟是不是又胖了一點？你看看你，天天就只知道給他餵吃的，等到春季來臨時，他怕是連路都走不動了。”
本身冬季都待在山洞裏面只吃不消化就容易長肉，更何況粟還是一只沒多大的小獅子。
冬季不需要出去狩獵，除了粟以外其他的獸人基本上都是只吃個半飽，保證自己不會被餓死就行。
只有粟，長身體的小獅子每次都能把自己肚子撐到鼓鼓囊囊，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個小球。
偶爾就算是沒有到吃飯的時間，只要是這個小家夥餓了，西也會想辦法給他弄點吃的出來，更是把他給慣的沒了樣子。
“阿母，粟是長身體的年紀呢。”
“長圓了都。”
蘭說完這句話後，倒也沒有太過於糾結這件事，繼續忙活起了自己手頭上的事。
是她操心的太多，看西這副模樣明顯樂意到不能再樂意。
又過去了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外面的雪才漸漸停下來，逐漸出了太陽。
當第一縷陽光落在遠山部落的樹上時，西找出了一種非常古老的樂器，站到部落最高點吹了起來。
部落裏的獸人們聽見這道聲音後，都紛紛從山洞裏往外走，往太陽升起的地方虔誠叩拜。
距離冰雪徹底融化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是在出太陽後他們已經可以在部落裏面自由活動了。
原本只可以小範圍活動的粟聽見這個消息後，當時就屁顛屁顛的爬到哥哥懷裏，招呼著哥哥帶他去找他的那些好朋友一起玩。
西帶著粟去找其他獸人幼崽的半路上，就遇到了那些被阿父或者是阿母抱著的幼崽們，也在朝著他們的這個方向走。
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的幼崽們，一見面就爭先恐後要往粟的身上撲。
稚嫩的啊嗚啊嗚聲都在瞬間響起，聽起來還有些吵鬧。
本來開開心心的小獅子，發現這麽多幼崽都在朝著他撲過來後，急忙扭頭往旁邊跑。
“啊嗚啊嗚。”
這些幼崽並沒有看出粟的抗拒情緒，反倒是立刻就追了上去，還以為粟是故意在跟他們玩耍。
漫長的冬季，部落裏有很多東西都已經被弄壞了，墨帶著東一起四處檢查，等到雪融化後就過去修理。
在檢查完後，墨又去看望了一下部落裏那些年紀比較大的獸人，確定他們身體沒什麽問題後，天也差不多暗了下來。
成年獸人最容易死亡的季節是雨季前後，在狩獵過程中他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
巫醫們的本領大多都十分有限，絕大部分情況下還是要看獸神大人的意思。
而這些年紀比較大的獸人，死亡最多的就是漫長的冬季。
挺過冬季後，就有極大的可能可以活到下一年。
玩了一天已經累成臟兮兮模樣的小獅子，趴在哥哥懷裏在天色徹底黑下去之前，回到了山洞裏。
走進去後，西就察覺到沐的情緒似乎不太對，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東沈默著，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漫長的冬季才剛剛結束，第一天沐就迫不及待去看了看她的女兒。
珠就算現在是被華好好養著的，身體也照樣比不上其他的健康幼崽那樣強壯。
悶了整整一個冬季後，現在好不容易能出去的天氣，珠也因為怕冷，繼續縮在阿母的懷裏。
沐帶著她準備好的東西去看望時，珠壓根兒就不願意見她。
躲在她阿母的身後，滿眼警惕的模樣，就好像她並不是珠的親生阿母，只不過是部落裏不太熟悉的陌生獸人一樣。
現在沐的情況比起之前已經好轉了很多，如果放在是曾經的話，知道這一點之後沐的情緒絕對會崩潰。
今天她要好上很多，只是哭了一場後有些沈默。
玩了一天很累了的小獅子，註意到大哥和大嫂情緒都很低落後，雖然之前被嚇過很多次，但還是忍不住過去用自己的爪爪拍拍他們，希望他們能夠好一點。
西註意到弟弟的這個動作，揪住了粟的後頸皮，又把他給提了回來。
現在粟自己都還是這麽一副臟兮兮的模樣沒有收拾好，就又開始惦記起了別人。
容易心軟心地又過分善良的小獅子，不管是看見誰難過都忍不住想湊過去哄哄。
察覺到哥哥生氣後，又用爪爪朝著哥哥討好的拜了拜。
西看見粟這帶著幾分迫切的小動作後，心底的憤怒才淡了些。
揉揉他胖乎乎的屁股，在粟驟然間瞪大的眼睛註視下瞪了他一眼。
看什麽？
被養的胖乎乎的粟，毛茸茸的屁股一看就知道很好摸。
這只小獅子一開始還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等到後面摸他屁股的人一多就開始有些不耐煩。
一直到現在，誰摸他的屁股他就跟誰急眼。
換做是其他人，在沒有經過粟允許的情況下就亂摸，這只小獅子絕對要啊嗚啊嗚撲上去咬一口。
可看見哥哥居然兇巴巴的要瞪他，就連耳朵都耷拉了下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現在有些生氣的西，根本就不吃弟弟裝可憐這一套。
用石鍋燒了一些熱水後，幫粟把他身上沾著的那些臟兮兮的東西，全部都清理幹凈。
白色本身就非常不耐臟，更別提今天還跟那麽多的小夥伴一起瘋玩了這麽長時間，簡直都已經變成了一只灰撲撲的小獅子。
粟之所以在這麽頑皮的情況下，還能保持住現在的幹凈，全部都是因為有西在。
不管是多臟的一只小獅子，西都能把他給弄幹凈。
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
當部落裏面所有的雪都融化，就連所有幼崽們堆著的小雪人也都化成了水後，冬季才徹底結束。
在山洞裏面待了這麽長時間的獸人們，全部都等著族長的意思，恨不得能立刻就沖到晚葉森林裏面大幹一場。
冬季太過漫長，實在是把他們給憋壞了。
墨本來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只要挑選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能讓部落裏面的獸人們都一起出去狩獵。
如今部落裏沒有任何一只雌性懷有幼崽，除了年邁不能踏入晚葉森林的獸人外，就只有那些幼崽們得留在部落裏。
其他的獸人，恨不得一股腦都能沖進去。
不管他們保存食物的方式再怎麽好，也照樣比不上新鮮的味道好。
吃了這麽長時間後，他們早就吃的有些膩味了，迫切想嘗一口新鮮獵物的味道。
可墨還沒有來得及安排好讓他們出去狩獵的時間，就先在他們部落的門口，看見了幾乎是所有獸人都不願意看見的人。
白身邊的那麽多獸人，遠山部落裏的獸人都能認識了。
今天過來的這個雪，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他們隔壁老虎部落裏的下一任巫醫。
雪的哥哥，是白的情人之一。
自從當初那件事被他們發現後，遠山部落裏所有獸人都不歡迎她的到來，連帶著和白有關的所有事情都厭惡無比。
在墨還沒有開口說話的時候，西就先非常不客氣的說了一句。
“如果還是因為之前那件事情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夠自覺點，直接離開就好。”
不管是阿母，還是他的寶貝粟，西都很在乎，不願意看見他們有任何的危險。
好好待在部落裏的阿母和粟，危險來源就只有一個白。
“不是因為之前的那件事情，我今天過來是有另外的一件事情，希望能求你們部落裏幫幫忙。”
比起之前那些獸人過來的高傲態度，雪明顯要謙卑不少，甚至能說得上是低三下四。
可這非但沒有讓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們放松，反倒是讓他們愈發警惕了起來。
跟白打過這麽多交道，給他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不管白做出什麽事情出來，都有她的目的在。
白絕對不可能去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現在白身邊的人能對他們態度這麽好，只能說明白想做的事情比這件事要更大。
“你先說。”
墨制止了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西，示意雪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從私人情感上來說的話，墨絕對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跟他們有任何的牽扯。
但偏偏他是部落裏面的族長，不管什麽事都要考慮到部落裏的其他獸人。
如果白真的有什麽會影響到他們部落裏的決定，那肯定要提前問清楚才比較好。
答不答應，那是另外一回事。
“之前的那個冬季，我們部落裏面有一些獸人出去狩獵，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們部落裏也派獸人在晚葉森林裏面尋找過，但是並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
“所以我這次過來，是希望你們在狩獵的時候，如果碰到了他們的話，能跟我們說一聲。”
冬季？出去狩獵？
遠山部落裏所有獸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覺得十分震驚，甚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們聽錯了。
就算是好好待在部落裏面，如果長時間沒有吃東西的話都很有可能會被凍死。
更別提是在這麽冷的天氣，去比部落還要更冷的晚葉森林裏面狩獵。
獸人在這片大陸上生活了多少年，冬季不出去狩獵的規矩就延續了多少年。
雨季不允許去晚葉森林裏面狩獵，那是獸神大人定下來的規矩。
但是冬季，這純粹就是獸人們自己的選擇。
這麽冷的天氣如果還要去狩獵的話，那不叫狩獵，說是去送死都絲毫不誇張。
“冬季還要出去狩獵？”
墨問出了部落裏大部分獸人都很好奇的問題，雪在聽見這個問題後，莫名覺得有些擡不起頭。
但是礙於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人，猶豫了一下後才點頭承認。
“我們部落裏面儲存的食物不夠吃，在吃完了之後就想出去狩獵試試，結果出去的所有獸人沒有一個回來的。”
既然是在冬季出去的，一直到現在大雪融化都還沒有回到部落，就只有那麽一個可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提前回到了獸神大人的懷抱。
晚葉森林裏的冬季非常冷，那裏面住著的獵物基本上也都不出去。
現在雪已經融化，溫度開始回暖，那些動物一只只的都願意出門，冬眠的動物也都已經蘇醒。
如果是在冬季在晚葉森林裏面凍死的話，現在天氣暖和起來，差不多就要淪為其他動物的食物。
獸人們以晚葉森林裏面的那些動物為食，晚葉森林裏的那些動物同樣也會在非常饑餓的情況下，直接吃了他們。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優勝劣汰。
“我……”
雪動了動嘴唇，半天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在冬季去晚葉森林裏狩獵的那麽多獸人裏面，其中之一就是他的親哥哥。
所以哪怕明知道現在找到的希望非常渺茫，但他依舊很想試一試。
“不過你放心，如果我們真的可以遇到的話，我們肯定會幫忙帶回來。”
東這時候也開了口，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肯定不可以波及到這件事情上。
如果是他們部落裏的獸人遇到了這種事情的話，肯定也希望能夠得到其他部落的幫忙。
左右不過就是在狩獵的時候，幫忙看一看情況，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多麻煩的事。
“嗯。”
墨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在看見遠山部落裏的族長答應後，當著這麽多獸人的面，雪直接對著他們跪了下來。
“多謝。”
西被嚇了一跳，甚至條件反射在腦海中想到了粟的汪汪汪。
回過神來後，急忙上前把雪給扶了起來。
看在他們現在遭遇了這麽大事情的份上，所以西並沒有像是平常那樣說出太難聽的話出來，只好奇問了一句。
“寒冷的冬季，你們為什麽還要出去狩獵？”
面對西問出來的這句話，雪覺得答案讓自己難以啟齒。
可現在還需要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幫忙，不管再怎麽覺得羞愧，依舊把答案給說了出來。
曾經在白並沒有到達他們部落裏之前，他們部落裏所有獸人都像是遠山部落裏的獸人一樣，整天勤勤懇懇，只希望能夠平安的度過雨季和冬季。
可自從白到他們部落裏之後，這一切就變了。
白的大腦裏面知道太多太多的知識，隨便一樣就能格外輕易的改變他們的生活。
時間一長，不管白說出來的話有多麽離譜，他們部落裏的獸人也照樣願意相信。
既然白說雨季出去狩獵沒關系，那部落裏的獸人就也覺得沒關系。
哪怕是他們在雨季抓回去的獵物，雌性動物的肚子裏面幾乎每一個都有幼崽，只要可以填飽自己的肚子，他們也照樣覺得沒關系。
所以後來在白說冬季只不過是下雪而已，之前他們一直不出去狩獵，不了解情況才會誤以為會送死人。
在部落裏面的食物逐漸不夠吃之後，為了新生的幼崽能填飽肚子，就算明知道有一定的風險，一群獸人依舊離開了部落。
白為了讓獸人們放心，甚至讓她的情人之一打頭，也就是雪的親哥哥。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歸來。
白並不願意承認是她自己的錯誤，一直在那裏說下雪是不會凍死人的，可能他們是在森林裏面迷了路。
等白說出這種話之後，雪就徹底醒悟了過來。
白明顯不了解晚葉森林在冬季裏的情況，怎麽可能會凍不死人呢？
對於獸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食物。
只要有機會，他們不會錯過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所以每一次看似是巨大的讓步，都是他們在經歷過無數次教訓，才累計下來的經驗。
但凡有一丁點的可能，他們都不會願意放過那麽多可以狩獵的時間。
“冬季……她實在是太狂妄自大了。”
墨沒忍住說了一句，平常他們離開山洞去拿吃的東西，都要挑一個雪不那麽大的天氣。
走那麽一圈回來後，爪子都會被凍僵。
部落裏面都是這樣，晚葉森林裏只會更冷。
獸人不比晚葉森林裏的那些動物抗凍，進去幾乎是必死無疑。
“是，如果我哥哥他們能早點知道這個消息的話，就不會……”
雪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說不下去了，他哥哥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情，只不過是盲目信任獸神大人的使者。
獸神大人庇護他們在這個地方生存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會狠心的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由於獸神大人這麽多年來留給他們的印象，所以他哥哥對白信任無比。
也就只有像是雪這樣年紀比較小的，對獸神大人的信仰並沒有那麽根深蒂固，才會懷疑起獸神使者說的話真假。
“你先回去吧，如果我們有消息了，會和你們說。”
“好。”
雪轉身已經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看了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們一眼。
其中有些年紀比較大的獸人，剛好借著這個機會出來曬曬太陽。
年紀小的幼崽活潑又好動，基本上不管是哪裏有熱鬧，他們都想過來瞧一瞧。
粟生怕自己會看不見，還特意爬到了哥哥的腦袋上面趴下，一雙淺藍色的眼睛正溜溜的轉著。
在白的口中，遠山部落裏的所有獸人都非常落後愚昧，並且十分固執。
可現在雪自己親眼看見的，跟白所說的明明截然相反！
或許遠山部落裏面所有獸人依舊堅持著曾經他們堅持的一切，但是他們這絕對不是愚蠢。
他們部落裏完全相信白說出來的所有話，甚至願意因為白而否認他們自己這麽多年來積累下來的經驗，在冬季也踏入森林捕獵。
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年紀大了的也能杵著拐杖在這裏曬太陽，年紀小的一個個都活潑無比。
可他們部落裏呢？年邁的獸人都已經在過去的那一個冬季裏回到了獸神大人的懷抱。
由於沒有準備足夠充足的柴，有些幼崽也在那個冬季裏活生生被凍死。
對於他們的部落來說，絕對沒有比這更加慘烈的狀況。
可身為罪魁禍首的白，依舊在那裏嫌棄他們的無用。
雪猶豫了很長時間，一直到看見那只漂亮的白毛小獅子，朝著他揮了揮爪爪，似乎是在跟他告別的時候，搖擺不定的心才終於定了下來，轉身走到了墨的面前。
“有一件事情，我想，我應該和您說。”
“族長大人，這件事的事關重大，所以我希望單獨和您說，可以嗎？”
墨之前並不願意和一切跟白有關的人往來，白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糟糕透頂。
可這個獸人這一次過來，明顯不是因為白的命令，而是他自己私下不忍心看見自己哥哥的屍體一直在晚葉森林裏，才偷偷過來找了他們幫忙。
在所有的部落裏，都有一種非常古老的傳言。
如果是在晚葉森林裏面死亡的話，屍體沒有帶回自己的部落，那麽在死亡之後也沒辦法像是其他獸人一樣，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
想必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雪才會冒著得罪白的風險，過來找他們合作。
“好。”
墨帶著雪進入了他們的部落，本來趴在哥哥身上的小獅子看見他們馬上就要說悄悄話，幾乎是迫不及待也跟了上去。
好奇心促使粟，四個爪爪邁的飛快，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挪動的球。
當墨帶著雪去了他們部落平常商討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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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見粟揚起小腦袋一直在用那毛茸茸耳朵蹭著自己的可愛模樣，墨忍了忍還是沒能忍住，輕輕揉了揉粟的腦袋誇獎道：
“粟跟朋友之間的關系很不錯呢。”
的確不合適, 但看在粟特別可愛的份上，屬於情況特殊。
“嗷~”
食物是最珍貴的東西, 並不適合當做禮物, 尤其是幼崽間的禮物。
畢竟幼崽的年紀都還小, 在家裏都是被阿父和阿母寵愛著的小寶貝, 還不懂得食物到底有多珍貴。
可粟現在傲嬌的模樣太可愛，再加上他尾巴一搖一晃，墨就舍不得去責備他半句。
對待東和西時, 墨能狠下心腸來好好教育他們。
是因為他很清楚，只有在孩子還小時好好教導, 長大後才不會釀成大錯。
可面對粟這只愛撒嬌的小家夥, 不管墨在心中默念多少遍自己是為了他好，也照樣控制不住想寵著他。
甚至會努力說服自己, 粟是獸神大人的使者，想必在獸神大人的身邊也是受盡寵愛的。
來到他們部落裏之後，也應該一樣。
墨幫粟叼著這麽大一塊後腿，小獅子自顧自走在前面, 搖頭晃腦時不時還扭扭屁股。
雪地很松軟，粟時不時就會摔上一跤, 不過好在並不疼。
把身上所有的雪花都抖落後，就又是一只可愛的崽兒。
回到山洞裏面，蘭也註意到了多出來的這一塊後腿, 從墨那裏知道了原因後, 再看粟湊過來等待自己誇誇的模樣, 也笑著誇了他兩句。
“粟跟夥伴間的關系這麽好麽？”
“嗷！”
“那粟可真是一只了不起的小獅子。”
“嗷！”
小獅子開開心心撲到了阿母的懷裏，扭來扭去的撒嬌。
墨把這些獵物先用石刀處理好，東在旁邊幫著一起。
出去走了一圈後，身上沾了不少的雪花回來，西的體溫很高，一路走回來就已經融化成了水，他正趴在火堆旁邊，瞇著眼睛把自己的毛給烤幹。
粟在阿母懷中賴了一會兒後，註意到了哥哥的身上在冒煙，立刻就跑了過去。
在哥哥的旁邊趴下，把爪爪靠近火源，果不其然也開始冒煙。
冬季算是獸人們為數不多可以休息的時間，蘭一直都是閑不住的，扭頭又去整理起了那些藥草。
曬幹後的藥草比較容易保存，其中有一樣粟特意叮囑他們弄了很多回來。
前幾天還在他們煮肉湯的時候，叼著往裏面丟了兩根。
蘭本來以為是某一種治療傷勢的藥草，可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才明白，或許這只不過是一種添加在肉湯裏面，可以讓食物變得更美味的東西。
當初白還在他們部落裏的時候，就曾經找出過各種各樣的東西。
加在食物裏面，可以讓原本寡淡無味的食物變得好吃起來。
當時由於粟的強烈要求，所以蘭準備了很多。
山洞儲存東西的地方，幾乎有一半都放置著這種隨處可見的藥草。
而且在喝了添加這種東西的肉湯後，渾身都會變得暖洋洋的，舒服到成年獅子都忍不住爪爪開花。
剛好今天的天氣不錯，蘭就想把這種藥草分一些給部落裏其他獸人。
在其他地方的毛毛烤幹了之後，粟就抱著他的尾巴也想烤一烤。
上次由於待在火堆旁邊，暖烘烘的實在是太愜意，讓粟一時之間忘記了還要烤尾巴這件事。
當時西在和阿父一起處理食物也沒註意到，粟的尾巴旁邊現在都還有一部分是烤焦的，在白色的毛中間格外明顯。
瞇著眼睛休息的西註意到粟開始烤他的尾巴後，就把粟撈到了自己懷裏，握著他的尾巴幫他烤。
本身就有些犯困的小獅子，在到了哥哥的懷裏之後，就幹脆直接把腦袋埋在哥哥的懷裏準備睡覺。
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
弄濕後又被烘幹的毛看起來有些亂糟糟的，西就又找出了小梳子，慢斯條理的幫著粟把身上毛發打結的部分梳開。
一邊整理藥草的蘭看見這一幕之後，心中不得不感嘆，粟之所以會這麽喜歡哥哥也是情有可原。
哪怕是自己這個當阿母的，也絕對做不到像是西這樣細致體貼。
整個冬季，沐的情緒相對而言都比較平穩，並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出來。
隨著沐情緒正常的時間越多，東臉上掛著的笑容就越長。
開開心心的小獅子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只是偶爾會覺得大哥看著他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怪怪的笑容，這讓他有些害怕。
“汪汪啊嗚……”
正趴著睡覺的西迷迷糊糊間聽見弟弟又被嚇出了狗叫，大腦還沒完全清醒，爪子就先下意識邁動跑到了外面來。
註意到了站在旁邊的大哥，西皺著眉開口道：
“你幹了什麽事情？怎麽又嚇到粟了？”
小獅子把腦袋埋在二哥的懷裏，耳朵一顫一顫。
東這次是真的什麽都沒做，可看粟現在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又忍不住去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幹了什麽不知道的事。
“我沒……”
“算了，你不用說了，你不要用這麽奇怪的笑容，別說粟了，就連我看見都覺得瘆得慌！”
東這回是真有些無辜，他明明是想在弟弟面前盡量展現自己的和善。
完全沒想到，弟弟居然這都會被嚇到。
“我……”
小獅子從哥哥懷裏，小心翼翼探出了自己的腦袋。
看看大哥再看看哥哥，又把自己腦袋給埋了回去。
“啊嗚……”
西揉了揉粟毛茸茸的腦袋，抱著他就往山洞裏走。
並且在自己心中下定了決心，下次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只要是弟弟打算出來玩，他肯定要陪著弟弟一起。
抱著小獅子回到山洞裏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的蘭無奈開口道：
“粟的膽子確實太小了一點，你不要對你大哥有這麽重的敵意。”
大概是因為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所以現在不管東做了什麽，在西的眼裏都是他沒安好心。
可是他們明明是親兄弟，之前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十分要好，現在居然僵硬到了這種地步。
東有心想要恢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想跟粟親近親近，但是不管是粟還是西，都非常不樂意，甚至還有些小生氣。
“粟膽子小點怎麽了，有我在呢，就算是膽子再小也沒關系，是吧？”
小獅子爪子踩在哥哥的手臂上，啊嗚啊嗚的反駁，他的膽子才不小呢！
東從外面走進來，聽見弟弟說的這句話後也開口附和道：
“是，粟的膽子小也沒關系的。”
獸神使者的身份，足以讓粟這輩子衣食無憂。
部落裏面獸人們對獸神大人的信仰，連帶著也會對獸神使者無比崇敬。
就像是曾經的白，不管她做出了什麽過分的事情出來，部落裏獸人們都對她一忍再忍。
如果不是因為她居然對幼崽動手的話，恐怕一直到現在，在部落獸人們的心中，都依舊有她的一席之地。
小獅子明明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幹，就這樣被迫被安上了膽小的名聲。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可粟是一只要面子的小獅子。
聽見他們都這麽說之後非常生氣，扭頭鉆到了阿母給他做的小被子裏面，只有一個毛茸茸的屁股露在外面。
西看向阿母，無奈聳了聳肩。
這個小祖宗是不能說的，不管說了什麽跟他有關的事情都會生氣。
一句兩句的就要生悶氣很長時間，更別提是現在這麽多人都覺得他的膽子小，可不就把他給委屈的夠嗆。
等墨回來註意到只有一個屁股露在外面的小獅子，用眼神詢問起了自己的伴侶。
蘭用很輕的聲音，簡單跟他解釋了下。
聽明白原因後，墨無奈的彎了彎唇，在石床旁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粟毛茸茸的屁股。
“啊嗚！”
小獅子非常憤怒的叫聲響起，墨心中的無奈情緒更甚。
“粟，是阿父回來了，這麽長時間沒見面，粟都不想念阿父嗎？那阿父心裏好難過。”
墨和西一樣，非常清楚這個小家夥的性格。
容易生氣是真的，但同樣只要哄著他的方法對了，也好哄到不行。
就比如說現在，墨只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粟就開始心軟，自己從那個小被子裏面爬了出來。
坐在阿父的懷裏，啊嗚啊嗚一聲接著一聲，說到比較著急的地方時，還會用自己的爪爪來比劃兩下。
之前粟已經生氣過一次，現在跟阿父告狀的時候仿佛又重新繼續生氣了一回。
到後面，身上毛發都有些炸開，明顯是真氣的不輕。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那確實是哥哥不對，我們家粟的膽子最大了，對不對？”
小獅子不管自己膽子是不是真的大，反正在阿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毫不猶豫點了點腦袋。
“嗷！”
……
冬季山洞裏面的娛樂活動非常有限，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粟被哥哥抱著趴在那裏看雪。
遠山部落裏的雪花飄落十分漂亮，大團大團的往下落。
粟每次趴在那裏看雪的時候，大腦仿佛在這瞬間被放空了。
偶爾粟也會想起上輩子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那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到現在記憶甚至都有些模糊。
他只記得嚴苛的夫子，冷漠的爹爹和娘親，就連照顧他的嬤嬤，都會用冷眼看他。
到後面被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後，就更是分不清楚日夜。
只剩下一片黑，粟自己的大腦仿佛都凝固起來了，無知無覺。
他不是被父母當做利用工具的謝世安，他是粟。
每次想到和上輩子有關的事情時，粟都會格外珍惜這輩子所發生的一切。
雖然偶爾也會有讓他頭疼的地方，比如說那個火堆總是會不聽話的燒焦他好看的毛毛，但是更多的還是快樂。
放在上輩子，他哪有這麽多的機會，能靜靜地看見花開雪落。
粟用爪爪撐著下巴，仰起頭看向天空。
雪花落下時，他淺藍色的眼眸更是好看。
西就待在距離粟不遠的地方，看看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再看看自己的寶貝弟弟。
哪怕他已經跟著弟弟一起看了這麽長時間的雪花，也沒想明白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地方。
下雪很無聊，但是看下雪的弟弟很有趣。
粟每次看累了想換個姿勢，又或者是覺得風吹的他爪爪冷，就扯著嗓子嗷兩聲，就會有哥哥把他抱進去。
這次也不例外，當爪爪開始有些冷的時候，粟就張了嘴巴。
“啊嗚……”
西上前兩步，把粟抱在了自己懷裏，緊接著往山洞裏面走。
握住粟的爪爪靠近火堆，剛開始冷到瑟瑟發抖的小家夥，隨著爪爪開始溫暖起來後，逐漸舒服的開始爪爪開花。
一邊的蘭在粟舒服的發出呼嚕聲後，沒忍住開口道：
“西，你不要太寵著粟了，你看他，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明明西也是一只還沒成年的獅子，可看他寵著粟的這些行為卻嫻熟的不行。
蘭喜歡粟歸喜歡粟，偶爾也會心疼起西。
小獅子生氣把腦袋扭到一邊，本來高高豎起的耳朵，這時候也耷拉了下去，明擺著就是不樂意聽阿母的這些嘮叨。
西揉一揉粟胖乎乎的爪子，這才懶洋洋的回答道：
“阿母，我覺得沒怎麽寵著粟啊，你看他都是親自坐在我腿上呢。”
小獅子一丁點也沒聽出哥哥這句話中的不對勁兒，反倒是很認真點了點腦袋，發出的啊嗚啊嗚聲像是在讚同哥哥的話。
蘭差點沒被這只小獅子給氣笑了，走過去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
“不親自坐，難不成你還想讓誰替你坐？”
小獅子用爪爪護著自己的腦袋，直往哥哥懷裏鉆，留一個屁股在外面對著他的阿母。
蘭盯著粟看了好一會兒，用手比劃了兩下後說道：
“粟是不是又胖了一點？你看看你，天天就只知道給他餵吃的，等到春季來臨時，他怕是連路都走不動了。”
本身冬季都待在山洞裏面只吃不消化就容易長肉，更何況粟還是一只沒多大的小獅子。
冬季不需要出去狩獵，除了粟以外其他的獸人基本上都是只吃個半飽，保證自己不會被餓死就行。
只有粟，長身體的小獅子每次都能把自己肚子撐到鼓鼓囊囊，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個小球。
偶爾就算是沒有到吃飯的時間，只要是這個小家夥餓了，西也會想辦法給他弄點吃的出來，更是把他給慣的沒了樣子。
“阿母，粟是長身體的年紀呢。”
“長圓了都。”
蘭說完這句話後，倒也沒有太過於糾結這件事，繼續忙活起了自己手頭上的事。
是她操心的太多，看西這副模樣明顯樂意到不能再樂意。
又過去了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外面的雪才漸漸停下來，逐漸出了太陽。
當第一縷陽光落在遠山部落的樹上時，西找出了一種非常古老的樂器，站到部落最高點吹了起來。
部落裏的獸人們聽見這道聲音後，都紛紛從山洞裏往外走，往太陽升起的地方虔誠叩拜。
距離冰雪徹底融化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是在出太陽後他們已經可以在部落裏面自由活動了。
原本只可以小範圍活動的粟聽見這個消息後，當時就屁顛屁顛的爬到哥哥懷裏，招呼著哥哥帶他去找他的那些好朋友一起玩。
西帶著粟去找其他獸人幼崽的半路上，就遇到了那些被阿父或者是阿母抱著的幼崽們，也在朝著他們的這個方向走。
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的幼崽們，一見面就爭先恐後要往粟的身上撲。
稚嫩的啊嗚啊嗚聲都在瞬間響起，聽起來還有些吵鬧。
本來開開心心的小獅子，發現這麽多幼崽都在朝著他撲過來後，急忙扭頭往旁邊跑。
“啊嗚啊嗚。”
這些幼崽並沒有看出粟的抗拒情緒，反倒是立刻就追了上去，還以為粟是故意在跟他們玩耍。
漫長的冬季，部落裏有很多東西都已經被弄壞了，墨帶著東一起四處檢查，等到雪融化後就過去修理。
在檢查完後，墨又去看望了一下部落裏那些年紀比較大的獸人，確定他們身體沒什麽問題後，天也差不多暗了下來。
成年獸人最容易死亡的季節是雨季前後，在狩獵過程中他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
巫醫們的本領大多都十分有限，絕大部分情況下還是要看獸神大人的意思。
而這些年紀比較大的獸人，死亡最多的就是漫長的冬季。
挺過冬季後，就有極大的可能可以活到下一年。
玩了一天已經累成臟兮兮模樣的小獅子，趴在哥哥懷裏在天色徹底黑下去之前，回到了山洞裏。
走進去後，西就察覺到沐的情緒似乎不太對，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東沈默著，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漫長的冬季才剛剛結束，第一天沐就迫不及待去看了看她的女兒。
珠就算現在是被華好好養著的，身體也照樣比不上其他的健康幼崽那樣強壯。
悶了整整一個冬季後，現在好不容易能出去的天氣，珠也因為怕冷，繼續縮在阿母的懷裏。
沐帶著她準備好的東西去看望時，珠壓根兒就不願意見她。
躲在她阿母的身後，滿眼警惕的模樣，就好像她並不是珠的親生阿母，只不過是部落裏不太熟悉的陌生獸人一樣。
現在沐的情況比起之前已經好轉了很多，如果放在是曾經的話，知道這一點之後沐的情緒絕對會崩潰。
今天她要好上很多，只是哭了一場後有些沈默。
玩了一天很累了的小獅子，註意到大哥和大嫂情緒都很低落後，雖然之前被嚇過很多次，但還是忍不住過去用自己的爪爪拍拍他們，希望他們能夠好一點。
西註意到弟弟的這個動作，揪住了粟的後頸皮，又把他給提了回來。
現在粟自己都還是這麽一副臟兮兮的模樣沒有收拾好，就又開始惦記起了別人。
容易心軟心地又過分善良的小獅子，不管是看見誰難過都忍不住想湊過去哄哄。
察覺到哥哥生氣後，又用爪爪朝著哥哥討好的拜了拜。
西看見粟這帶著幾分迫切的小動作後，心底的憤怒才淡了些。
揉揉他胖乎乎的屁股，在粟驟然間瞪大的眼睛註視下瞪了他一眼。
看什麽？
被養的胖乎乎的粟，毛茸茸的屁股一看就知道很好摸。
這只小獅子一開始還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等到後面摸他屁股的人一多就開始有些不耐煩。
一直到現在，誰摸他的屁股他就跟誰急眼。
換做是其他人，在沒有經過粟允許的情況下就亂摸，這只小獅子絕對要啊嗚啊嗚撲上去咬一口。
可看見哥哥居然兇巴巴的要瞪他，就連耳朵都耷拉了下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現在有些生氣的西，根本就不吃弟弟裝可憐這一套。
用石鍋燒了一些熱水後，幫粟把他身上沾著的那些臟兮兮的東西，全部都清理幹凈。
白色本身就非常不耐臟，更別提今天還跟那麽多的小夥伴一起瘋玩了這麽長時間，簡直都已經變成了一只灰撲撲的小獅子。
粟之所以在這麽頑皮的情況下，還能保持住現在的幹凈，全部都是因為有西在。
不管是多臟的一只小獅子，西都能把他給弄幹凈。
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
當部落裏面所有的雪都融化，就連所有幼崽們堆著的小雪人也都化成了水後，冬季才徹底結束。
在山洞裏面待了這麽長時間的獸人們，全部都等著族長的意思，恨不得能立刻就沖到晚葉森林裏面大幹一場。
冬季太過漫長，實在是把他們給憋壞了。
墨本來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只要挑選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能讓部落裏面的獸人們都一起出去狩獵。
如今部落裏沒有任何一只雌性懷有幼崽，除了年邁不能踏入晚葉森林的獸人外，就只有那些幼崽們得留在部落裏。
其他的獸人，恨不得一股腦都能沖進去。
不管他們保存食物的方式再怎麽好，也照樣比不上新鮮的味道好。
吃了這麽長時間後，他們早就吃的有些膩味了，迫切想嘗一口新鮮獵物的味道。
可墨還沒有來得及安排好讓他們出去狩獵的時間，就先在他們部落的門口，看見了幾乎是所有獸人都不願意看見的人。
白身邊的那麽多獸人，遠山部落裏的獸人都能認識了。
今天過來的這個雪，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他們隔壁老虎部落裏的下一任巫醫。
雪的哥哥，是白的情人之一。
自從當初那件事被他們發現後，遠山部落裏所有獸人都不歡迎她的到來，連帶著和白有關的所有事情都厭惡無比。
在墨還沒有開口說話的時候，西就先非常不客氣的說了一句。
“如果還是因為之前那件事情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夠自覺點，直接離開就好。”
不管是阿母，還是他的寶貝粟，西都很在乎，不願意看見他們有任何的危險。
好好待在部落裏的阿母和粟，危險來源就只有一個白。
“不是因為之前的那件事情，我今天過來是有另外的一件事情，希望能求你們部落裏幫幫忙。”
比起之前那些獸人過來的高傲態度，雪明顯要謙卑不少，甚至能說得上是低三下四。
可這非但沒有讓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們放松，反倒是讓他們愈發警惕了起來。
跟白打過這麽多交道，給他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不管白做出什麽事情出來，都有她的目的在。
白絕對不可能去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現在白身邊的人能對他們態度這麽好，只能說明白想做的事情比這件事要更大。
“你先說。”
墨制止了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西，示意雪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從私人情感上來說的話，墨絕對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跟他們有任何的牽扯。
但偏偏他是部落裏面的族長，不管什麽事都要考慮到部落裏的其他獸人。
如果白真的有什麽會影響到他們部落裏的決定，那肯定要提前問清楚才比較好。
答不答應，那是另外一回事。
“之前的那個冬季，我們部落裏面有一些獸人出去狩獵，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們部落裏也派獸人在晚葉森林裏面尋找過，但是並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
“所以我這次過來，是希望你們在狩獵的時候，如果碰到了他們的話，能跟我們說一聲。”
冬季？出去狩獵？
遠山部落裏所有獸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覺得十分震驚，甚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們聽錯了。
就算是好好待在部落裏面，如果長時間沒有吃東西的話都很有可能會被凍死。
更別提是在這麽冷的天氣，去比部落還要更冷的晚葉森林裏面狩獵。
獸人在這片大陸上生活了多少年，冬季不出去狩獵的規矩就延續了多少年。
雨季不允許去晚葉森林裏面狩獵，那是獸神大人定下來的規矩。
但是冬季，這純粹就是獸人們自己的選擇。
這麽冷的天氣如果還要去狩獵的話，那不叫狩獵，說是去送死都絲毫不誇張。
“冬季還要出去狩獵？”
墨問出了部落裏大部分獸人都很好奇的問題，雪在聽見這個問題後，莫名覺得有些擡不起頭。
但是礙於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人，猶豫了一下後才點頭承認。
“我們部落裏面儲存的食物不夠吃，在吃完了之後就想出去狩獵試試，結果出去的所有獸人沒有一個回來的。”
既然是在冬季出去的，一直到現在大雪融化都還沒有回到部落，就只有那麽一個可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提前回到了獸神大人的懷抱。
晚葉森林裏的冬季非常冷，那裏面住著的獵物基本上也都不出去。
現在雪已經融化，溫度開始回暖，那些動物一只只的都願意出門，冬眠的動物也都已經蘇醒。
如果是在冬季在晚葉森林裏面凍死的話，現在天氣暖和起來，差不多就要淪為其他動物的食物。
獸人們以晚葉森林裏面的那些動物為食，晚葉森林裏的那些動物同樣也會在非常饑餓的情況下，直接吃了他們。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優勝劣汰。
“我……”
雪動了動嘴唇，半天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在冬季去晚葉森林裏狩獵的那麽多獸人裏面，其中之一就是他的親哥哥。
所以哪怕明知道現在找到的希望非常渺茫，但他依舊很想試一試。
“不過你放心，如果我們真的可以遇到的話，我們肯定會幫忙帶回來。”
東這時候也開了口，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肯定不可以波及到這件事情上。
如果是他們部落裏的獸人遇到了這種事情的話，肯定也希望能夠得到其他部落的幫忙。
左右不過就是在狩獵的時候，幫忙看一看情況，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多麻煩的事。
“嗯。”
墨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在看見遠山部落裏的族長答應後，當著這麽多獸人的面，雪直接對著他們跪了下來。
“多謝。”
西被嚇了一跳，甚至條件反射在腦海中想到了粟的汪汪汪。
回過神來後，急忙上前把雪給扶了起來。
看在他們現在遭遇了這麽大事情的份上，所以西並沒有像是平常那樣說出太難聽的話出來，只好奇問了一句。
“寒冷的冬季，你們為什麽還要出去狩獵？”
面對西問出來的這句話，雪覺得答案讓自己難以啟齒。
可現在還需要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幫忙，不管再怎麽覺得羞愧，依舊把答案給說了出來。
曾經在白並沒有到達他們部落裏之前，他們部落裏所有獸人都像是遠山部落裏的獸人一樣，整天勤勤懇懇，只希望能夠平安的度過雨季和冬季。
可自從白到他們部落裏之後，這一切就變了。
白的大腦裏面知道太多太多的知識，隨便一樣就能格外輕易的改變他們的生活。
時間一長，不管白說出來的話有多麽離譜，他們部落裏的獸人也照樣願意相信。
既然白說雨季出去狩獵沒關系，那部落裏的獸人就也覺得沒關系。
哪怕是他們在雨季抓回去的獵物，雌性動物的肚子裏面幾乎每一個都有幼崽，只要可以填飽自己的肚子，他們也照樣覺得沒關系。
所以後來在白說冬季只不過是下雪而已，之前他們一直不出去狩獵，不了解情況才會誤以為會送死人。
在部落裏面的食物逐漸不夠吃之後，為了新生的幼崽能填飽肚子，就算明知道有一定的風險，一群獸人依舊離開了部落。
白為了讓獸人們放心，甚至讓她的情人之一打頭，也就是雪的親哥哥。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歸來。
白並不願意承認是她自己的錯誤，一直在那裏說下雪是不會凍死人的，可能他們是在森林裏面迷了路。
等白說出這種話之後，雪就徹底醒悟了過來。
白明顯不了解晚葉森林在冬季裏的情況，怎麽可能會凍不死人呢？
對於獸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食物。
只要有機會，他們不會錯過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所以每一次看似是巨大的讓步，都是他們在經歷過無數次教訓，才累計下來的經驗。
但凡有一丁點的可能，他們都不會願意放過那麽多可以狩獵的時間。
“冬季……她實在是太狂妄自大了。”
墨沒忍住說了一句，平常他們離開山洞去拿吃的東西，都要挑一個雪不那麽大的天氣。
走那麽一圈回來後，爪子都會被凍僵。
部落裏面都是這樣，晚葉森林裏只會更冷。
獸人不比晚葉森林裏的那些動物抗凍，進去幾乎是必死無疑。
“是，如果我哥哥他們能早點知道這個消息的話，就不會……”
雪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說不下去了，他哥哥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情，只不過是盲目信任獸神大人的使者。
獸神大人庇護他們在這個地方生存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會狠心的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由於獸神大人這麽多年來留給他們的印象，所以他哥哥對白信任無比。
也就只有像是雪這樣年紀比較小的，對獸神大人的信仰並沒有那麽根深蒂固，才會懷疑起獸神使者說的話真假。
“你先回去吧，如果我們有消息了，會和你們說。”
“好。”
雪轉身已經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看了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們一眼。
其中有些年紀比較大的獸人，剛好借著這個機會出來曬曬太陽。
年紀小的幼崽活潑又好動，基本上不管是哪裏有熱鬧，他們都想過來瞧一瞧。
粟生怕自己會看不見，還特意爬到了哥哥的腦袋上面趴下，一雙淺藍色的眼睛正溜溜的轉著。
在白的口中，遠山部落裏的所有獸人都非常落後愚昧，並且十分固執。
可現在雪自己親眼看見的，跟白所說的明明截然相反！
或許遠山部落裏面所有獸人依舊堅持著曾經他們堅持的一切，但是他們這絕對不是愚蠢。
他們部落裏完全相信白說出來的所有話，甚至願意因為白而否認他們自己這麽多年來積累下來的經驗，在冬季也踏入森林捕獵。
遠山部落裏的獸人，年紀大了的也能杵著拐杖在這裏曬太陽，年紀小的一個個都活潑無比。
可他們部落裏呢？年邁的獸人都已經在過去的那一個冬季裏回到了獸神大人的懷抱。
由於沒有準備足夠充足的柴，有些幼崽也在那個冬季裏活生生被凍死。
對於他們的部落來說，絕對沒有比這更加慘烈的狀況。
可身為罪魁禍首的白，依舊在那裏嫌棄他們的無用。
雪猶豫了很長時間，一直到看見那只漂亮的白毛小獅子，朝著他揮了揮爪爪，似乎是在跟他告別的時候，搖擺不定的心才終於定了下來，轉身走到了墨的面前。
“有一件事情，我想，我應該和您說。”
“族長大人，這件事的事關重大，所以我希望單獨和您說，可以嗎？”
墨之前並不願意和一切跟白有關的人往來，白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糟糕透頂。
可這個獸人這一次過來，明顯不是因為白的命令，而是他自己私下不忍心看見自己哥哥的屍體一直在晚葉森林裏，才偷偷過來找了他們幫忙。
在所有的部落裏，都有一種非常古老的傳言。
如果是在晚葉森林裏面死亡的話，屍體沒有帶回自己的部落，那麽在死亡之後也沒辦法像是其他獸人一樣，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
想必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雪才會冒著得罪白的風險，過來找他們合作。
“好。”
墨帶著雪進入了他們的部落，本來趴在哥哥身上的小獅子看見他們馬上就要說悄悄話，幾乎是迫不及待也跟了上去。
好奇心促使粟，四個爪爪邁的飛快，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挪動的球。
當墨帶著雪去了他們部落平常商討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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