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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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幹凈的小獅子曬著暖融融的陽光, 細細的雨霧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時不時會遇到部落裏面的其他獸人,很熱情的和他們打起了招呼。

現在正舒服著的粟懶得回答,幹脆就只搖搖尾巴跟他們示意自己聽見了。

幫忙帶幼崽這件事, 西已經格外熟練,回到山洞裏面之後, 先把這個小祖宗給安頓好, 緊接著去給他準備吃的。

蘭最近很忙, 部落裏沒有巫醫, 大部分獸人也都不了解有幼崽後應該做些什麽。

她比較有經驗,再加上性格很不錯,有不少人都會過來問她。

就算是那些人不過來問, 蘭也照樣會過去叮囑幾句,免得發生什麽意外。

一個部落的強盛與否, 和幼崽有脫不開的關系。

如果沒有幼崽, 就像是他們部落裏之前那樣,不管他們部落的實力再怎麽強大, 也照樣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徹底崩盤。

部落裏難得懷崽的獸人這麽多,再加上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麽異常,所有獸人都很高興。

相比之下,反倒是墨這個族長要更加清閑些, 時不時就過來看看粟。

這只小獅子在哥哥這邊長得很快,幾乎一天一個模樣。

本身西就很喜歡弟弟, 再加上西自己的性格也很愛玩,兩個崽湊在一起,徹底釋放了天性。

一只小獅子如果是臟兮兮模樣的話可能會被嫌棄, 但是如果兩只獅子都是臟兮兮的模樣, 那他們只會互相給彼此搓背。

“粟被你照顧的很好。”

西聽見這句話時輕哼了一聲, 再怎麽想要低調點,臉上也是根本掩飾不住的驕傲。

“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是照顧粟,絕對沒問題。”

那邊的小獅子聽見哥哥喊自己,急忙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坐在哥哥的腿上揣著爪爪,淺藍色的眼眸裏帶著幾分期待,好像會說話。

西伸出手捏了捏他柔軟的肉墊,輕聲回答道:

“可不是出去玩,今天我們已經出去過一趟了,等到明天再玩。”

剛剛還一邊哼唧一邊對著哥哥蹭蹭的小獅子,一聽見這句話急忙就用尾巴拍拍屁股跑到了旁邊趴下。

墨把粟所有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低笑了一聲。

這個小家夥,似乎是有些可愛的過分。

“阿父,大哥他前幾天過來找過我。”

西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件事不應該瞞著阿父,尤其是還跟粟有關。

“你還在跟他生氣?”

“你不生氣?”

一聽見阿父問的那句話,西臉色幾乎立刻就變了,反應很快的反問了一句。

墨清咳了一聲後,才壓低聲音回答道:

“就一點。”

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上來看,他也根本不可能一點不生氣。

身為阿父,墨完全尊重孩子們自己的想法,當初東選中了沐成為他的伴侶時,墨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現在東和沐加在一起,在墨心中也比不上粟這一只小獅子重要。

身為阿父他不生氣是不可能的,可身為族長他就算是生氣也得把自己的情緒給藏好。

“我也很生氣,但是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墨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西的腦袋,就像西還小時那樣。

“目前絕對不可能。”

“嗯。”

墨只不過是希望西不要跟他打個記太長時間的仇,並不是希望自己兒子一點脾氣也沒有。

他身為族長不好多說什麽,西還沒有成年,他願意跟東生氣,不管是部落裏面的誰,都挑不出來他的錯。

“粟,過來讓阿父抱抱,看看最近有沒有再重一點。”

趴在那邊無聊晃尾巴的小獅子聽見阿父這句話後,瞬間就被激起了心中的不服氣,直接就朝著阿父撲了過去。

墨伸出手掂了掂,確實重了不少。

部落裏面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蘭幫忙,她一直掛心著粟,墨過來看看這只小獅子現在過得怎麽樣,也是讓她安心。

“不錯,重了不少,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嗷~”

西看見小獅子用稚嫩的聲音應了一下的模樣,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可不,可好好吃飯了,半夜他聽見山洞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還以為是耗子,結果是一只小獅子在偷偷啃肉。

白天在山洞裏吃,帶他出去玩的時候他趴在自己背上吃,回到山洞裏繼續吃,就連晚上睡熟了之後都還要過來吃幾口。

獅子就算是年幼,也能看得出來威勢。

但是在粟身上,看不出來一絲一毫,他已經成功把自己給吃成了個球。

“不錯。”

墨揉著粟的腦袋誇獎,反正粟現在還小,不管做什麽事情都行。

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別因為其他事束縛了自己。

他和蘭商量著先讓西帶著墨,也正是有這個目的在。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西應了一聲,開始給小獅子準備晚飯,小獅子邁著四條小短腿,扭著屁股跟在阿父身後送他到了山洞口。

“啊嗚啊嗚。”

變成巨大一只獅子的墨,聽見兒子的叫聲後扭頭看了一眼,轉身低頭輕輕舔了舔他的腦袋。

“阿父明天還來。”

“嗷~”

送完阿父的小獅子回到自己最喜歡的位置趴下,時不時揚起腦袋催促哥哥快點,肚子也是一聲接著一聲的叫喚。

石鍋煮東西本來就不快,粟又不喜歡吃烤熟的肉串,在等肉幹煮熟的時間裏,西湊到了粟的面前,好奇盯著他看。

“真有這麽餓?我摸一摸。”

小獅子翻了個身,把自己柔軟的肚皮暴露在哥哥的眼下。

西伸出手輕輕按了按,的確是癟癟的,看起來什麽東西都沒有。

“不是之前才吃過的嗎?”

小獅子不知道怎麽回答,就只能裝可憐委屈嗚嗚哇哇。

幸虧部落裏絕大部分獸人都很清楚,像是這個年紀的獸人幼崽很貪吃,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恨不得一天能吃八頓。

所以西山洞裏面的食物,是他們整個部落裏最充足的,各種各樣的都有。

如果有人剛好上山采蘑菇的話,還不忘特意送上些過來給小獅子嘗嘗。

粟每次的反應都很可愛,開開心心圍著給他送蘑菇的獸人轉圈圈。

雨季的末尾,按照曾經獸神大人的指示,他們同樣也是不能出去的,反正待在部落裏面閑著也是閑著,幹脆就去摘蘑菇玩。

就算是自己不愛吃,送給小獅子吃看他感謝自己也很有趣。

等到這個雨季終於結束,雨水徹底停了下來,太陽光更加明媚時,部落裏很多雌性獸人都已經顯懷。

曾經部落裏懷有崽崽的雌性獸人,根本就不可能撐到雨季結束。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心中還有些懷疑的話,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只會越來越相信。

因為他們冒犯了獸神使者,獸神大人降下的責罰,終於結束了。

粟還是一只很小的幼崽,並不能帶出部落。

而西身為部落裏十分強大的獸人,每次狩獵基本上都要跟著一起。

白天的小獅子被迫要跟哥哥分開,頭一天他追到了部落的門口嗷嗷直叫喚。

本來蘭都已經安排好了,讓有孕的雌性獸人在白天幫忙帶著粟。

為了確保那些雌性獸人可以安然無恙的把幼崽給生下來,她們都被留在了部落裏,生怕會再發生什麽意外。

大部分雌性獸人都是根本閑不住的,她們捕獵的能力絲毫不遜色於雄性,比雄性更細心的天賦,甚至讓她們在狩獵過程中成果比雄性更多。

現在被迫待在部落裏面,本身就覺得無聊,幸好還有一只小獅子可以陪她們玩。

粟一開始看見這麽多獸人要跟自己一起玩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等他玩了一會兒後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沒看見哥哥。

著急的到處找,聞著空氣中的味道,跑到了部落的大門口。

西本來已經離開了部落,但是他的聽覺非常敏銳,聽見弟弟的叫聲後,不顧大哥的阻攔直接往回走。

部落門口,小獅子正跌跌撞撞朝著他的方向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很著急的亂叫。

西上前幾步把他抱在懷裏,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就先被生氣的小獅子咬了好幾口。

粟很生氣,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他的牙齒最近才剛剛冒出來,力氣一點也不小,真咬起來的時候那簡直就是疼到嗷嗷叫。

西這一次卻只是吸了一口冷氣,揉揉粟的後腦勺。

昨天晚上他聽著粟的呼吸聲,一直到很晚都還沒有睡著。

不知道應該怎麽跟粟提起這件事,哪怕明天就是他要出去狩獵的日子,也照樣不知道要怎麽說。

根據他對這個小家夥的了解,粟在知道之後絕對會哇哇亂哭。

本來以為今天能成功糊弄過去,大不了等到狩獵結束之後他早點回來。

可沒想到,還沒走出部落多長距離,粟就已經先追了上來。

小獅子感受著哥哥揉著自己後腦勺的力氣後,咬哥哥的動作一頓,大滴大滴的眼淚開始從漂亮的眼睛裏面往外冒。

“嗚……”

粟很委屈,被哥哥抱在懷裏的時候甚至能看得出來他有些茫然。

似乎是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麽地方犯了錯,所以哥哥才把他丟在那裏。

之前粟生氣的時候,西還想著要好好哄一哄。

可現在粟開始委屈,他就什麽也記不住了,低頭舔了舔粟的毛。

“嗚……”

粟叫聲裏已經帶上了哭腔,墨剛好在這時候也回來看了看情況,看見這圓滾滾的小獅子委屈成球的模樣,略一思索後開口道:

“今天你再陪粟一天吧,跟他說清楚,粟是一只很聰明的小獅子,你好好跟他說,應該沒問題。”

說完後,墨轉身回到了獸群中。

身為族長,每次狩獵他肯定都要跟著一起,沒人能比墨的經驗更加豐富。

想要抓到獵物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是如果是想把獵物平安帶回去卻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血腥味在森林裏面,很容易吸引到那些比較強大的野獸。

在蠻力之下,就算是獸人擁有智慧,也很難與之抗衡。

“好。”

西無奈叼著小獅子往回走,知道哥哥今天要陪著自己的粟很開心晃著尾巴,四個爪爪在空氣中亂蹬。

本來有些生氣的西,在看見粟這麽開心後就沒了脾氣。

他帶著粟一起先去給留在部落裏的雌性獸人打個招呼,防止她們會擔心。

左右今天也沒什麽事做,在那些雌性獸人問起到底為什麽粟這麽黏著他的時候,西一點也不吝嗇,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不過就是對他好。

有些獸人覺得幼崽在還小的時候,可能是不懂什麽事的,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粟當初只是一只牙都沒長出來的小獸人時,他就知道是二哥給他帶了果子。

現在都已經能蹦能跳了,知道的當然更多。

“嗯?粟真的知道嗎?”

“粟,過來,我給你一朵小花花。”

“粟,我這邊也有。”

“粟,喜歡藍色的花花嗎?跟你的眼睛顏色一樣哦。”

“粟,這邊。”

尾巴上面卷著一朵花花的小獅子,聽著這麽多人都在喊自己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後,腦袋一歪直接就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晃了晃腦袋,想要分清楚,結果是越想越暈。

“嗚。”

幾個雌性獸人看見粟這幅模樣後,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獅子也是愛面子的,聽見她們的笑聲,急忙用爪爪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委屈哼唧兩聲默默爬回了哥哥的身邊。

尾巴上卷著的那朵花花,也舍不得丟掉。

“那我就先帶著粟回去了。”

“嗯,去吧。”

西打了個招呼後走在前面,尾巴卷著花花的小獅子屁顛屁顛跟在哥哥後面。

如果哥哥走得太快的話,還要啊嗚啊嗚叫喚讓哥哥等等他。

懷著幼崽的雌性獸人們目送粟離開,一直到徹底消失不見後才帶著幾分不舍的收回視線。

如果,她們的孩子也能像粟一樣可愛就好了。

西帶著粟一起回了山洞,讓小獅子幫自己把山洞收拾下。

以前他自己一個人住,當然隨便糊弄下就行,只要確保自己晚上睡覺的那塊地方是幹凈的就沒問題。

可現在不一樣,身邊還跟了個小的,西下意識想收拾的更幹凈,讓粟住的舒服點。

從稍微大點有記憶開始,粟就一直跟在二哥身邊,現在在他心中,二哥已經能跟阿父阿母排在一起。

只要是跟二哥在一起,不管幹什麽事情這個小家夥都很開心。

幫著二哥一起把那些不要的東西丟出去,不小心碰歪掉了什麽還會特意用爪爪把那些東西給扶正。

“啊嗚~”

忙活了半天的小獅子有些累了,找了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悄悄看著二哥在那裏忙活。

嘴角帶著狡黠的笑,想看看二哥什麽時候才能發現他不在。

西收拾完一圈,一擡起頭就註意到了不對。

石鍋的後面,毛茸茸的尾巴上還卷著一朵花,簡直顯眼到不能再顯眼。

根本用不著好好思考,就已經能明白粟是什麽意思。

西知道粟是跟著自己一起收拾山洞有些累了,所以就沒拆穿,讓這個小家夥自己先傻樂一段時間。

收拾的差不多之後,他才裝作在山洞裏面仔細找尋了一圈的樣子,開始自言自語。

“嗯?粟呢?”

露在外面的尾巴開始晃啊晃,小獅子急忙從自己藏著的地方鉆了出來。

“是什麽時候躲在那個地方的,我怎麽一直都沒發現。”

粟把腦袋埋在哥哥懷裏,從他身體的抖動幅度能大概猜出來,這個小家夥現在有多高興。

“啊嗚啊嗚!”

“嗯?跟哥哥還有小秘密了?說不說?你說不說?”

叼著小獅子丟到撲著柔軟獸皮的石床上面,西開始撓他的胳肢窩。

小獅子很怕癢,沒一會兒就開始打滾兒,到後面笑的眼淚都冒出來了。

收拾好山洞,西又帶著粟一起去河裏抓魚。

他們部落這一條河流裏面,有各種各樣的魚兒,之前礙於雨季,所以才一直不敢去撈,導致這群魚兒也不怎麽怕他們。

上次粟在這裏面洗澡的時候,甚至還有一條魚在他的旁邊游來游去,最後還用尾巴對著他屁股來了一下,可把這只小獅子給委屈的夠嗆。

“嗷?”

小獅子待在岸邊,有些緊張盯著哥哥的動作。

如果是之前臟兮兮到招人嫌棄的時候也就算了,那下水是沒辦法的事。

可現在小獅子仔細檢查了下自己身上,把唯一一處臟兮兮的地方舔幹凈之後,坐的更端正了些。

都這麽幹凈了,應該不用再洗了叭?

心中已經盤算好的小獅子,看起來愈發乖巧。

一直到西嘴上叼著一條魚上來,把魚丟到了小獅子的旁邊。

粟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盯著那條草地上的肥魚看了很長時間,才鼓起勇氣伸出爪爪,試探性的想戳一戳它。

本來這條魚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粟一伸出爪爪,它就猛地翻了好幾個身。

“汪汪汪!”

粟被嚇得渾身毛發炸開,急忙躲到了哥哥的身後。

“你去抓一只試試?中午可以燉湯給你喝。”

“嗷?”

剛剛還很害怕的小獅子,一聽見哥哥說可以燉湯,就自動把它和之前的蘑菇湯放在了一起,眼睛亮晶晶的點了點腦袋。

“嗷~”

小獅子很勇敢的下了水,用爪子撲騰著,到水下後盯著那些魚兒咽口水。

這些魚雖然不怕獅子,但是架不住粟的動作實在是太拙劣,努力撲騰著水的時候掀起了不少的水花,嚇跑了不少的魚兒。

撲騰了半天,一條魚也沒抓到的小獅子很挫敗,耷拉著腦袋爬上了岸。

“嗚。”

西看見小獅子沒什麽精神的模樣,揉揉他的腦袋耐心安撫道:

“你大哥哥第一次教我下水抓魚的時候,我連怎麽鉆到水下都不知道呢,我們家粟寶像現在這樣,已經很棒了。”

“嗷?”

粟歪了歪腦袋,盯著哥哥的眼睛看,似乎是在求證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真的,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試試吧,那一條魚就已經夠我們中午燉湯喝了。”

看看岸邊那條比粟還要更大些的魚兒,粟咽了咽口水。

雖然哥哥那麽說了讓他不用擔心自己沒有魚吃,但是粟還是忍不住想跟哥哥賭氣,想自己也抓到一條魚。

想到這裏後,粟甚至覺得自己都不累了,急忙又跳到了水裏。

在雨季結束之後,天氣以最快的速度暖和了起來,再加上粟也不像當時那樣還是個小小只的幼崽,下水倒不擔心會有問題。

小獅子在水裏游來游去,這次吸取了上次失敗的經驗後,撲騰時的水花變得小了許多。

這河裏面的魚是真的不少,粟咬來咬去咬了半天,終於成功咬到了一條魚。

他格外興奮的游上了岸,揮著爪爪讓哥哥快點過來。

趴在那裏曬太陽的西一看弟弟這副模樣,也急忙湊了過來。

確定哥哥過來後,西才把自己嘴裏咬著的那條魚給吐出來。

一條還沒有粟爪爪長的小魚,正在草地上面亂翻身。

如果再小一點的話,可能就看不見了。

哪怕是一直都對弟弟十分寵愛的西,現在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話時可以誇獎鼓勵下弟弟的,一直在那裏咳嗽。

這條魚小是小了一點,但是好歹也是粟憑本事自己抓上來的,高高揚起下巴等待哥哥誇誇的小獅子,發現哥哥一直沒什麽動靜,急忙用爪爪輕輕扯了他兩下。

“嗷?”

聽出弟弟叫聲裏的催促,西很認真的開口道:

“這真的是粟自己抓上來的嗎?這實在是太厲害了,哥哥第一次學抓魚的時候什麽都沒抓到呢。”

“嗷!”

粟很驕傲,被誇了之後又多了幾分滿足,伸出爪爪拍了拍哥哥,似乎是在安慰他不要難過。

“不過這條魚稍微有點小了,不如把它給放回去,等再大一點,我們再抓回來吃好不好?”

抓到這條魚,是粟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

現在魚抓到了,也被哥哥誇了,對於這條魚的安排,粟並沒有任何意見。

比起自己抓到的這條,粟更想吃哥哥抓到的那條。

“嗷。”

應了一聲後,點點毛茸茸的腦袋,主動把那條一直在蹦跶的小魚放了回去。

“真乖,來,我們把這條魚收拾下,就回去煮魚湯嘍。”

“哦~”

粟在哥哥說的那句話後面,開開心心應了一聲。

西的動作很熟練,把那條魚打理好後往回走。

獸神大人的教誨,是比較小的獵物和已經懷了孕的雌性野獸絕對不能吃。

他們部落裏所有的獸人,對獸神大人都非常相信,對獸神大人的信仰,甚至超越了一切。

遵守著從長輩獸人那裏傳承下來的規矩,再教給比自己小的獸人崽崽,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回去路上,粟聽著哥哥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時不時會應上一聲。

還沒等西好好欣慰下,就眼睜睜看見本來乖乖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獅子走歪了路,直直的朝著那邊花朵上的小蝴蝶跑過去。

“啊嗚啊嗚。”

蝴蝶這樣色彩艷麗的小東西,對於這個年紀的小獅子來說那簡直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粟,那你就在這邊玩,不能跑太遠,我先回去煮魚湯,好不好?”

“嗷。”

本身就不是很想回去的小獅子聽見哥哥那麽說,簡直就開心得不得了,樂顛顛直接答應了下來。

西在山洞裏面,用石刀把魚切成小塊,緊接著按照曾經白教給他們的做法開始做魚湯。

沒做兩下,就先站到山洞門口去看看在不遠處草地上追蝴蝶的小獅子。

他們部落裏面的蝴蝶也非常有靈性,似乎也對粟格外的偏愛,故意在這裏逗粟玩。

時常會停在一個地方,讓粟有一種他可以追上的錯覺。

可在粟想要撲上去的時候,就猛然間往上飛一飛,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小獅子並沒有意識到蝴蝶似乎是在故意逗弄他,只以為是自己撲的還不夠高,就愈發努力了起來。

西看穿後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粟,讓粟覺得他自己厲害也不錯。

很快,魚湯就煮好了,香味成功把在外面玩的滿身大汗的小獅子勾回了山洞裏。

粟一次都沒有抓到過那只蝴蝶,現在委屈的不行,撲到哥哥懷裏啊啊嗚嗚的叫喚,似乎是在跟哥哥告狀。

西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把一塊魚肉盛到他的面前。

“嗷?”

粟用爪子輕輕扒拉了兩下,先是試探性咬了一口。

魚肉味道非常鮮美,再加上燉湯時西還加上了他們部落裏的一種植物葉子,可以最大程度去除掉魚湯裏面的腥味。

頭一次嘗到魚肉味道的粟,用最快的速度吃掉了一塊魚,魚刺都被他完整的吐了出來。

西又給他盛了一碗湯,粟恨不得把自己腦袋埋在碗裏好好喝。

之前西自己一個人不喜歡做吃的東西,是因為他覺得反正也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隨便湊合湊合也能過。

可現在除了照顧弟弟的責任使然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這個小獅子真的很會拍馬屁。

不管西做出了什麽樣的食物出來,粟都會吃得幹幹凈凈,而且在嘗到之後給出的反應也非常有趣。

給了西莫大的成就感,在他們這一頓都還沒有吃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惦記著下一頓給粟做些什麽。

粟成功又一次把自己肚皮撐的溜圓,躺在那裏閉上眼睛,愜意無比的輕輕晃著尾巴。

吃好飯後,西簡單收拾了下,也躺在了粟的身邊。

像是今天這種事情,肯定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昨天他之所以不跟粟說,是因為他覺得粟的年紀還小,可以糊弄過去。

可就今天的情況來看,那明擺著就是不可能。

小是小了點,可這個小獅子機靈著呢。

西嚴重懷疑,如果自己不提前先跟粟商量好的話,他連部落的大門都別想出。

“粟。”

“嗷~”

躺在那裏的小獅子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就先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西知道,吃飽喝足的小獅子在休息一下後,就要準備著開始睡覺了,語速放的稍快。

“明天白天的時候,我要離開部落去狩獵,你現在還小,不能跟著哥哥一起。所以你要待在部落裏面,和那些姨姨一起,好嗎?”

小獅子閉上眼睛,一聲不應。

不知情的人說不準誤會這個小家夥現在已經睡著了,繼而不繼續說下去。

可西不一樣,他對這個小獅子了解的清清楚楚。

根本不可能睡得這麽快,更多可能是自己現在說出來的話他不愛聽,所以就故意裝聽不見。

“粟?”

“不說話的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哦。”

這句話一出,小獅子果然睜開了眼睛,輕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意思意思表露出了自己的拒絕後,就又不想搭理哥哥了。

“粟,等到你再長大一點的時候,就可以跟著哥哥一起出去狩獵了。”

“部落裏面食物都吃的差不多了,你也不想餓肚子的,對不對?”

“聽話,在太陽落山之前我肯定會回來,晚上我們也還待在一個部落裏面。”

“森林裏面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花,到時候我挑一朵最好看的給你帶回來,好不好?”

“粟,睡著了嘛粟?”

西在那裏耐心哄著炸毛的小獅子,一直沒等到粟的回答,沒忍住問了一句。

粟哼唧一聲,像是在告訴哥哥他沒睡著。

但是除了這個反應外,他不願意再給出任何的答案。

之前西之所以只想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而不是跟粟說清楚,正是因為他清楚粟的性格。

“粟?”

小獅子默默披著他自己的小被子去了角落,明擺著就是你在跟哥哥賭氣,把自己氣成了一個毛茸茸的團子。

“粟,你看,你的小被子現在都有些小了,我去多抓幾只兔子回來,再給弄一個新的小被子,好不好?”

西逐漸開始轉移了話題,提起了粟很喜歡的小被子。

這床小被子是墨和蘭一起做的,花費了他們很多時間精力,給這個小家夥準備的東西,當然所有一切都是最好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粟很喜歡。

他用爪子勾著仔細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下,好像確實是有點小了。

明明之前還可以把他整只都塞進去蓋得嚴嚴實實,可現在只要是蓋在身上,他的爪爪或者是尾巴就會露在外面。

粟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是西能看得出來他明顯已經開始動搖。

又湊過去好好哄了哄,順便保證如果碰上了那些味道比較不錯的野果,也會給他帶回來,才哄的這個小獅子勉強點頭。

按照他們部落裏面的規定,幼崽在大雪飄落後,就可以擁有參與分配食物的資格。

粟並不是在雨季之後出生的幼崽,度過雨季就算是度過了秋季。

雨季結束的第一場狩獵,粟可以以獸人的身份,一同參與分肉。

粟午覺睡醒後,西就開始跟他說起了這件事。

還特意拿大哥做的那個小梳子,幫粟把毛梳理整齊。

在剛睡醒的時候,粟迷迷糊糊的對外界沒什麽印象,再加上他對哥哥從來不設防,待在哥哥的懷裏,隨便哥哥翻來覆去的折騰。

把他渾身毛都梳開後,粟用爪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緊接著睜開了眼睛。

張開爪爪,想要哥哥抱抱時,西就趁機把他提前準備好的小花束遞到了粟的面前。

這是他趁著粟睡覺的時候,特意從部落裏面摘的話,挑了開的最好看的放在一起拴起來。

“哇~”

粟被這個驚喜震的楞在那裏,回過神來後想要伸出爪爪碰又不太敢,先把自己腦袋湊過去,輕輕聞了一下花香。

好幾朵花放在一起,就算西選的都是花香味比較淡雅的花,也照樣有些濃。

粟用力聞了好幾口,控制不住打了個噴嚏,用爪爪揉揉鼻子後,腦袋湊過去對著哥哥胳膊使勁兒蹭。

黏黏糊糊的可愛模樣,讓西會心一笑,把花束又往他面前遞了遞。

“喜歡嗎?”

“嗷~”

“喜歡就好。”

哄著粟接受他要出門狩獵,白天不能陪著他這件事,看見粟委屈成球的樣子,西心裏到底還是有些心疼得慌,所以就開始想方設法的想要讓他高興。

粟現在摟著他的一小束花,身後尾巴揮的幾乎要有殘影。

之前那件事他一點也不記得,現在滿眼裏就只剩下花花。

到後面,西去他們部落裏的竹林裏弄了一個竹筒回來,裝滿水後粟自己就把那一束花放在了裏面。

剛好外面響起了一陣喧鬧聲,粟正疑惑著的時候,西就在旁邊開口解釋道:

“應該是狩獵的人回來了。”

“嗷~”

“走吧,這可是你第一次參與分配食物呢。”

分配食物?粟聽見這句話時漂亮的眼睛裏面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並沒有聽懂哥哥說的那句話意思,但是並不影響他跟在哥哥身後往外跑。

憋了一整個雨季,獸人們都牟足了勁兒想要發揮,基本上大部分獸人都帶了兩只獵物回來。

扛著一只,嘴上還叼著一只。

白之前教給他們的辦法,的確能讓他們把食物保存很長時間。

但是用那種手段保存下來的肉,從口感上來說到底還是比不上新鮮的,不少獸人看見那些扛回來的獵物,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今天他們回來的比較早,是因為雨季結束後第一次出去狩獵,按照規矩是要舉辦異常祭祀典禮,向獸神大人禱告,祈求在冬季之前,讓他們每次都能抓到足夠多的食物。

就算他們部落裏沒有巫醫,這個傳統也一直都在。

很快獸人們就把需要用到的東西,都搬到了那個非常寬闊平坦的廣場上。

粟還小,什麽忙都幫不少,就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無聊晃著自己的爪爪。

西待在部落裏陪著粟玩了整整一天,沒有參與狩獵中,現在理所當然要過去幫忙。

很長時間沒有好好陪著粟的蘭這時候走了過來,抱著小獅子去了旁邊,用一種由植物葉子制作成的顏料,在他的毛上塗抹出了些痕跡。

這一場祭祀典禮非常隆重,對於他們部落裏的獸人來說也很重要。

獸人世界裏,春季和雨季,秋季和冬季。

雨季和冬季結束之後,都要舉行一場這樣的祭祀典禮,向獸神大人禱告,每年也就只有這麽兩次。

如果年輕獸人對誰有意思的話,就會在這一場祭祀典禮上,在獸神大人的見證下起誓。

除此之外,像是粟這樣的幼崽,他的阿父和阿母也會在這個日子祈禱他可以平安健康的長大。

今年還要額外再添上一些,部落裏現在懷有幼崽的雌性,和她們的伴侶身上都塗上了這些東西。

當祭祀典禮正式開始之後,由族長大人墨站在高臺上,蘭把粟也送了上去。

他們的確想把粟這個身份給藏住,但是架不住從一開始洲就已經告訴了部落裏的其他獸人。

只能想方設法不讓其他獸人註意到粟身上的特殊,最大程度保證他的安全。

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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