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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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看見粟生氣炸毛的模樣, 蹲了下來等他跑到自己面前來。

粟張牙舞爪撲過來,還沒來得及用爪子對著阿父狠揍一通,就先被阿父揪住了命運的後頸皮。

四個爪爪在半空中無力瞪了瞪, 著急的發出了啊嗚啊嗚的叫聲。

“阿父,粟還小, 你別故意欺負他。”

西從阿父手上把弟弟給搶了回來, 之前還很囂張的小家夥現在到了哥哥這邊, 把腦袋埋在哥哥懷裏, 奶聲奶氣的叫聲裏都帶著委屈。

墨睿智的眼神掃過粟,再看明顯對粟很心疼的傻兒子,無奈將視線轉到了別處。

“我沒有別的意思, 只不過覺得粟還小,很多事情不該他來做。”

當初洲口中和獸神使者有關的說法, 的確讓墨對粟寄予厚望, 希望粟的誕生能改變他們部落裏的情況。

可現在粟還只是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幼崽而已,墨更希望他能開開心心的長大。

之前不公布西是被粟治好的這個消息,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墨都聽蘭跟他說了,他能理解沐當初失去了一個孩子之後,現在好不容易知道這個消息時的興奮。

但是卻並不能夠接受, 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粟的身上。

粟知道什麽呢?粟又能做什麽呢?

對粟寄予希望後又絕望,很難保證她不會因此對粟不滿。

墨不願意看見粟小小年紀就承受太多壓力, 那樣太辛苦。

墨伸出手揉了揉粟毛茸茸的小腦袋,手才剛縮回去,就被這個小家夥偷偷摸摸用爪爪狠狠踹了一腳。

等他擡起頭望過去時, 粟又用最快的速度, 把他自己縮成了一團。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 他似乎還在挑釁的沖著自己吐舌頭,粉嫩的舌頭吐出來了一截後,還很囂張的晃了晃腦袋,嘚瑟到不行。

西看見弟弟這副模樣後也是一楞,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腦袋,替他跟阿父解釋道:

“粟,采蘑菇累到抽抽了,對,就是這個樣子。”

看出了西似乎是害怕自己責怪粟,墨又捏了捏粟柔軟的肉墊,緩慢的開口說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時候故意騎在我頭上睡覺,我一動手揍你你就說是睡暈了不怪你的事?”

“有,有嗎?”

“嗯,剛開始認錯態度非常端正,等你阿母過來之後就躲到你阿母身後朝著我吐舌頭。”

經過阿父的提醒之後,西終於有了點印象。

記憶中的畫面,似乎跟面前這個調皮的小家夥重合。

粟懵逼眨巴著淺藍色的眼眸,看看阿父再看看哥哥,有些疑惑他們是在笑些什麽。

看粟迷迷糊糊分不清楚的狀況,父子倆笑的更過分。

回去的路上,墨提著粟摘回來的蘑菇,還在不放心的叮囑。

“回去不要說起那件事,不知道怎麽回答就閉上眼睛裝睡覺,或者把自己藏起來也行。”

“嗷~”

換位思考,如果是蘭遇到那種事,墨他也同樣會很執著,想要求人能幫幫他們。

當事情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總會變得更加瘋狂。

可惜,還沒長大的獸神使者是真的做不到。

幸虧粟現在還很小,裝聽不懂也有人願意相信。

至於部落裏幼崽沒辦法正常生下來這件事,雨季結束後他們會舉行一場祭司,向獸神大人禱告,誠心懺悔他們的過錯,祈求獸神大人的原諒。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墨沒把粟帶回去,而是讓他跟著哥哥回了山洞裏。

等墨回去時,果不其然看見東和沐都待在那裏。

“粟呢?”

東下意識看向阿父的身後,墨往旁邊讓了讓,好讓他們能看清楚自己身後什麽東西都沒有。

“跟西一起回去了。”

“我去找他。”

幾乎想也不想,東就說出了這句話。

還沒來得及走,情緒稍微平靜些的沐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粟的膽子很小,你別再嚇到他了。或許,或許是我們跟這個孩子沒有緣分。”

“等再過上幾年,獸神大人願意徹底寬恕我們的時候,我們會,會擁有我們的孩子。”

說到最後一段話的時候,沐的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東實在是不舍得看見她這副模樣,看向阿父有些不解的問道:

“為什麽?粟自己都說他可以,為什麽不讓他去做?”

這件事並不會傷害到粟,也並不需要在他和沐二者之間選其一。

蘭這時候主動走到了東的面前,輕聲開口道:

“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阿母,我冷靜不了。”

當初的東和沐在一起時,沐是他們部落裏最漂亮的雌性獸人,很多獸人都說她像是天邊的太陽,非常溫暖。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伴侶就這樣慢慢衰弱下去,瘦成一團隱入無邊黑暗中,明明知道原因卻無能為力。

“粟才多大?你真的覺得他能聽懂你們說的話嗎?”

墨的一句話,成功讓山洞安靜了下來,沐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淚意,附和道:

“粟太小了,之前,之前應該是我不小心嚇到他了,最近,還是不要讓他看到我了吧。”

水下的倒影,沐自己看了都嫌棄,更別提是粟。

剛才說完,門外就響起了稚嫩的啊嗚啊嗚聲。

西闖了進來,腦袋上還頂著一只白色的小毛團子。

粟坐在二哥的腦袋上,兩個爪爪抱緊了二哥的耳朵,保證自己不會掉下去,身上毛被吹的往後倒。

“你們怎麽過來了?”

墨有些驚訝,他並不希望現在粟出現在東和沐的面前,最起碼要等自己把這些事暫時處理好。

“粟一定要過來,我感覺,應該跟那件事有點關系。”

小毛團子自顧自的從哥哥腦袋上下去,咬著阿父的腿把他往外拽。

墨彎腰把他捧到了自己的掌心裏,開口詢問道:

“粟,你是想幫嫂嫂嗎?”

小獅子認認真真點了點頭,嗷嗷叫喚附和著。

“讓我跟著你一起,你有辦法?”

奶聲奶氣的嗷嗷叫裏明顯多了幾分激動的情緒,那邊的東也激動站了起來。

“跟你走?”

“嗷嗷!”

“想去哪裏?”

粟掙紮著想從阿父的掌心裏下去,墨又把他放回了地面。

爪爪剛剛接觸到地面,粟就果斷朝著一個方向跑過去,四個爪爪邁的飛快,在稍微有些昏暗的環境內,只能看見一道白影。

屋子裏的所有獸人,都紛紛跟了上去。

一路上粟沒有任何的停頓,仿佛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麽地方。

這條路越走越偏僻,再加上現在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墨為了粟的安全著想,本來想讓他停下來,結果這個小家夥一點也不聽勸。

漫長的雨季,讓部落裏面絕大部分獸人都覺得被憋了很長時間,哪怕現在天都快要黑了也照樣舍不得回到山洞裏去。

看見族長大人一家都在往外走,心中被勾起了好奇心,上來問了幾句。

墨只說是粟想出來玩,並沒有解釋真正的原因。

粟跑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終於停下了腳步,用爪爪指著一條河旁邊種著的一棵樹。

這一條河流裏面的水,最後都會流入他們部落裏。

獸人們在部落裏生活,不管是日常喝水,還是清理獵物,都會用到這條河裏的水。

在部落絕大部分獸人的眼裏,這個地方就是水流的源頭。

河水從高高的瀑布上面流下來,誰也沒有見過瀑布上面的場景。

當初白還在他們部落裏的時候,哪一天突然心血來潮,在這個旁邊種上了一棵樹。

這種樹很少有人見過,生長速度很快,不過是短短幾年,就已經有成年獅子的頭那麽粗。

“是這棵樹的問題?”

墨問出這個問題後,下意識看向了粟。

粟點了點腦袋,一雙淺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那邊的蘭並不是很願意相信這個結果,湊到了粟的面前,又把之前墨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這麽多年來,部落裏的雌性獸人之所以在懷上孩子後生不下倆,都是因為這一棵樹?”

粟又點了點腦袋,緊接著倒在了草地上。

一天天的跑來跑去,上山采完蘑菇又跑了這麽遠,可把他給累壞了。

西把粟給抱到了自己懷裏來,粟親密的對著二哥蹭蹭,奶聲奶氣的跟哥哥撒嬌。

這件事對於在場所有獸人的沖擊力都很大,在此之前他們一直以為部落裏沒有幼崽出生,是因為他們招待獸神使者不夠周到,獸神大人降下了責罰。

當時他們心中雖然難過,但是礙於的確是他們有錯在先,只能默默承受,在心中祈禱獸神大人對他們的責罰快點結束。

現在來看,明明就是白對他們懷恨在心,在這裏蓄意報覆!

東上去一爪子就踹翻了那棵樹,樹木從中間斷裂時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氣的雙目通紅,狠狠一腳也照樣沒能把心中的不滿發洩出來。

“好了,既然現在這棵樹已經沒了,我們就回去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成年獸人倒還好,主要是有一只幼崽在,粟在二哥的懷裏腦袋一點一點,仿佛下一秒就能睡過去。

但是在聽見阿母說那句話的時候,還是強打起精神,用力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啊嗚。”

稚嫩的叫聲阻止了他們想要離開的步伐,西伸出手撓了撓他的下巴。

粟嚴肅著一張臉,用爪爪把二哥的手給拍了下去。

“嗷!”

西好歹是跟粟待在一起這麽長時間的,兄弟倆有一定的默契,也就順手把粟給放到了地上。

小獅子被放到地上後,扭著屁股朝著那棵樹跑了過去,緊接著用爪爪扒拉樹根。

蘭很聰明,一眼就看出了粟的想法。

“粟的意思,應該是要把這個根,也給挖出來。”

“嗷!”

粟用力點了點腦袋,又去了旁邊,用爪爪用力挖著幾棵小樹苗。

蘭拿起那棵大樹的樹葉,跟粟正在挖的那一棵小樹的樹苗做對比,的確是一模一樣。

“這裏已經長出了許多的小樹,都要連根挖掉,才能確定不會影響到部落裏的水源。”

這幾年來他們一直在使用這條河裏的水,如果的確是因為這棵樹的問題,那白的用心就太惡毒了。

雨天沒有月亮,他們也無法照明。

理智告訴所有獸人,先回去好好休息,等到明天亮起來後再過來解決是最合適的。

但是不管是誰,在知道這個真相後根本等不了,腦海中只剩下想把這些臟東西清理的幹幹凈凈這一個念頭。

之前雨下的比較大,獸人們都直接接天上的雨水。

現在就只剩下小雨淅淅瀝瀝下著,獸人們又要用到這一條河裏的水。

沐站在那裏仔細回想,自己覺得不舒服似乎也就是從喝了那條河裏的水開始。

在沐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他們更是不願意等。

“東,你去部落裏叫獸人過來幫忙,順便把沐給送回去好好休息。”

蘭主動開口安排了起來,本來是想讓東把粟也給帶回去的,但是想到之前東對粟的態度,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

再者,看粟在黑夜之中也亮晶晶的眼睛,很明顯他也想留下來看熱鬧。

部落裏有些獸人吃飽之後都已經躺在自己的山洞裏睡下了,被東吵醒後本來有些不高興。

但一聽說跟部落裏的幼崽無法出生有關,一個兩個簡直精神到不能再精神。

本來東只是打算叫幾個年輕的獸人來幫忙,結果他們的動作吵到了其他獸人。

一聽說是這件事,最後整個部落裏大部分獸人都跟著一起過來了。

帶著工具,把那棵大樹的根挖的幹幹凈凈。

再拿著那一棵大樹上面的葉子,和旁邊小樹苗上面的葉子做一個對比。

一開始他們還很有耐心,只挖一樣葉子的樹。

到後面這群獸人們越想越氣,幹脆把所有樹都挖了個幹幹凈凈,連一棵草都沒有留下。

饒是如此,他們依舊覺得不夠。

獸人們所有的憤怒,在此刻都化為了動力,把這條河流附近的泥土都翻了個遍。

不管是什麽樹根,全部都拔的幹幹凈凈,確定一點也不剩下。

粟一開始還很有精神的用爪爪撐著下巴看,到後面漸漸就困了,倒在哥哥的手上,四個爪爪都抱著他哥哥的大拇指。

正在西思考著要不要帶粟先回部落裏的時候,東就走了過來。

他剛剛把沐送回去之後,順帶把粟的小被子也給帶了過來。

粟躺在哥哥的掌心,蓋著他熟悉的小被子,瀑布嘩嘩水聲和獸人們熱火朝天的幹活聲,都吵不到他。

真有些煩了,就用爪爪捂住自己的耳朵。

忙碌了很長時間,獸人們依舊不覺得疲憊,一直忙到了天逐漸開始亮起來。

昨天晚上已經翻過好幾遍的泥土,現在又檢查了兩遍,確定一個樹根都沒有留下,他們才在草地上坐下休息。

“族長大人,你們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棵樹似乎是當初白種下的。”

“什麽狗屁的獸神懲罰,明明就是白故意的!”

“我要去弄死白,讓她給我的孩子償命!”

“白絕對不會是獸神使者,獸神大人慈祥且包容,怎麽可能會這麽惡毒。”

不管是曾經有過孩子的還是沒有的,對這件事都是深惡痛絕。

這時候蘭也想了起來,她在懷粟的時候,的確很少喝那條河裏的水。

她當時胃口很不好,尤其不喜歡聞到肉的味道,就連谷物都是吃了就吐。

幸虧當時季節還算不錯,墨就漫山遍野給她找野果。

野果的水分非常充足,吃了之後基本上不用再喝水。

後面就到了漫長的冬季,天氣太冷的時候獸人們是不願意出門的,就待在山洞裏面,把雪放在石鍋裏一煮就成了水。

在此之前,蘭一直以為她能生下粟,全部是因為獸神大人寬恕。

可現在來看,明明是她誤打誤撞,才留下了自己的孩子。

獸人們經過這麽長時間的勞累之後,一個兩個都躺在那裏,連爪都擡不起來。

只剩下一張嘴,在那裏嘰裏呱啦辱罵著白的所作所為。

等他們休息好之後,粟也差不多睡醒了,甩了甩腦袋看見這個陌生的環境,往哥哥那邊縮了縮。

“阿父,什麽時候回去?粟好像有些餓了。”

昨天晚上就沒有來得及吃,後面太困直接睡著了,在睡夢中當然不知道餓。

現在一睡醒,肚子就開始咕咕叫。

“你先帶著粟回去吧。”

“好。”

西也站起身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昨天晚上本來是讓粟睡在他的掌心裏,結果沒一會兒阿父就讓他變成獅子,讓粟躺在他的肚皮上。

粟睡覺非常不老實,昨天晚上西都不記得自己被他偷偷踹了多少腳!

清晨,空氣十分清醒,西隨手給粟摘了一朵小花,他開開心心用尾巴卷著。

當時白離開他們部落裏的時候,西的年紀還比較小,沒什麽印象。

他對白的所有了解,都是來自部落裏獸人們的轉述。

是白教會了他們使用各種工具、儲存食物,讓更多獸人能在惡劣的環境中挺下來。

可同樣也是白,在她離開之後讓部落裏變成了現在這樣。

部落裏所有獸人,對她都是又愛又恨。

經過昨晚的那件事後,應該是對她怨恨到了極致。

西帶著粟一起離開,獸人們才好奇起族長大人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

部落的水源獸人們一直非常重視,每天都會派兩只獸人過去巡視。

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發現過異常。

“昨天下午,我在山洞裏打盹,夢到了獸神大人,他讓我把這裏的樹砍掉,就能讓部落裏的幼崽平安降生。”

墨面無表情說出了這句話,緊接著站起來變回了獅子。

“我們也回去了,昨天晚上蘭也沒吃東西。”

“好,辛苦了,族長大人。”

回去路上,蘭沒有問起為什麽墨要撒謊。

他們是伴侶,在一起度過了這麽多年,積累下來的默契,讓他們很多事情都用不著開口說清楚,就能理解彼此的意思。

粟還小,曾經洲說出來有關獸神使者的傳聞,就已經足夠讓部落裏的獸人們關註他了。

這件事和西當初被他治好了一樣,隱瞞下來對粟更好。

他們家的幼崽,並不需要獸神使者這個名頭在部落裏面獲得什麽優待。

再者,獸人們本身就是喜歡幼崽的,就算粟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貪玩小獅子他們也喜歡。

東回去的一路,四個爪子都很沈重,仿佛有些邁不動。

他故意走的很慢很慢,給自己留下了很長的時間,可以好好思考一下這次的這件事。

東比西大上幾歲,在他有記憶的時候,白還沒有徹底跟他們部落決裂。

那時候的東不懂事,並不知道獸神使者這到底意味著什麽,只知道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並不友好。

這件事,他不知道要怎麽跟沐開口。

如果沐知道是因為水源的緣故,她肯定會更加自責。

……

年紀小的小獅子,不管是在什麽時候都仿佛有無窮無盡的精力。

明明昨天還忙了那麽長時間,最後累到一倒頭就在哥哥的懷裏睡了過去。

但是今天回到山洞裏面,發現他們昨天摘到的蘑菇,似乎已經開始變得不新鮮了之後,就又開始抱著哥哥的腿,想讓哥哥再帶著他一起去采蘑菇。

“粟,明天再去,好不好?”

就算是平常非常貪玩的西,在粟的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風。

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個小家夥到底為什麽一點也不會覺得累。

西跟粟磨了很長時間,但是粟依舊堅持著要去采蘑菇。

好不容易出了山洞門,遠遠就看見東正在往這個方向走。

東很了解西,一看西現在的樣子就猜到應該是粟想做什麽事情,但是他不太樂意。

“怎麽了?”

因為昨天那件事,西還有些記仇。

要不是因為當時還有其他獸人在,再加上嫂嫂的確不能受到刺激的話,西甚至會忍不住跟他哥打架。

難不成就只有他嫂嫂寶貝?粟就是一個可憐鬼?

東知道西還在因為那件事情跟自己生氣,沈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道:

“對不起,昨天是我太沖動了。”

有一件事情說出來或許他們都不太願意相信,東一直很害怕沐會離開自己。

他們朝夕相處,東對沐非常了解,總擔心會有某一天,沐會提前回到獸神大人的懷抱。

沐人看起來還是好好的,但是她內裏仿佛都已經被徹底掏空了。

“我不放心你帶著粟。”

西很直接的把自己擔憂的地方說出了口,用爪子牢牢抱著小獅子。

明明之前還因為自己很累不想帶粟出門,但是現在又覺得自己今天就算是累死,也絕對不要把粟交給他哥!

“那要不我們一起去吧。”

“這個行。”

昨天晚上獸人們都累了,當時因為憤怒所以不覺得辛苦。

現在回到部落裏面之後,直接都回了山洞裏面休息,甚至連東西都沒吃。

雨季末尾本來應該很熱鬧的小山,難得安靜了下來。

西很累,上山後就找了一棵樹靠著瞇起眼睛。

東帶著那只小獅子一起,粟還是跟昨天一模一樣,只要是看見什麽比較好看的蘑菇,就想用爪爪去拍一拍蘑菇的腦袋。

“粟,這種蘑菇吃了之後會頭疼。”

“這種蘑菇也不可以吃,吃了會嘔吐。”

“等一等,小心點,不要踩到樹枝,萬一把你自己的爪爪弄傷了怎麽辦?”

東的聲音一直時不時傳入在旁邊監督的西耳朵裏,之前對大哥有意見的西在聽見大哥這麽耐心的教粟,心中的怒氣就漸漸消失了。

依稀想到,在自己還小的時候,大哥似乎也是用這樣耐心的態度,一點一點的陪著他探索整個世界。

這一次粟自己摘到小籃子裏面的蘑菇,基本上都是可以吃的,而且非常完整。

依舊是跟昨天一樣,驕傲擡起腦袋下山。

粟堅持要自己把這些蘑菇給洗幹凈,東和西就在旁邊等著他,兄弟倆剛好也借著這個機會好好說說話。

“你還在因為昨天那件事情跟我生氣嗎?”

“不然呢?你該不會以為我那麽輕松就消氣了吧?粟還小記不住這麽多東西,但是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西翻了個白眼,在草地上面躺下。

雨霧落在他的臉上,弄濕了他的毛。

這種天氣西非常享受,總帶著一種慢悠悠的愜意。

東學著弟弟的姿勢也躺下,猶豫了很長時間之後,這才緩慢的開口說道:

“西,以後等你有了伴侶的話,或許你會明白我的想法。那件事的確是我做得不夠周到,但是如果能重來的話,我還是會那樣做。”

感情的事情很覆雜,東不知道要怎麽跟沒有伴侶的弟弟解釋。

東在乎弟弟,跟西一樣在乎。

但是在那種情況下,失去了一個孩子,又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第二個孩子也留不住的沐,她情緒本身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自己身為她的伴侶,哪怕只是中立的話,在沐看來都很有可能是在偏向別人。

正常情況下的沐不會介意,可當時的沐會。

平常的沐和情緒崩潰的沐,似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獸人。

一個溫柔落落大方,另外一個自私斤斤計較。

“我為什麽要知道那件事?你不要總是用這種話來把你犯的錯誤帶過去。”

“粟才多大?你知不知道他被嚇到之後晚上會睡不著?”

昨天晚上在那種環境下,粟睡著之後都無意識嗚嗚噫噫了好幾次。

“哥,你好像從來都沒有想過,幼崽也同樣是一種非常脆弱的生物。我聽部落裏面的長輩說,在部落裏幼崽數量不少的時候,幼崽夭折也並不是很罕見的事。”

西並不想用這些話放在粟的身上,他希望自家的小獅子可以平平安安健康的長大。

但是現在在大哥的面前,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嚴重的地方說。

“我知道,我都知道。”

現在東才反應過來,如果當時粟真的因為這件事情出現了什麽意外的話,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哥,你可以在乎嫂嫂,但是不要用欺負粟的方式來在乎,不然的話我一定會跟你打一架。”

“好,不會了。”

那邊的小獅子尾巴上依舊卷著一朵哥哥給他摘的花,認認真真把自己采摘的蘑菇給清洗幹凈。

偶爾累了想要休息一下的時候,就一屁股在柔軟的草地上面坐下,然後再用尾巴卷著小花花,遞到自己的鼻尖聞一聞。

“你看,粟這麽可愛,難道你就不想快點找一個伴侶,也擁有這樣一個崽崽嗎?”

過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東突然問起了這個問題。

在知道部落裏幼崽之所以會生不下來的原因後,想必這一次雨季結束,他們部落裏會多上不少的崽崽。

毛茸茸奶聲奶氣哼唧的小獅子,他不相信自己弟弟會不動心。

西聽見這句話之後,非常不屑的輕嗤了一聲。

“不要,我才不要,已經有粟這麽可愛的小獅子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生物比粟更可愛。”

“如果自己也有幼崽的話,又要照顧那一只,哪有多餘的精力來管弟弟。”

“阿父太嚴肅,阿母又沒脾氣,誰都不如我!”

西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得意。

他並不是故意在誇獎自己厲害,這些都是擺在他們面前的事實。

不管是誰,都比不上他對弟弟好。

之前哥哥一直說什麽他也很喜歡弟弟,但是弟弟跟嫂嫂的事情一放在一起,他就會覺得嫂嫂更重要。

西不敢保證,如果自己有了伴侶和崽崽之後,會不會也變成哥哥那樣。

所以現在就幹脆先不考慮這個問題,專心只陪著弟弟玩。

阿父在乎阿母,哥哥在乎嫂嫂,只有他跟弟弟全部落第一好!

“你還沒有成年,有這個想法也很正常,等到你成年之後就不會這麽想了。”

“我喜歡弟弟,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喜歡,少拿成年來當做借口。”

西平常最討厭的就是哥哥用自以為是的語氣來跟自己說話,小時候是等到他長大之後就知道了,現在又變成他成年之後。

他不懂,獸人的想法怎麽可能會隨著年齡的變化而產生變化。

就像是對獸神大人的信仰,從他剛剛開始懂事起一直到現在,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一樣。

“希望你可以一直堅持這個想法。”

“那當然,我才不是像你這樣虛偽的獅子!”

一聽見西這麽說,東就明白之前的那件事他弟弟還是沒有消氣,一直到現在都還不願意原諒他。

憑借著西對粟的寶貝程度,他當時那樣做之後也難怪。

那邊粟終於把他的一籃子蘑菇給清洗好,腦袋鉆進去帶著籃子過來找哥哥。

雖然之前在山上,一直都是東帶著粟一起摘的蘑菇,但是現在蘑菇洗幹凈之後,粟卻徑直朝著西跑了過去。

西在粟的面前蹲下,粟知道哥哥的意思,努力爬上了哥哥的後背。

坐在哥哥的背上,爪爪翹起二郎腿,一起往山洞裏面走,甚至連招呼都沒有跟東打上一個。

粟躺在哥哥的背上,能夠聞到蘑菇的香味,他開開心心的哼唧了起來。

奶聲奶氣的聲音非常好聽,西依稀能夠聽得出來,這是之前他哄粟睡覺時的調子。

這個小家夥,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加聰明。

明明自己也沒有給他唱過幾遍,他就這麽準確無誤記了下來。

回到山洞裏之後,粟主動開始叼起了柴火,爪爪拍在石鍋上面。

西從昨天晚上一直到現在什麽東西都沒有來得及吃,想要煮蘑菇湯的話需要花費很長時間。

他本來想哄著這個小家夥等到晚一點再煮也來得及,可粟這個小家夥似乎一點也不願意妥協。

倒也不是明確的拒絕,更不像是西猜測的那樣撒潑耍賴。

一雙好看的淺藍色眼睛裏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氤氳著霧氣。

就這樣可憐巴巴盯著西看,還沒一會兒西就忍不住了,認命的開口說道:

“好,給你煮。”

蘑菇湯還沒有煮好,墨就先走了過來,看見西還在那裏忙活,旁邊的小獅子正期待無比的搓著他自己的爪爪。

“西,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之前你從來不會弄這些東西的。”

西是最懶的那個,打小的時候不是遞到他嘴邊的食物他根本就懶得吃,等到長大了之後也是這樣。

當初西離開阿父和阿母,要獨立開始在山洞裏面生活的時候,蘭就很擔心他會把自己給餓死,時不時要過來看看。

“嗯,粟想吃。”

墨看看那邊的小獅子,聞著從石鍋裏面傳出來的香味,他非常明顯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簡直要被饞到不行。

粟這個小家夥,從生下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吃過這個東西,也難怪會一直惦記著。

昨天明明已經那麽累,今天依舊要去采蘑菇回來煮。

“阿父,如果你想說的事情跟大哥有關的話,還是不要開口了。”

道理西都一清二楚,也能想明白為什麽大哥會做出那種事情出來,但是他心裏面就是沒辦法原諒。

如果阿父阿母過來說和的話,他只會越來越煩。

甚至會控制不住替粟覺得委屈,對,這個世界上不管誰都可憐,就只有這個脾氣好不記仇的小獅子不可憐!

墨難得看見西這麽生氣的樣子,楞了一下之後才開口說道:

“沒有,那是你們兄弟間的事情,我當然不會插手。”

“那你過來是想幹什麽?”

雖然西臉色沒有變得好看太多,但是語氣比起之前明顯要變得緩和不少。

只要不是替他哥說話,那他就勉強能多聊聊。

“你阿母在雨季結束之後有很多事情要忙,粟現在又有些頑皮,她沒有那麽多精力,所以我就在想,可不可以麻煩你繼續照顧粟。”

作者有話說:

西:還有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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