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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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亂糟糟陰暗的情緒都被這一道小奶音打散, 低頭望過去時,安安眼珠子咕嚕咕嚕轉著,一看就知道是個小鬼靈精。

【爸爸康窩?想親親窩?但素不好意西。】

【沒瓜系, 窩親親爸爸。】

周擇適聽見這句話後,看著安安嘴巴周圍一圈的油光, 伸出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精致的小鼻子, 開口提醒道:

“專心吃東西, 不要胡思亂想。”

“哦……”

安安委委屈屈答應了下來, 大口大口咀嚼著食物洩憤。

【爸爸腫麽知道窩想什麽……】

【因為爸爸耐窩?】

【嗯,爸爸愛窩!!】

看他一鼓一鼓的腮幫子,欺負小朋友的樂趣讓他糟糕的心情奇怪的好了許多, 就連晚飯吃的都比平常多了不少。

一開始安安的普信行為讓周擇適覺得有些莫名奇妙,可過去幾天漸漸習慣後又覺得他有些可愛。

吃過晚飯後, 安安爬到爸爸的腿上坐著, 靠在了周擇適的懷裏閉上眼睛裝睡。

只可惜年紀還小,裝睡的演技也不夠精湛。

燈光照耀下, 卷翹的睫毛一直在顫動,時不時還會偷偷看一眼爸爸。

嘴上一句話沒說,心聲卻一直不斷。

【坐則裏,爸爸不能把窩推開叭。】

【沒瓜系, 推開了窩再自己跑肥來。】

【看不見窩看不見窩,晚上爸爸一起睡~】

在心理嘀咕這嘀咕那的安安非常可愛, 再加上為了自己的睡眠質量著想,周擇適肯定會把他留在身邊。

有安安陪著,不需要藥物的幫助, 能自主入睡, 睡眠質量也不錯。

【哎呀呀爸爸手動了哇, 想摸摸窩腦袋?】

本來想揉揉安安後腦勺的周擇適聽見這句話後,動作瞬間就停住了,轉而望向窗外的萬家燈火。

沒一會兒,感覺到了安安用腦袋蹭自己的動作。

【還不摸窩?忘記了嘛?窩蹭蹭。】

【還不摸還不摸,窩再蹭!】

【窩蹭蹭蹭蹭蹭。】

眼瞧著安安就差沒用他的腦袋把自己從輪椅上拱下去,周擇適終於還是妥協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問道:

“今天晚上是想自己睡,還是跟我一起?”

“爸爸一起!”

【哎呀回答快了,爸爸覺得窩不矜持叭,嗚忍不住。】

周擇適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將手抵在唇側掩住笑意。

晚上被保姆洗幹凈換上睡衣的安安躺在被窩裏等著,周擇適被助理推進去時看見大床上那一小團凸起時,心中莫名會覺得很踏實。

就只有這麽一點點大,是跟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靠近後,又聽見了他的心聲碎碎念。

【爸爸邀請窩一起睡覺,爸爸愛窩~愛窩~爸爸墜墜墜愛窩,窩是爸爸小寶貝,噢耶耶耶耶耶!】

對於安安來說,爸爸主動詢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睡覺就已經是愛他的表現。

他親生爹爹跟他最親密的動作,也不過就是把他抱起來問及功課,叮囑他要勤勉。

為了防止再被這些心聲吵的睡不著,周擇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被子,希望快點能把他哄睡。

就算是他還不困,自己也已經想睡了。

剛拍兩下,激動的心聲又一次傳入周擇適耳中,哦耶耶的念叨有一種要刺破他耳膜的錯覺。

睜開眼睛一看,安安躺在那裏,除了睫毛在顫動外沒有其他明顯不對的地方。

“睡覺。”

“哦。”

【噢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爸爸關心窩!!!】

本來已經閉上眼睛的周擇適又無奈睜開,不等這小家夥睡著,他肯定是沒法睡了,就幹脆跟他說說話。

“很開心?”

咧開大嘴笑著的安安用力點頭,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又矜持的抿了抿唇,夾著嗓子別別扭扭地回答道:

“嗯。”

處於興奮狀態下的小朋友一般要玩好一會兒才睡,周擇適盯著安安亮晶晶的眼睛,思緒忽而飄遠。

上輩子只有安安被他放在心上,是在他心中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跟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背叛讓他痛徹心扉,重來一回最初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周擇適最沒辦法明白的,就是他明明對這個孩子這麽好,為什麽這個孩子最後會選擇背叛他。

再者,他甚至愚蠢到覺得他害死自己之後,他還能有好日子過。

周擇適很清楚,在周父心中安安這個孫子一點也不重要。

他不知道周父是用什麽手段哄騙這個孩子,心甘情願給他的父親下藥,但是他能大概猜出來,左右不過跟錢財有關。

可相處過後又開始心軟不舍,聽見他孩子氣的心聲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爸爸又看窩?又想親親窩?】

【嗚害羞,爸爸親叭,窩準備好辣。】

【親親親親,快點親親,怎麽還不親親。】

【可惡,爸爸素不素偷懶。】

【蒜了蒜了,窩來親!!!】

這一次不等周擇適反應過來,安安就先抱著他的腦袋一頓猛親,帶著奶香味的吻落在他側臉上,濕漉漉的觸感格外溫柔。

曾經周擇適覺得這個小家夥可愛到很像他養過的布偶貓,現在又覺得更像是一只黏人的小奶狗。

無力招架,只能裝出一副冷臉的模樣訓斥道:

“快點睡覺。”

小朋友最擅長感知大人情緒,知道爸爸不是真的跟自己生氣,所以一點也不害怕,敷衍地說了兩句。

“知道啦知道啦。”

察覺到自己一邊手臂被安安抱在懷裏時,周擇適並沒有掙紮開,甚至開始自我催眠,只要他快點睡覺,這個小動作自己就當沒發現。

很快,聽見均勻的呼吸聲從他身邊傳來,慢慢自己也生出了困意。

夜不能寐,借助藥物也沒辦法睡個好覺的次數一多,周擇適就格外珍惜有困意的時候。

……

自從周承訴回國後,周父就經常會叫周擇適帶著安安一起回家吃飯,偶爾周承訴的兒子也會跟著一起到家裏來。

周父借著同齡人在一起比較有共同話題這個借口,讓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玩。

他也是一個父親,所以很清楚身為一個父親的弱點在哪裏。

其他事情周擇適或許會拒絕,但是在安安沒有玩伴的情況下,有血緣關系還年紀相仿的堂兄弟,當然是最好的人選。

原本打算拒絕的周擇適聽見他爸這麽說後,態度明顯變得猶豫了起來,妥協道:

“那就一起玩玩吧,安安,在這邊不許亂鬧騰知道嗎?”

待在旁邊的安安攥緊了爸爸的衣服,小聲拒絕道:

“窩,窩不想跟他丸。”

安安並沒有經歷過原主的那些事,但是他擁有記憶。

原主在被爺爺帶著的時候,就沒少被這個昊昊欺負。

大部分人都以為小孩子不懂事,實際上並非如此,尤其是在昊昊一口一個這裏是他家,讓原主不想滾出去就要乖乖聽話的時候。

有那段記憶,安安對昊昊實在是喜歡不上來,更不想跟一個不喜歡的人一起玩,就把自己藏在了爸爸身後。

那邊周父一聽見安安的拒絕後,眼中的笑意當時就淡了,但還是維持著慈祥的表面。

“乖,聽話,跟著哥哥一起玩。”

【什麽東西,別給臉不要臉,不識擡舉的東西,要不是為了讓擇適放心,你以為你有機會能接觸到我的孫子。】

安安撅著嘴滿臉不滿,但因為害怕爸爸生氣,還是跟著周承訴的兒子昊昊一起去了院子裏。

臨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想要看看爸爸會不會把自己留下。

“擇適啊,有件事情,爸想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反正遲早都是要提這件事的,還是早點說的好,一回不同意我就多說幾回。擇適心軟耳根子也軟,我多說幾次他總會答應的。】

原本打算把安安叫會來的周擇適,在聽見這句話後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後操控輪椅跟在他父親的身後。

一起去了樓上的書房裏,想聽聽他父親有什麽話要跟他好好說。

書房裏周父才剛坐下,周承訴就送了兩杯茶上來,在周父和周擇適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兩個孩子之間年齡相差不大,周承訴應該是由於比較受寵,整個人看起來要更加陽光天真。

“爸,你跟哥說些什麽呢?能不能讓我聽聽?”

【爸總不能是偏心,想立遺囑把財產都留給大哥吧,不管怎麽說,大哥總也是他親兒子。】

【不管在我面前表現的有多喜歡我,誰能保證他在大哥面前不是這個樣子呢?】

周擇適在聽見他的心聲後,再看他父親時,唇角沒忍住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意。

這就是他爸心心念念的好兒子。

周父擺了擺手,示意周承訴先出去。

“這邊沒你的事情,我跟你大哥說話你怎麽好在旁邊聽著,去樓下帶安安和昊昊玩。”

【要是承訴在的話,說不準擇適有戒備心,還是他不在最好。這孩子應該也知道,我不會讓他吃虧。】

察覺到周父的態度堅決,周承訴就算再怎麽不願意也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吧,爸。”

【老東西,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還想瞞著我?改天讓媽在書房裏也安裝個攝像頭!】

一直等周承訴離開好一會兒,周父喝了一口茶後才緩緩開口道:

“擇適啊,你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心裏面都清楚,當爸的肯定是希望你身體健康,最好能長命百歲。”

【死的越早越好,一定要死在那個孩子成年之前!】

“可既然醫生都已經那麽說了,那有些事情,我們也就只有提前先安排一下,你說對吧?”

【遺囑,立遺囑!】

在說話時周父臉上滿是愁苦,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因為兒子身體不健康難過又痛心,但是又不得不為以後打算的好父親。

這麽精湛的演技,如果不是因為周擇適能聽到他的心聲,說不準就被他成功哄騙了過去。

“嗯,爸,你說的確實有點道理,我也覺得,安安現在還那麽小,只要一想到我可能沒辦法陪著他長大,我心裏頭就難過。”

說著周擇適還擠出來了幾滴眼淚,就這樣紅了眼睛。

“你要是能平平安安的當然是再好不過,但是有些事情總要先準備著,免得以後會手忙腳亂。”

【明知道自己活不長,識相點就把撫養權和股份都交到我手上來,說不準我會看在你識趣的份上,對安安稍微好一點。】

“你爸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就連在公司裏面的事情也是力不從心,你身體也不好,我就想著交給你弟弟。”

“只可惜你弟弟年輕,再加上我手頭上的股份打算給你們兄弟倆平分,到時候落到你弟弟手頭上的就更少了。”

“就這麽點股份,在公司裏肯定沒人把他當做一回事兒,他想做什麽事情也都不方便。”

上輩子周擇適出了意外後報警,積極配合警察調查,有幾次甚至差點就把真正的幕後真兇給揪了出來。

情緒崩潰後更下定決心要找出真兇,整個人看起來冷靜中又帶著一絲瘋狂。

周父當時對他滿是戒備,知道自己慈父面具掉的幹幹凈凈,當然不可能再多此一舉哄騙他。

這輩子的周擇適看似已經接受了自己短命的事實,甚至已經開始想著要把孩子托付給誰。

周父看出他的意思後,順著他給的路就走了上去。

“確實,弟弟現在也還年輕,在公司裏面歷練兩年,做出成績了再接任爸你的位置,想必其他人也都心悅誠服。”

周擇適端著茶杯聞著茶香,慢悠悠說完這句話後還擡眸朝著他爸笑了笑。

“這……好是好,但是你爸現在年紀大了,實在是沒有那麽多精力等你弟弟慢慢成長。”

“我就想著你們是親兄弟,再加上你這個身體,不如把你的股份轉給你弟弟?到時候如果你有個萬一,你弟弟就算是看在這些股份上,也會把安安給照顧好的。”

有些著急的周父甚至顧不上偽裝,迫不及待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不是為了你弟弟才這麽說,我是怕你出意外後安安那孩子沒人照顧。我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能護著他幾年?”

周擇適輕輕摩挲著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那一串佛珠,看似是在認真思考,周父緊張的呼吸都放輕了。

直到窗外小孩子的哭聲傳來,才打破了一室的安靜。

這孩子的聲音稍微有些耳熟,周擇適甚至連招呼都沒打就先操控著輪椅下樓。

周父臉一黑,也追了上去。

後院裏,周承訴抱著正在大哭的安安,這小家夥一點也不像在爸爸面前時那樣乖巧聽話。

仿佛周承訴抱著他的那一雙手上都長滿了刺,紮的他渾身刺撓。

兩條懸在半空中的小短腿正在努力亂蹬,對準周承訴一腳接著一腳。

有現在的周承訴作對比,周擇適才明白這小家夥之前對他算是腳下留情。

周承訴本身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更別提現在踹他的還不是他親生兒子。

再加上他背對著門口,壓根兒沒註意到有人過來,擡起手對著安安的屁股就狠狠打了一巴掌。

“哇啊啊啊啊啊,爸爸嗚嗚爸爸,我要爸爸。”

周擇適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在他面前發生,握緊了輪椅扶手想要站起來,額頭都出了一層汗,才猛然意識到他雙腿殘廢的事實。

無力感從心頭彌漫開,周擇適臉色非常難看。

緊隨其後的周父看見這一幕,臉更黑了一個度,上前去把孩子從周承訴手上搶下來。

“你這是在幹什麽?”

周承訴的脾氣基本上都是被他爸給慣出來的,就算是自己幹了壞事被他爸發現也不慌,反倒是指著安安罵道:

“這個小王八崽子,我就推了他一下他就要踢我!”

說完後,指著自己衣服上那幾道非常明顯的鞋印,湊近了想讓他爸好好看看。

對比自己並不喜歡的那個孫子,在周父心中當然還是自己親生兒子要更重要。

看見那些印記的時候周父也有些生氣,覺得怪這個孩子不好相處,脾氣太差。

但只要一想到他之前準備去做的那件事,周父又瞬間冷靜了下來,冷著臉訓斥道:

“你怎麽說話呢!不管怎麽說那都是你侄子!你至於跟一個小孩子計較這麽多嗎?他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

“還不快點,去跟你哥道歉!”

【壞事啊,我前腳才跟擇適那麽說,你後腳就過來拆臺,就你這個樣子,擇適怎麽可能放心讓你幫他照顧孩子啊。】

周承訴本來以為自己受了這麽大委屈,他爸過來多少要指責他大哥的不是,沒想到現在被訓斥的人變成了自己。

一直被寵著長大的周承訴,怎麽可能受得了這委屈。

連他兒子都沒管,就直接生氣的往外走,臨走前還不忘丟下一句話。

“我又沒錯,我憑什麽要跟他們道歉?就這個小王八羔子也配?”

大哭著的安安倒騰著小短腿,朝著爸爸跑過去,努力爬到了爸爸的懷裏,抱著爸爸又開始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哇啊啊,爸爸,嗚嗚,回家,窩跟爸爸回家,不來則裏,不稀飯則裏。”

帶著哭腔的小奶音現在有些沙啞,周擇適眉心輕輕皺起,臉上是再怎麽也藏不住的心疼。

伸出手用指腹小心幫他把流出來的眼淚擦幹凈,耐心哄著道:

“好好好,我們回家,不來這裏了,以後都不來這裏了,好不好?”

順了他的意,安安哭聲這才慢慢停下來,但時不時還是會抽泣一下,看起來好不可憐。

那邊周父一聽見安安那麽說的時候就知道要壞事,急忙湊過來打起了圓場。

“擇適啊,安安現在畢竟年紀小,說話有些孩子氣。”

說完後又到安安的面前蹲下,指著不遠處的昊昊笑著說道:

“安安呀,不想到爺爺家裏來,也不想跟哥哥一起玩嗎?”

【小孩不都這樣,哭了哄哄就好,想要的也就玩具和玩伴。】

不提昊昊倒還好,一提起剛才止住的哭聲又響了起來。

安安伸出手拽緊了爸爸的衣服,把腦袋埋在他懷裏使勁兒哭,哭的太用力就連身體都一抽一抽。

周擇適輕拍他後背哄著的動作非常溫柔,眉心微微蹙起,極少數嘗到了心疼孩子是什麽滋味。

對於一米八五的周擇適來說,安安趴在他懷裏就只有那麽小小一團,混身都帶著奶香味,肉乎乎的哭起來身體一顫一顫。

就像用筷子夾起嫩豆腐,不管怎麽做都依舊無措。

“不哭,先跟爸爸說是什麽原因好不好?不想來的話以後我們就不來了,你開心最重要。”

被爸爸哄著,安安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抽抽噎噎的回答道:

“哥哥說,窩木有媽媽,不配跟他丸。窩生氣,小叔叔就推我,爸爸康。”

說完後,就把自己小手遞到了周擇適的面前。

“爸爸吹吹,痛痛飛飛。”

瓷白細嫩的小手掌心被擦破了皮,還在往外冒著血。

小孩子的皮膚嬌嫩,一丁點痕跡留在上面都顯得格外嚴重,再加上這小家夥剛哭成你養,就更惹人心疼憐惜。

周擇適握著安安的手腕輕輕吹了吹,擡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周父。

不需要任何的言語,周父就不知道如何應對,最後只能幹巴巴說上一句話。

“我回頭說他們去,這也太過分了。”

【承訴到底怎麽回事,就算真看這孩子不順眼,也得等這孩子住過來之後再收拾啊!】

【現在倒好了,擇適心裏頭的芥蒂,一時半會兒肯定沒辦法消,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拿到他的股份。】

“安安啊,小叔叔是不對,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原諒他們這一次,好不好?”

小孩子總要比成年人更好哄,一但安安說了沒關系,周擇適肯定也不好太追究。

再加上之前安安跟在他身邊生活過一段時間,周父除了對周承訴外,在其他孩子面前都很嚴肅古板。

本以為把這話說出口後,安安肯定會被嚇到妥協,到時候他再哄哄兒子也就差不多了。

周父說完安安就在那裏認真思考,等他琢磨出來一個所以然後,扭頭把腦袋埋在爸爸懷裏,借著爸爸的衣服蹭幹凈眼淚。

“嗚,窩不,爺爺偏心,爸爸,我們肘。”

向來有潔癖的周擇適也沒心思管這小家夥偷偷把眼淚鼻涕蹭在自己外套上,因為安安說的這句話楞了一瞬,很快就回過神來。

對啊,一個小孩子都能看得出來父親有多偏心弟弟,偏偏上輩子最開始的自己看不出。

周父知道,如果今天真讓他們從這個地方離開,那才是真的壞事,急忙就上前來攔著。

“爺爺怎麽可能會偏心呢,先別走,爺爺真要偏心也是更偏心你。之所以讓你們先別走,是想留你們在這裏等承訴回來跟你們道歉。”

“小孩子間鬧些矛盾也就算了,可偏偏承訴他這個小叔叔還不懂事,甚至跟著動了手,怎麽也說不過去。”

【承訴昨天跟我說想要最新款的跑車,給他買了再哄著他過來應該沒問題,不就是道個歉的事,等以後他繼承了我的財產就知道好了。】

周擇適原本想留下來看看他們還能演什麽戲,但奈何趴在他懷中的安安想法非常堅定。

打定主意就是要現在立刻就走,絕對不在這個地方多留。

他被安安磨的沒了辦法,招呼著助理過來,讓安安坐在自己膝上,上車準備回去。

周父眼瞧著是真的攔不住,也怕周擇適會起疑心,就只能送到門口又說了幾句。

安安一直把腦袋埋在爸爸懷裏,一個背影都能看得出來這小祖宗現在正氣呼呼的,他不配合,周父也沒法哄。

“擇適啊,那件事你要是覺得不好的話,我們還可以慢慢商量,可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壞了我們父子間的情分。”

【等我拿到你手上的股份,我一定要讓你知道厲害,什麽東西,還跟我擺臉色。】

周擇適輕輕嗯了一聲,緊接著讓司機開車。

他的態度稍微有些冷淡,臉上看不出來喜怒,讓周父愈發不安,總覺得什麽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回去的路上,安安趴著就睡了過去。

周擇適心中想著許多亂七八糟的事也無心顧及,一直等回到家,下車保姆準備把安安接過去的時候,才看見自己胸前有些濕。

仔細一看,安安嘴角還掛著可疑的痕跡。

明白這臭小子居然趴在他懷裏流口水後,周擇適伸出手掐了掐他軟乎乎的腮幫子。

安安迷迷糊糊就往保姆懷裏躲,像是一只爪爪尾巴腦袋都縮到龜殼裏的小烏龜。

在周擇適因為他這可愛模樣短暫楞神時,睡迷糊了的安安又偷偷摸摸踹了他一腳,剛好揣在周擇適的肩上。

“嘶……”

周擇適被踢的疼到倒吸一口冷氣,安安迷迷糊糊也清醒了過來,在保姆懷裏用小手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問道:

“爸爸,怎麽了哇?”

“被小狗踹了一腳。”

“嗯?修勾?哪裏有修勾?”

四處找了一圈後,安安意識到爸爸被踹疼了之後自己這個反應不太對勁。

清咳了一聲後欲蓋彌彰的握緊手成一個小拳頭,在半空中揮了揮。

“窩收拾它去!”

【嗚,窩不是稀飯修勾,窩真的不是稀飯修勾。】

周擇適擡起頭望過去時,安安非常不自然的躲開了他註視的眼神,心虛愧疚的模樣讓他不自覺彎了彎唇。

“真的?”

“尊的!”

沒有任何猶豫,安安果斷點了點頭。

“好,那我讓助理去幫忙找找,等找到了晚上我們吃狗肉火鍋,走吧,回去。”

“嗚,好。”

【修勾你跑快點哇,不要被找到。】

表面上答應的幹脆果斷,實際上心裏想的截然相反。

這時候到了安安要睡覺的點,在安安睡覺時周擇適在書房裏面看文件,順便和上輩子幫他爭奪權利的幾個人聯系。

看似溫順,已經接受自己雙腿殘廢事實,那都是周擇適在重生之後故意裝出來的。

怎麽可能真的會有一個人,因為母親留給自己的東西被親生父親和親弟弟陷害到雙腿殘廢。

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甚至還被醫生診斷活不了幾年,依舊保持初心。

上輩子在無數個夜晚,周擇適都曾經幻想過自己親手掐死他們的場景。

在車禍導致他雙腿殘廢之前,周擇適是一個很熱愛運動的人,尤其喜歡跟幾個朋友一起騎馬游泳。

每次只要想到這些事,周擇適就恨不得能一口一口把他們身上的肉都咬下來。

他不大度,更不善良,做不出來以德報怨的事,他只想讓那些人千百倍嘗到自己受過的苦。

周擇適想的越多,手上盤佛珠的動作就越慢,借著這個動作,仿佛把自己心中所有的戾氣都慢慢壓了下去。

如今這個公司在最初是由他母親管理的,在周擇適的母親去世後,他父親接管一切亂成一團,後面由董事會裏的人要求,請了一個代理人。

周父對此並不滿足,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希望周承訴能做到。

周承訴大學才剛畢業,就被周父送到了公司裏面,借著歷練作為理由,讓他學著管理公司,只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繼承。

而周擇適明明是從國外知名經濟管理大學裏以優異的成績畢業,父親卻一直用年輕人不能靠著父母、要自己闖出一片天來當借口,讓他自己創業。

當初周父把整個公司弄得一團糟的場景,不少老董事都還有印象,對於他堅持要把周承訴塞到公司裏這件事非常不滿。

上輩子周擇適就是利用這一點,徹底扳倒了他的父親。

在生意場上,怎麽可能會講究所謂過去多少年的情分,看重的也就只有利益相關。

當他提供給那些董事的利益高於自己父親時,他們沒有理由不幫自己。

只有他那個好父親,才會把他弟弟當成寶。

周擇適從國外某知名經濟管理大學畢業,自己創業不靠著家裏幫忙,也做的有聲有色,前景頗好。

而他弟弟國內普通二本學校畢業,雖然學的也是工商管理,但還沒畢業就先因為創業敗了幾千萬,做什麽都賠本。

更何況,周擇適他的意思從來就不是由自己來接管。

現在的總裁把公司經營的不錯,盈利讓董事會裏的所有股東都很滿意。

再加上已經有這麽多年,他對公司的運營模式和各個投資商合作者都再熟悉不過。

貿貿然換掉,大部分人都不願意。

也就只有一個周父,依舊覺得代理人總裁算不上是自己人,比不上自己親兒子掌管公司讓他安心。

等周擇適忙完一些工作休息下來的時候,助理端著咖啡走了進來,放在他右手邊。

“先生,您喝點咖啡提神吧。”

【天天喝咖啡,晚上能睡得著才怪!最近幾天不喝咖啡睡挺香,看來我今天晚上又要加班。】

周擇適咖啡才剛端起來,聽見助理心聲後又放了下去。

“你去寵物店挑一只邊牧回來,選月份稍微大點的,洗好澡做好驅蟲,需要的寵物用品都一起買回來。”

“再讓保姆把一樓客房收拾一間出來,放置那些寵物用品。”

助理聽見這句話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先生,那邊牧是挑選公的還是母的呢?”

【先生怎麽突然想養狗呢,難不成是想放狗咬死那一家人?】

“嗯,公的吧,絕育起來比較方便。”

周擇適一個朋友的女兒很喜歡狗,小孩子心腸軟沒有做絕育,他經常聽那個朋友吐槽,他女兒養的狗在家裏到處亂尿。

容忍一個哭的時候會把鼻涕蹭在自己身上的安安,已經是周擇適的極限,絕對做不到再加上一只狗。

“好。”

安安一睡醒也不喊保姆,自己屁顛屁顛穿上鞋子就跑過去找爸爸。

在助理臨走之前,周擇適讓他弄了一把小椅子過來,就放在自己辦公桌旁邊。

安安從那個高的小椅子尺寸能判斷出,那肯定是給自己的,不需要爸爸提醒,自己就直接爬了上去坐好。

“爸爸~”

【好久不見,爸爸想不想窩~想叭,肯定想!】

【爸爸親親,木啊木啊。】

【爸爸看窩啦,哦耶耶耶耶耶耶。】

周擇適敲打鍵盤的那只手微微一頓,看向坐在椅子上開心扭動屁股的安安,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開始說話,助理就先敲門走了進來。

助理手上提著一個不小的籠子,安安好奇探頭望過去。

“那只偷偷踢我的小狗找到了,晚上我們吃狗肉火鍋。”

安安從椅子上蹦下去,走到助理旁邊掀開籠子外面的布,一只小邊牧縮在籠子角落,大眼睛裏面仿佛全是潮氣,正膽怯的盯著他看。

【爸爸要把它鯊了?這不好叭。】

【好小一只哦,爸爸不鯊。】

【嗯,不鯊,給我丸。】

【爸爸真好,窩愛爸爸。】

【最最最愛爸爸,哦耶耶耶耶耶耶。】

周擇適一句話都沒跟他說,在這小家夥心中就先安排好了這只小狗的去處,讓他沒忍住皺起了眉,冷聲道:

“怎麽宰呢?安安喜歡吃麻辣的還是香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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