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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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轍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爺孫倆的背影, 依稀想到在他小時候爺爺也是這樣。
他小時候可不像是安安這樣聽話，動不動就吵著鬧著要爸爸媽媽，而且生氣的時候還會躺在地上撒潑耍賴。
就連周世轍自己現在想到他小時候幹的那麽多事, 都忍不住感嘆一聲那簡直就是十足十的熊孩子。
換做是他自己, 絕對忍不住一巴掌上去，也難為爺爺脾氣好不扇他。
為了能省點事, 爺爺就幹脆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不管幹什麽都帶著一起。
那份踏實感，讓周世轍一直記到了現在。
本來想過去搶安安奶瓶看他會不會哭的周世轍，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他媽媽打過來的電話。
周世轍下意識走進了室內電梯，走到二樓陽臺上這才接通。
“餵？”
“世轍, 爺爺奶奶現在在你旁邊嗎？”
聽見這句話後, 周世轍看了一眼外面飄著的雪花, 輕聲回答道：
“不在，你有話可以直說。”
“你弟弟現在情況很不好, 醫生說如果不積極治療的話, 可能一輩子都要在療養院裏面度過, 他的精神狀態也不適合讀書。”
說到後面的時候，周母聲音裏甚至帶上了哭腔。
周世轍隨著她說的話越多，眉頭越皺越緊, 聽見她低低的啜泣聲響起，沒忍住直接打斷道：
“所以呢？你們希望我做什麽？”
電話那頭的哭聲瞬間止住, 周世轍現在甚至連失望這種情緒都消失了, 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漠然。
他就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有其他目的的話, 他母親絕對不會打這通電話過來。
“世轍，你爺爺奶奶疼你我們都知道，你說的話他們肯定會聽的。醫生建議，我們最好順著石頭的意思來，我可以把醫生說的錄音發給你，我這一次沒有說謊。”
“你小時候我們沒把你帶在身邊，現在總不能讓你弟弟也這樣吧？”
“石頭說他想讓爺爺對他像對安安那樣好，哪怕只是幾個月的時間也好。”
“我跟你爸爸可以出錢請保姆照顧安安，保證把他照顧好。”
屋內其實並不冷，但周世轍卻覺得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深呼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理智的開口問道：
“所以……你們是把曾經對我的愧疚，彌補在弟弟身上嗎？”
“我還活著，我沒死。”
強調完這個事實後，周世轍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為什麽他們會覺得對弟弟更好，這就是對他的彌補，他明明還在這裏。
電話那頭的周母沈默了很長時間，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可是世轍，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啊，你弟弟他還小。”
周世轍仿佛回到了過去小時候，成為一個一心只想爭奪父母關註的孩子。
他的沈默讓電話那頭的周母越發著急，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世轍，你真信那道士批命的話嗎？什麽叫做命中有爺爺，這種鬼話一聽就知道是故意糊弄人想騙錢的！”
“再怎麽樣，他也比不上你弟弟啊，你弟弟身體裏流著的可是跟你一樣的血。”
周世轍隱約能聽見有往這邊走的腳步聲，噠噠噠明顯小短腿倒騰的很快，壓下所有情緒回答道：
“你的電話我就當沒接過，以後也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說完後掛斷電話，手機剛塞進衣服口袋，安安就出現在他視野範圍中。
安安小肉手上捏著一個叉子，上面插著一塊蘋果，跑這麽老遠白嫩的臉頰上微微泛紅。
“哥哥，嘗嘗~”
踮起腳尖餵到哥哥嘴邊，周世轍咬下蘋果後幹脆把安安給抱了起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養成了一個只要不高興就抱一抱安安的習慣。
確定哥哥開始咀嚼，安安嘿嘿笑了一聲，湊過去用腦袋對著哥哥蹭蹭，然後才奶聲奶氣說道：
“哥哥帶我去吃炸雞~”
周世轍幾乎是下意識想要把這個臭小子剛賄賂他的蘋果吐出來，安安已經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來無辜的不行。
“不行。”
“哼！”
安安氣的鼓起了腮幫子，還磨了磨牙，兇巴巴的模樣讓周世轍嚴重懷疑，這小家夥隨時都計劃著湊上來咬他一口。
“最近不方便出門，爺爺會懷疑的。”
“哥哥，工作，帶我一起。”
為了吃到惦記了這麽長時間的炸雞，安安甚至替哥哥把借口都想好了。
看他這幅執拗的模樣，周世轍明白今天這個炸雞他是非吃不可，無奈湊過去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臉。
“明天，今天不行。”
“好耶！”
抱著安安去玩具房裏陪他玩了一會兒積木，一直到安安手上戴著的手表鬧鐘響起，坐在那裏的小家夥瞬間就爬了起來。
“哥哥，我等會兒再過來。”
上個月爺爺的朋友給奶奶介紹了一個專門替人調養身體的藥膳傳人，他們把人請到了家裏來。
說是藥膳，實際上也是藥，味道不太好聞。
周爺爺又是一個非常倔強的老頭，在他脾氣上來了的時候周奶奶勸著都沒用，也就只有安安叉著腰監督，那些藥膳才不會浪費。
在安安走後，周世轍拿出手機給自己在國外的好友發了信息，詢問他弟弟現在的情況。
得到的結果跟他母親說的差不多，小孩子在大腦還沒有發育完全的情況下心思太重就不好，在古時候就有太聰明的孩子容易早夭這個說法。
過於執著一件事，現有的醫療手段沒辦法治愈，只能建議父母多滿足孩子的心願。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這件事的話，周世轍還真不知道他母親居然一直懷揣著這種想法。
因為她覺得當初道士批命是假的，所以才一直覺得他們對安安那麽好不值得。
但實際上周世轍壓根兒就不在乎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只知道本來被醫生斷定活不下去的爺爺挺了過來，而爺爺對於那件事深信不疑。
就算只是為了哄爺爺高興，他也願意寵著安安。
更何況在這件事情上，從頭到尾安安都是最無辜的那個。
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因為周石的嫉妒心就要被送走，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這種做法荒謬。
再者，就算批命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是假的，安安親爺爺救過他爺爺的命這件事總是真的。
周世轍被爺爺教導的非常出色，從來沒像是他父母那樣理所應當的覺得爺爺的東西未來屬於自己。
對於爺爺想留給安安他沒有任何意見，爺爺對他的教導、給他提供的人脈資源，足以讓他創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父母一直覺得爺爺是不可翻越的大山，甚至連超越的想法都從來沒有過。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跟父母提起自己想比爺爺更優秀時，他父母非但不支持，反倒還在一邊嘲笑他愚蠢。
只有爺爺奶奶，一直相信他能做到，並且堅定的站在他身邊陪著一起。
周世轍拿起安安剛剛弄亂的積木幫他搭好，他很慶幸在自己塑造三觀的年紀裏接受的是來自於爺爺的教育。
除此之外，他父母明知道爺爺現在把安安看的比眼珠子還重要，還要讓他幫忙說服爺爺把安安送走，再把周石給接回來這種話。
那是要把安安送走嗎？
那明明是希望他也被爺爺趕出家門！
他又不是四五歲的小朋友，小的時候鬧脾氣爺爺會哄一哄，現在大了鬧脾氣爺爺才不會給他留什麽情面。
更何況醫生叮囑過很多次，爺爺千萬不能受刺激，他父母卻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周世轍把安安要的積木弄好後也下了樓，周爺爺正坐在餐桌前聳著肩膀，皺巴著臉盯著面前的藥膳。
藥膳裏面中藥味非常濃郁，就連客廳裏都能聞到一點味道，也難怪爺爺不愛吃。
安安小小一個人站在旁邊，叉著腰擺出一副兇巴巴的姿態。
“快點吃！”
“安安啊，爺爺現在還不餓。”
“不管，就要吃。”
安安努力爬上了凳子，拿起勺子舀了餵到爺爺旁邊，周爺爺再也拖延不下去，只能硬著頭皮吃掉安安親手餵過來的藥膳。
看爺爺這幅苦哈哈的模樣，周世轍沒忍住彎了彎唇。
按照最近這幾天的情況來看，吃完後爺爺會鬧一會兒的脾氣，等安安吃完小點心再去把人給哄好。
很快就到了過年的時候，在大年三十這天遠在國外的周父發了一個視頻邀請過來。
好歹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周爺爺沒有拒絕，接通後就看見他們一家子在過年這天還都在病房裏，比起之前心軟了不少。
“爸，你……吃過飯了嗎？”
“嗯，你們呢？”
“還沒有，打算等下去吃，爸……我讓世轍跟你說的那件事情，你考慮一下嗎？”
“什麽事？”
周爺爺下意識看了一眼被小孫子哄著剝蝦的大孫子，他最近根本就沒提起過和他們有關的事，看來這件事是被瞞下來了。
“他沒跟你說嗎？”
“沒有。”
那邊的周世轍隱約猜到是誰打過來的電話，知道他父母想說的是什麽，就用手肘輕輕戳了戳安安。
憑借他們兄弟倆的默契，安安迅速跑過去抱住爺爺手臂。
“爺爺，給我泡奶粉。”
“等下。”
周爺爺很好奇，有什麽事情是他大孫子需要瞞著他的。
安安抱著爺爺的胳膊輕輕搖晃，小聲嘟囔道：
“爺爺，我肚子已經餓到在叫啦。”
“行行行給你泡，你招呼它先別叫了。”
周爺爺雖然也挺好奇那件事，但是相比之下還是小安安肚子餓了這件事比較重要，牽著安安的小手帶他去泡奶粉。
在他們離開客廳後，周世轍走到沙發旁邊看了一眼，上面顯示電話還沒有掛斷。
“爸，大過年的，您別說這些話讓爺爺生氣。”
說完後摘掉手套掛斷電話，想了想還順手設置了一下呼叫轉移。
以後他爸打給爺爺的電話，都會直接轉移到他的手機上來。
一直到現在，周世轍都沒辦法理解為什麽周石會對安安有那麽大的惡意。
如果說安安做了什麽事的話倒還好說，可從頭到尾他們根本就沒有過太多的接觸，只不過是見了幾面，甚至連話都沒說過。
過年這麽喜慶的節日裏，誰也不願意提起這個掃興的話題。
到了發壓歲錢的時候，安安除了收獲一個大紅包外，另外還有一袋金瓶蓋。
當著爺爺奶奶的面，安安勉強能維持住身為一個成熟小朋友的形象，他們前腳剛走，周世轍就看見他開心的躺在沙發上打滾兒。
抱著那一袋子金瓶蓋，仿佛連翹起的頭發都帶著歡快。
過完年後，周父和周母回了國，想過來拜訪周父和周母時連他們家大門都沒進來。
保安把他們給攔了下來，盡量用委婉的語氣提醒他們離開，畢竟這是業主的要求。
傍晚周世轍回家時，從保安那裏知道這個消息，提醒他們這件事不用告訴爺爺奶奶。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後院裏周爺爺親自照料的花已經冒出了嫩芽，安安每天起床後就會過去看一看，盼望著它能快點長大，然後開花給自己看。
周爺爺他們住著的這個別墅後院裏還種著一棵櫻桃樹，開花後格外漂亮，尤其是一陣風吹過時，花瓣紛紛揚揚落下，更是唯美的不行。
安安很喜歡站在那下面，伸出手接住飄落的花瓣，或者是和爺爺一起打太極。
今年夏季，安安剛好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周爺爺就帶著他一起搬到了首都那邊的別墅裏住，周父周母連一個模糊的地址都不知道。
壞消息周世轍當然不會跟爺爺奶奶說，擔心他們惦記著主動去問，就偶爾透露出來幾句。
比如說周石的病情確定是真治不好了，國內所有權威的醫院他們都跑了個遍，從每個醫生那裏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把孩子放在家裏，請了專門的保姆照顧，比起之前周石病情反倒是要平靜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就連周父周母都見不到周爺爺他們的原因，周石也很少會提起到爺爺奶奶身邊這件事。
周世轍在他爸媽不在家裏的時候，去看過那個弟弟一次。
跟他保證有哥哥在，以後肯定會幫著他，希望他別再想那麽多，積極配合治療，最好能好起來。
當時周石並沒有領情，反倒是用充滿怨氣的眼神盯著周世轍，說出來的話根本就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說出來的。
“你幫我？你只會幫他更多，我才不要你這樣的哥哥。”
周世轍看在他是一個孩子的份上，才忍著脾氣繼續解釋道：
“當然，我會幫你，也會幫他，我是你們兩個人的哥哥。”
“他有爺爺留給他的那麽多財產，他需要你幫什麽？還是說，你也是想把他哄好，好把他的財產都給搶過來？”
他的惡意揣測，把周世轍氣的呼吸都亂了，猛地站了起來往外走。
他走出大門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周父周母回來，他們兩個人看見周世轍沈著一張臉也不敢把他給叫會來，而是選擇打開了監控。
在周石精神出現問題後，他們就在平常周石活動的地方安裝了監控來確保他的安全。
當聽見周石用那個表情來質問周世轍是不是圖謀周爺爺留下的財產時，這夫妻倆也被嚇到了，楞在那裏很長時間都回不過神。
良久之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已經不能用精神有問題來解釋了。
周石說出來的話，還有在說話時的表情，出現在一個孩子稚嫩的臉上時都顯得格外違和，甚至還他們心底發毛。
……
成功進入幼兒園的安安跟小朋友之間關系相處的很好，並沒有發生周爺爺和周奶奶擔心的那種事情。
他們可以通過學校提供給家長的監控看到，安安雖然並不像在他們家裏那樣活潑開朗，但是並不抗拒其他小朋友跟他一起玩。
能進入這個幼兒園裏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從小就被培養的，很少會鬧出什麽大矛盾出來。
就這樣，周爺爺陪著安安成長，看著他一天一天的長大。
再次知道跟周父周母有關的信息，是他們把周石送進了療養院。
雖然之前有很多次，周爺爺都被周石氣的不輕，但是對於他兒子兒媳把孩子送進療養院的行為，他並不讚同。
孩子實在是太小了，療養院裏護工照顧終究還是比不上家裏的保姆貼心。
周爺爺和周奶奶兩個人親自回去了一趟，到了他們家裏時從傭人嘴裏得知，他們去了本市裏據說最靈驗的寺廟燒香。
之前這兩個人對於這些事向來都是嗤之以鼻，還多次譴責他們這是封建迷信不可取。
現在卻說去燒香，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震驚，很好奇是什麽事才讓他們做出了這種改變。
這次周爺爺和周奶奶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所以他們一直很有耐心的在這裏等著，一直到天全都暗下來的時候，他們兩個才回家。
這還沒過去多長時間，兩個人都憔悴的不像話，尤其是周母，整個人仿佛瘦脫了相。
“爸，媽，你們怎麽過來了？”
周父聲音稍微有些沙啞，膝蓋處還能看出來跪下的痕跡。
“我聽說你們把周石送療養院去了？那孩子才這麽小，你們是怎麽想的？”
不說這件事倒還好，一提起這件事剛剛還很平靜的周母情緒瞬間就變得激動了起來。
“那不是我們的孩子！那是討債的惡鬼！”
在周奶奶印象裏，她兒媳婦的脾氣一直都不錯，可現在衣服亂了沒心思整理，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幹枯的發質很明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做過護理。
“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周母動了動嘴，剛開口眼淚就流了出來，還是周父心情稍微平靜些，開始跟他們解釋道：
“之前我和她兩個人都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小男孩在跟我們說再見，連續好幾晚都是同一個夢。”
“前段時間周石說什麽，他懷疑是安安偷走了他的命格，所以您跟爸才不喜歡他，我們為了讓他安心就請了大師過來。”
“結果當初給安安批命的那個大師，說他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兒子，是一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過來的孤魂野鬼！”
“占了我兒子的身體，讓我兒子投不了胎，一直跟在我們旁邊。”
“那孩子托夢給我們，是因為他快要消失了，所以才想跟我們告個別。”
坐在旁邊的周母一直無聲落淚，到後面哭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微微抽搐。
他們這些天一直去道觀裏面請人做法事，一有空就去寺廟裏燒香，希望他們做的事，多少能給那孩子帶來一些益處。
“爸，這件事情您別管，把他送去療養院，已經是看在那是我親兒子身體的份上。”
“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我恨不得能親手殺了他。”
周父私心裏並不想讓他爸插手，周爺爺看見他們這幅執拗的模樣動了動嘴唇想勸，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聽起來有些荒謬，但想想那個孩子幹出來的事，又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
周爺爺的年紀讓他沒有多餘精力估計太多，但在臨走之前還是去療養院裏看了那孩子一眼。
推開門後能看見周石現在縮在角落裏，嘴裏一直在念念有詞。
說如果不是因為安安的話，他絕對不會被發現，不會被關到這個地方。
事到如今，他依舊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安安身上。
這是周爺爺的親孫子，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是道士出現失誤，甚至在來之前就先自己推翻了曾經信了這麽多年的東西。
可沒想到，現在他自己瘋瘋癲癲就直接承認了，周爺爺被周奶奶攙扶著，一言不發離開了療養院。
周奶奶知道她家老頭子難過，上車後就提起早點回去這件事。
“聽保姆說，安安昨天晚上還在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呢，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孤孤單單的也挺可憐。”
“嗯，好。”
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麽事情是能讓周爺爺從那種狀態恢覆過來的話，也就只有一個安安。
上幼兒園後安安明顯變得懂事了許多，喜歡拿著書過去問爺爺。
周爺爺也是一個愛看書的人，就算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使，也照樣會戴上眼鏡慢慢看。
不止是能替安安解答他在書上的疑惑，甚至還可以給安安說一些他在書上根本就學不到的知識。
爺爺口中天馬行空的世界，讓安安恨不得直接掛在爺爺身上不下去。
周爺爺也很享受小孫子各種崇拜的眼神，非常熱衷於給他解惑，偶爾還會提起一些曾經他經歷過的事。
各種小故事，讓安安聽的非常上癮。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安安幼兒園就畢業了，他邀請了爺爺奶奶和哥哥來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
看見穿著一身校服的安安站在那裏，興奮蹦起來朝著他們揮手的模樣，周爺爺杵著拐杖走了過去。
每次看見安安，周爺爺心中都抑制不住有一股驕傲感，這是他親手一點一點養大的小家夥。
他越是出色，周爺爺就越是驕傲。
畢業典禮結束後，他們上車離開時的司機是周世轍。
“哥哥！”
安安非常興奮地喊了一聲，之前沒有看見哥哥的失落在這時候被一掃而空。
周世轍今天剛從國外趕回來，下飛機後就迫不及待過來給他們當司機。
車子開到別墅前，安安背著小書包剛蹦下車，就感覺到一雙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緊接著，哥哥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安安，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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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時候可不像是安安這樣聽話，動不動就吵著鬧著要爸爸媽媽，而且生氣的時候還會躺在地上撒潑耍賴。
就連周世轍自己現在想到他小時候幹的那麽多事, 都忍不住感嘆一聲那簡直就是十足十的熊孩子。
換做是他自己, 絕對忍不住一巴掌上去，也難為爺爺脾氣好不扇他。
為了能省點事, 爺爺就幹脆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不管幹什麽都帶著一起。
那份踏實感，讓周世轍一直記到了現在。
本來想過去搶安安奶瓶看他會不會哭的周世轍，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他媽媽打過來的電話。
周世轍下意識走進了室內電梯，走到二樓陽臺上這才接通。
“餵？”
“世轍, 爺爺奶奶現在在你旁邊嗎？”
聽見這句話後, 周世轍看了一眼外面飄著的雪花, 輕聲回答道：
“不在，你有話可以直說。”
“你弟弟現在情況很不好, 醫生說如果不積極治療的話, 可能一輩子都要在療養院裏面度過, 他的精神狀態也不適合讀書。”
說到後面的時候，周母聲音裏甚至帶上了哭腔。
周世轍隨著她說的話越多，眉頭越皺越緊, 聽見她低低的啜泣聲響起，沒忍住直接打斷道：
“所以呢？你們希望我做什麽？”
電話那頭的哭聲瞬間止住, 周世轍現在甚至連失望這種情緒都消失了, 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漠然。
他就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有其他目的的話, 他母親絕對不會打這通電話過來。
“世轍，你爺爺奶奶疼你我們都知道，你說的話他們肯定會聽的。醫生建議，我們最好順著石頭的意思來，我可以把醫生說的錄音發給你，我這一次沒有說謊。”
“你小時候我們沒把你帶在身邊，現在總不能讓你弟弟也這樣吧？”
“石頭說他想讓爺爺對他像對安安那樣好，哪怕只是幾個月的時間也好。”
“我跟你爸爸可以出錢請保姆照顧安安，保證把他照顧好。”
屋內其實並不冷，但周世轍卻覺得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深呼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理智的開口問道：
“所以……你們是把曾經對我的愧疚，彌補在弟弟身上嗎？”
“我還活著，我沒死。”
強調完這個事實後，周世轍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為什麽他們會覺得對弟弟更好，這就是對他的彌補，他明明還在這裏。
電話那頭的周母沈默了很長時間，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可是世轍，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啊，你弟弟他還小。”
周世轍仿佛回到了過去小時候，成為一個一心只想爭奪父母關註的孩子。
他的沈默讓電話那頭的周母越發著急，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世轍，你真信那道士批命的話嗎？什麽叫做命中有爺爺，這種鬼話一聽就知道是故意糊弄人想騙錢的！”
“再怎麽樣，他也比不上你弟弟啊，你弟弟身體裏流著的可是跟你一樣的血。”
周世轍隱約能聽見有往這邊走的腳步聲，噠噠噠明顯小短腿倒騰的很快，壓下所有情緒回答道：
“你的電話我就當沒接過，以後也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說完後掛斷電話，手機剛塞進衣服口袋，安安就出現在他視野範圍中。
安安小肉手上捏著一個叉子，上面插著一塊蘋果，跑這麽老遠白嫩的臉頰上微微泛紅。
“哥哥，嘗嘗~”
踮起腳尖餵到哥哥嘴邊，周世轍咬下蘋果後幹脆把安安給抱了起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養成了一個只要不高興就抱一抱安安的習慣。
確定哥哥開始咀嚼，安安嘿嘿笑了一聲，湊過去用腦袋對著哥哥蹭蹭，然後才奶聲奶氣說道：
“哥哥帶我去吃炸雞~”
周世轍幾乎是下意識想要把這個臭小子剛賄賂他的蘋果吐出來，安安已經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來無辜的不行。
“不行。”
“哼！”
安安氣的鼓起了腮幫子，還磨了磨牙，兇巴巴的模樣讓周世轍嚴重懷疑，這小家夥隨時都計劃著湊上來咬他一口。
“最近不方便出門，爺爺會懷疑的。”
“哥哥，工作，帶我一起。”
為了吃到惦記了這麽長時間的炸雞，安安甚至替哥哥把借口都想好了。
看他這幅執拗的模樣，周世轍明白今天這個炸雞他是非吃不可，無奈湊過去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臉。
“明天，今天不行。”
“好耶！”
抱著安安去玩具房裏陪他玩了一會兒積木，一直到安安手上戴著的手表鬧鐘響起，坐在那裏的小家夥瞬間就爬了起來。
“哥哥，我等會兒再過來。”
上個月爺爺的朋友給奶奶介紹了一個專門替人調養身體的藥膳傳人，他們把人請到了家裏來。
說是藥膳，實際上也是藥，味道不太好聞。
周爺爺又是一個非常倔強的老頭，在他脾氣上來了的時候周奶奶勸著都沒用，也就只有安安叉著腰監督，那些藥膳才不會浪費。
在安安走後，周世轍拿出手機給自己在國外的好友發了信息，詢問他弟弟現在的情況。
得到的結果跟他母親說的差不多，小孩子在大腦還沒有發育完全的情況下心思太重就不好，在古時候就有太聰明的孩子容易早夭這個說法。
過於執著一件事，現有的醫療手段沒辦法治愈，只能建議父母多滿足孩子的心願。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這件事的話，周世轍還真不知道他母親居然一直懷揣著這種想法。
因為她覺得當初道士批命是假的，所以才一直覺得他們對安安那麽好不值得。
但實際上周世轍壓根兒就不在乎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只知道本來被醫生斷定活不下去的爺爺挺了過來，而爺爺對於那件事深信不疑。
就算只是為了哄爺爺高興，他也願意寵著安安。
更何況在這件事情上，從頭到尾安安都是最無辜的那個。
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因為周石的嫉妒心就要被送走，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這種做法荒謬。
再者，就算批命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是假的，安安親爺爺救過他爺爺的命這件事總是真的。
周世轍被爺爺教導的非常出色，從來沒像是他父母那樣理所應當的覺得爺爺的東西未來屬於自己。
對於爺爺想留給安安他沒有任何意見，爺爺對他的教導、給他提供的人脈資源，足以讓他創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父母一直覺得爺爺是不可翻越的大山，甚至連超越的想法都從來沒有過。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跟父母提起自己想比爺爺更優秀時，他父母非但不支持，反倒還在一邊嘲笑他愚蠢。
只有爺爺奶奶，一直相信他能做到，並且堅定的站在他身邊陪著一起。
周世轍拿起安安剛剛弄亂的積木幫他搭好，他很慶幸在自己塑造三觀的年紀裏接受的是來自於爺爺的教育。
除此之外，他父母明知道爺爺現在把安安看的比眼珠子還重要，還要讓他幫忙說服爺爺把安安送走，再把周石給接回來這種話。
那是要把安安送走嗎？
那明明是希望他也被爺爺趕出家門！
他又不是四五歲的小朋友，小的時候鬧脾氣爺爺會哄一哄，現在大了鬧脾氣爺爺才不會給他留什麽情面。
更何況醫生叮囑過很多次，爺爺千萬不能受刺激，他父母卻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周世轍把安安要的積木弄好後也下了樓，周爺爺正坐在餐桌前聳著肩膀，皺巴著臉盯著面前的藥膳。
藥膳裏面中藥味非常濃郁，就連客廳裏都能聞到一點味道，也難怪爺爺不愛吃。
安安小小一個人站在旁邊，叉著腰擺出一副兇巴巴的姿態。
“快點吃！”
“安安啊，爺爺現在還不餓。”
“不管，就要吃。”
安安努力爬上了凳子，拿起勺子舀了餵到爺爺旁邊，周爺爺再也拖延不下去，只能硬著頭皮吃掉安安親手餵過來的藥膳。
看爺爺這幅苦哈哈的模樣，周世轍沒忍住彎了彎唇。
按照最近這幾天的情況來看，吃完後爺爺會鬧一會兒的脾氣，等安安吃完小點心再去把人給哄好。
很快就到了過年的時候，在大年三十這天遠在國外的周父發了一個視頻邀請過來。
好歹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周爺爺沒有拒絕，接通後就看見他們一家子在過年這天還都在病房裏，比起之前心軟了不少。
“爸，你……吃過飯了嗎？”
“嗯，你們呢？”
“還沒有，打算等下去吃，爸……我讓世轍跟你說的那件事情，你考慮一下嗎？”
“什麽事？”
周爺爺下意識看了一眼被小孫子哄著剝蝦的大孫子，他最近根本就沒提起過和他們有關的事，看來這件事是被瞞下來了。
“他沒跟你說嗎？”
“沒有。”
那邊的周世轍隱約猜到是誰打過來的電話，知道他父母想說的是什麽，就用手肘輕輕戳了戳安安。
憑借他們兄弟倆的默契，安安迅速跑過去抱住爺爺手臂。
“爺爺，給我泡奶粉。”
“等下。”
周爺爺很好奇，有什麽事情是他大孫子需要瞞著他的。
安安抱著爺爺的胳膊輕輕搖晃，小聲嘟囔道：
“爺爺，我肚子已經餓到在叫啦。”
“行行行給你泡，你招呼它先別叫了。”
周爺爺雖然也挺好奇那件事，但是相比之下還是小安安肚子餓了這件事比較重要，牽著安安的小手帶他去泡奶粉。
在他們離開客廳後，周世轍走到沙發旁邊看了一眼，上面顯示電話還沒有掛斷。
“爸，大過年的，您別說這些話讓爺爺生氣。”
說完後摘掉手套掛斷電話，想了想還順手設置了一下呼叫轉移。
以後他爸打給爺爺的電話，都會直接轉移到他的手機上來。
一直到現在，周世轍都沒辦法理解為什麽周石會對安安有那麽大的惡意。
如果說安安做了什麽事的話倒還好說，可從頭到尾他們根本就沒有過太多的接觸，只不過是見了幾面，甚至連話都沒說過。
過年這麽喜慶的節日裏，誰也不願意提起這個掃興的話題。
到了發壓歲錢的時候，安安除了收獲一個大紅包外，另外還有一袋金瓶蓋。
當著爺爺奶奶的面，安安勉強能維持住身為一個成熟小朋友的形象，他們前腳剛走，周世轍就看見他開心的躺在沙發上打滾兒。
抱著那一袋子金瓶蓋，仿佛連翹起的頭發都帶著歡快。
過完年後，周父和周母回了國，想過來拜訪周父和周母時連他們家大門都沒進來。
保安把他們給攔了下來，盡量用委婉的語氣提醒他們離開，畢竟這是業主的要求。
傍晚周世轍回家時，從保安那裏知道這個消息，提醒他們這件事不用告訴爺爺奶奶。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後院裏周爺爺親自照料的花已經冒出了嫩芽，安安每天起床後就會過去看一看，盼望著它能快點長大，然後開花給自己看。
周爺爺他們住著的這個別墅後院裏還種著一棵櫻桃樹，開花後格外漂亮，尤其是一陣風吹過時，花瓣紛紛揚揚落下，更是唯美的不行。
安安很喜歡站在那下面，伸出手接住飄落的花瓣，或者是和爺爺一起打太極。
今年夏季，安安剛好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周爺爺就帶著他一起搬到了首都那邊的別墅裏住，周父周母連一個模糊的地址都不知道。
壞消息周世轍當然不會跟爺爺奶奶說，擔心他們惦記著主動去問，就偶爾透露出來幾句。
比如說周石的病情確定是真治不好了，國內所有權威的醫院他們都跑了個遍，從每個醫生那裏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把孩子放在家裏，請了專門的保姆照顧，比起之前周石病情反倒是要平靜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就連周父周母都見不到周爺爺他們的原因，周石也很少會提起到爺爺奶奶身邊這件事。
周世轍在他爸媽不在家裏的時候，去看過那個弟弟一次。
跟他保證有哥哥在，以後肯定會幫著他，希望他別再想那麽多，積極配合治療，最好能好起來。
當時周石並沒有領情，反倒是用充滿怨氣的眼神盯著周世轍，說出來的話根本就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說出來的。
“你幫我？你只會幫他更多，我才不要你這樣的哥哥。”
周世轍看在他是一個孩子的份上，才忍著脾氣繼續解釋道：
“當然，我會幫你，也會幫他，我是你們兩個人的哥哥。”
“他有爺爺留給他的那麽多財產，他需要你幫什麽？還是說，你也是想把他哄好，好把他的財產都給搶過來？”
他的惡意揣測，把周世轍氣的呼吸都亂了，猛地站了起來往外走。
他走出大門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周父周母回來，他們兩個人看見周世轍沈著一張臉也不敢把他給叫會來，而是選擇打開了監控。
在周石精神出現問題後，他們就在平常周石活動的地方安裝了監控來確保他的安全。
當聽見周石用那個表情來質問周世轍是不是圖謀周爺爺留下的財產時，這夫妻倆也被嚇到了，楞在那裏很長時間都回不過神。
良久之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已經不能用精神有問題來解釋了。
周石說出來的話，還有在說話時的表情，出現在一個孩子稚嫩的臉上時都顯得格外違和，甚至還他們心底發毛。
……
成功進入幼兒園的安安跟小朋友之間關系相處的很好，並沒有發生周爺爺和周奶奶擔心的那種事情。
他們可以通過學校提供給家長的監控看到，安安雖然並不像在他們家裏那樣活潑開朗，但是並不抗拒其他小朋友跟他一起玩。
能進入這個幼兒園裏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從小就被培養的，很少會鬧出什麽大矛盾出來。
就這樣，周爺爺陪著安安成長，看著他一天一天的長大。
再次知道跟周父周母有關的信息，是他們把周石送進了療養院。
雖然之前有很多次，周爺爺都被周石氣的不輕，但是對於他兒子兒媳把孩子送進療養院的行為，他並不讚同。
孩子實在是太小了，療養院裏護工照顧終究還是比不上家裏的保姆貼心。
周爺爺和周奶奶兩個人親自回去了一趟，到了他們家裏時從傭人嘴裏得知，他們去了本市裏據說最靈驗的寺廟燒香。
之前這兩個人對於這些事向來都是嗤之以鼻，還多次譴責他們這是封建迷信不可取。
現在卻說去燒香，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震驚，很好奇是什麽事才讓他們做出了這種改變。
這次周爺爺和周奶奶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所以他們一直很有耐心的在這裏等著，一直到天全都暗下來的時候，他們兩個才回家。
這還沒過去多長時間，兩個人都憔悴的不像話，尤其是周母，整個人仿佛瘦脫了相。
“爸，媽，你們怎麽過來了？”
周父聲音稍微有些沙啞，膝蓋處還能看出來跪下的痕跡。
“我聽說你們把周石送療養院去了？那孩子才這麽小，你們是怎麽想的？”
不說這件事倒還好，一提起這件事剛剛還很平靜的周母情緒瞬間就變得激動了起來。
“那不是我們的孩子！那是討債的惡鬼！”
在周奶奶印象裏，她兒媳婦的脾氣一直都不錯，可現在衣服亂了沒心思整理，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幹枯的發質很明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做過護理。
“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周母動了動嘴，剛開口眼淚就流了出來，還是周父心情稍微平靜些，開始跟他們解釋道：
“之前我和她兩個人都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小男孩在跟我們說再見，連續好幾晚都是同一個夢。”
“前段時間周石說什麽，他懷疑是安安偷走了他的命格，所以您跟爸才不喜歡他，我們為了讓他安心就請了大師過來。”
“結果當初給安安批命的那個大師，說他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兒子，是一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過來的孤魂野鬼！”
“占了我兒子的身體，讓我兒子投不了胎，一直跟在我們旁邊。”
“那孩子托夢給我們，是因為他快要消失了，所以才想跟我們告個別。”
坐在旁邊的周母一直無聲落淚，到後面哭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微微抽搐。
他們這些天一直去道觀裏面請人做法事，一有空就去寺廟裏燒香，希望他們做的事，多少能給那孩子帶來一些益處。
“爸，這件事情您別管，把他送去療養院，已經是看在那是我親兒子身體的份上。”
“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我恨不得能親手殺了他。”
周父私心裏並不想讓他爸插手，周爺爺看見他們這幅執拗的模樣動了動嘴唇想勸，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聽起來有些荒謬，但想想那個孩子幹出來的事，又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
周爺爺的年紀讓他沒有多餘精力估計太多，但在臨走之前還是去療養院裏看了那孩子一眼。
推開門後能看見周石現在縮在角落裏，嘴裏一直在念念有詞。
說如果不是因為安安的話，他絕對不會被發現，不會被關到這個地方。
事到如今，他依舊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安安身上。
這是周爺爺的親孫子，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是道士出現失誤，甚至在來之前就先自己推翻了曾經信了這麽多年的東西。
可沒想到，現在他自己瘋瘋癲癲就直接承認了，周爺爺被周奶奶攙扶著，一言不發離開了療養院。
周奶奶知道她家老頭子難過，上車後就提起早點回去這件事。
“聽保姆說，安安昨天晚上還在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呢，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孤孤單單的也挺可憐。”
“嗯，好。”
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麽事情是能讓周爺爺從那種狀態恢覆過來的話，也就只有一個安安。
上幼兒園後安安明顯變得懂事了許多，喜歡拿著書過去問爺爺。
周爺爺也是一個愛看書的人，就算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使，也照樣會戴上眼鏡慢慢看。
不止是能替安安解答他在書上的疑惑，甚至還可以給安安說一些他在書上根本就學不到的知識。
爺爺口中天馬行空的世界，讓安安恨不得直接掛在爺爺身上不下去。
周爺爺也很享受小孫子各種崇拜的眼神，非常熱衷於給他解惑，偶爾還會提起一些曾經他經歷過的事。
各種小故事，讓安安聽的非常上癮。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安安幼兒園就畢業了，他邀請了爺爺奶奶和哥哥來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
看見穿著一身校服的安安站在那裏，興奮蹦起來朝著他們揮手的模樣，周爺爺杵著拐杖走了過去。
每次看見安安，周爺爺心中都抑制不住有一股驕傲感，這是他親手一點一點養大的小家夥。
他越是出色，周爺爺就越是驕傲。
畢業典禮結束後，他們上車離開時的司機是周世轍。
“哥哥！”
安安非常興奮地喊了一聲，之前沒有看見哥哥的失落在這時候被一掃而空。
周世轍今天剛從國外趕回來，下飛機後就迫不及待過來給他們當司機。
車子開到別墅前，安安背著小書包剛蹦下車，就感覺到一雙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緊接著，哥哥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安安，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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