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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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發現攝像頭對準自己的時候, 安安有些害怕的抱緊了懷中玩偶，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攝影師強忍著看起來很像是在欺負孩子的負罪感，等主持人把介紹詞語給說完。
“這是我們節目的第五位嘉賓周世安, 送他來參加我們節目的人是他的爺爺, 希望他能改掉不愛花錢的臭毛病。”
主持人在按照臺本念出這句話時，明顯語氣開始變得有些猶豫, 又回頭看了一遍, 確定自己沒有讀錯後，才繼續說道：
“相信在我們的節目組裏，所有人都能夠得到相應的改變，成為家人心中更加完美的小孩。”
變形記由於褒貶不一的原因，所以在播出這麽長時間後也受到了一些質疑，甚至還幾次被叫停, 人氣已經大不如前。
導演為了恢覆他們曾經的風光, 大膽采用了半直播的方式, 全新的方式勉強拉回來了一些人氣，吸引了部分熱衷於看熱鬧的人。
【woc我剛剛沒有聽錯吧？】
【好像沒聽錯, 改掉不愛花錢的臭毛病？】
【自從看見這個小嘉賓的時候, 我就在想他幹了什麽要被送過來變形。】
【啊哈哈哈哈我一直是這一檔節目的忠實粉絲, 之前只見過那些說孩子亂花錢非常頭疼的，還是頭一次看見因為孩子不愛花錢，就要被送過來變形的。】
【這到底是哪家的小少爺啊, 不愛花錢讓我來承擔這份甜蜜的煩惱就好了。】
由於變形記的主旨，導演邀請的絕大部分嘉賓都是十二到十六這個年紀裏的嘉賓, 叛逆期讓他們跟父母的矛盾非常激烈。
其中也不乏某些孩子在來到山區, 見識到了生活的艱難辛苦後, 回家後理解了父母的辛苦, 選擇跟父母和平相處。
雖然這樣的數量並不多，但是並不影響導演組把這為數不多的嘉賓，全都牽出來當做賣點，吸引更多的人來報名參加。
第一個嘉賓叫宋斐然，今年十四歲，因為沈迷電腦游戲被他父母送來了變形記。
主持人還放了一段他父母拍下來的視頻，晚上十一點，宋斐然依舊坐在電腦前玩游戲。
在母親想給他送一杯熱牛奶好睡覺的時候，非常暴躁的把杯子摔在地上。
第二個嘉賓叫宗莉莉，今年十五歲，因為在這麽小的年紀裏就開始化妝，被她母親指責心術不正很。
她父母拍攝的視頻裏面，是母親幫她打掃衛生不小心弄壞了一個口紅，她氣的把母親推出了門外。
第三個嘉賓叫趙易岸，今年十二歲，因為寫完作業了就看小說，被父母懷疑是被小說迷住了心智。
希望節目組能幫忙把他糾正過來，還他們一個正常的兒子。
他父母拍攝的視頻是快進的，一天幾乎有五個小時他都躺在床上看小說，只時不時會變一下姿勢。
第四個嘉賓叫孫烏姝，今年十三歲，追星到瘋魔，臥室裏面貼滿了明星的海報，甚至還曠課只為了給明星接機。
父母拍攝的視頻裏面，是她淩晨三點鐘起床趕去機場的場景，坐在出租車裏的女孩眼中仿佛有星光。
不止是她的父母，包括她身邊的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什麽能對一個極少有交集的人瘋魔到這種程度。
第五個嘉賓叫周世安，今年三歲半，明明家裏有錢，卻偏偏沈迷撿垃圾。
他爺爺拍的視頻裏面，小安安穿著毛茸茸的連體睡衣，坐在價值幾十萬的地毯上，認認真真的在數著他的瓶蓋。
抱著玩偶的小家夥滿臉無辜，似乎根本沒明白自己喜歡撿瓶蓋這件事有什麽不對。
【感覺這小孩滿臉都寫著無語，啥玩意兒？】
【周世安：我覺得我爺爺遲來的叛逆期到了，我就撿個瓶蓋他就要送我去變形記嗚嗚。】
【還別說你還真別說，這小孩撿瓶蓋的樣子還挺可愛，爺爺怎麽忍心把他送到變形計裏來的啊。】
【其他的嘉賓，叛逆不聽話對著幹，這個小孩，他撿瓶蓋不花錢！】
【哈哈哈我是真的開始期待起了這檔節目，聽說後面會有拍攝家庭的戲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爺爺。】
【依照我的個人感覺，這個小孩的爺爺也絕對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比起爺爺，我更好奇的是什麽家庭能養出來一個不花錢就送去變形記的孩子。】
因為有這個三歲萌娃的加入，那些正兒八經的叛逆少年第一天都沒鬧出來什麽事。
宗莉莉還特意把自己好不容易才藏起來的糖果，塞到了安安的口袋裏，又輕輕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
看在兜裏多了個糖果的份上，安安並沒有掙紮，而是朝著她眨了眨眼睛。
一直喜歡臭著臉色的宗莉莉動作一僵，本來冰冷的臉上顯露出了幾分柔和，唇角還翹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五個嘉賓都上了節目組提前安排好的車，去往他們這一期的拍攝地點，一個非常貧困且落後的山區。
在上車之前，四個少年都沒當做一回事兒。
不就是偏遠一點的地方嗎？國家現在這麽發達，再貧困能貧困到哪兒去？頂多就是沒有他們所在的大城市那麽繁華而已。
車子行駛到半路就被迫停下，崎嶇狹窄坑坑窪窪的山路沒有辦法再繼續開下去，所有的嘉賓和工作人員都提著行李箱下車。
安安一只手扶著比他人還要高的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摟著他當做寶貝的娃娃。
宋斐然註意到他的無措後，走到他身邊一只手提起了他的行李箱。
“哇塞，謝謝哥哥！”
大概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有些自以為是，擺出一幅臭臉覺得自己很酷。
宋斐然聽見了安安的這句話後翻了個白眼，用漫不經心的語調回答道：
“謝什麽？拎個箱子而已，你的謝謝未免太廉價了些。”
安安腦袋瓜不太夠用，根本沒弄清楚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繼續沖著他甜甜的笑。
笑的太甜，連宋斐然看見了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軟，再也擺不出來臭臉。
在一開始導演組是不會讓他們吃太多苦頭的，防止嘉賓人都還沒到地方就先鬧著要回家。
當發現宋斐然他提著兩個行李箱走起來有些吃力時，就有一個工作人員主動過去幫忙拿了一個。
手上空下來的宋斐然並沒有享受這份輕松，反倒是把在他前面哼哧哼哧走著氣喘籲籲的小安安被抱了起來。
安安下意識摟住了哥哥的脖子，眼睛瞪的溜圓。
當兩個人視線對上時，宋斐然還沖著他挑了挑眉。
“嗯？”
“謝謝哥哥哇~”
“你只會說謝謝？”
“漏漏漏，安安還會說三克油~”
安安奶聲奶氣反駁的話，把宋斐然逗得心情很好，抱著他走在這坑坑窪窪的小路上也不會覺得吃力。
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一眼就能看出來破舊的村落，幾乎全部都是他們以為早就已經徹底消失的黃土房子。
黃土墻的房子，稍微好些的家庭上面是瓦片，稍微困難些的家庭甚至就只是用草來遮擋。
不止是過來錄制節目的這些嘉賓楞了，就連不少觀看直播的觀眾都楞在了那裏。
過去了很長時間，才有人開始發彈幕。
【到底是真的有這種地方存在，還是節目組為了節目效果特意搭建的啊？】
【是真的吧，我記憶裏我家也住過這種房子，前幾年才蓋了小樓房。】
【應該是真的，我大學的時候到這個地方附近來支教過，村子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
【這種房子真的能住人嗎？如果下雨的話會不會漏水？】
【肯定會啊，哪裏漏水拿個東西接住就好了。】
十幾歲的嘉賓已經懂了不少事，知道面前這個環境看起來實在是太貧困了些。
跟父母賭氣來了這個地方，走了那麽長時間的山路後，再看見接下來一段時間裏他們要住著的屋子，一陣陣頭皮發麻，頭一次嘗到了後悔的感覺。
節目組的負責人有提前聯系過這個村子裏的村長，承諾會給出一筆報酬後，也接觸了不少的村民們，提前把在這裏的活動給安排好。
跟這些城裏來的孩子交換的另外一組嘉賓，基本上也都是從這個村子裏面走出去的。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了村民家裏，暫時先安頓下來。
院子裏面也是泥地，家裏養著雞，就算打掃的幹幹凈凈也依舊能聞到一些味道。
走進門後，完全談不上采光的房子光線非常昏暗。
房屋的主人倒是非常熱情，一個奶奶端著家裏最好的板凳放在了宋斐然的面前，用手比劃著他坐下。
安安抱著娃娃站在那裏，好奇地四處張望，也就只有這個年紀的小朋友還能笑得出來。
主持人過來跟他們介紹了一下錄制節目的流程，他們需要待在這裏幫房屋的主人幹活，換來在這裏住下的機會，抵消房費。
這五個嘉賓的家庭都不一樣，但都是以中產起步，孩子從小也都不差錢。
宋斐然想從自己包裏拿出錢包來的時候卻摸了個空，這時候才想到之前他的所有電子設備和錢都已經被沒收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宋斐然的情緒突然有些暴躁，臉色拉了下來。
宋斐然暫時和安安兩個人分到了同一戶人家裏，由於村子裏面幾乎所有人家的條件都很不好，也沒有多餘的空房間能夠安頓他們。
其中宗莉莉和孫烏姝被安頓到了一個非常慈祥的老奶奶家裏，剩下的趙易岸自己一個人跟著一個老爺爺生活。
宋斐然和安安他們借住這個房子的主人，是一個看起來就知道非常愛幹凈的老太太。
身上衣服都已經被洗的失去了本來的顏色，可看起來卻很整潔幹凈。
現在這個老太太註意到宋斐然突然拉下去的臉色後，站在那裏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明擺著有些手足無措。
安安屁顛屁顛跑到了奶奶身邊，仰起頭對著奶奶問道：
“奶奶，有廁所嘛？”
“有的，我帶你過來。”
這個破舊山村裏環境的確非常糟糕，基本上都是旱廁。
其中一個攝影師跟了上去，想看看這個孩子會不會因為無法適應環境而崩潰大哭。
其他四個嘉賓都可以隨便拍，但是唯獨這個最小的小祖宗，他們這些工作人員在開始工作之前，就被導演叫過去開了個會。
一定要把這個小祖宗給照顧好，不能讓他出任何的差錯。
如果遇到了什麽危險的話，就算節目不錄了也得保證他的安全。
從導演非常嚴肅的表情能看得出來，面對這件事的態度非常慎重，還讓不少人好奇起了那個小孩的身份。
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讓導演說節目錄制不重要這種話來，最起碼之前他們接觸過的關系戶就沒有。
攝影師只敢等在外面，過了一會兒後安安捂著鼻子搖搖晃晃跑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在那裏念叨。
“哇，天吶，安安要被臭暈啦。”
跑了好遠的一段路，安安才站在那裏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仿佛在現在才徹底放松下來。
從小就是在非常優渥的環境裏長大的宋斐然，面對這種進了屋子什麽都看不清楚，昏暗還有奇怪味道的環境的確接受不了。
可偏偏房屋的主人看起來年紀已經不小了，他也說不出來什麽難聽的話，就只能坐在那裏抱著頭默默自閉。
花費這麽長時間到村裏，天已經逐漸黑了下來，老奶奶開始準備起了晚飯。
他們這個小村子裏通了電，但是由於地區太偏遠，再加上各種線路老化的原因，用電的地方一旦多了就會斷電。
再加上舍不得交電費的錢，大部分家庭裏都是用蠟燭，或者幹脆就不點燈。
老太太年紀已經不小了，但是人身體看起來卻很好，去菜園子裏面摘了最嫩的菜回來，清洗幹凈後進了廚房。
吃飯時，老太太非常奢侈的打開了燈。
這裏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燈泡，發出黃色的光，依舊看不清楚。
在把菜端上來之前，老太太還特意把櫃子裏面很長時間沒用過的碗筷給拿出來，仔細洗了兩遍。
這是老太太所能拿出來最體面的餐具，和她自己用的那個不知道已經用過了多少年的碗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饒是如此，宋斐然在看見邊緣有豁口，碗裏一圈還有裂紋的碗，照樣在瞬間就沒了任何食欲。
肚子餓到咕咕叫的安安壓根兒就不介意什麽餐具的問題，自己握著勺子大口大口就開始吃了起來。
老太太原本因為宋斐然不吃有些難過，一轉頭就看見安安腮幫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眼中開始帶上了笑意。
如果可以的話，宋斐然什麽東西都不想吃。
但是他很清楚，就現在這個情況沒辦法像是家裏一樣方便可以隨時點外賣，再加上之前他的行李箱已經經過檢查，能吃的東西全都被留了下去。
到後面，宋斐然還是強迫自己吃了點東西下去，從他那有些扭曲的臉色能看得出來，他明顯非常不情願。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間，宋斐然看還坐在那裏的小安安開始有些頭疼。
他並沒有任何照顧孩子的經驗，尤其是這麽大的孩子，忍不住懷疑他晚上會不會尿床。
正在他糾結應該怎麽照顧的時候，就有一個穿著休閑裝的女人從導演組工作人員人堆裏走了出來。
站在安安面前，用非常熟練的手法把安安給抱了起來。
“安安，現在我們睡覺好不好？”
“好。”
安安一口就答應了下來，熟練摟住阿姨的脖子，從他帶著幾分依賴的眼神能看得出來他跟這個阿姨很熟悉。
老太太提前收拾出來的一個房間和床，宋斐然只能和安安擠在同一張床上。
洗漱好後剛坐下來他就發現了不對，把床單和被子一掀開，就看見了下面鋪著稻草。
宋斐然在來之前已經想過了很多種可能，但是唯獨沒有想過現實居然真的這麽讓他難以接受。
從坑坑窪窪的山路，再到這黃土墻壁的房子，茅草遮蓋的屋頂，有豁口的碗，還有鋪著稻草的床，這所有的一切都讓宋斐然情緒崩潰。
他坐在床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很難接受現在這個現實。
洗漱好換了一身衣服的安安被抱到了床上，發現哥哥現在有點不開心後就爬到了哥哥旁邊，伸出小肉手輕輕拍了拍。
“哥哥，怎麽了哇？”
剛剛宋斐然就差沒出息的掉眼淚了，現在聽見小奶腔後，硬生生把自己眼淚都給憋了回去，只剩下眼圈還剩下淡淡的紅。
“沒怎麽，在想你怎麽還沒有回來睡覺。”
非常拙劣的借口，但是安安他信了，甚至還在心裏美滋滋的想著哥哥真愛他！
“來咯，哥哥我們一起睡吧。”
“嗯，好。”
安安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面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他的呼吸聲很輕，在黑夜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宋斐然不一樣，他大腦裏面全都是亂糟糟的東西，可偏偏又根本想不出來一個頭緒，越想就越是覺得睡不著。
當初他之所以會答應父母來到這個地方，是因為他覺得他爸媽可能不至於狠心到這種程度，真把他送到這檔節目上來。
可沒想到，現在自己居然真的待在了這裏。
如果說這是父母希望能夠逼迫他妥協的手段，那只能說他父母想的還是太多。
宋斐然懷揣著這樣一個想法，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聽見了雞叫聲，安安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又順手輕輕推了一下哥哥的肩膀。
他還記得昨天晚上奶奶說過，希望他們今天能幫忙給菜地裏的菜除草。
宋斐然沒有什麽起床氣，在被這個小家夥搖醒了之後就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等他自己穿戴整齊準備去洗漱的時候，一扭頭看安安身上還穿著之前的那件睡衣，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不換衣服嗎？”
“昂？哥哥給我換。”
“我給你換？”
宋斐然下意識重覆了一句話，難不成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會給小孩子換衣服的人？
“謝謝哥哥。”
安安嘴快的先說出了謝謝，宋斐然想拒絕的話又默默給咽了下去，強迫自己扯開笑容回答道：
“不用謝！”
宋斐然是頭一次給小孩換衣服，把安安抱在自己懷裏的時候緊張的不行。
不過好在他比較省心，發現哥哥不太會後還會去指導哥哥。
讓哥哥把衣服給拉一拉，等他把手伸進去之後再整理好。
“褲腳，紮在襪子裏哦。”
“好。”
換好了衣服後，安安沒有讓哥哥幫忙，自己蹲在那裏就把鞋子給穿上了，小手自覺塞到哥哥的掌心裏，讓哥哥牽著他往外走。
作為一個游戲深度愛好者，宋斐然平常都是習慣性熬夜。
對於他來說，能在現在這個點起床那簡直就是非常少見的情況。
可饒是如此，他們起的還是要比奶奶晚一點。
又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奶奶扛著東西回來，放下東西後跟他們簡單解釋了一下。
“現在天氣熱著呢，等太陽出來了就更熱了，能幹活的也就只有早上還涼快著的這一會兒。”
宋斐然後知後覺想到了昨天節目組提起的幫忙幹活，昨天晚上他跟安安似乎還答應了給菜園除草。
再看非常烈的陽光，宋斐然就是一陣陣頭暈。
吃完早飯後，工作人員帶他們去了地裏，之前負責照顧小安安的那個工作人員還湊過來給他穿了防曬衣，又塗了些防曬霜。
老太太說的不是假話，在陽光直射下宋斐然甚至沒堅持到二十分鐘，就開始叫囂著想回家，還差點很沒出息的掉眼淚。
安安人還太小，能幫的忙都有限，就在旁邊戴著手套拔草，裝在一個小籃子裏面排的整整齊齊。
宋斐然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下意識看向了蹲在那裏的人類幼崽。
他一個十幾歲的人都受不住這樣折騰，更別提還是一個小小只的安安了，他開始期望安安跟自己一樣叫囂著需要休息，剛好兩個人順理成章一起鬧著回家。
察覺到哥哥在看自己的安安，扭頭也看了一會兒哥哥。
並沒有成功接收到哥哥的暗示，反倒是對著哥哥眨了眨眼睛。
發現哥哥還是跟之前一樣，又好奇歪了歪腦袋。
“哥哥，怎麽了哇？”
小奶娃都還在堅持，宋斐然實在是做不到厚著臉皮說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除草。
好不容易收拾出來了一塊菜地，宋斐然手臂上已經被曬出了斑，紅腫的手臂又癢又疼。
老太太對於這種情況還挺有經驗，上山去找了些草藥搗碎，敷在了他的手臂上。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不適消退了很多，宋斐然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老奶奶還有其他的很多事情要忙，就算現在不能下地幹活，忙碌了大半輩子的人也根本閑不下來，總是會想著能有什麽事情幹幹。
安安坐在哥哥旁邊，歪頭把腦袋靠在哥哥的膝蓋上。
“哥哥，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嗎？我覺得現在好無聊哦。”
曬了一上午的宋斐然現在沒什麽精神，覺得瞇著眼睛休息就挺好。
看安安滿臉都寫著不高興的樣子，宋斐然到底還是不忍心裝作看不見，轉而開始跟這個小家夥聊了起來。
“我是因為天天打游戲，所以我媽才在親戚的建議下，把我送到了變形記裏，你呢？”
“或許不止這些，我媽還說我不應該在游戲裏面花那麽多錢，我根本就不知道掙錢有多不容易。”
說起這些的時候，宋斐然唇角帶著諷刺的笑容。
雖然他說的有些話安安有些聽不懂，但是並不妨礙他在看見哥哥有些不開心的時候，伸手拍拍哥哥的後背安撫。
“哥哥，不難過哦，等結束了，安安的錢給你花！”
“那我可謝謝你了。”
宋斐然並沒有把這個小家夥說的話當真，就算是家庭條件不錯，這麽小的孩子能有多少錢？
等節目錄制結束之後，他請這個小家夥吃炸雞才對。
“不用謝啦。”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因為什麽才被送過來變形的呢，你這麽小……難不成是因為偷喝奶粉？”
三歲多的小奶娃就算是罪無可赦，也不應該被送來變形記啊，宋斐然絞盡腦汁也照樣覺得想不通。
安安坐在那裏抱著奶瓶嘆了口氣，嘟囔著反駁道：
“我才不偷喝奶粉呢。”
“我，我就是，喜歡撿瓶蓋。”
說起這件事，安安心裏頭就有些後悔，要是讓他早點過來的話，他絕對只會偷偷摸摸的撿，肯定不能被爺爺發現，然後送來變形記！
哪有爺爺因為孫子撿瓶蓋就送去變形記啊！！！
“撿垃圾嗎？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不，安安，撿瓶蓋，只撿瓶蓋。”
“就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就把你送到這裏來？我不太信，肯定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宋斐然看到安安著急的臉都漲紅了的模樣，越說就越是覺得可信度不高。
“唔，爺爺說，安安不愛花錢，只進不粗。”
“不愛花錢？這個世界上還有不愛花錢的人嗎？”
“都有哇，花什麽呢？”
安安有些困惑的歪了歪頭，從小就在中產家庭裏長大的宋斐然頭一次意識到了世界的參差，清咳了一聲後才說道：
“那你爺爺就讓你來這裏吃苦？一點都不心疼你？”
本來宋斐然還以為這個小家夥可能跟自己的遭遇一樣，都是被控制欲很強的父母利用愛的名義捆綁束縛，完成他們所期望自己完成的事。
可從他三言兩語裏面就能聽得出來，應該跟自己想的有一定差距。
“心疼哇，爺爺說，我不高興就回去。”
“節目組會讓你回去嗎？這裏的路這麽難走，如果沒有節目組的話，你可能要走上幾天幾夜，都未必能翻越大山。”
宋斐然擡起頭盯著不遠處的高山，還難得感受到了在這個村子裏面長大的孩子是什麽感覺。
那一座山，好像根本翻不過去，能把他們一直困在這裏，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安安撐著下巴認真想了想，想到自己來的時候腿都走疼了的場景後，也覺得如果只靠著自己離開的話有些困難。
“沒瓜戲，爺爺，直升機，接安安。”
宋斐然可疑的沈默了幾秒鐘後，選擇不再搭腔。
【這是節目允許的嗎？不高興就回去？到底是上節目還是把這個當做兒戲啊？】
【哈哈我之前還以為是一個被送到節目組裏來的小可憐，現在來看小醜竟是我自己。】
【直升機……誰懂我本來以為不管怎麽樣，最好的也就只是派車過來接了吧？】
【這個孩子到底是個什麽家庭啊，好奇死我了。】
【感覺還挺懂事的，可以離開但是一直都沒有走。】
哥哥不理他，安安反倒是開始變得有些著急了起來，湊到哥哥面前用手肘輕輕捅了捅他，成功把註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後才開口道：
“哥哥，你爸爸媽媽呢？舍不得你怎麽辦哇？”
“他們才不會舍不得我。”
宋斐然淡淡說出了這句話，又伸手輕輕揉了揉安安毛茸茸的小腦袋，看他享受的用腦袋在自己掌心輕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為什麽呀？”
“他們呀想要的不是我，是一個完美的兒子，是一個能夠讓他們有面子的孩子。所以我不管做什麽，在他們眼中都是離經叛道。”
安安還太小，宋斐然本來沒打算跟他說這些。
在那個家庭裏面他覺得非常窒息，父母對他的愛讓他覺得自己活在世界上就是一個罪人。
他不應該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也不應該逃離父母給他安排好的路。
就應該像是一個任由他們操控的提線木偶，順著他們的安排，長成他們期望的模樣。
“安安稀飯哥哥，哥哥最好，怎麽都最好。”
安安小聲嘟囔的話，讓宋斐然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伸手把他抱到了自己懷裏，繼續笑著問道：
“那你說，要是我不想好好念書呢？”
“那就不念哇，爺爺嗦，條條大路通羅馬哦。”
“你爺爺思想這麽開明的嗎？那你以後打算幹什麽呢？”
宋斐然伸手輕輕拍著安安的後背，盯著他認真思考的模樣出了神。
這個問題對於安安來說有些難，所以他思考了很長時間，才用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說道：
“撿瓶蓋？”
“只是這個嗎？或許你的夢想可以再大一點。”
宋斐然並沒有真的把這個當成安安想做的事情，還以為是因為他年紀比較小的原因，所以才會有這麽幼稚的想法。
“那……撿好多好多的瓶蓋。”
“再大一點呢？”
“撿超級多的瓶蓋！”
“現在最大的夢想是什麽呢？”
“撿瓶蓋不被爺爺送來變形記！”
後面的那個問題安安沒有任何猶豫就直接給出了答案，堅定到不管什麽問題都跟瓶蓋脫不開關系的小家夥，把不少觀眾都給逗笑了。
【哈哈哈，到底是誰家的小少爺，一天天的只想撿瓶蓋啊。】
【在看見他說他長大之後只想撿瓶蓋的時候，我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他爺爺要把他送來變形記。】
【撿瓶蓋真的有這麽好玩嗎？說的我都想去試試了。】
【有一說一，我之前看了跟宋斐然有關的事，我真不覺得是孩子做錯了，有些孩子本身在學習上面就是沒有天賦，怎麽學都學不好。】
【前面的加一，我是宋斐然的同學，他學習其實挺認真的，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成績一直上不去。辛苦覆習一天半他爸媽看都不看，只抓住他放松玩的一個小時游戲。】
【安安，阿姨這裏有好多的瓶蓋，你要不要過來撿哇~】
沒等宋斐然繼續跟安安聊天，老奶奶就已經背著一個筐子回來了。
她年紀不小，能幹的事情非常有限，就算是種莊稼一年到頭也沒什麽收成，還會去山上挖些草藥回來，曬幹後送到縣城裏面賣，也是一筆收入。
宋斐然湊過去幫著老奶奶一起把草藥給打理好，放在一邊的時候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奶奶，這些草藥能賣多少錢啊？”
老奶奶把打理好的一把草藥放在一邊，擡起頭沖著宋斐然笑了笑後才說道：
“曬幹的話，有半斤，能賣十塊錢呢。”
老奶奶伸出自己長滿了繭子的手跟宋斐然比劃，滿是褶皺的臉上此時表情帶著淡淡的滿足。
哪怕辛苦這麽長時間，還需要後續曬幹打理，又徒步那麽遠到縣城裏賣，付出這麽多最後只能賺上十塊錢她也依舊非常滿足。
後面宋斐然整個人都沈默了下來，沒有再說話，只是幫著老奶奶把草藥給打理好，又摘了些菜回來。
到現在宋斐然依舊沒適應這個環境，但是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嫌棄。
看著老奶奶佝僂的腰，宋斐然就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伸手稍微幫幫忙。
安安什麽忙都幫不上，就跟在哥哥身後急的團團轉。
宋斐然要是跑得太快了的話，安安還知道扯著嗓子用小奶腔喊他。
“哥哥，哥哥，等等安安哇。”
“等等安安哇，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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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節目的第五位嘉賓周世安, 送他來參加我們節目的人是他的爺爺, 希望他能改掉不愛花錢的臭毛病。”
主持人在按照臺本念出這句話時，明顯語氣開始變得有些猶豫, 又回頭看了一遍, 確定自己沒有讀錯後，才繼續說道：
“相信在我們的節目組裏，所有人都能夠得到相應的改變，成為家人心中更加完美的小孩。”
變形記由於褒貶不一的原因，所以在播出這麽長時間後也受到了一些質疑，甚至還幾次被叫停, 人氣已經大不如前。
導演為了恢覆他們曾經的風光, 大膽采用了半直播的方式, 全新的方式勉強拉回來了一些人氣，吸引了部分熱衷於看熱鬧的人。
【woc我剛剛沒有聽錯吧？】
【好像沒聽錯, 改掉不愛花錢的臭毛病？】
【自從看見這個小嘉賓的時候, 我就在想他幹了什麽要被送過來變形。】
【啊哈哈哈哈我一直是這一檔節目的忠實粉絲, 之前只見過那些說孩子亂花錢非常頭疼的，還是頭一次看見因為孩子不愛花錢，就要被送過來變形的。】
【這到底是哪家的小少爺啊, 不愛花錢讓我來承擔這份甜蜜的煩惱就好了。】
由於變形記的主旨，導演邀請的絕大部分嘉賓都是十二到十六這個年紀裏的嘉賓, 叛逆期讓他們跟父母的矛盾非常激烈。
其中也不乏某些孩子在來到山區, 見識到了生活的艱難辛苦後, 回家後理解了父母的辛苦, 選擇跟父母和平相處。
雖然這樣的數量並不多，但是並不影響導演組把這為數不多的嘉賓，全都牽出來當做賣點，吸引更多的人來報名參加。
第一個嘉賓叫宋斐然，今年十四歲，因為沈迷電腦游戲被他父母送來了變形記。
主持人還放了一段他父母拍下來的視頻，晚上十一點，宋斐然依舊坐在電腦前玩游戲。
在母親想給他送一杯熱牛奶好睡覺的時候，非常暴躁的把杯子摔在地上。
第二個嘉賓叫宗莉莉，今年十五歲，因為在這麽小的年紀裏就開始化妝，被她母親指責心術不正很。
她父母拍攝的視頻裏面，是母親幫她打掃衛生不小心弄壞了一個口紅，她氣的把母親推出了門外。
第三個嘉賓叫趙易岸，今年十二歲，因為寫完作業了就看小說，被父母懷疑是被小說迷住了心智。
希望節目組能幫忙把他糾正過來，還他們一個正常的兒子。
他父母拍攝的視頻是快進的，一天幾乎有五個小時他都躺在床上看小說，只時不時會變一下姿勢。
第四個嘉賓叫孫烏姝，今年十三歲，追星到瘋魔，臥室裏面貼滿了明星的海報，甚至還曠課只為了給明星接機。
父母拍攝的視頻裏面，是她淩晨三點鐘起床趕去機場的場景，坐在出租車裏的女孩眼中仿佛有星光。
不止是她的父母，包括她身邊的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什麽能對一個極少有交集的人瘋魔到這種程度。
第五個嘉賓叫周世安，今年三歲半，明明家裏有錢，卻偏偏沈迷撿垃圾。
他爺爺拍的視頻裏面，小安安穿著毛茸茸的連體睡衣，坐在價值幾十萬的地毯上，認認真真的在數著他的瓶蓋。
抱著玩偶的小家夥滿臉無辜，似乎根本沒明白自己喜歡撿瓶蓋這件事有什麽不對。
【感覺這小孩滿臉都寫著無語，啥玩意兒？】
【周世安：我覺得我爺爺遲來的叛逆期到了，我就撿個瓶蓋他就要送我去變形記嗚嗚。】
【還別說你還真別說，這小孩撿瓶蓋的樣子還挺可愛，爺爺怎麽忍心把他送到變形計裏來的啊。】
【其他的嘉賓，叛逆不聽話對著幹，這個小孩，他撿瓶蓋不花錢！】
【哈哈哈我是真的開始期待起了這檔節目，聽說後面會有拍攝家庭的戲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爺爺。】
【依照我的個人感覺，這個小孩的爺爺也絕對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比起爺爺，我更好奇的是什麽家庭能養出來一個不花錢就送去變形記的孩子。】
因為有這個三歲萌娃的加入，那些正兒八經的叛逆少年第一天都沒鬧出來什麽事。
宗莉莉還特意把自己好不容易才藏起來的糖果，塞到了安安的口袋裏，又輕輕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
看在兜裏多了個糖果的份上，安安並沒有掙紮，而是朝著她眨了眨眼睛。
一直喜歡臭著臉色的宗莉莉動作一僵，本來冰冷的臉上顯露出了幾分柔和，唇角還翹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五個嘉賓都上了節目組提前安排好的車，去往他們這一期的拍攝地點，一個非常貧困且落後的山區。
在上車之前，四個少年都沒當做一回事兒。
不就是偏遠一點的地方嗎？國家現在這麽發達，再貧困能貧困到哪兒去？頂多就是沒有他們所在的大城市那麽繁華而已。
車子行駛到半路就被迫停下，崎嶇狹窄坑坑窪窪的山路沒有辦法再繼續開下去，所有的嘉賓和工作人員都提著行李箱下車。
安安一只手扶著比他人還要高的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摟著他當做寶貝的娃娃。
宋斐然註意到他的無措後，走到他身邊一只手提起了他的行李箱。
“哇塞，謝謝哥哥！”
大概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有些自以為是，擺出一幅臭臉覺得自己很酷。
宋斐然聽見了安安的這句話後翻了個白眼，用漫不經心的語調回答道：
“謝什麽？拎個箱子而已，你的謝謝未免太廉價了些。”
安安腦袋瓜不太夠用，根本沒弄清楚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繼續沖著他甜甜的笑。
笑的太甜，連宋斐然看見了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軟，再也擺不出來臭臉。
在一開始導演組是不會讓他們吃太多苦頭的，防止嘉賓人都還沒到地方就先鬧著要回家。
當發現宋斐然他提著兩個行李箱走起來有些吃力時，就有一個工作人員主動過去幫忙拿了一個。
手上空下來的宋斐然並沒有享受這份輕松，反倒是把在他前面哼哧哼哧走著氣喘籲籲的小安安被抱了起來。
安安下意識摟住了哥哥的脖子，眼睛瞪的溜圓。
當兩個人視線對上時，宋斐然還沖著他挑了挑眉。
“嗯？”
“謝謝哥哥哇~”
“你只會說謝謝？”
“漏漏漏，安安還會說三克油~”
安安奶聲奶氣反駁的話，把宋斐然逗得心情很好，抱著他走在這坑坑窪窪的小路上也不會覺得吃力。
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一眼就能看出來破舊的村落，幾乎全部都是他們以為早就已經徹底消失的黃土房子。
黃土墻的房子，稍微好些的家庭上面是瓦片，稍微困難些的家庭甚至就只是用草來遮擋。
不止是過來錄制節目的這些嘉賓楞了，就連不少觀看直播的觀眾都楞在了那裏。
過去了很長時間，才有人開始發彈幕。
【到底是真的有這種地方存在，還是節目組為了節目效果特意搭建的啊？】
【是真的吧，我記憶裏我家也住過這種房子，前幾年才蓋了小樓房。】
【應該是真的，我大學的時候到這個地方附近來支教過，村子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
【這種房子真的能住人嗎？如果下雨的話會不會漏水？】
【肯定會啊，哪裏漏水拿個東西接住就好了。】
十幾歲的嘉賓已經懂了不少事，知道面前這個環境看起來實在是太貧困了些。
跟父母賭氣來了這個地方，走了那麽長時間的山路後，再看見接下來一段時間裏他們要住著的屋子，一陣陣頭皮發麻，頭一次嘗到了後悔的感覺。
節目組的負責人有提前聯系過這個村子裏的村長，承諾會給出一筆報酬後，也接觸了不少的村民們，提前把在這裏的活動給安排好。
跟這些城裏來的孩子交換的另外一組嘉賓，基本上也都是從這個村子裏面走出去的。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了村民家裏，暫時先安頓下來。
院子裏面也是泥地，家裏養著雞，就算打掃的幹幹凈凈也依舊能聞到一些味道。
走進門後，完全談不上采光的房子光線非常昏暗。
房屋的主人倒是非常熱情，一個奶奶端著家裏最好的板凳放在了宋斐然的面前，用手比劃著他坐下。
安安抱著娃娃站在那裏，好奇地四處張望，也就只有這個年紀的小朋友還能笑得出來。
主持人過來跟他們介紹了一下錄制節目的流程，他們需要待在這裏幫房屋的主人幹活，換來在這裏住下的機會，抵消房費。
這五個嘉賓的家庭都不一樣，但都是以中產起步，孩子從小也都不差錢。
宋斐然想從自己包裏拿出錢包來的時候卻摸了個空，這時候才想到之前他的所有電子設備和錢都已經被沒收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宋斐然的情緒突然有些暴躁，臉色拉了下來。
宋斐然暫時和安安兩個人分到了同一戶人家裏，由於村子裏面幾乎所有人家的條件都很不好，也沒有多餘的空房間能夠安頓他們。
其中宗莉莉和孫烏姝被安頓到了一個非常慈祥的老奶奶家裏，剩下的趙易岸自己一個人跟著一個老爺爺生活。
宋斐然和安安他們借住這個房子的主人，是一個看起來就知道非常愛幹凈的老太太。
身上衣服都已經被洗的失去了本來的顏色，可看起來卻很整潔幹凈。
現在這個老太太註意到宋斐然突然拉下去的臉色後，站在那裏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明擺著有些手足無措。
安安屁顛屁顛跑到了奶奶身邊，仰起頭對著奶奶問道：
“奶奶，有廁所嘛？”
“有的，我帶你過來。”
這個破舊山村裏環境的確非常糟糕，基本上都是旱廁。
其中一個攝影師跟了上去，想看看這個孩子會不會因為無法適應環境而崩潰大哭。
其他四個嘉賓都可以隨便拍，但是唯獨這個最小的小祖宗，他們這些工作人員在開始工作之前，就被導演叫過去開了個會。
一定要把這個小祖宗給照顧好，不能讓他出任何的差錯。
如果遇到了什麽危險的話，就算節目不錄了也得保證他的安全。
從導演非常嚴肅的表情能看得出來，面對這件事的態度非常慎重，還讓不少人好奇起了那個小孩的身份。
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讓導演說節目錄制不重要這種話來，最起碼之前他們接觸過的關系戶就沒有。
攝影師只敢等在外面，過了一會兒後安安捂著鼻子搖搖晃晃跑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在那裏念叨。
“哇，天吶，安安要被臭暈啦。”
跑了好遠的一段路，安安才站在那裏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仿佛在現在才徹底放松下來。
從小就是在非常優渥的環境裏長大的宋斐然，面對這種進了屋子什麽都看不清楚，昏暗還有奇怪味道的環境的確接受不了。
可偏偏房屋的主人看起來年紀已經不小了，他也說不出來什麽難聽的話，就只能坐在那裏抱著頭默默自閉。
花費這麽長時間到村裏，天已經逐漸黑了下來，老奶奶開始準備起了晚飯。
他們這個小村子裏通了電，但是由於地區太偏遠，再加上各種線路老化的原因，用電的地方一旦多了就會斷電。
再加上舍不得交電費的錢，大部分家庭裏都是用蠟燭，或者幹脆就不點燈。
老太太年紀已經不小了，但是人身體看起來卻很好，去菜園子裏面摘了最嫩的菜回來，清洗幹凈後進了廚房。
吃飯時，老太太非常奢侈的打開了燈。
這裏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燈泡，發出黃色的光，依舊看不清楚。
在把菜端上來之前，老太太還特意把櫃子裏面很長時間沒用過的碗筷給拿出來，仔細洗了兩遍。
這是老太太所能拿出來最體面的餐具，和她自己用的那個不知道已經用過了多少年的碗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饒是如此，宋斐然在看見邊緣有豁口，碗裏一圈還有裂紋的碗，照樣在瞬間就沒了任何食欲。
肚子餓到咕咕叫的安安壓根兒就不介意什麽餐具的問題，自己握著勺子大口大口就開始吃了起來。
老太太原本因為宋斐然不吃有些難過，一轉頭就看見安安腮幫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眼中開始帶上了笑意。
如果可以的話，宋斐然什麽東西都不想吃。
但是他很清楚，就現在這個情況沒辦法像是家裏一樣方便可以隨時點外賣，再加上之前他的行李箱已經經過檢查，能吃的東西全都被留了下去。
到後面，宋斐然還是強迫自己吃了點東西下去，從他那有些扭曲的臉色能看得出來，他明顯非常不情願。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間，宋斐然看還坐在那裏的小安安開始有些頭疼。
他並沒有任何照顧孩子的經驗，尤其是這麽大的孩子，忍不住懷疑他晚上會不會尿床。
正在他糾結應該怎麽照顧的時候，就有一個穿著休閑裝的女人從導演組工作人員人堆裏走了出來。
站在安安面前，用非常熟練的手法把安安給抱了起來。
“安安，現在我們睡覺好不好？”
“好。”
安安一口就答應了下來，熟練摟住阿姨的脖子，從他帶著幾分依賴的眼神能看得出來他跟這個阿姨很熟悉。
老太太提前收拾出來的一個房間和床，宋斐然只能和安安擠在同一張床上。
洗漱好後剛坐下來他就發現了不對，把床單和被子一掀開，就看見了下面鋪著稻草。
宋斐然在來之前已經想過了很多種可能，但是唯獨沒有想過現實居然真的這麽讓他難以接受。
從坑坑窪窪的山路，再到這黃土墻壁的房子，茅草遮蓋的屋頂，有豁口的碗，還有鋪著稻草的床，這所有的一切都讓宋斐然情緒崩潰。
他坐在床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很難接受現在這個現實。
洗漱好換了一身衣服的安安被抱到了床上，發現哥哥現在有點不開心後就爬到了哥哥旁邊，伸出小肉手輕輕拍了拍。
“哥哥，怎麽了哇？”
剛剛宋斐然就差沒出息的掉眼淚了，現在聽見小奶腔後，硬生生把自己眼淚都給憋了回去，只剩下眼圈還剩下淡淡的紅。
“沒怎麽，在想你怎麽還沒有回來睡覺。”
非常拙劣的借口，但是安安他信了，甚至還在心裏美滋滋的想著哥哥真愛他！
“來咯，哥哥我們一起睡吧。”
“嗯，好。”
安安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面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他的呼吸聲很輕，在黑夜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宋斐然不一樣，他大腦裏面全都是亂糟糟的東西，可偏偏又根本想不出來一個頭緒，越想就越是覺得睡不著。
當初他之所以會答應父母來到這個地方，是因為他覺得他爸媽可能不至於狠心到這種程度，真把他送到這檔節目上來。
可沒想到，現在自己居然真的待在了這裏。
如果說這是父母希望能夠逼迫他妥協的手段，那只能說他父母想的還是太多。
宋斐然懷揣著這樣一個想法，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聽見了雞叫聲，安安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又順手輕輕推了一下哥哥的肩膀。
他還記得昨天晚上奶奶說過，希望他們今天能幫忙給菜地裏的菜除草。
宋斐然沒有什麽起床氣，在被這個小家夥搖醒了之後就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等他自己穿戴整齊準備去洗漱的時候，一扭頭看安安身上還穿著之前的那件睡衣，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不換衣服嗎？”
“昂？哥哥給我換。”
“我給你換？”
宋斐然下意識重覆了一句話，難不成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會給小孩子換衣服的人？
“謝謝哥哥。”
安安嘴快的先說出了謝謝，宋斐然想拒絕的話又默默給咽了下去，強迫自己扯開笑容回答道：
“不用謝！”
宋斐然是頭一次給小孩換衣服，把安安抱在自己懷裏的時候緊張的不行。
不過好在他比較省心，發現哥哥不太會後還會去指導哥哥。
讓哥哥把衣服給拉一拉，等他把手伸進去之後再整理好。
“褲腳，紮在襪子裏哦。”
“好。”
換好了衣服後，安安沒有讓哥哥幫忙，自己蹲在那裏就把鞋子給穿上了，小手自覺塞到哥哥的掌心裏，讓哥哥牽著他往外走。
作為一個游戲深度愛好者，宋斐然平常都是習慣性熬夜。
對於他來說，能在現在這個點起床那簡直就是非常少見的情況。
可饒是如此，他們起的還是要比奶奶晚一點。
又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奶奶扛著東西回來，放下東西後跟他們簡單解釋了一下。
“現在天氣熱著呢，等太陽出來了就更熱了，能幹活的也就只有早上還涼快著的這一會兒。”
宋斐然後知後覺想到了昨天節目組提起的幫忙幹活，昨天晚上他跟安安似乎還答應了給菜園除草。
再看非常烈的陽光，宋斐然就是一陣陣頭暈。
吃完早飯後，工作人員帶他們去了地裏，之前負責照顧小安安的那個工作人員還湊過來給他穿了防曬衣，又塗了些防曬霜。
老太太說的不是假話，在陽光直射下宋斐然甚至沒堅持到二十分鐘，就開始叫囂著想回家，還差點很沒出息的掉眼淚。
安安人還太小，能幫的忙都有限，就在旁邊戴著手套拔草，裝在一個小籃子裏面排的整整齊齊。
宋斐然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下意識看向了蹲在那裏的人類幼崽。
他一個十幾歲的人都受不住這樣折騰，更別提還是一個小小只的安安了，他開始期望安安跟自己一樣叫囂著需要休息，剛好兩個人順理成章一起鬧著回家。
察覺到哥哥在看自己的安安，扭頭也看了一會兒哥哥。
並沒有成功接收到哥哥的暗示，反倒是對著哥哥眨了眨眼睛。
發現哥哥還是跟之前一樣，又好奇歪了歪腦袋。
“哥哥，怎麽了哇？”
小奶娃都還在堅持，宋斐然實在是做不到厚著臉皮說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除草。
好不容易收拾出來了一塊菜地，宋斐然手臂上已經被曬出了斑，紅腫的手臂又癢又疼。
老太太對於這種情況還挺有經驗，上山去找了些草藥搗碎，敷在了他的手臂上。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不適消退了很多，宋斐然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老奶奶還有其他的很多事情要忙，就算現在不能下地幹活，忙碌了大半輩子的人也根本閑不下來，總是會想著能有什麽事情幹幹。
安安坐在哥哥旁邊，歪頭把腦袋靠在哥哥的膝蓋上。
“哥哥，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嗎？我覺得現在好無聊哦。”
曬了一上午的宋斐然現在沒什麽精神，覺得瞇著眼睛休息就挺好。
看安安滿臉都寫著不高興的樣子，宋斐然到底還是不忍心裝作看不見，轉而開始跟這個小家夥聊了起來。
“我是因為天天打游戲，所以我媽才在親戚的建議下，把我送到了變形記裏，你呢？”
“或許不止這些，我媽還說我不應該在游戲裏面花那麽多錢，我根本就不知道掙錢有多不容易。”
說起這些的時候，宋斐然唇角帶著諷刺的笑容。
雖然他說的有些話安安有些聽不懂，但是並不妨礙他在看見哥哥有些不開心的時候，伸手拍拍哥哥的後背安撫。
“哥哥，不難過哦，等結束了，安安的錢給你花！”
“那我可謝謝你了。”
宋斐然並沒有把這個小家夥說的話當真，就算是家庭條件不錯，這麽小的孩子能有多少錢？
等節目錄制結束之後，他請這個小家夥吃炸雞才對。
“不用謝啦。”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因為什麽才被送過來變形的呢，你這麽小……難不成是因為偷喝奶粉？”
三歲多的小奶娃就算是罪無可赦，也不應該被送來變形記啊，宋斐然絞盡腦汁也照樣覺得想不通。
安安坐在那裏抱著奶瓶嘆了口氣，嘟囔著反駁道：
“我才不偷喝奶粉呢。”
“我，我就是，喜歡撿瓶蓋。”
說起這件事，安安心裏頭就有些後悔，要是讓他早點過來的話，他絕對只會偷偷摸摸的撿，肯定不能被爺爺發現，然後送來變形記！
哪有爺爺因為孫子撿瓶蓋就送去變形記啊！！！
“撿垃圾嗎？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不，安安，撿瓶蓋，只撿瓶蓋。”
“就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就把你送到這裏來？我不太信，肯定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宋斐然看到安安著急的臉都漲紅了的模樣，越說就越是覺得可信度不高。
“唔，爺爺說，安安不愛花錢，只進不粗。”
“不愛花錢？這個世界上還有不愛花錢的人嗎？”
“都有哇，花什麽呢？”
安安有些困惑的歪了歪頭，從小就在中產家庭裏長大的宋斐然頭一次意識到了世界的參差，清咳了一聲後才說道：
“那你爺爺就讓你來這裏吃苦？一點都不心疼你？”
本來宋斐然還以為這個小家夥可能跟自己的遭遇一樣，都是被控制欲很強的父母利用愛的名義捆綁束縛，完成他們所期望自己完成的事。
可從他三言兩語裏面就能聽得出來，應該跟自己想的有一定差距。
“心疼哇，爺爺說，我不高興就回去。”
“節目組會讓你回去嗎？這裏的路這麽難走，如果沒有節目組的話，你可能要走上幾天幾夜，都未必能翻越大山。”
宋斐然擡起頭盯著不遠處的高山，還難得感受到了在這個村子裏面長大的孩子是什麽感覺。
那一座山，好像根本翻不過去，能把他們一直困在這裏，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安安撐著下巴認真想了想，想到自己來的時候腿都走疼了的場景後，也覺得如果只靠著自己離開的話有些困難。
“沒瓜戲，爺爺，直升機，接安安。”
宋斐然可疑的沈默了幾秒鐘後，選擇不再搭腔。
【這是節目允許的嗎？不高興就回去？到底是上節目還是把這個當做兒戲啊？】
【哈哈我之前還以為是一個被送到節目組裏來的小可憐，現在來看小醜竟是我自己。】
【直升機……誰懂我本來以為不管怎麽樣，最好的也就只是派車過來接了吧？】
【這個孩子到底是個什麽家庭啊，好奇死我了。】
【感覺還挺懂事的，可以離開但是一直都沒有走。】
哥哥不理他，安安反倒是開始變得有些著急了起來，湊到哥哥面前用手肘輕輕捅了捅他，成功把註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後才開口道：
“哥哥，你爸爸媽媽呢？舍不得你怎麽辦哇？”
“他們才不會舍不得我。”
宋斐然淡淡說出了這句話，又伸手輕輕揉了揉安安毛茸茸的小腦袋，看他享受的用腦袋在自己掌心輕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為什麽呀？”
“他們呀想要的不是我，是一個完美的兒子，是一個能夠讓他們有面子的孩子。所以我不管做什麽，在他們眼中都是離經叛道。”
安安還太小，宋斐然本來沒打算跟他說這些。
在那個家庭裏面他覺得非常窒息，父母對他的愛讓他覺得自己活在世界上就是一個罪人。
他不應該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也不應該逃離父母給他安排好的路。
就應該像是一個任由他們操控的提線木偶，順著他們的安排，長成他們期望的模樣。
“安安稀飯哥哥，哥哥最好，怎麽都最好。”
安安小聲嘟囔的話，讓宋斐然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伸手把他抱到了自己懷裏，繼續笑著問道：
“那你說，要是我不想好好念書呢？”
“那就不念哇，爺爺嗦，條條大路通羅馬哦。”
“你爺爺思想這麽開明的嗎？那你以後打算幹什麽呢？”
宋斐然伸手輕輕拍著安安的後背，盯著他認真思考的模樣出了神。
這個問題對於安安來說有些難，所以他思考了很長時間，才用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說道：
“撿瓶蓋？”
“只是這個嗎？或許你的夢想可以再大一點。”
宋斐然並沒有真的把這個當成安安想做的事情，還以為是因為他年紀比較小的原因，所以才會有這麽幼稚的想法。
“那……撿好多好多的瓶蓋。”
“再大一點呢？”
“撿超級多的瓶蓋！”
“現在最大的夢想是什麽呢？”
“撿瓶蓋不被爺爺送來變形記！”
後面的那個問題安安沒有任何猶豫就直接給出了答案，堅定到不管什麽問題都跟瓶蓋脫不開關系的小家夥，把不少觀眾都給逗笑了。
【哈哈哈，到底是誰家的小少爺，一天天的只想撿瓶蓋啊。】
【在看見他說他長大之後只想撿瓶蓋的時候，我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他爺爺要把他送來變形記。】
【撿瓶蓋真的有這麽好玩嗎？說的我都想去試試了。】
【有一說一，我之前看了跟宋斐然有關的事，我真不覺得是孩子做錯了，有些孩子本身在學習上面就是沒有天賦，怎麽學都學不好。】
【前面的加一，我是宋斐然的同學，他學習其實挺認真的，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成績一直上不去。辛苦覆習一天半他爸媽看都不看，只抓住他放松玩的一個小時游戲。】
【安安，阿姨這裏有好多的瓶蓋，你要不要過來撿哇~】
沒等宋斐然繼續跟安安聊天，老奶奶就已經背著一個筐子回來了。
她年紀不小，能幹的事情非常有限，就算是種莊稼一年到頭也沒什麽收成，還會去山上挖些草藥回來，曬幹後送到縣城裏面賣，也是一筆收入。
宋斐然湊過去幫著老奶奶一起把草藥給打理好，放在一邊的時候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奶奶，這些草藥能賣多少錢啊？”
老奶奶把打理好的一把草藥放在一邊，擡起頭沖著宋斐然笑了笑後才說道：
“曬幹的話，有半斤，能賣十塊錢呢。”
老奶奶伸出自己長滿了繭子的手跟宋斐然比劃，滿是褶皺的臉上此時表情帶著淡淡的滿足。
哪怕辛苦這麽長時間，還需要後續曬幹打理，又徒步那麽遠到縣城裏賣，付出這麽多最後只能賺上十塊錢她也依舊非常滿足。
後面宋斐然整個人都沈默了下來，沒有再說話，只是幫著老奶奶把草藥給打理好，又摘了些菜回來。
到現在宋斐然依舊沒適應這個環境，但是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嫌棄。
看著老奶奶佝僂的腰，宋斐然就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伸手稍微幫幫忙。
安安什麽忙都幫不上，就跟在哥哥身後急的團團轉。
宋斐然要是跑得太快了的話，安安還知道扯著嗓子用小奶腔喊他。
“哥哥，哥哥，等等安安哇。”
“等等安安哇，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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