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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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在年前被蓋好, 確定可以住人後李婆婆挑了個比較好的天氣，帶領全家人搬了家。
安安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房間，去的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走在了最前面。
等的這些天裏, 李大哥和李爺爺都沒閑著, 打出來了些家具，剛好新家能用。
再加上石頭的廠長聽說他家裏蓋了房子, 就讓他把廠裏的那些殘次品帶回家。
說是殘次品, 實際上一點也不影響使用。磕掉了點漆，或者是刷漆不太均勻，都不會往外銷售，一般都是由廠裏的工人帶回家。
每個人心裏頭都很高興，住上新屋子的第一天躺在床上，甚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這屋子的門口也有一棵很大的樹, 李大哥給安安又弄了個秋千。
第二天安安正坐在秋千上打瞌睡時, 有幾個村裏的嬸嬸抱著木盆從河邊回來。
安安耳尖, 聽見她們說起什麽‘回城’、‘假的’之類的話，瞬間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甚至連瞌睡蟲都跑了。
邁著小短腿跑回家找奶奶, 問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沒過一會兒, 李嫂嫂也端著盆回來，晾衣服的時候跟家裏人說起了這件事。
之前知青能回城的消息是假的，大隊長已經去縣城裏確認過了, 壓根兒就沒有這個通知！
這樣一來，那些聽見能回城就開始鬧離婚的知青就懵了, 完全沒想過要是不能回城的話他們該怎麽做。
聽說有好幾個人, 都被妻子或者是丈夫家裏收拾的很慘, 村裏人也借著這個機會看清楚了他們的真面目, 有幾戶人家拉著他們去扯了離婚證。
坐在那邊幫忙剝花生的小花聽見這句話，頭低的更深了些。
她是不信一窩子壞人裏頭能出來一個好的人，更願意相信她娘說的全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也難怪她娘之前聽見了會那麽生氣。
村子裏鬧離婚的風波，一直到過年那天才停歇。
在新房子裏面，李家過了第一個年。
家具廠的待遇確實非常不錯，年底還給發了東西，石頭全都帶回了家裏，裏頭甚至還有一瓶酒，剛好過年的時候打開喝。
石頭今年自己也留了點錢，還特意給弟弟妹妹都包了紅包，用紅紙隨便封了下塞到他們衣服兜裏。
吃過年夜飯湊在一起烤火時，李大壯一直在盯著安安看。
明明好像昨天還是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路都走不穩的小屁孩，怎麽突然就長大了呢。
等再過上兩年，都差不多要到他肩膀。
年夜飯安安吃的很飽，但是李婆婆還是給三個孩子都烤了紅薯，柴火燃燒時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在雪夜裏有一種另類讓人安心的感覺。
吃完烤紅薯的安安拽著他爹去了堂屋，把自己的紅包從兜裏掏出來，隨手塞給了他爹。
“別看啦，我會給你的。”
李大壯看這臭小子無奈嘆氣的模樣，只覺得自己之前那麽多的唏噓和感嘆都不應該存在，彎腰輕輕捏捏他肉嘟嘟的臉。
“那我就謝謝安安了。”
“不用謝~”
安安擺了擺手，看起來非常豪邁大氣，弄好這件事後就繼續跑回去烤火，李大壯跟在他的身後。
一轉眼，又是一年。
知青回城的假消息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那些鬧著要離婚的知青基本上都搬回了知青所。
本來就不夠寬敞的知青所添上這麽多人，變得更擁擠了些，每天都在那裏吵吵鬧鬧讓人不安生。
石頭在正月家具廠開工之前，在廠長的安排下跟他妻子那邊的親戚見了一面，雙方都對彼此很滿意。
兩個人剛好也都到了年齡，在互相見過雙方家長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就領了證辦了婚禮。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的石頭也算是廠長的家裏人，廠長對他用起來更放心了些，有意提拔他。
隨著小花和安安的年紀都越來越大，李婆婆難免開始思考起了他們以後的問題。
就現在這個情況，村子裏的孩子未來好像都是一眼就能看到頭。
上工賺公分，到了年紀後娶妻生子，孩子再重覆父母輩的一生。
不過好在他們家有個石頭，能幫得上忙。
石頭的媳婦是廠長介紹的人，性格當然沒的說，在合適的時機主動就提出了可以讓小花以後跟著她去供銷社裏上班。
但她能做到的有限，只是個臨時工。
雖然只是個臨時工，但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也已經非常難得了，本來就很喜歡這個兒媳婦的李嫂嫂簡直拿她當做親閨女疼。
安安那邊也不用愁，有個石頭在，他現在好歹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主管，打算挑個合適的機會把安安也給弄進去。
正式工人的名額都是有規定的，暫時石頭還拿不到，但是臨時工卻沒什麽問題。
如果以後有轉正機會的話，也會優先考慮這些平常表現好的臨時工。
小花去供銷社上班剛好，但是安安的年紀還有些小，所以暫時還留在家裏幫忙。
最近這兩年，風聲似乎變了又變，外面抓投機倒把的不像之前那樣嚴格，就連他們村子裏都有偷偷摸摸做生意的。
李家除了一個李大壯，其他人都是想安安生生過日子的，不指望能大富大貴，只要像這樣繼續一家子人平平安安，日子越過越好就行。
可架不住有一個李大壯，看見別人投機倒把賺了那麽多錢後，他眼熱後就開始意動。
村子裏這麽多人都能賺錢，也沒被抓到，一個兩個的日子都越過越好，給了李大壯一種他上他也行的錯覺。
再加上李大壯也確實覺得天天上工累得慌，一年忙到頭就只為了那麽一點公分，也就勉強能填飽肚子。
他沒把這個消息跟他爹娘說，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壓根兒就不會同意。
把這麽多年他兒子上交的壓歲錢找了出來，算了下後發現還真不少，真想幹起來的話有這麽多也差不多夠用。
先賺點，回了本之後再把賺的也投進去比較穩妥。
其他事娘可能會答應，但是這件事想都不要想。
畢竟曾經有人投機倒把被抓進牢裏的事，大隊長還特意在他們村子裏宣傳過，為的就是防止有些人也想去幹。
不能跟娘透露他在幹什麽，李大壯就幹脆裝出一副自己上工累了想出去混混的樣子出來。
安安分分上了這麽多年工的李大壯，一直到今年石頭和小花兩個人的工作都穩定下來才偷懶，這對於全家人來說一點也不過分。
曾經李嫂嫂之所以那麽斤斤計較，全都是因為窮鬧的。現在家裏條件寬裕，娘手上也攢了些錢，小叔子想偷懶，李嫂嫂一點意見都沒有。
李婆婆表面上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一直在訓斥他不像話，可在私底下卻偷偷塞給了他一些錢票。
現在不管去哪，都得有介紹信，不然出了門也不好辦。
李大壯琢磨了很長時間這件事，當然不願意那麽輕易就放棄，所以他在從娘這裏拿到錢票後，偷偷去找了大隊長的小兒子。
大隊長為人很公道正義，從來就不做那些違背規則的事情，但是架不住他上了年紀後妻子又生下了一個小兒子。
那小兒子全家都慣著，尤其是爺爺奶奶，那慣得簡直沒邊兒。
大隊長不管在外面怎麽威風，到爹娘面前也只能乖乖低頭。
他小兒子被一家人寵的沒了樣子，性格就跟曾經的李大壯差不多，李大壯一湊過去找他，他就迫不及待上了鉤。
混熟悉了之後，李大壯才狀似不經意提起了去賣東西這件事。
果不其然，年輕氣盛一心想出去混混的大隊長兒子上了鉤，他手頭上錢票都有，差的就是介紹信。
其他的東西小宋他肯定一口就答應下來，但是介紹信這東西他也知道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開出來的，真鬧起來他爺奶都護不住他。
李大壯看出他的遲疑之後，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說道：
“算了，這介紹信確實有些難度，咱還是看著別人就好。就是不知道等以後的政策開放了，咱還有沒有這個好機會。”
要是李大壯一直攛掇他去，小宋絕對會心生懷疑。
可偏偏現在李大壯主動打起了退堂鼓，小宋反倒是著急了起來。
他們村子裏的人他都很熟悉，除了李大壯以外基本上沒人會帶著他一起幹，畢竟大部分人都害怕他爹找麻煩。
要是等到政策放開，那想這麽幹的人肯定越來越多，哪裏還輪得到他們賺錢！
“別啊李哥，介紹信這東西還不好辦呢，我去找我爹，保管給你弄好。”
小宋倒也不是不害怕，但是畢竟是個年輕人，除了害怕外更多的是覺得刺激。
“還是算了吧，大隊長的性格我也是清楚的，他不可能答應。”
李大壯越是用這樣一副肯定的語氣跟他說話，小宋就越是想跟他證明這對於自己來說壓根兒都不是事。
“你等著，一周之內，介紹信的事情我絕對給安排好，要是我弄不好你再說這些話成不李哥？”
小宋說的這番話正中李大壯下懷，可表面上卻裝出了一副非常糾結的模樣，猶豫了很長時間才答應下來。
也不知道小宋他到底用了什麽辦法，還真的哄著大隊長給他們兩個人都開了介紹信。
有大隊長家兒子跟著一起，李婆婆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地方，只是在背地裏又給他塞了些錢票。
這些事李嫂嫂就算是沒看見，也都大概能猜得出來，她沒什麽意見，全當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在臨走之前，李大壯特意把安安抱在懷裏，狠狠揉了揉他的腦袋。
別的不說，就安安這運氣，李大壯在他還小的時候就很相信。
頭一次出門幹這種事，李大壯除了覺得刺激外心裏頭多多少少也有些忐忑。
就連臨走那天早上，都還把迷迷糊糊在被窩裏睡覺的安安給挖了出來抱一會兒。
這個點太早，天都還沒大亮，安安靠在他爹懷裏，隱約倒是想到了他爹今天要走這件事。
強迫自己睜開眼睛，抱著他爹的脖子用腦袋輕輕蹭了蹭。
“等你爹回來，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糖果。”
“唔，好。”
這時候天氣還稍微有些冷，安安抱完後就火速縮回了被窩裏，只有一只手伸出被子外沖著他爹揮了揮算是說了再見。
李婆婆在小兒子走後一直擔心著，時常會走神，也幸虧有大隊長家兒子跟著一起，不然她絕對放心不下來。
這個年紀的安安已經開始上工，不過幹的都是那些比較輕省的活。
村子裏人也都知道他哥哥在縣城家具廠裏上班，姐姐也進了供銷社，並不全靠公分，再加上家裏人又都很疼他，偶爾摸魚劃水也沒人說什麽。
就在不久之前，石頭還透露了家具廠可能要招臨時工的信息，那件事剛好就是由他負責。
哪怕只是個臨時工，也足夠讓村子裏頭這些人眼熱了，現在李家人不管走到哪兒都被人恭維著，想賣石頭的家人一個好，等以後招工的時候照顧他們點。
大隊長給批的介紹信，說是讓他兒子去走親戚，李大壯跟著一起想出門見見世面這件事，村裏也沒人覺得意外。
李大壯早些年有多混，這些人也都看在眼裏，要是一下子全都改了，那才讓人不敢相信。
現在他們家日子好了起來，可不就剛好到了他能混的時候。
沒有哥哥姐姐陪在身邊，安安一個人不敢去山裏太深的地方，偶爾就在外圍走一走，也能撿到不少的獵物。
蘇先生跟他夫人在牛棚裏面已經不知道住了多少年，也算是看著安安從小小一只慢慢長成少年模樣的。
隔三差五的安安就會把不好帶回去的東西放在他們門口，蘇先生妻子身體恢覆的這麽快，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在，這些恩情蘇先生都記在心裏。
安安倒是沒多想，只是覺得東西拿回去了奶奶會生氣，丟了又浪費，送給蘇先生吃剛好。
……
李大壯一直在外頭混，因為他性格足夠圓滑，還認了一個運輸隊的貨車司機當大哥，他跟小宋兩個人就開始跟著大哥幹。
確定下來後，李大壯讓人替自己寫了信送回家裏，好讓爹娘安心。
運輸隊也算是正兒八經的一份工作，油水還很多，是不少人求而不得的工作崗位。
只可惜一般都不怎麽招人，沒點關系人脈進不去，進去了也沒幾個人願意教。
李大壯能把那運輸隊的大哥哄著帶他們一起幹，大部分原因是他們運氣好。
那大哥是個講義氣的人，既然認了這兩個小弟，該教他們的東西就一樣都不少，還讓他們跟著自己一起跑運輸。
摸不著方向盤，僅僅是跟著運輸隊打打雜，那也是一般人求而不得的事。
李婆婆收到信後就安了心，聽說她兒子還在外頭混出來了些名堂心裏頭更是高興。
可大隊長不一樣，他性格要更謹慎些，更何況那還是他的小兒子。
按照自己兒子寄回來的信上地址，托人幫自己查了下，確定那運輸廠確實存在，那個司機老王也是運輸廠的員工後才放了心。
李大壯現在好歹也跟他兒子在一起，大隊長在查清楚了之後就順便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李家人。
一開始李大壯目的非常明確，拿到介紹信後就規劃著投機倒把，可他自己沒人脈也沒路子，在心中大概算了一筆賬後，覺得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幹這個實在是不劃算。
就在兩個人垂頭喪氣的時候，剛好碰上了那司機老王，幫了他一個忙，就被順利給捎帶上。
論投機倒把這件事，再也沒有什麽能比司機更適合幹，這時候甚至還流傳著一句話，‘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也不幹’。
他們天南地北到處跑，大部分司機都會在車上塞點自己的東西帶回去。
這種賺外快的方式，所有司機都是默認的，老王發現他兩也感興趣後，就直接帶著他們一起。
接觸到這個新天地後，李大壯壓根兒就不想回家，小宋也正年輕，跟他一樣恨不得住在這裏。
他兩不回家，可運輸隊裏多得是在過年時想回家跟親人團聚的人，老王正缺人手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主動湊上去幫忙。
後面老王教導他們起來，也更盡心了些。
之前本來只是讓他們跟在自己身邊打打雜，可這個年過完後，開始找了門路想把他們送進駕駛班裏，能不能考出來，全靠他們自己的本事。
如果說其他事的話，小宋跟李大壯都不是那樣有耐心的人。
可這次他們跟在大哥身邊見識過這到底有多能賺錢，而且運輸隊是要比當工人更體面的工作，刺激再加上利益，兩個人進去後就發了狠的學。
老王這人還真有點本事，是運輸隊的隊長，覺得小宋跟李大壯都挺合他的眼緣，要是他們真能考出來，就打算把他們帶在身邊學。
有這樣一個老師傅在旁邊幫忙，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在有了這個打算後老王就沒瞞著，找了個機會請他們喝酒的時候，順便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
小宋和李大壯聽見這消息後，恨不得立刻就跑回去繼續學。
在此期間，還抽空寫了一封信送回家裏，不管是李家還是大隊長家，一聽說他們有可能當司機，都把家裏的錢票都給寄了過去，生怕他們在這邊過得不如意。
這時候的司機，那可是頂頂有面子的職業。
他們家裏寄過來的不少，老王也時常會給他們點，讓他們兩個人安安心心學。
在安安十六歲那年，恢覆高考的聲音傳到了他們生產隊裏。
曾經那騙人的回城政策，到現在還讓不少知青都心有餘悸，現在乍一聽說能通過高考的方式回城，所有人都沒當做一回事兒。
很快縣裏就下了文件，大隊長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宣布這件事的確是真的！高考就在今年會恢覆，他們還有幾個月的覆習時間。
從大隊長嘴裏說出來的消息，當然要比一般人說的更具有說服力。
不少知青在這個生產隊裏待了這麽多年，乍一聽見有機會回城的時候，整個人都楞在原地根本回不過神。
明明初秋的風吹過來有些冷，可他們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滾燙起來。
自從到了這地方後，他們基本上都把書丟到了一邊，反應快的知青迅速往回跑，想把曾經墊桌子的書給找回來。
在安安和小花年紀還不大的時候，大隊長就在他們村子裏弄了個小學，讓知青給他們講課，也上了幾年學，能認識字。
初中倒也有，一般教完初中後就回家幫著幹活，主要原因還是下鄉的這些知青裏，很多都是高中沒念完的。
在外面高中畢業後如果沒被選上工農兵大學，同樣也是要回家裏。
當天傍晚，在縣城供銷社裏上班的小花提著一個籃子回了家，到家後把門關好，才把籃子裏的高中課本給拿出來，招呼著在院子裏面餵雞的安安進來。
“安安過來，你這幾個月先別去上工了，先把這些書好好看看。”
恢覆高考的第一屆在冬天考試，只要是個人都能猜到這次的試卷肯定不會太難，小花不願意讓弟弟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安安雖然是家裏人寵著長大的，但是自從十歲之後就不像小時候那樣肉嘟嘟的惹人疼，抽條後像是一棵小白楊。
比起村子裏的孩子，要稍微有些瘦了，要是天天上工他自己絕對受不住。
至於她哥說的去廠裏上班，小花也不是很讚同，她哥上班的地方她看過，也累得狠。
她哥長得那麽壯也就算了，弟弟還是不行。
小花覺得，這次恢覆高考是她弟弟的一個機會，要是安安能考上的話，以後找一個輕松些的活，還有她跟哥哥照顧著就剛好。
家裏幾個人都紛紛進了屋，聽見小花說的話後都點了點頭。
安安把書抱在懷裏，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姐姐為什麽不一起看呢？供銷社裏走不開嗎？”
小花知道恢覆高考的消息後，就托人弄回來了這些書想給她弟弟，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
現在經過安安的提醒，才猛然間反應過來，其實她也是可以參加高考的，就連她哥也行。
李婆婆拍了拍手，笑出了滿臉的褶子。
“小花也看，等回頭再問問石頭去，石頭要是願意去的話，也去，一家子都去！”
要是他們家裏能出個大學生的話，在他們村子裏這也是頂頂有面子的事，相比之下地裏的活根本就不算是什麽。
小花明顯也是有些想這麽做的，可是她臉上還是有些猶豫。
“娘，嫂嫂前些時候跟我說，讓我最近在供銷社裏好好表現，等過段時間要選轉正的了……”
如果在這時候請假的話，肯定會錯過這個轉正的機會。
一時間屋子裏安靜了下來，比起那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大學，的確是擺在面前的這個轉正機會更重要些。
小花從她娘的表情已經能看得出來答案，緊緊攥緊了自己的衣袖強迫扯開笑容，在心中安慰自己如果能轉正的話其實也不比去參加考試差。
她都很長時間沒有摸過書本了，就算真的參加了，誰又能保證一定能考上呢。
想到這裏，小花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只不過眼底還帶著幾分不甘心。
“姐姐，以後還有機會轉正嗎？”
安安還記得曾經姐姐和他說過的話，他知道姐姐心中最向往的是什麽。
弟弟只用了一句話，就成功把小花心中的不甘心給勾了起來。
轉正的機會還會有，可恢覆高考後成為第一屆考生的機會再也不會有第二次。
自己養大的孩子，李嫂嫂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的想法，無奈嘆了口氣後妥協道：
“改天我去問問你嫂子，回來先覆習參加個高考再回去會不會有什麽影響。轉正這件事，以後也還有機會。”
“好，謝謝娘！”
小花眼中仿佛瞬間就被註入了神采，走過去抱著她娘的胳膊，跟她娘保證等這次考試結束後，如果沒考上的話她絕對安安分分幹活。
看小花高興成這樣，就算擺在面前那麽好的一個機會沒了，李嫂嫂倒也沒有特別難過。
趁著石頭和石頭媳婦回家，李嫂嫂過去問了一下他們的意思。
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腦子不像是年輕人那樣活絡，再加上石頭和石頭媳婦都覺得現在他們幹的挺好，再看書也看不進去，就沒打算參加高考。
石頭媳婦聽說小花和安安都打算參加高考後，還特意托人給他們找了資料過來，希望他們能考個好成績。
自從那消息傳來後，知青們都紛紛不幹活了，整天都待在知青所裏看書，大隊長也由他們去。
只是讓人過去通知了下，如果不幹活的話公分不夠，年底分完糧食不夠吃，他們大隊是不可能幫忙的。
這些知青倒也很硬氣，說如果沒考上他們就算是餓死也不會求他們多分點糧食。
上次那個假消息傳過來時，該離婚的基本上都離了，沒離的那些這次也不會攔著知青去高考，倒是沒怎麽鬧。
今年天氣比起往年要更冷些，李婆婆把家裏攢了這麽多年的布票都給找了出來。
帶著大兒媳婦一起去縣城裏的供銷社，打算買些棉花給兩個孩子做身新衣裳。
這次考試的時間定在冬天，不穿厚實些的衣服肯定會冷。
他們去的時候，石頭媳婦剛好不在，在的是另外一個售貨員。
那售貨員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後，本來不鹹不淡的態度變得熱情了些，還從櫃子裏找出了瑕疵布料，給她們算的便宜了不少。
後面石頭媳婦聽見這件事，跟他們解釋了下，那也是供銷社的臨時工，這次轉正的機會，就她跟小花的希望最大。
現在小花請假回家準備高考，那個機會基本上就穩穩落在了她的頭上。
聽見是這個原因後，李嫂嫂還是覺得有些遺憾，擺在他們面前這多好的一個機會啊。
石頭媳婦倒是看得要開些，還主動安撫起了婆婆。
還是那句話，恢覆高考後第一屆的機會可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孰輕孰重應該分清楚。
有她在，以後要還能碰上轉正的機會，也會替妹妹留意著。
李嫂嫂也就是覺得有些可惜，也沒打算攔著，跟石頭媳婦說起了些別的事，眼瞧著天色漸晚就回了村裏。
本來住在牛棚裏面的蘇先生和他妻子，終於等到了平反。
縣裏親自來人想送他們回首都，但是卻被蘇先生給拒絕了，他說還打算在這個村子裏留一段時間。
確定他們身上的冤屈真的被洗幹凈，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後，蘇先生這才去村裏一戶人家一戶人家找起了之前經常給他們送吃的那個孩子。
以前沒有能力報答只能爭取不連累他，現在有了能力後，那份恩情多少要償還一二。
在大隊長的帶領下來到了李家門口，敲門後出來開門的人剛好就是安安。
當安安看見了蘇先生的時候，第一反應卻有些慌，總不能是他之前偷偷摸摸幹的那些事被人給發現了叭？
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直接找上門來叭？
他都已經這麽大了，奶奶應該不會再打他屁股了吧！
蘇先生已經換上一身幹凈整潔的衣服，妻子站在他的身邊，還是頭一次這樣正大光明的打量這個孩子。
“我看你很像是早些年我妻子走失的那個弟弟，聽說你準備參加高考？”
蘇先生都已經把借口給找好，安安當然不會拆穿，乖乖點了點頭承認。
“剛好我和我妻子對這些東西有些了解，我們打算好好修養一下身體再離開。住在村裏的這段時間，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我教教你？”
這次安安都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直在旁邊站著的李嫂嫂就迫不及待回答道：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蘇先生的妻子沖著李嫂嫂輕輕點頭，但還是想親耳聽見安安自己的回答。
“那……可以也教教我姐姐嗎？她也打算參加今年的高考。”
那個小姑娘蘇先生也有些印象，在還小的時候經常會跟著安安一起過去。
一個是教，兩個也是帶，蘇先生笑著說了好。
剛好石頭和石頭媳婦都住在縣城裏，李大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他們家有閑置的房間，收拾收拾就讓蘇先生和他妻子在家裏住了下來。
不管是村裏的村民，還是知青所裏的知青，基本上沒有人是不羨慕他們家這個好運氣的。
蘇先生在被平反後，曾經他的成就也被一一公布。
直到現在，村裏人才知道曾經被關在牛棚裏面的蘇先生和他的妻子，到底有多厲害。
如果不是因為一朝落難，那絕對是他們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人物。
在高考前夕，能得到他們在一邊指點，這簡直就是名正言順的作弊，可偏偏別人還找不到什麽點說他們。
能怪誰？就怪他們沒有長一張跟蘇先生弟弟相似的臉！
因為石頭和小花之前都在縣城裏上班的原因，所以李家算是生產隊裏極少數對高考非常重視的人家。
李嫂嫂甚至在洗衣服的時候，都特意跑遠些的河裏，就生怕打擾到了家裏兩個學生覆習。
安安從十歲開始衣服就一直都是自己洗，現在這活也被李婆婆給接了過去。小花的衣服一換下來李嫂嫂就會收走，壓根兒就不給她機會。
李婆婆甚至忍著心疼，隔三差五就殺一只雞，家裏雞吃完了之後，還拿著東西去村裏跟別人家換。
蘇先生一開始是為了報答當初這兩個孩子的恩情，可住在李家的時間一長，逐漸開始喜歡上了他們家的氛圍。
要不是因為他們回到首都後還有事情做，真恨不得在這裏多留一段時間。
家裏只有一套高中課本和覆習資料，姐弟兩湊在一起用，剛好能夠幫著對方找出不太熟悉的地方。
蘇先生和妻子在教這兩個學生的時候，發現小花屬於平常人裏面比較聰明的那一類。
好好覆習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
而安安不一樣，不管教他什麽問題他都能很快理解消化，在蘇先生眼裏這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蘇先生試探跟安安提起了高考並不會考到的生物內容，讓他驚喜的是這孩子在這方面上也非常有天賦。
最近這段時間，蘇先生曾經的朋友寫了信過來，說首都的大學想要聘請他和他的妻子回去當老師。
恢覆高考後，老師成了一個需要擔心的問題，再加上在那件事之前，本身蘇先生跟他的妻子偶爾都會去首都大學裏講課。
一開始蘇先生是打算拒絕的，畢竟他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他妻子身體雖然已經恢覆，但是以後還是得好好養著，經不起操勞。
可在發現安安在這件事上的天賦後，蘇先生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這次高考安安的成績不用擔心，如果能順利考上首都大學的話，他或許可以考慮下去首都大學當老師，收安安當他的弟子，也算是報答了曾經他送過來的那麽多只兔子野雞。
在吃飯的時候，蘇先生就用很隱晦的方式跟李家人透露了下。
安安聽出了他的意思後，動了動嘴唇還沒開口說話，小花就先在桌子下面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
弟弟聰明能被蘇先生賞識，能考上大學的話蘇先生願意把他帶在身邊教，那是她弟弟運氣好，也有天賦。
最近幾天蘇先生跟弟弟聊的內容，小花壓根兒就聽不懂。
當時她不明白，現在猜到應該就是蘇先生在測試弟弟的天賦。
安安他很聰明，可是小花明白自己不一樣，聽都聽不懂更別提像是弟弟那樣對答如流。
能考上大學，見識更加寬闊的場地，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憑借蘇先生對弟弟的看重，如果安安真想替她求情的話，說不準蘇先生還真有可能會答應，可那絕對不是小花自己希望看見的場景。
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讓安安沒有再開口，默默吃完了飯後，跟姐姐出門散散步才問起這件事。
“姐姐，為什麽不讓我問……”
安安耷拉著腦袋，就像是一只正委屈失落著還被踹了一腳的小奶狗。
“我在生物上沒有天賦，也不感興趣呀安安。”
“真的嘛？”
“嗯。”
小花能理解弟弟的心情，還跟他小時候一樣，喜歡把他認為好的東西一股腦都捧到她面前來。
可他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有關自己前程和一輩子的事不能孩子氣。
“姐姐，我是不是差點辦了壞事。”
“沒有，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我很開心啊。”
小花踮起腳輕輕揉了揉安安的腦袋，就像是小時候那樣，只可惜現在安安長得要比她更高，揉揉腦袋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得踮起腳才能夠得著。
蘇先生跟他妻子都是高材生，兩個人輔導兩個孩子剛好，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時間。
小花和安安都換上了新的衣服，帶好東西進了考場。
恢覆高考的第一年，試卷上題目的確不太難，結束考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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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房間，去的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走在了最前面。
等的這些天裏, 李大哥和李爺爺都沒閑著, 打出來了些家具，剛好新家能用。
再加上石頭的廠長聽說他家裏蓋了房子, 就讓他把廠裏的那些殘次品帶回家。
說是殘次品, 實際上一點也不影響使用。磕掉了點漆，或者是刷漆不太均勻，都不會往外銷售，一般都是由廠裏的工人帶回家。
每個人心裏頭都很高興，住上新屋子的第一天躺在床上，甚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這屋子的門口也有一棵很大的樹, 李大哥給安安又弄了個秋千。
第二天安安正坐在秋千上打瞌睡時, 有幾個村裏的嬸嬸抱著木盆從河邊回來。
安安耳尖, 聽見她們說起什麽‘回城’、‘假的’之類的話，瞬間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甚至連瞌睡蟲都跑了。
邁著小短腿跑回家找奶奶, 問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沒過一會兒, 李嫂嫂也端著盆回來，晾衣服的時候跟家裏人說起了這件事。
之前知青能回城的消息是假的，大隊長已經去縣城裏確認過了, 壓根兒就沒有這個通知！
這樣一來，那些聽見能回城就開始鬧離婚的知青就懵了, 完全沒想過要是不能回城的話他們該怎麽做。
聽說有好幾個人, 都被妻子或者是丈夫家裏收拾的很慘, 村裏人也借著這個機會看清楚了他們的真面目, 有幾戶人家拉著他們去扯了離婚證。
坐在那邊幫忙剝花生的小花聽見這句話，頭低的更深了些。
她是不信一窩子壞人裏頭能出來一個好的人，更願意相信她娘說的全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也難怪她娘之前聽見了會那麽生氣。
村子裏鬧離婚的風波，一直到過年那天才停歇。
在新房子裏面，李家過了第一個年。
家具廠的待遇確實非常不錯，年底還給發了東西，石頭全都帶回了家裏，裏頭甚至還有一瓶酒，剛好過年的時候打開喝。
石頭今年自己也留了點錢，還特意給弟弟妹妹都包了紅包，用紅紙隨便封了下塞到他們衣服兜裏。
吃過年夜飯湊在一起烤火時，李大壯一直在盯著安安看。
明明好像昨天還是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路都走不穩的小屁孩，怎麽突然就長大了呢。
等再過上兩年，都差不多要到他肩膀。
年夜飯安安吃的很飽，但是李婆婆還是給三個孩子都烤了紅薯，柴火燃燒時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在雪夜裏有一種另類讓人安心的感覺。
吃完烤紅薯的安安拽著他爹去了堂屋，把自己的紅包從兜裏掏出來，隨手塞給了他爹。
“別看啦，我會給你的。”
李大壯看這臭小子無奈嘆氣的模樣，只覺得自己之前那麽多的唏噓和感嘆都不應該存在，彎腰輕輕捏捏他肉嘟嘟的臉。
“那我就謝謝安安了。”
“不用謝~”
安安擺了擺手，看起來非常豪邁大氣，弄好這件事後就繼續跑回去烤火，李大壯跟在他的身後。
一轉眼，又是一年。
知青回城的假消息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那些鬧著要離婚的知青基本上都搬回了知青所。
本來就不夠寬敞的知青所添上這麽多人，變得更擁擠了些，每天都在那裏吵吵鬧鬧讓人不安生。
石頭在正月家具廠開工之前，在廠長的安排下跟他妻子那邊的親戚見了一面，雙方都對彼此很滿意。
兩個人剛好也都到了年齡，在互相見過雙方家長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就領了證辦了婚禮。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的石頭也算是廠長的家裏人，廠長對他用起來更放心了些，有意提拔他。
隨著小花和安安的年紀都越來越大，李婆婆難免開始思考起了他們以後的問題。
就現在這個情況，村子裏的孩子未來好像都是一眼就能看到頭。
上工賺公分，到了年紀後娶妻生子，孩子再重覆父母輩的一生。
不過好在他們家有個石頭，能幫得上忙。
石頭的媳婦是廠長介紹的人，性格當然沒的說，在合適的時機主動就提出了可以讓小花以後跟著她去供銷社裏上班。
但她能做到的有限，只是個臨時工。
雖然只是個臨時工，但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也已經非常難得了，本來就很喜歡這個兒媳婦的李嫂嫂簡直拿她當做親閨女疼。
安安那邊也不用愁，有個石頭在，他現在好歹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主管，打算挑個合適的機會把安安也給弄進去。
正式工人的名額都是有規定的，暫時石頭還拿不到，但是臨時工卻沒什麽問題。
如果以後有轉正機會的話，也會優先考慮這些平常表現好的臨時工。
小花去供銷社上班剛好，但是安安的年紀還有些小，所以暫時還留在家裏幫忙。
最近這兩年，風聲似乎變了又變，外面抓投機倒把的不像之前那樣嚴格，就連他們村子裏都有偷偷摸摸做生意的。
李家除了一個李大壯，其他人都是想安安生生過日子的，不指望能大富大貴，只要像這樣繼續一家子人平平安安，日子越過越好就行。
可架不住有一個李大壯，看見別人投機倒把賺了那麽多錢後，他眼熱後就開始意動。
村子裏這麽多人都能賺錢，也沒被抓到，一個兩個的日子都越過越好，給了李大壯一種他上他也行的錯覺。
再加上李大壯也確實覺得天天上工累得慌，一年忙到頭就只為了那麽一點公分，也就勉強能填飽肚子。
他沒把這個消息跟他爹娘說，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壓根兒就不會同意。
把這麽多年他兒子上交的壓歲錢找了出來，算了下後發現還真不少，真想幹起來的話有這麽多也差不多夠用。
先賺點，回了本之後再把賺的也投進去比較穩妥。
其他事娘可能會答應，但是這件事想都不要想。
畢竟曾經有人投機倒把被抓進牢裏的事，大隊長還特意在他們村子裏宣傳過，為的就是防止有些人也想去幹。
不能跟娘透露他在幹什麽，李大壯就幹脆裝出一副自己上工累了想出去混混的樣子出來。
安安分分上了這麽多年工的李大壯，一直到今年石頭和小花兩個人的工作都穩定下來才偷懶，這對於全家人來說一點也不過分。
曾經李嫂嫂之所以那麽斤斤計較，全都是因為窮鬧的。現在家裏條件寬裕，娘手上也攢了些錢，小叔子想偷懶，李嫂嫂一點意見都沒有。
李婆婆表面上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一直在訓斥他不像話，可在私底下卻偷偷塞給了他一些錢票。
現在不管去哪，都得有介紹信，不然出了門也不好辦。
李大壯琢磨了很長時間這件事，當然不願意那麽輕易就放棄，所以他在從娘這裏拿到錢票後，偷偷去找了大隊長的小兒子。
大隊長為人很公道正義，從來就不做那些違背規則的事情，但是架不住他上了年紀後妻子又生下了一個小兒子。
那小兒子全家都慣著，尤其是爺爺奶奶，那慣得簡直沒邊兒。
大隊長不管在外面怎麽威風，到爹娘面前也只能乖乖低頭。
他小兒子被一家人寵的沒了樣子，性格就跟曾經的李大壯差不多，李大壯一湊過去找他，他就迫不及待上了鉤。
混熟悉了之後，李大壯才狀似不經意提起了去賣東西這件事。
果不其然，年輕氣盛一心想出去混混的大隊長兒子上了鉤，他手頭上錢票都有，差的就是介紹信。
其他的東西小宋他肯定一口就答應下來，但是介紹信這東西他也知道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開出來的，真鬧起來他爺奶都護不住他。
李大壯看出他的遲疑之後，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說道：
“算了，這介紹信確實有些難度，咱還是看著別人就好。就是不知道等以後的政策開放了，咱還有沒有這個好機會。”
要是李大壯一直攛掇他去，小宋絕對會心生懷疑。
可偏偏現在李大壯主動打起了退堂鼓，小宋反倒是著急了起來。
他們村子裏的人他都很熟悉，除了李大壯以外基本上沒人會帶著他一起幹，畢竟大部分人都害怕他爹找麻煩。
要是等到政策放開，那想這麽幹的人肯定越來越多，哪裏還輪得到他們賺錢！
“別啊李哥，介紹信這東西還不好辦呢，我去找我爹，保管給你弄好。”
小宋倒也不是不害怕，但是畢竟是個年輕人，除了害怕外更多的是覺得刺激。
“還是算了吧，大隊長的性格我也是清楚的，他不可能答應。”
李大壯越是用這樣一副肯定的語氣跟他說話，小宋就越是想跟他證明這對於自己來說壓根兒都不是事。
“你等著，一周之內，介紹信的事情我絕對給安排好，要是我弄不好你再說這些話成不李哥？”
小宋說的這番話正中李大壯下懷，可表面上卻裝出了一副非常糾結的模樣，猶豫了很長時間才答應下來。
也不知道小宋他到底用了什麽辦法，還真的哄著大隊長給他們兩個人都開了介紹信。
有大隊長家兒子跟著一起，李婆婆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地方，只是在背地裏又給他塞了些錢票。
這些事李嫂嫂就算是沒看見，也都大概能猜得出來，她沒什麽意見，全當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在臨走之前，李大壯特意把安安抱在懷裏，狠狠揉了揉他的腦袋。
別的不說，就安安這運氣，李大壯在他還小的時候就很相信。
頭一次出門幹這種事，李大壯除了覺得刺激外心裏頭多多少少也有些忐忑。
就連臨走那天早上，都還把迷迷糊糊在被窩裏睡覺的安安給挖了出來抱一會兒。
這個點太早，天都還沒大亮，安安靠在他爹懷裏，隱約倒是想到了他爹今天要走這件事。
強迫自己睜開眼睛，抱著他爹的脖子用腦袋輕輕蹭了蹭。
“等你爹回來，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糖果。”
“唔，好。”
這時候天氣還稍微有些冷，安安抱完後就火速縮回了被窩裏，只有一只手伸出被子外沖著他爹揮了揮算是說了再見。
李婆婆在小兒子走後一直擔心著，時常會走神，也幸虧有大隊長家兒子跟著一起，不然她絕對放心不下來。
這個年紀的安安已經開始上工，不過幹的都是那些比較輕省的活。
村子裏人也都知道他哥哥在縣城家具廠裏上班，姐姐也進了供銷社，並不全靠公分，再加上家裏人又都很疼他，偶爾摸魚劃水也沒人說什麽。
就在不久之前，石頭還透露了家具廠可能要招臨時工的信息，那件事剛好就是由他負責。
哪怕只是個臨時工，也足夠讓村子裏頭這些人眼熱了，現在李家人不管走到哪兒都被人恭維著，想賣石頭的家人一個好，等以後招工的時候照顧他們點。
大隊長給批的介紹信，說是讓他兒子去走親戚，李大壯跟著一起想出門見見世面這件事，村裏也沒人覺得意外。
李大壯早些年有多混，這些人也都看在眼裏，要是一下子全都改了，那才讓人不敢相信。
現在他們家日子好了起來，可不就剛好到了他能混的時候。
沒有哥哥姐姐陪在身邊，安安一個人不敢去山裏太深的地方，偶爾就在外圍走一走，也能撿到不少的獵物。
蘇先生跟他夫人在牛棚裏面已經不知道住了多少年，也算是看著安安從小小一只慢慢長成少年模樣的。
隔三差五的安安就會把不好帶回去的東西放在他們門口，蘇先生妻子身體恢覆的這麽快，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在，這些恩情蘇先生都記在心裏。
安安倒是沒多想，只是覺得東西拿回去了奶奶會生氣，丟了又浪費，送給蘇先生吃剛好。
……
李大壯一直在外頭混，因為他性格足夠圓滑，還認了一個運輸隊的貨車司機當大哥，他跟小宋兩個人就開始跟著大哥幹。
確定下來後，李大壯讓人替自己寫了信送回家裏，好讓爹娘安心。
運輸隊也算是正兒八經的一份工作，油水還很多，是不少人求而不得的工作崗位。
只可惜一般都不怎麽招人，沒點關系人脈進不去，進去了也沒幾個人願意教。
李大壯能把那運輸隊的大哥哄著帶他們一起幹，大部分原因是他們運氣好。
那大哥是個講義氣的人，既然認了這兩個小弟，該教他們的東西就一樣都不少，還讓他們跟著自己一起跑運輸。
摸不著方向盤，僅僅是跟著運輸隊打打雜，那也是一般人求而不得的事。
李婆婆收到信後就安了心，聽說她兒子還在外頭混出來了些名堂心裏頭更是高興。
可大隊長不一樣，他性格要更謹慎些，更何況那還是他的小兒子。
按照自己兒子寄回來的信上地址，托人幫自己查了下，確定那運輸廠確實存在，那個司機老王也是運輸廠的員工後才放了心。
李大壯現在好歹也跟他兒子在一起，大隊長在查清楚了之後就順便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李家人。
一開始李大壯目的非常明確，拿到介紹信後就規劃著投機倒把，可他自己沒人脈也沒路子，在心中大概算了一筆賬後，覺得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幹這個實在是不劃算。
就在兩個人垂頭喪氣的時候，剛好碰上了那司機老王，幫了他一個忙，就被順利給捎帶上。
論投機倒把這件事，再也沒有什麽能比司機更適合幹，這時候甚至還流傳著一句話，‘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也不幹’。
他們天南地北到處跑，大部分司機都會在車上塞點自己的東西帶回去。
這種賺外快的方式，所有司機都是默認的，老王發現他兩也感興趣後，就直接帶著他們一起。
接觸到這個新天地後，李大壯壓根兒就不想回家，小宋也正年輕，跟他一樣恨不得住在這裏。
他兩不回家，可運輸隊裏多得是在過年時想回家跟親人團聚的人，老王正缺人手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主動湊上去幫忙。
後面老王教導他們起來，也更盡心了些。
之前本來只是讓他們跟在自己身邊打打雜，可這個年過完後，開始找了門路想把他們送進駕駛班裏，能不能考出來，全靠他們自己的本事。
如果說其他事的話，小宋跟李大壯都不是那樣有耐心的人。
可這次他們跟在大哥身邊見識過這到底有多能賺錢，而且運輸隊是要比當工人更體面的工作，刺激再加上利益，兩個人進去後就發了狠的學。
老王這人還真有點本事，是運輸隊的隊長，覺得小宋跟李大壯都挺合他的眼緣，要是他們真能考出來，就打算把他們帶在身邊學。
有這樣一個老師傅在旁邊幫忙，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在有了這個打算後老王就沒瞞著，找了個機會請他們喝酒的時候，順便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
小宋和李大壯聽見這消息後，恨不得立刻就跑回去繼續學。
在此期間，還抽空寫了一封信送回家裏，不管是李家還是大隊長家，一聽說他們有可能當司機，都把家裏的錢票都給寄了過去，生怕他們在這邊過得不如意。
這時候的司機，那可是頂頂有面子的職業。
他們家裏寄過來的不少，老王也時常會給他們點，讓他們兩個人安安心心學。
在安安十六歲那年，恢覆高考的聲音傳到了他們生產隊裏。
曾經那騙人的回城政策，到現在還讓不少知青都心有餘悸，現在乍一聽說能通過高考的方式回城，所有人都沒當做一回事兒。
很快縣裏就下了文件，大隊長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宣布這件事的確是真的！高考就在今年會恢覆，他們還有幾個月的覆習時間。
從大隊長嘴裏說出來的消息，當然要比一般人說的更具有說服力。
不少知青在這個生產隊裏待了這麽多年，乍一聽見有機會回城的時候，整個人都楞在原地根本回不過神。
明明初秋的風吹過來有些冷，可他們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滾燙起來。
自從到了這地方後，他們基本上都把書丟到了一邊，反應快的知青迅速往回跑，想把曾經墊桌子的書給找回來。
在安安和小花年紀還不大的時候，大隊長就在他們村子裏弄了個小學，讓知青給他們講課，也上了幾年學，能認識字。
初中倒也有，一般教完初中後就回家幫著幹活，主要原因還是下鄉的這些知青裏，很多都是高中沒念完的。
在外面高中畢業後如果沒被選上工農兵大學，同樣也是要回家裏。
當天傍晚，在縣城供銷社裏上班的小花提著一個籃子回了家，到家後把門關好，才把籃子裏的高中課本給拿出來，招呼著在院子裏面餵雞的安安進來。
“安安過來，你這幾個月先別去上工了，先把這些書好好看看。”
恢覆高考的第一屆在冬天考試，只要是個人都能猜到這次的試卷肯定不會太難，小花不願意讓弟弟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安安雖然是家裏人寵著長大的，但是自從十歲之後就不像小時候那樣肉嘟嘟的惹人疼，抽條後像是一棵小白楊。
比起村子裏的孩子，要稍微有些瘦了，要是天天上工他自己絕對受不住。
至於她哥說的去廠裏上班，小花也不是很讚同，她哥上班的地方她看過，也累得狠。
她哥長得那麽壯也就算了，弟弟還是不行。
小花覺得，這次恢覆高考是她弟弟的一個機會，要是安安能考上的話，以後找一個輕松些的活，還有她跟哥哥照顧著就剛好。
家裏幾個人都紛紛進了屋，聽見小花說的話後都點了點頭。
安安把書抱在懷裏，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姐姐為什麽不一起看呢？供銷社裏走不開嗎？”
小花知道恢覆高考的消息後，就托人弄回來了這些書想給她弟弟，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
現在經過安安的提醒，才猛然間反應過來，其實她也是可以參加高考的，就連她哥也行。
李婆婆拍了拍手，笑出了滿臉的褶子。
“小花也看，等回頭再問問石頭去，石頭要是願意去的話，也去，一家子都去！”
要是他們家裏能出個大學生的話，在他們村子裏這也是頂頂有面子的事，相比之下地裏的活根本就不算是什麽。
小花明顯也是有些想這麽做的，可是她臉上還是有些猶豫。
“娘，嫂嫂前些時候跟我說，讓我最近在供銷社裏好好表現，等過段時間要選轉正的了……”
如果在這時候請假的話，肯定會錯過這個轉正的機會。
一時間屋子裏安靜了下來，比起那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大學，的確是擺在面前的這個轉正機會更重要些。
小花從她娘的表情已經能看得出來答案，緊緊攥緊了自己的衣袖強迫扯開笑容，在心中安慰自己如果能轉正的話其實也不比去參加考試差。
她都很長時間沒有摸過書本了，就算真的參加了，誰又能保證一定能考上呢。
想到這裏，小花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只不過眼底還帶著幾分不甘心。
“姐姐，以後還有機會轉正嗎？”
安安還記得曾經姐姐和他說過的話，他知道姐姐心中最向往的是什麽。
弟弟只用了一句話，就成功把小花心中的不甘心給勾了起來。
轉正的機會還會有，可恢覆高考後成為第一屆考生的機會再也不會有第二次。
自己養大的孩子，李嫂嫂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的想法，無奈嘆了口氣後妥協道：
“改天我去問問你嫂子，回來先覆習參加個高考再回去會不會有什麽影響。轉正這件事，以後也還有機會。”
“好，謝謝娘！”
小花眼中仿佛瞬間就被註入了神采，走過去抱著她娘的胳膊，跟她娘保證等這次考試結束後，如果沒考上的話她絕對安安分分幹活。
看小花高興成這樣，就算擺在面前那麽好的一個機會沒了，李嫂嫂倒也沒有特別難過。
趁著石頭和石頭媳婦回家，李嫂嫂過去問了一下他們的意思。
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腦子不像是年輕人那樣活絡，再加上石頭和石頭媳婦都覺得現在他們幹的挺好，再看書也看不進去，就沒打算參加高考。
石頭媳婦聽說小花和安安都打算參加高考後，還特意托人給他們找了資料過來，希望他們能考個好成績。
自從那消息傳來後，知青們都紛紛不幹活了，整天都待在知青所裏看書，大隊長也由他們去。
只是讓人過去通知了下，如果不幹活的話公分不夠，年底分完糧食不夠吃，他們大隊是不可能幫忙的。
這些知青倒也很硬氣，說如果沒考上他們就算是餓死也不會求他們多分點糧食。
上次那個假消息傳過來時，該離婚的基本上都離了，沒離的那些這次也不會攔著知青去高考，倒是沒怎麽鬧。
今年天氣比起往年要更冷些，李婆婆把家裏攢了這麽多年的布票都給找了出來。
帶著大兒媳婦一起去縣城裏的供銷社，打算買些棉花給兩個孩子做身新衣裳。
這次考試的時間定在冬天，不穿厚實些的衣服肯定會冷。
他們去的時候，石頭媳婦剛好不在，在的是另外一個售貨員。
那售貨員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後，本來不鹹不淡的態度變得熱情了些，還從櫃子裏找出了瑕疵布料，給她們算的便宜了不少。
後面石頭媳婦聽見這件事，跟他們解釋了下，那也是供銷社的臨時工，這次轉正的機會，就她跟小花的希望最大。
現在小花請假回家準備高考，那個機會基本上就穩穩落在了她的頭上。
聽見是這個原因後，李嫂嫂還是覺得有些遺憾，擺在他們面前這多好的一個機會啊。
石頭媳婦倒是看得要開些，還主動安撫起了婆婆。
還是那句話，恢覆高考後第一屆的機會可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孰輕孰重應該分清楚。
有她在，以後要還能碰上轉正的機會，也會替妹妹留意著。
李嫂嫂也就是覺得有些可惜，也沒打算攔著，跟石頭媳婦說起了些別的事，眼瞧著天色漸晚就回了村裏。
本來住在牛棚裏面的蘇先生和他妻子，終於等到了平反。
縣裏親自來人想送他們回首都，但是卻被蘇先生給拒絕了，他說還打算在這個村子裏留一段時間。
確定他們身上的冤屈真的被洗幹凈，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後，蘇先生這才去村裏一戶人家一戶人家找起了之前經常給他們送吃的那個孩子。
以前沒有能力報答只能爭取不連累他，現在有了能力後，那份恩情多少要償還一二。
在大隊長的帶領下來到了李家門口，敲門後出來開門的人剛好就是安安。
當安安看見了蘇先生的時候，第一反應卻有些慌，總不能是他之前偷偷摸摸幹的那些事被人給發現了叭？
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直接找上門來叭？
他都已經這麽大了，奶奶應該不會再打他屁股了吧！
蘇先生已經換上一身幹凈整潔的衣服，妻子站在他的身邊，還是頭一次這樣正大光明的打量這個孩子。
“我看你很像是早些年我妻子走失的那個弟弟，聽說你準備參加高考？”
蘇先生都已經把借口給找好，安安當然不會拆穿，乖乖點了點頭承認。
“剛好我和我妻子對這些東西有些了解，我們打算好好修養一下身體再離開。住在村裏的這段時間，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我教教你？”
這次安安都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直在旁邊站著的李嫂嫂就迫不及待回答道：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蘇先生的妻子沖著李嫂嫂輕輕點頭，但還是想親耳聽見安安自己的回答。
“那……可以也教教我姐姐嗎？她也打算參加今年的高考。”
那個小姑娘蘇先生也有些印象，在還小的時候經常會跟著安安一起過去。
一個是教，兩個也是帶，蘇先生笑著說了好。
剛好石頭和石頭媳婦都住在縣城裏，李大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他們家有閑置的房間，收拾收拾就讓蘇先生和他妻子在家裏住了下來。
不管是村裏的村民，還是知青所裏的知青，基本上沒有人是不羨慕他們家這個好運氣的。
蘇先生在被平反後，曾經他的成就也被一一公布。
直到現在，村裏人才知道曾經被關在牛棚裏面的蘇先生和他的妻子，到底有多厲害。
如果不是因為一朝落難，那絕對是他們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人物。
在高考前夕，能得到他們在一邊指點，這簡直就是名正言順的作弊，可偏偏別人還找不到什麽點說他們。
能怪誰？就怪他們沒有長一張跟蘇先生弟弟相似的臉！
因為石頭和小花之前都在縣城裏上班的原因，所以李家算是生產隊裏極少數對高考非常重視的人家。
李嫂嫂甚至在洗衣服的時候，都特意跑遠些的河裏，就生怕打擾到了家裏兩個學生覆習。
安安從十歲開始衣服就一直都是自己洗，現在這活也被李婆婆給接了過去。小花的衣服一換下來李嫂嫂就會收走，壓根兒就不給她機會。
李婆婆甚至忍著心疼，隔三差五就殺一只雞，家裏雞吃完了之後，還拿著東西去村裏跟別人家換。
蘇先生一開始是為了報答當初這兩個孩子的恩情，可住在李家的時間一長，逐漸開始喜歡上了他們家的氛圍。
要不是因為他們回到首都後還有事情做，真恨不得在這裏多留一段時間。
家裏只有一套高中課本和覆習資料，姐弟兩湊在一起用，剛好能夠幫著對方找出不太熟悉的地方。
蘇先生和妻子在教這兩個學生的時候，發現小花屬於平常人裏面比較聰明的那一類。
好好覆習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
而安安不一樣，不管教他什麽問題他都能很快理解消化，在蘇先生眼裏這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蘇先生試探跟安安提起了高考並不會考到的生物內容，讓他驚喜的是這孩子在這方面上也非常有天賦。
最近這段時間，蘇先生曾經的朋友寫了信過來，說首都的大學想要聘請他和他的妻子回去當老師。
恢覆高考後，老師成了一個需要擔心的問題，再加上在那件事之前，本身蘇先生跟他的妻子偶爾都會去首都大學裏講課。
一開始蘇先生是打算拒絕的，畢竟他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他妻子身體雖然已經恢覆，但是以後還是得好好養著，經不起操勞。
可在發現安安在這件事上的天賦後，蘇先生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這次高考安安的成績不用擔心，如果能順利考上首都大學的話，他或許可以考慮下去首都大學當老師，收安安當他的弟子，也算是報答了曾經他送過來的那麽多只兔子野雞。
在吃飯的時候，蘇先生就用很隱晦的方式跟李家人透露了下。
安安聽出了他的意思後，動了動嘴唇還沒開口說話，小花就先在桌子下面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
弟弟聰明能被蘇先生賞識，能考上大學的話蘇先生願意把他帶在身邊教，那是她弟弟運氣好，也有天賦。
最近幾天蘇先生跟弟弟聊的內容，小花壓根兒就聽不懂。
當時她不明白，現在猜到應該就是蘇先生在測試弟弟的天賦。
安安他很聰明，可是小花明白自己不一樣，聽都聽不懂更別提像是弟弟那樣對答如流。
能考上大學，見識更加寬闊的場地，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憑借蘇先生對弟弟的看重，如果安安真想替她求情的話，說不準蘇先生還真有可能會答應，可那絕對不是小花自己希望看見的場景。
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讓安安沒有再開口，默默吃完了飯後，跟姐姐出門散散步才問起這件事。
“姐姐，為什麽不讓我問……”
安安耷拉著腦袋，就像是一只正委屈失落著還被踹了一腳的小奶狗。
“我在生物上沒有天賦，也不感興趣呀安安。”
“真的嘛？”
“嗯。”
小花能理解弟弟的心情，還跟他小時候一樣，喜歡把他認為好的東西一股腦都捧到她面前來。
可他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有關自己前程和一輩子的事不能孩子氣。
“姐姐，我是不是差點辦了壞事。”
“沒有，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我很開心啊。”
小花踮起腳輕輕揉了揉安安的腦袋，就像是小時候那樣，只可惜現在安安長得要比她更高，揉揉腦袋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得踮起腳才能夠得著。
蘇先生跟他妻子都是高材生，兩個人輔導兩個孩子剛好，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時間。
小花和安安都換上了新的衣服，帶好東西進了考場。
恢覆高考的第一年，試卷上題目的確不太難，結束考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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