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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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讓他別上工少幹點活?

李大壯頓時腰不疼了腿不痛了, 整個人直接就傻了,心中第一反應就是這絕對有詐!

急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容, 格外虛偽的開口說道:

“嫂嫂, 咱家裏這條件我也是清楚的,再加上還有個安安天天都要吃那麽多。我肯定好好上工不偷懶, 保證一個公分都不會被扣。”

反正都是要幹活的, 還不如把話說的漂漂亮亮,哄他嫂嫂高興,方便兒子以後啃親戚,李大壯把算盤給打的啪啪響。

他越是這麽說,李嫂嫂心裏頭就越是覺得過意不去。

李大壯現在天天早出晚歸辛苦上工,她兒子進了家具廠當了工人揚眉吐氣, 這對比實在是太強烈。

再加上李嫂嫂又想到了曾經李大壯犯渾的時候, 一天天都不著家更別提是幹活。

別的不說, 就那工人的名額,讓她把李大壯給供起來她都心甘情願。

“沒事, 不是還有我跟你哥嘛, 一天兩天的也沒什麽事, 你明天就帶著安安一起去縣城裏逛逛,要是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可千萬別不舍得。”

李嫂嫂把自己這麽多年費心思攢下來的私房錢,全都塞到了李大壯手上, 打算晚上還跟娘說讓娘也給點。

娘應該不會拒絕,只不過之前礙於她在, 生怕她看見了心裏頭會不高興, 現在她主動提起, 娘肯定會給。

錢票都遞到了自己手上, 李大壯是真舍不得再送回去,就直接塞到了衣服兜裏。

走到他兒子面前蹲下,想捏捏兒子的小臉蛋。

結果剛蹲下來,安安就猶猶豫豫把自己最後一顆糖掏了出來遞給他,癟著嘴嘟囔道:

“最後一顆了噢。”

“嗯?”

“爹累了哇,吃了就不累。”

所以哪怕舍不得,安安還是拿出來了。

李大壯看他兒子滿臉肉疼的模樣,實在是伸不出手去接,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輕聲道:

“也沒那麽累,秋千讓我玩會兒。”

“哦。”

安安乖乖蹦了下來,當初李大哥做這個秋千的時候,就知道他弟弟絕對會坐上去湊熱鬧,所以特意做的非常結實。

幸虧他們院子外面的這棵樹夠大,李大壯坐起來也完全沒問題。

晚上吃過飯在收拾廚房的時候,李嫂嫂跟婆婆說起了那件事。

“娘,小叔子最近這幾個月表現都怪好的,恐怕也累得慌,不如明天你給他點錢票,讓他帶著安安一起去縣城裏玩玩?”

李婆婆聽見大兒媳婦的這句話,洗碗的動作頓住,開始用懷疑的眼神盯著她看。

這不像是她大兒媳婦能說出來的話。

之前她一直盯著自己,生怕自己在私底下對老三一家好,可看她現在這幅格外認真的樣子也不像是在撒謊。

“真給?”

李嫂嫂用力點了點頭,格外痛快的回答道:

“真給。”

本身李婆婆就偏愛小兒子,更別提現在還要再加上一個安安,確實不怎麽心疼。

李嫂嫂甚至把收拾廚房的活主動攬了過去,讓婆婆先去拿給小叔子。

看見婆婆把濕了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往外走,李嫂嫂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來,臉上掛著笑繼續收拾。

現在李嫂嫂也不覺得之前的小叔子混蛋了,甚至還因為曾經自己有那樣的感覺心裏有些愧疚,覺得對不住他。

現在自己兒子成了工人,每個月都能拿固定的工資,人家廠長還很賞識他,前幾天石頭回來,說明年應該能升職,先當個小部長。

石頭性格老實不懂變通,那個廠長剛好欣賞這樣的人,拿他當做自己的心腹在培養。

她兒子當了工人這個消息在村子裏傳開後,就多了不少的嬸娘過來說願意給石頭介紹對象,比起曾經的那些姑娘要優秀很多。

李嫂嫂這次特意提前問了下石頭的意思,卻被石頭自己給拒絕了,說是他們廠長打算等過年,安排他跟他妻子家那邊的親戚見一面。

人家閨女在供銷社裏上班,這個時候走不開,人長得很有福氣,性格也還不錯。

當時李嫂嫂就徹底歇了那個心思,用石頭現在年紀還不大當借口送走了那些說親的嬸娘。

要是那件事情能成的話,小花有個當工人的哥哥,還有個在供銷社上班的嫂嫂,她以後絕對也差不了。

越想李嫂嫂收拾起來就越有勁兒,放在曾經的話,現在這生活她根本就是連想都不敢想。

以前她只盼望著石頭娶回來的媳婦性格好點,別當攪家精,小花能有個好去處,丈夫對她好,婆婆不刻薄。

李嫂嫂收拾好廚房後關上了門,走到院子裏看見安安仰著頭在那裏看星星,走過去一把摟在懷裏。

“天黑了小孩不能待在外頭。”

“為什麽不能哇。”

安安滿臉疑惑,他剛剛數了好久都沒能數清楚。

不過他的脾氣好,被打擾了也沒有不高興,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麽。

“冷,會凍著的。”

“噢~”

安安似懂非懂點了點腦袋,本來就挺疼他的李嫂嫂看見他這幅模樣,笑的眼角皺紋格外明顯。

李大壯自己洗好後出來找兒子,從嫂嫂手上把安安給接過去,還說了聲謝謝。

安安回到他爹懷裏,揮著小手跟大伯母道別。

等李嫂嫂回房間後她男人還醒著,剛一進門就聽見了他很好奇的出聲問道:

“你怎麽突然想著讓大壯帶著安安去縣城裏,不怕他們亂花錢麽?”

李嫂嫂一邊脫衣服準備睡覺,一邊瞪了她男人一眼。

“你這個當大哥的怎麽這麽小氣?不就是花點錢麽?大壯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幾個月,偶爾帶安安去縣城裏一趟怎麽了?”

李大哥直接就被他媳婦這劈頭蓋臉一頓訓給弄懵了,回過神後推了一下他媳婦的肩膀,壓低聲音問道:

“那你還想分家不?”

之前媳婦在他耳邊念叨分家的次數太多,聽的李大哥耳朵都快起了繭子。

當時他堅持不分家,每次都是在裝死,是真怕在分家後他弟弟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外面餓死。

今天李大哥才剛剛提起這件事,人就被李嫂嫂一腳踹到了地上。

“把你一個人分出去,明天就分!”

“不是,把我分出去幹啥?”

李嫂嫂已經懶得理他,只剩下李大哥一個人在那裏想,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了這地步。

李大哥之所以會提起這個話題,本來是還惦記著之前那件事,想從自個兒媳婦這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只有親耳聽見他媳婦說以後不分家了,他才能放心的下來。

可沒想到他媳婦只用了三言兩語,就打算只把他一個人給分出去,這叫怎麽個事兒!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壯就背著迷迷糊糊的安安踏上了去縣城的路,想去縣城裏吃點好的,所以早飯一口都沒吃。

也就李婆婆心疼安安,給他蒸了個紅薯帶上,怕他在路上給餓壞了。

像安安這麽大的孩子,如果去縣城的話基本上都是被背著去的,腿太短沒走幾步路就喊累,還不如扔在筐子裏省事。

筐子最下面被奶奶用破舊的衣服墊了兩層,坐在上面也一點都不紮人,認認真真剝著自己的紅薯皮,再小口小口啃著,像是一只偷吃了燈油的小老鼠。

李大壯之前整天無所事事的時候,也不是什麽都不幹,混了那麽長時間也多少知道點事。

縣城的飯他是一頓都沒吃過,但是哪裏好吃他心裏門清。

國營飯店太貴,身上所有的錢票也就湊活著只吃一頓,他肯定不能這麽浪費。

李大壯站在那裏看了一眼,也不嫌自己問了不買丟人,轉頭去旁邊買了三個包子,都是豬肉餡。

包子窗口老板的手藝非常不錯,皮薄餡多,啃一口裏面的湯汁就往外流,燙的李大壯直吸氣也舍不得吐出來。

手上捏著一個肉包子還沒來得及下嘴的安安看見這一幕,吸取了教訓後先咬了一小口,再把肉餡給吹涼,才繼續上嘴。

吃飽後李大壯又帶著安安在縣城裏轉了轉,去供銷社裏買了點糖,看他兒子上次那摳摳搜搜的樣!

縣城裏的稀罕東西並不算多,平常李大壯在腦子裏面是這也想買那也想買,但是真到了地方還真沒有幾個是他想要的,真想要的也買不起。

幹脆就又去給安安買了點芝麻糖,用紙包好塞到了筐子裏。

“哇~”

安安驚訝張大了嘴巴,雀躍興奮的模樣讓李大壯冷哼了一聲,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壓低聲音說道:

“回家了得分點給我,知道嗎?”

“好。”

安安把糖果都抱在懷裏,笑的一本滿足。

李大壯在縣城裏晃了一圈就打算回家,倒也碰上了之前一起鬼混的那些朋友,打了個招呼連話都沒打算多說幾句。

安安說小年紀也不小了,大人們幹什麽他就跟著學,還學的特別快。

自己那是無所謂,可事情一旦跟他兒子相關李大壯就控制不住會小心些,生怕帶壞了自家的臭小子。

回家路上,安安偷偷摸摸摳了一個糖果出來塞在嘴裏咀嚼。

吹過來的風中帶著花香和樹葉的香味,偶爾還能聽見鳥叫。

在一個糖果吃完後,安安還想嘗嘗另外一種,默默咽了咽口水,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定是最後一個,又偷偷摳了一個塞嘴裏。

自以為掩藏很好的小家夥滿心愧疚,實際上李大壯早就聽見了他咀嚼芝麻糖時嘎吱嘎吱的聲音,只不過懶得拆穿而已。

到家後李大壯讓安安把糖果拿過去給小花分一分,嫂嫂讓他去縣城裏玩了這麽一回,這東西肯定不能讓自家孩子一個人吃光。

從長遠的計劃上來看,還是要分給小花一點,才有利於讓他兒子以後去啃親戚。

從目前的發展上來看,把嫂嫂給哄好,下回他還能帶著兒子去縣城裏玩。

“好~”

安安抱著糖果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找姐姐,背影都能看得出來現在有多雀躍。

李大壯是臨近中午回來的,本來李嫂嫂和李婆婆都以為他會帶著安安在縣城裏吃一頓,還特意讓他帶上了一些糧票。

吃飯時李大壯把飯往自己嘴裏扒,含糊不清回答道:

“國營飯店吃一頓飯多貴啊,還不如回家吃呢。”

李婆婆聽見他這麽說,心中很是欣慰,只覺得自家這小兒子也終於長大了,往他碗裏多夾了些菜。

安安上午吃了不少的糖果,現在不太餓,跟姐姐湊在一起說起在縣城裏的見聞,兩個孩子約定好下次一起去。

“讓哥哥帶咱倆去。”

小花很聰明,知道哥哥現在成為工人後手上會攢點錢,所以就想拉著弟弟一起找哥哥,肯定要比小叔叔的更多。

“好!”

安安倒是沒有多想,不管是他爹還是哥哥他都喜歡。

天氣漸冷,秋季來臨,熱火朝天的秋收結束後,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消息,說現在有知青回城的政策。

在他們生產隊裏面,本來已經好好在一起的小夫妻,知青那一方開始鬧著要離婚。

李家跟知青都沒多大關系,所以他們純粹就是看熱鬧,安安坐在他爹腿上靠在他懷裏,輕聲詢問道:

“為什麽要離婚呢?離婚才能回去嗎?”

李大壯對上安安幹凈充斥著求知欲的眼神,一時之間還真的就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離婚那肯定不是回城的必要條件,只不過有些人覺得自個兒能回家了,就看不上在村子裏的對象,所以才鬧著要離了,好一個人回家。

“小孩子家家的,問這麽多幹什麽?”

李大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戳了戳他兒子軟乎乎的腮幫子,開始問起他想不想去山上找兔子玩。

安安眼睛一亮,輕輕點了點頭,笑的露出了一嘴小白牙。

他還惦記著奶奶有說過,如果抓到了幾只兔子的話,那就用兔毛給他做個小手套,等到冬天肯定很暖和。

之前的兔毛都被李嫂嫂收起來給小花做了一雙,安安一直挺眼饞。

大伯母倒是有說過直接把小花的送給他,但是安安舍不得看見姐姐挨凍。

有上山去找兔子這件事作為誘惑,壓根兒就不需要李大壯再刻意去做什麽,安安自己就把知青鬧離婚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自從發現安安每次上山都能撿到很多小動物回來,就算是不撿屁股後面也會跟著一長串後,李婆婆就不怎麽願意再讓他們帶著安安上山了,生怕別人會發現這孩子身上的不對。

可架不住安安自己孩子心性,一直惦記著,每次都只能跟他爹或者是姐姐偷偷摸摸的上山。

這一次也不例外,上山後不久就撿到了兩只野雞一只兔子。

因為次數太多,所以李大壯已經不像是一開始那樣高興,盯著自己手上拎著的東西甚至有些發愁。

這東西如果帶回去的話,說沒讓安安跟著一起他娘絕對不信。

安安也怕奶奶會生氣,走了一段路後,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爹的衣角,成功吸引了他爹的註意力後,才把之前他跟姐姐的解決辦法說出來。

“爹,我們可以送給他們吃嗎?”

李大壯順著安安手指的方向,看見了那用黃泥土砌成的牛棚。

村子裏絕大部分人都不願意跟牛棚裏面的人扯上關系,大隊長不喜歡他們,也沒怎麽為難過他們,直接當做不存在。

以前李大壯整天偷懶,更別提是上山,後面漸漸改好了之後上山都是有目的的,也很少會往這邊走。

站在那裏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這裏住著什麽人。

本身就不是那樣守規矩的人,所以當然不會偏激覺得這邊的人就是壞,只覺得他兒子是真聰明,幫他想出來了一個好辦法。

都是從窮苦日子裏過過來的人,東西是真的舍不得浪費。

能有個去處,就算那不是什麽好人,也要比扔掉或者是帶回家挨罵來得好。

安安一只手提著野雞,另外一只拎著兔子腿,站在門口喊道:

“有人嗎?有人在嗎?”

熟悉的小孩聲音響起,蘇先生站在門口應了一聲。

聽見聲音後,安安才放心把東西放下,帶著他爹下山。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安安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讓他們家裏其他人運氣也變得好上了不少,偶爾上山撿一只野雞兔子什麽的都很常見。

只帶一只野雞,父子倆再不湊一塊回家,應該能糊弄過去。

蘇先生目送他們離開,又過去了一會兒才走出門,把那只野雞和兔子都撿回來。

他跟妻子住在這牛棚裏面,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錯了,甚至還經常會餓肚子。

可偏偏他妻子上次挺過來後,身體還沒恢覆好,需要得東西補一補,山上的草藥沒那麽好挖,全指望著那小孩偶爾送點過來。

對於那孩子來說或許只是解決掉了一個麻煩,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卻是救命的東西。

蘇先生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但是他希望不管離不離開,自己妻子都是健健康康的。

下山路上,李大壯越想就越是覺得不對勁兒,看他兒子那副格外熟悉的模樣,明顯不是第一次幹這事。

奶奶教過安安,在下山的時候一定要格外註意自己腳下的路,所以他並沒有察覺到他爹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

等下了山,他們順著小路回家的時候,李大壯把安安給抱了起來。

現在安安越長越大,李大壯越來越慶幸自己好好幹活,力氣比之前大了不少,不然連他自個兒的兒子都抱不動。

就安安這麽大歲數的孩子,在他們村子裏一般都不會再抱著了,但是架不住李大壯他自己樂意。

“你老實跟我說,這種事你幹過多少回了?你知不知道那牛棚裏頭住著的都是什麽人?”

安安皺著小眉毛輕輕搖了搖頭,他確實不太清楚,這種事情不管是誰都不會在一個孩子面前詳細說。

只依稀知道村子裏很多人都不太喜歡他們,但是具體原因卻一無所知。

“那都是些臭老九知道嗎?要是被別人看見你偷摸著送東西給他們的話,會連著你一起不喜歡的。”

“我偷偷的,不讓他們看到。”

這一點安安還是知道的,他不願意給家裏惹麻煩。

“他們有傷害到別人嗎?還是做了什麽傷害別人的事情?”

安安有些好奇這件事,在他問出口後李大壯仔細想了想,發現就他知道的內容,這還真沒有。

“算了算了,下次打算這麽幹的時候一定得小心點,不能讓別人看見了知道不?”

“知道啦。”

回家後,李大壯跟安安兩個人都能察覺到家裏的氛圍不太對,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臉色開始變得凝重了起來。

本來以為可能是他們偷偷幹的壞事露了餡,可等看見了李婆婆後就發現這怒意不是對著他們。

“怎麽了,娘?”

李婆婆聽見小兒子的聲音後,不知道往哪撒的氣仿佛找到了一個出氣口,還沒開口就聽見了安安奶聲奶氣說道:

“奶奶不生氣,生氣不好看~”

“誒,好好好,奶奶不生氣,你幫奶奶把這個送去給爺爺,好不好?”

李婆婆隨手拿起一邊用竹筒做的杯子遞給安安,現在安安的年紀已經能在家裏幫上忙。

偶爾送點東西給爺爺或者是大伯,路程他已經非常熟,而且都是在村子裏頭,也不用擔心。

把安安給弄走後,李婆婆也沒氣了,將那件事給說了出來。

最近村子裏知青家庭基本上都在鬧離婚,誰還看不出來他們心裏的打算,本來就不喜歡知青的人,在這件事發生後更是對他們厭惡透頂。

可偏偏今天小花居然說,她很喜歡知青所裏的一個男知青,把李嫂嫂給氣的在床上躺了半天,到現在頭都還疼著。

“小花?她看起來不像是這麽糊塗的人啊。”

李大壯臉色幾乎瞬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之前他一直覺得小花挺有出息,以後一定會有大能耐。

還打算著如果石頭結婚了之後靠不住,那就想辦法讓自己兒子也多巴結巴結小花,多個啃老的地方多條路。

“就是啊,在其他事情上明明都是好好的,怎麽偏偏在這件事上糊塗成這樣呢!”

李婆婆面露苦色,不管他們一家人怎麽勸都沒法子,小花在挨了她娘一巴掌後氣的跑了出去,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門口一個小家夥在奶奶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才輕手輕腳跑遠。

安安跟在他爹身邊的時間一長,的確跟他爹一樣性格變得非常愛八卦,再加上這個年紀的孩子本身就對很多事都充滿好奇心。

剛剛察覺到是奶奶有意想讓他先離開後,就蹲在那裏打算瞅瞅到底是個怎麽回事。

先把水送給了爺爺,回來的路上安安想了想之前他跟姐姐經常去的地方,遠遠就看見姐姐坐在山坡上,抱著腿借著膝蓋墊著下巴。

安安快步跑過去,從背後摟住了姐姐的脖子。

“姐姐~”

小花聽見安安的聲音後,急忙用手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後問道:

“你怎麽過來了?”

在他們村子裏,像是小花這個年紀的,基本上都開始說起了親事,好好相看相看再熟悉下,再過幾年結婚剛好。

也正是因為李嫂嫂在小花面前提了兩句,所以小花才會跟她娘說,沒想到她娘氣急之下直接就打了她。

安安在姐姐的身邊坐下,一雙手撐著下巴,側過頭盯著姐姐看,好奇詢問道:

“姐姐,為什麽喜歡知青哇?”

“你不喜歡知青嗎?”

小花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安安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和猶豫,就非常果斷點了點頭。

“嗯,不喜歡。”

“為什麽不喜歡呢?知青懂得的東西有很多,他還去過很遠很遠的地方。他說書中有我從來沒有觸碰過的領域,一切的未知都源自於愚昧。”

小花並不能全懂這裏面的意思,只是下意識覆述那個知青說的話,說的時候稍微有些磕磕絆絆。

安安摘了一朵野花遞到姐姐面前,等姐姐接過去後才回答道:

“可是姐姐,那沒有他,你也可以做到的,不一定非要是知青啊。”

就知青做出過的那麽多事,讓安安很難對他們有什麽好印象,更不希望自己很喜歡的姐姐跟知青扯上關系。

“不一定要是知青……”

小花輕聲重覆了這句話,思考了一會兒後,眼中亮起的光又暗淡了下去,輕聲道:

“我做不到的。”

“不,姐姐可以的!”

比起小花的猶豫,安安脆生生的聲音聽起來明顯堅韌許多。

小花擡起頭對上弟弟幹凈漂亮的眼睛,唇角無意識往上勾了勾。

她能肯定自己是真的做不到,但是並不妨礙她因為弟弟覺得她能做得到高興。

“姐姐不喜歡他對不對?只是喜歡知道多的人。等等,等我長大,我知道多,姐姐喜歡我。”

安安歪著腦袋靠在姐姐的手臂上,小花微微低頭看見他這幅模樣,伸手輕輕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初冬稍微有些冷的風吹過來,讓小花的頭腦變得清晰了很多。

之前她去知青點教新來的知青縫衣服時,聽到了他們的交談,仿佛為她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她開始不甘心,不甘心被困在這個地方,她渴望能夠到更遙遠的地方去。

家裏沒人能理解她,她娘只想讓她嫁一個好人家,只有一個熱心的知青能跟她有共鳴。

感受著弟弟抱著自己手臂的力道,小花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稍微有些自私。

“姐姐,你不要跟知青在一起,你等我長大,我長大也會比他們更厲害的。”

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本身就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偏心,再加上安安的確是從小就很機靈,小花當然願意相信他。

“好,那你長大一定要很厲害。”

“嗯!”

安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跟姐姐保證,看她這幅自信的樣子小花突然就不難受了。

站起來把自己身上的灰塵拍幹凈,牽著安安的小手往家的方向走。

小花難過不是因為家裏不同意她和知青之間的事,而是難過她娘當時毫不猶豫就甩下來的一巴掌。

從小到大,小花還真沒挨過巴掌,大部分都是她犯錯後她娘拿掃帚打她的腿。

那時候挨打頂多就是覺得很疼,可這打在臉上的一巴掌不一樣,比起疼,更多的是難受。

“姐姐,不要喜歡知青,他們都不好。”

安安看見村子裏有的姐姐,在有可能會回城的消息傳出後,她們對象都鬧著要離婚,臉上整天都不帶笑意,他不想讓自己姐姐也變成這樣。

“好,不喜歡知青。”

小花能感受到,那知青對她的確有點意思,可現在家裏都反對,她也不是那種會為了感情跟全家人作對的性格。

還有個弟弟一直在旁邊不放心的叮囑,就更是舍不得了。

回來時安安悄悄推開了門,沒發出任何響聲,剛進院子裏,小花就聽見她娘的屋子裏傳出了哭聲,還有她奶奶的安慰聲。

李嫂嫂趴在婆婆的肩膀上眼淚根本忍不住,說她養大一個女兒有多辛苦,罵村裏的知青有多不是個東西。

從村子裏那些嫁給了知青的丫頭現在過得有多慘,再到擔心小花以後過的日子,嗓子都哭的有些啞了。

安安主動握住了姐姐的手,用帶著幾分擔心的視線擡起頭盯著姐姐看。

“娘。”

小花的聲音響起,屋子裏面的哭聲瞬間就停了下來。

“娘,我不想跟知青在一起了,您別哭了,我只是說……我喜歡像知青那樣看起來好看的人。”

下一秒門被人從裏頭打開,李嫂嫂激動的甚至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來,伸手掐著女兒的肩膀問道:

“真的?”

看著她娘紅腫的眼睛,小花輕輕點了點頭。

“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安安被擠到一邊,在奶奶出來後沖著奶奶擠了擠眼睛。

這件事在家裏肯定是瞞不住,也幸虧小花說清楚了只是喜歡那一類型的而已,不然全家人晚上都肯定睡不著。

石頭去縣城裏面當工人後,因為距離稍微有些遠,再加上廠長賞識他,頭一年就給他分配了宿舍,每個月會回來一次。

這次回來的時候,先把自己帶的東西分給弟弟妹妹,再跑到了他爺爺奶奶那屋裏,打算跟他們商量一件事。

“擴建房屋?”

李婆婆在聽見大孫子這麽說之後,人直接就站了起來,幾乎第一反應就是想拒絕,畢竟這誰不知道弄個房子要花多少錢呢。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也確實到了應該把房屋擴建一下的時候。

“奶奶,今年年底我還能拿到一筆錢,廠長說是看在我之前立功了的份上,額外給我的錢。我在想,不如就直接重新蓋吧?”

以前他們一家人擠在這個小院子裏也就算了,那時候小花能跟著她爹娘睡,安安也跟著他爹一起,石頭一個人睡一屋。

可現在小花跟安安年紀都不小了,在石頭去縣城裏上工後,就把本來石頭的那個屋子改了改,中間用一個簾子隔開,給小花和安安睡。

石頭每次回來,都要跟他小叔擠在一起。

隨著小花跟安安越長越大,安安又跑回了他爹那屋,偶爾石頭回來就三個人一起擠。

該說不說,的確是委屈了石頭。

一邊是他們家現在最有出息的石頭,另外兩個是曾經李婆婆最疼的小兒子,還有一個現在最疼的小安安。

偶爾擠一擠還可以,可總不能一直讓他們擠在一起。

趁著現在不用上工,地裏也沒有什麽需要忙活的,這個時候把房子重新弄弄確實剛好。

決定了這件事之後,李爺爺就去找了大隊長,讓大隊長批準他們家在新的地方蓋房子。

他們家的情況大隊長也很清楚,石頭當了工人後能帶回來多少錢他心裏也有些數,再加上孩子也越來越大,想要把房子修整一番再正常不過。

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大隊長就批準了,石頭把錢給拿了回來,把位置選在離他們家不遠的地方。

對於要蓋新房子這件事,安安是最開心的那個,當時在院子裏蹦了兩圈都還沒冷靜下來。

隨著年齡越大,安安就越是不想跟他爹睡一起。

李大壯這麽多年養成的毛病,一時半會兒還真改不掉,哪怕是為了他挺疼的兒子也是一樣。

天氣比較熱的時候如果上工實在是累得慌,回到家裏後吃過飯他就想躺下休息,臭烘烘的安安實在是受不了。

村子裏的人一般都不會拒絕這種幫忙,誰家有事都會主動上去搭把手,很快就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如果進度合適的話,應該能在過年之前弄好。

老天爺也非常給面子,整個冬季就只下了一場小雪,天氣也不是特別冷。

這次蓋房子,李婆婆特意叮囑了她家老頭子,一定要給石頭、小花、安安都留一間房子,最好再多蓋一間,留著給石頭以後的孩子住。

忙到一半,村裏又出了一件事,宋家老三留下來的那個孩子在這個冬天凍死了。

這個冬天並不是很冷,但是架不住那個孩子的身體實在是太差。

晚上起夜的時候摔了一跤,倒在院子裏面第二天家裏人起床的時候一看,都已經沒了氣。

坐在院子裏秋千上蕩秋千的安安聽見大人們說起那個名字時,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系統這時候主動出現,打算替崽崽解答一下疑惑。

宋老三走了之後,宋龍祁被他爺爺奶奶帶回了家裏養著。

就算爺爺奶奶會心疼這個打小娘走了爹也沒了的孩子,也要顧及他們家裏還有其他的兒孫。

這兒孫一多,是是非非的就不少,還真沒什麽辦法能偏向宋龍祁。

再加上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後,也不願意摻和太多,只想著怎麽湊合著過,最好誰都不得罪。

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整個人看起來非常陰郁,又不喜歡跟其他的孩子待在一起。

那些孩子在故意欺負他的時候,被他瞪一眼第二天準倒黴。

要是有個爹娘護著的話,還能說跟他沒什麽關系,就直接這樣糊弄過去。

可偏偏他沒有,再加上有孩子的指認,那孩子的爹娘也不管是不是他幹的,就把這件事按在了他腦袋上。

在這個村子裏面,家裏孩子不聽話的話,家家戶戶的解決辦法都是直接揍上一頓。

宋龍祁當然不服氣,在他伯伯跟他動手之後,那個伯伯第二天準倒黴。

在宋家人眼裏,這就是證據,這就說明了那孩子是真的心黑!

這樣一來,宋龍祁挨打一頓比一頓狠。到後面也不管那件事跟宋龍祁有沒有什麽關系了,反正只要宋家人倒黴,就過去揍他一頓。

宋龍祁能夠吸取別人氣運的秘術,也建立在他自己需要足夠強大的基礎上。

像是原劇情裏最後他飛黃騰達,小花剛到他面前被他吸了氣運後,當天回家人就沒了。

可現在他天天在家裏挨打,身體越來越虛弱,那個秘術的能力也就越來越差,到後面幾乎已經沒了用處。

如果說宋龍祁是被宋家人給打死的話,大隊長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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