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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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自留地並沒有種多少的蘿蔔, 因為李婆婆覺得大白菜更耐放。
上次只燉了一次蘿蔔，就被頭一次嘗試的安安記在了心裏。
剛剛他爹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自己從筐子裏面爬了出來, 牽著姐姐的手, 一起去那邊扒拉。
本來只是隨便扒拉著玩，沒想到挖出來了一根白蘿蔔。
之前燉蘿蔔的味道, 讓安安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遞給他爹的時候小手興奮地搖晃著。
小花倒是不饞蘿蔔，但是她知道奶一般燒蘿蔔都是用肉燉，也悄悄咽了咽口水。
李大壯從自己兒子手上把白蘿蔔給接了過來，仔細盯著看了看，這蘿蔔也不知道是怎麽長大的，皺巴巴的看起來還不夠他兒子吃上兩口。
隨手扔到了自己背著的筐子裏面, 又伸手捏了捏小安安的臉蛋, 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開口道：
“山上有老虎和野豬, 萬一直接把你吃了怎麽辦？還有蛇呢，你是真一點也不害怕？”
安安皺巴著小眉毛想要掙紮開, 還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爹。
“不要筐子, 我要玩。”
李大壯也知道這麽大的孩子被裝在筐子裏頭, 的確是有些委屈他了，可是架不住這小家夥實在是太招動物喜歡。
野雞兔子什麽的還能帶回去加餐，可那要是真冒出來一只老虎熊或者是一條蛇, 那能直接把他給嚇死。
“成，下次想去玩的話, 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知道嗎？”
“知道了。”
安安輕輕點了點腦袋, 他只是不想被關在筐子裏面, 想要出來溜達溜達，其他的都無所謂。
要是他爹非要自己陪著他一起玩，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下自己妥協。
回去的路上，玩累了的小安安不再掙紮，一屁股直接在筐子裏面，李大壯扛著柴火再背著安安，在崎嶇的山路上也照樣走的很穩。
小花提著她自己的籃子走在前面，籃子裏裝著幾樣能吃的野菜。
回到家裏後，李大壯先把自己弄回來的柴火給放下，才背著安安去找他娘，打算問他娘打算什麽時候把蘿蔔給燉了。
雖然這蘿蔔瞅著稍微小了點，但是勉強一人也能吃上一口。
李婆婆在廚房裏面準備做飯，李爺爺正坐在竈臺下燒柴。
“蘿蔔？這山上哪裏來的蘿蔔？”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切菜的李婆婆頭也不擡，還以為她兒子還跟之前一樣是在故意逗他們玩，甚至壓根兒就懶得去搭理。
“娘，是真的！還是安安挖的呢。”
一聽見安安這兩個字，李婆婆才勉強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從安安手上把那個白蘿蔔給接了過去。
李爺爺也被他們的交談吸引了註意力，當看見李婆婆拿著的那東西時，他人直接就站了起來。
“蘿蔔？大冬天的還是在山上，怎麽可能會有蘿蔔呢。”
李婆婆心裏頭還是直犯嘀咕，不太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雖然長得跟蘿蔔有些像，但她從來沒見過胡須這麽多的蘿蔔。
“真想吃蘿蔔的話，那等到明年我多種些，這蘿蔔瞅著就太瘦了，怕是也吃不到什麽味道。”
主要還是沒見過這種蘿蔔，以前村裏有人亂吃山上的東西吃死過，李婆婆生怕他們也是這樣。
安安聽說不能吃後，腦袋瞬間就耷拉了下來，李婆婆看見他這幅失落的小模樣也覺得心疼得慌，正打算說瘦點也弄給他吃時，李爺爺就湊了過來。
李爺爺拿著這個白蘿蔔盯著看了很長時間，眼睛越來越亮，看他這一副興奮的模樣，讓李婆婆和李大壯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這是幹什麽呢？”
“這個東西，應該不是蘿蔔。”
聽見李爺爺這非常篤定的語氣，幾個人都楞在了那裏，小安安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大蘿蔔泡了湯，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
“嗚。”
“那這是什麽東西？要扔了嘛？”
一聽不是蘿蔔也不能給她大孫子吃，李婆婆對它瞬間就沒了興趣，甚至還琢磨著直接扔掉算了。
“別扔，千萬不要扔。”
李爺爺一聽見她這麽說，當時就有些著急了，盯著這個他孫子撿回來的白蘿蔔仔細看了看，越看就越是覺得它跟人參很像。
謹慎走到窗邊把廚房的窗戶給關上，又把廚房的門也給關嚴實，這幅小心翼翼的態度，讓李婆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不像之前那樣。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個人參，最起碼有幾百年的那種！”
雖然現在有很多人都在那裏說什麽中醫是封建迷信，但是對於李爺爺這種跟在老中醫屁股後面學過幾年的人來說，他還是願意信這些中藥對人的身體是真的好。
要不然以前怎麽會有那麽多的財主，都惦記著要買這些東西補身體。
“人參？”
李婆婆下意識重覆了一遍，隨後又伸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盯著李爺爺看，用非常輕的聲音問道：
“真的？”
“嗯，應該是沒錯的，而且這人參的年份還不小。”
當初李爺爺是跟在一個挺有名的中醫身邊學了好幾年，也幫他打理過不少的藥材，就連在老中醫那裏，他都沒瞧見過這麽大的人參。
“能賣錢不？”
李婆婆只關心這個，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把人參給留下來。
如果真跟她家老頭子說的這樣稀罕，這東西留在他們家裏也是浪費了，不如換點錢或者是票，還能拿來改善他們的生活條件。
“能賣錢，但是現在不好賣。”
現在的這個形式，李爺爺看的非常清楚，這麽漂亮的一株人參就算是拿到了市場上，也沒有多少人敢拿錢來買。
說不準還會給他們惹上麻煩，後患無窮。
“先收著吧，以後要是遇到什麽事的話，這可是救命的東西呢。”
“也行。”
李婆婆在這些事情上向來都是非常尊重他的意見，一來是因為她自己對中藥一竅不通的人，都有聽說過跟人參相關的事，二來則是因為她也覺得如果賣不出去的話，留在家裏也不錯。
不遇到用得著人參的東西當然是再好不過，可如果真的遇上了的話，好歹是一層保障。
以前李爺爺跟在那老中醫的身邊學習過一段時間，所以他拿著這一株人參去處理。
安安一點也不清楚人參是多麽值錢的東西，只知道自己的大蘿蔔泡了湯，耷拉著腦袋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別急啊安安，等你姑姑年前回來的時候，我讓你姑姑等年後回來拜年的時候，帶點蘿蔔來，好不好？”
“好。”
安安點了點腦袋，又用小奶音說了一句謝謝奶奶，把李婆婆給哄的服服帖帖。
李大壯就站在一邊，伸手把窗戶給打開散散屋裏的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面前這幅場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眼熟。
曾經在他還小的時候，似乎也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哄著爹娘的，哄著哄著就把爹娘的心哄的偏向了自己這邊。
現在他兒子用著他曾經用過的辦法，去哄爺爺奶奶，還成功把他的地位往旁邊擠了擠。
雖然暫時沒有吃上蘿蔔，但是李婆婆聽見老頭子說那東西有多好後心裏頭高興，晚上給三個孩子蒸了兩個雞蛋。
在李家，孩子吃的一般都是細糧，要比大人吃的精細很多，用蒸雞蛋拌一拌，就十分美味。
李婆婆看著安安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
年前小春回了一趟娘家，還帶著她婆婆準備的禮物。
今年只要是李大壯撿到了一些什麽東西，都會選著那些不容易引人註目的給他們送過去，讓小春在婆家的地位那簡直就是直線上升。
不止是婆婆，就連妯娌也都挺喜歡她。
只要小春的娘家人一去，不出兩天他們保管能聞到肉味兒。
小春帶回來的東西也讓人非常有面子，放下的時候先是湊過去看了看安安，捏著他的小手把準備送給他的東西遞了過去。
“這孩子，又長高了不少呢。”
安安本來對這個姑姑是沒有什麽印象的，但是架不住他爹一直在他的耳邊念叨，說在他爹還小的時候，這個姑姑有多照顧他。
時間一長，就讓安安也把這件事給記了下來。
每次看見姑姑都會朝著姑姑伸出雙手，希望姑姑能抱抱他。
誰讓他爹不成器呢，也就只能讓他來稍微報答一二。
送小春離開時，李婆婆特意提起了安安愛吃蘿蔔這件事，問問女兒明年回來能不能帶上一點。
如果是其他東西的話，小春肯定得等回家後和她婆婆好好商量商量，但這只是幾個蘿蔔而已，她沒有任何猶豫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李婆婆覺得大白菜更好存放，就算是下雪後放在家裏也不會壞掉。
而小春的婆婆卻覺得蘿蔔更好，用沙土一埋能吃到開春，她婆婆家其實還留著不少。
小安安在姑姑離開時可舍不得了，一直在那裏悄悄抹眼淚。
等姑姑回頭看一眼時，安安靠著院子門口，大眼睛裏面含著眼淚，正在那裏打轉，可把小春給心疼的夠嗆。
沖著安安揮了揮手，笑著回答道：
“安安，過兩天我還回來看你。”
“好。”
安安聲音傳的很遠，小奶音裏夾雜著非常明顯的哭腔。
李婆婆在看不見自己閨女身影後，才把安安給抱起來，幫他把眼淚給擦幹凈。
小孩子如果流眼淚太多的話，臉會變得非常粗糙，風一吹就容易出血。
“安安，不哭，姑姑還會回來的。”
李婆婆不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好，這句話一開口安安就控制不住眼淚想往外冒的沖動，幹脆直接把腦袋給埋在了奶奶懷裏。
“哎喲，奶奶的小乖乖，不哭不哭啊。”
小安安被哄了一下之後非但沒有被哄好，反倒是越想就越是覺得傷心委屈，牢牢摟住了奶奶的腰，想要把自己委屈成一顆球。
今年這個年要比去年更加熱鬧些，因為今年天氣並不惡劣，是難得的風調雨順，所以糧食收成非常不錯。
秋收後，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不少的糧食，而且年豬也養的格外肥。
比起去年那個年夜飯，今年的更要豐盛不少，肉香味飄出去後，村子裏也沒有人會在背後說三道四。
畢竟就現在這個情況，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是能吃得起肉的，就算是那些肉在分到手後立刻就吃了的，也會留上一點等到過年時包餃子。
一家人看見餐桌上擺著的這麽多樣菜，臉上的表情都是滿足，眼中仿佛閃爍著光，洋溢著對未來的期許和盼望。
過年時殺的這一只雞，雞腿依舊是小花和安安的，石頭照樣啃著兩個雞翅膀，也沒人覺得這樣分配不公平。
吃過年夜飯後一家人湊在火爐旁邊烤火，安安伸出了自己的小肉手，剛伸出去就被他爹攥在了掌心裏。
看在他爹手挺暖和的份上，安安勉為其難並沒有抽出來。
“小春跟我說，她婆婆現在怪喜歡她的呢，也很疼她的閨女。”
一家人湊在一起閑聊時，難免會提起不在場的親戚，就比如說嫁到他們不遠處的小春。
之前一家人就連李嫂嫂都很操心小春在婆家過得不太好，畢竟她的丈夫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比較維護自己親娘的性格，生怕她在那個地方會受了委屈。
現在他們家條件漸漸好了起來，偶爾會送些東西過去，就算是看在那些東西的份上，她婆婆應該也不敢再像是之前那樣對她。
“她那個婆婆是喜歡孫子的，小春家大丫也不小了，要是明年還沒懷孕的話，日子還是難過。”
李嫂嫂說出來的這句話，讓一屋子人都沈默了下來。
“要我說啊，閨女哪裏不好了呢？”
一向沈默的大兒子都說出了這句話，李婆婆聽見後只是無奈嘆了口氣。
他們覺得沒用，得小春的婆婆覺得才有用，畢竟現在她在那邊待著，除非以後他們能不湊在一起過日子。
可這不管是哪個村，父母還在的時候分家都是一件醜事。
手被捂暖了的安安把手給抽了出來，在那裏輕輕拍著手，這鼓掌的聲音活躍了下氣氛，李婆婆臉上帶著稍微有些勉強的笑容，主動開始轉移了話題。
“日子不都是那樣過嘛，過一天算一天，咱先不說這個了，等初二你回娘家的時候，我給你準備些東西。一年到頭都沒回去過幾次，好不容易回去，可得多準備點。”
感受到婆婆對自己的關愛，李嫂嫂笑著點了點頭。
哪怕她自己並不是很想回家，但是婆婆惦記著她的這份心她記住了。
“還有你，大壯啊，今年你帶著安安一起，也回你媳婦娘家去看看。”
在他們村子裏頭，如果說在女人死了之後丈夫再娶，一般就不會再跟前頭的那個媳婦娘家扯上關系，可在沒有娶新媳婦之前，一般都是當做親戚來走動。
“好。”
仔細說起來，安安還沒去過他外婆家呢。
守歲這件事，向來都是小孩子先熬不住的，李嫂嫂懷中的小花，還有李大壯懷裏的安安，腦袋一歪就都先睡了過去。
李婆婆過來幫他們簡單收拾了下，就催著趕快抱他們去床上睡，可千萬不要在這裏著涼。
現在已經長大了不少的安安，不像是之前那樣什麽事情都記不住。
第二天睡醒後，還惦記著之前奶奶說要去他娘的娘家這件事，好奇湊到了他爹的旁邊開口問道：
“外婆家，那是哪裏呀？”
“就是你娘的娘家。”
“我要叫外婆嗎？”
“嗯。”
“那爹也叫外婆嗎？”
“不，爹直接叫娘。”
“那奶奶呢？”
“奶奶也直接叫娘。”
放在曾經，李大壯對於這些壓根兒就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絕對會非常厭惡，甚至嫌棄問出這個問題的小朋友太麻煩。
可現在輪到他自己也有了親生兒子後，聽見安安用非常好聽的小奶音問自己問題，巴不得哄著他多說上幾句話。
“爹，什麽時候起床哇？”
“就起。”
其實李大壯更願意在暖烘烘的被窩裏面賴上一會兒，但是架不住有一個安安很想出門去玩。
在被窩裏面扭來扭去，所有的風都鉆了進來，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不暖和，還不如幹脆點就起床。
每到冬天安安都會被裹成一個球，李婆婆總覺得穿少了這小家夥會冷，就連襪子都穿了兩層。
大年初二，李婆婆當著李嫂嫂的面，按照她送回娘家的那些東西，給老小也準備了一份，讓他帶著回他媳婦的娘家。
李嫂嫂知道她婆婆的意思，是生怕他們之間會因為這些事生出嫌隙。
但實際上，她早就不在乎這些了，只要家裏日子過得好就行，眼瞧著現在日子正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這麽一丁點東西而已，她還沒有計較到這程度。
其他的衣服就他們家這個條件肯定是沒法換，所以李婆婆就只是把給安安做的新帽子給他換上了。
安安被李大壯裝在放東西的筐子裏面，安安趴在邊緣位置，朝著爺爺奶奶揮了揮手。
“早些回來哦。”
“知道啦。”
像是現在這個光景，雖然去年有所好轉，但是如果不是因為兩家的關系確實不錯，一般都是不會留下吃飯的。
這邊距離安安的外婆家距離並不是很遠，只不過回家趕回來吃午飯肯定是有些晚了的。
李婆婆在給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就已經提前兼顧到了這一點，特意給李嫂嫂還有李大壯他們都收拾了點粗糧摻著的細糧。
保證他們就算是在家裏吃了頓飯，也絕對不會招來別人的嫌棄。
這次李大壯帶著安安一起過來，並沒有跟他們提前打個招呼，等到了隔壁村子裏後，有不少那個村子裏的人問起，李大壯就說了他岳父家的名字。
那戶人家一個女兒在生孩子的時候就沒了這件事，在他們村子裏並不算是秘密。
這些人瞧見李大壯背著那麽大一個筐子，想必裏頭肯定裝著不少的東西，等他們一走，就湊在一起說了起來。
安安怕冷，一開始走的時候還好，後面被冷風一吹，就乖乖縮在了筐子裏面。
李大壯沒來過這裏幾次，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如果不是因為有他娘叮囑的話，他甚至壓根兒就記不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兒。
隨著距離的接近，在腦海中逐漸模糊的記憶與面前的場景重疊在了一起，讓李大壯有了更多的真實感。
走到院子門口，伸手輕輕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過來開門。
這戶人家有好幾個女兒都已經出嫁，今天又剛好是女兒回來的日子，院子裏頭還挺熱鬧。
開門的就是李大壯媳婦的媽，因為他今天被包裹的比較嚴實，所以一時之間還沒認出來，用帶著幾分猶豫的語氣開口問道：
“你是？”
“娘，我是大壯啊。”
李大壯絲毫不介意她認不出來自己這件事，就主動跟她打了個招呼。
這個熟悉的名字，才讓面前這個有些蒼老的女人想起來還有那麽一回事兒。
雖然有些詫異他會上門，但是還是往旁邊讓了讓，招呼著他進門。
在進了院子裏之後，本來乖巧待在筐子裏面的小安安這才探頭往外面瞧了瞧，正好跟外婆的視線對上，下意識沖著外婆笑了笑。
祝婆婆這輩子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麽漂亮的小娃娃，在他開始笑的時候自己也不自覺回了一個笑容，緊接著就聽見安安用脆生生的小奶音喊道：
“外婆~”
“誒，外婆在呢。”
祝婆婆能大概猜的出來，這就是她那個五丫頭生下來的孩子。
當時五丫頭走的時候她家裏有兩個媳婦都是才懷孕，她根本就走不開，也就沒過去瞧上一眼。
李大壯會上門來這件事，整個祝家的人都非常意外，不過並不影響他們在知道李大壯的身份後，用非常熱情的態度跟他說話。
李大壯把自己背著的筐子給放了下來，又把裏面的安安給抱出來。
按照他們這邊的規矩，這剩下的一般都是送過來的東西。
祝婆婆並不介意他們帶了些什麽東西過來，只要能看見小外孫她就很滿足了，可她的那幾個媳婦，很明顯不是這個想法。
之前一直以為這父子倆是上門來蹭飯吃的，直到瞟了一眼筐子裏面裝著的東西，臉上這才帶上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後，小安安明擺著有些拘謹，一直在揣著手手，臉上掛著不太自然的笑容。
這邊的幾個孩子基本上都是從小就見過面的，非常熟悉才湊到一起玩，可安安是今天剛來。
再加上在這兩撥一起玩的孩子裏面，大的大小的小，壓根兒就跟他不合適。
李大壯看見自己兒子這幅模樣時，其實已經有些後悔過來了，祝婆婆察覺到安安被丟在一邊的小身影有些可憐，就急忙招呼著自己的孫子孫女帶著他一起玩。
看在他們送了這麽多東西的份上，祝婆婆的媳婦也主動招呼著自家孩子來。
安安的性格本身就好，再加上他長得又好看，孩子們瞬間就玩到了一起。
今天祝婆婆家回來的女兒，大部分都是只有女兒回來的，女婿並不會跟著一起，李大壯就只能去跟他的岳父說說話。
岳父說著說著，就提起了他再娶個媳婦這件事。
現在這世道，他從來就沒想過在自己女兒去世後，女婿能守著，也就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類似的問題李大壯早就已經聽見別人說過很多遍，直接就用非常完美的話術給拒絕掉了，祝爺爺也就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想給他安排。
現在察覺到李大壯沒有這個意思，也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而提起了其他的事。
吃飯時，祝家這一大家子人連桌子都坐不下，李大壯跟安安勉強擠了上去。
在自家待著的時間一長，猛地走到外面來，這才意識到外頭的夥食是真的比不上家裏。
安安沒吃多少，尤其是在看見其他人都跟打仗一樣搶的時候，幹脆就只吃了兩塊蘿蔔。
吃過了飯李大壯就把安安給塞到了筐子裏面，筐子下面是祝婆婆已經準備好的回禮。
送他們到門口時，還主動說如果以後有空的話，記得經常回家來看看。
祝婆婆的孩子多是多，但是她並不怎麽偏心，要是條件允許的話，她恨不得各個孩子都疼。
回到李家後，小春剛好也還沒走，她特意在那裏等著安安回來。
當看見姑姑的時候，安安恨不得自己從筐子裏頭跳出來，小春上前把他抱出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姑姑！”
“嗯，姑姑在呢。”
小春陪著安安玩了一會兒，到半下午的時候才帶著東西回去。
李婆婆還特意牽著安安的小手，帶他去了他們家裏儲存菜的地方看了看，他姑姑可真的帶了不少的蘿蔔回來。
聽小春說，她婆婆幾乎把他們家裏的蘿蔔給弄了一半，都塞到了她的籃子裏。
李嫂嫂在收拾李大壯他們帶回來的東西時，也在裏面看見了蘿蔔和幹菜。
就現在的這個情況，各家各戶是個什麽條件他們基本上都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倒也不指望能有什麽好的回禮，基本上都是隨便塞上一些自家就有的東西。
李大壯看見之後，倒是主動解釋了兩句，可能是因為看見安安只吃了這兩樣。
當聽李大壯說祝婆婆家那麽多人，每次吃東西都是要搶著吃的時候，李嫂嫂又一次慶幸，還好他們家的人不多。
李爺爺沒有說什麽話，只是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紅薯出來，放在了火堆旁邊埋著，等會兒剛好給他的小乖孫墊墊肚子。
那麽多人搶，安安又是一個非常溫吞的性格，肯定是沒搶過別人。
小安安開開心心蹲在院子裏面玩雪，努力把雪給弄成一個小雪球，然後再朝著他爹砸過去。
這時候剛好李爺爺把紅薯給烤好，準備叫小乖孫進去吃。
李大壯跟他們村子裏頭那些不管孩子做出什麽事情，都會無條件包容的爹壓根兒就不一樣。
在發現安安居然敢用雪球砸自己後，急忙弄了個更大的雪球朝著他砸過去。
安安還小，捏的雪球也挺小，朝著他爹砸過去的時候準頭也不夠，直接就砸偏了。
可是李大壯這個成年人他不一樣，弄的雪球最起碼有安安的腦袋大，朝著安安砸過去的時候，直接就把蹲在那裏玩雪的小安安砸的往身後一倒。
看見安安倒在雪地上的時候，李大壯還非常沒有同情心的笑了起來。
剛笑第一聲，就感覺有人在自己身後踹了一腳，緊接著聽見了熟悉的掃帚劃破空氣的聲音，心中頓感不妙。
甚至來不及回頭去看看，就先下意識想跑。
小花這時候急忙跑過去，把已經倒了的安安扶起來。
安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一邊哭一邊喊奶奶，李婆婆放下自己手上正在做的針線活，出門還能看見安安身上的那些雪。
對安安李婆婆是真的舍不得訓斥他做得不對，就只能伸手幫他拍拍雪，壓低聲音說道：
“下回可不能再這麽玩雪了，萬一著涼了咋整？”
小安安伸手抹了一下眼淚，李婆婆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剛剛說他的這句話太嚴厲，急忙改了口。
“好好好，奶奶不說你了，不哭哈。”
“爸爸，雪，砸我。”
安安委委屈屈的小腔調，瞬間就勾起了李婆婆的怒火，擡起頭盯著在院子裏頭跑的小兒子，黑著臉就走了過去罵道：
“你都是多大人了，還故意欺負你兒子呢？有沒有一個當爹的樣？”
李大壯好歹也是從小就被他爹娘寵著長大的，聽見他娘的這句訓斥後別提心裏頭有多委屈。
又不是他平白無故去欺負安安的，明明是那個臭小子玩不起，雪球沒有自己大就想方設法讓爺爺奶奶幫忙。
“娘，安安先弄雪球砸我的呢。”
他的這句辯解，並沒有讓李婆婆消氣，反倒是讓她沒忍住拿起掃帚就打了一下他。
“你是當爹的，就不能跟他說不能用雪球砸人？”
李大壯聽見他娘說的這句話之後，仔細想想還真的有些道理，但不多。
那臭小子居然敢砸他，他憑什麽不能砸回去？
這話肯定不能直接說出口，不然這頓打還不知道要挨到什麽時候去。
小花牽著弟弟的手，帶他過去把手烤暖和，小安安坐在那裏時不時啜泣一下，整個人瞧著委屈的不行。
李爺爺收拾完小兒子之後走進來，看見安安這幅小可憐的模樣，把他抱著在自己的腿上坐好，又把那紅薯剝開遞給了他。
以前李爺爺從來就不在乎那些小事，可自從安安滿一歲後，就連剝紅薯都會特意留下面一截讓安安的小手捏著。
李大壯被收拾的挺慘，一進門就看見他兒子坐在他爹的懷裏吃紅薯，這落差感別提讓人有多難受。
小安安對於被他爹一個雪球砸到雪地上趴著這件事還有些記仇，在他爹進來後就挪動身體用屁股對著他。
李大壯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跟這個小家夥生氣，他反倒是先跟自己鬧起了脾氣！
成，他哄！
李大壯湊過去用格外陳懇的語氣跟安安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像是這次這樣故意欺負他，反覆說了很多話，一丁點的不耐煩都沒有。
欺負安安好玩是好玩，不服輸也是真的不服輸。
但是架不住李大壯也怕他兒子在生氣的時候，是真的不願意搭理他了，這麽好玩兒的一個小家夥，要是不理他那他絕對能郁悶死。
現在李大壯甚至把惹安安生氣，再把安安給哄好，當成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尤其是偶爾安安沒有戴帽子的時候，他每次生氣腦袋上稀疏的幾根頭發都會立起來，哄好了之後又會趴下去，看起來非常好玩。
小安安並沒有意識到他爹的險惡用心，還以為他爹是真的知道錯了，後面在他爹伸出手想要抱著他的時候，生怕爺爺抱不動自己會累，就挪了過去。
吃完紅薯肚子飽了的安安打了個飽嗝，靠在了他爹的懷裏瞇起眼睛，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安逸舒坦。
李大壯有些坐不住，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之前他爹和大哥在家裏沒事就喜歡四處搗鼓一下。
現在輪到了他，他也是一樣。
當餘光看見角落裏堆著的柴火不多了之後，李大壯抱著安安站了起來說道：
“這燒火的柴火看起來不太夠用了，我帶安安一起去弄些回來。”
說完這句話後迅速出門，壓根兒就不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
李爺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本來他是想讓這個臭小子自己上山，把安安給留下來的，結果這話壓根兒就沒機會說出口！
李大壯背著筐子上山，安安被裝在裏面早就已經成了習慣，甚至還會在出門之前讓他爹給他把帽子戴好，不然雪落下來會冰腦袋。
順著別人的腳印上山，找了些枯枝放在一邊，確定差不多後李大壯就打算收拾下回家。
下山的路上，李大壯突然從自己身後聽到了不太正常的聲音，把他整個人嚇得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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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只燉了一次蘿蔔，就被頭一次嘗試的安安記在了心裏。
剛剛他爹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自己從筐子裏面爬了出來, 牽著姐姐的手, 一起去那邊扒拉。
本來只是隨便扒拉著玩，沒想到挖出來了一根白蘿蔔。
之前燉蘿蔔的味道, 讓安安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遞給他爹的時候小手興奮地搖晃著。
小花倒是不饞蘿蔔，但是她知道奶一般燒蘿蔔都是用肉燉，也悄悄咽了咽口水。
李大壯從自己兒子手上把白蘿蔔給接了過來，仔細盯著看了看，這蘿蔔也不知道是怎麽長大的，皺巴巴的看起來還不夠他兒子吃上兩口。
隨手扔到了自己背著的筐子裏面, 又伸手捏了捏小安安的臉蛋, 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開口道：
“山上有老虎和野豬, 萬一直接把你吃了怎麽辦？還有蛇呢，你是真一點也不害怕？”
安安皺巴著小眉毛想要掙紮開, 還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爹。
“不要筐子, 我要玩。”
李大壯也知道這麽大的孩子被裝在筐子裏頭, 的確是有些委屈他了，可是架不住這小家夥實在是太招動物喜歡。
野雞兔子什麽的還能帶回去加餐，可那要是真冒出來一只老虎熊或者是一條蛇, 那能直接把他給嚇死。
“成，下次想去玩的話, 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知道嗎？”
“知道了。”
安安輕輕點了點腦袋, 他只是不想被關在筐子裏面, 想要出來溜達溜達，其他的都無所謂。
要是他爹非要自己陪著他一起玩，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下自己妥協。
回去的路上，玩累了的小安安不再掙紮，一屁股直接在筐子裏面，李大壯扛著柴火再背著安安，在崎嶇的山路上也照樣走的很穩。
小花提著她自己的籃子走在前面，籃子裏裝著幾樣能吃的野菜。
回到家裏後，李大壯先把自己弄回來的柴火給放下，才背著安安去找他娘，打算問他娘打算什麽時候把蘿蔔給燉了。
雖然這蘿蔔瞅著稍微小了點，但是勉強一人也能吃上一口。
李婆婆在廚房裏面準備做飯，李爺爺正坐在竈臺下燒柴。
“蘿蔔？這山上哪裏來的蘿蔔？”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切菜的李婆婆頭也不擡，還以為她兒子還跟之前一樣是在故意逗他們玩，甚至壓根兒就懶得去搭理。
“娘，是真的！還是安安挖的呢。”
一聽見安安這兩個字，李婆婆才勉強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從安安手上把那個白蘿蔔給接了過去。
李爺爺也被他們的交談吸引了註意力，當看見李婆婆拿著的那東西時，他人直接就站了起來。
“蘿蔔？大冬天的還是在山上，怎麽可能會有蘿蔔呢。”
李婆婆心裏頭還是直犯嘀咕，不太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雖然長得跟蘿蔔有些像，但她從來沒見過胡須這麽多的蘿蔔。
“真想吃蘿蔔的話，那等到明年我多種些，這蘿蔔瞅著就太瘦了，怕是也吃不到什麽味道。”
主要還是沒見過這種蘿蔔，以前村裏有人亂吃山上的東西吃死過，李婆婆生怕他們也是這樣。
安安聽說不能吃後，腦袋瞬間就耷拉了下來，李婆婆看見他這幅失落的小模樣也覺得心疼得慌，正打算說瘦點也弄給他吃時，李爺爺就湊了過來。
李爺爺拿著這個白蘿蔔盯著看了很長時間，眼睛越來越亮，看他這一副興奮的模樣，讓李婆婆和李大壯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這是幹什麽呢？”
“這個東西，應該不是蘿蔔。”
聽見李爺爺這非常篤定的語氣，幾個人都楞在了那裏，小安安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大蘿蔔泡了湯，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
“嗚。”
“那這是什麽東西？要扔了嘛？”
一聽不是蘿蔔也不能給她大孫子吃，李婆婆對它瞬間就沒了興趣，甚至還琢磨著直接扔掉算了。
“別扔，千萬不要扔。”
李爺爺一聽見她這麽說，當時就有些著急了，盯著這個他孫子撿回來的白蘿蔔仔細看了看，越看就越是覺得它跟人參很像。
謹慎走到窗邊把廚房的窗戶給關上，又把廚房的門也給關嚴實，這幅小心翼翼的態度，讓李婆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不像之前那樣。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個人參，最起碼有幾百年的那種！”
雖然現在有很多人都在那裏說什麽中醫是封建迷信，但是對於李爺爺這種跟在老中醫屁股後面學過幾年的人來說，他還是願意信這些中藥對人的身體是真的好。
要不然以前怎麽會有那麽多的財主，都惦記著要買這些東西補身體。
“人參？”
李婆婆下意識重覆了一遍，隨後又伸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盯著李爺爺看，用非常輕的聲音問道：
“真的？”
“嗯，應該是沒錯的，而且這人參的年份還不小。”
當初李爺爺是跟在一個挺有名的中醫身邊學了好幾年，也幫他打理過不少的藥材，就連在老中醫那裏，他都沒瞧見過這麽大的人參。
“能賣錢不？”
李婆婆只關心這個，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把人參給留下來。
如果真跟她家老頭子說的這樣稀罕，這東西留在他們家裏也是浪費了，不如換點錢或者是票，還能拿來改善他們的生活條件。
“能賣錢，但是現在不好賣。”
現在的這個形式，李爺爺看的非常清楚，這麽漂亮的一株人參就算是拿到了市場上，也沒有多少人敢拿錢來買。
說不準還會給他們惹上麻煩，後患無窮。
“先收著吧，以後要是遇到什麽事的話，這可是救命的東西呢。”
“也行。”
李婆婆在這些事情上向來都是非常尊重他的意見，一來是因為她自己對中藥一竅不通的人，都有聽說過跟人參相關的事，二來則是因為她也覺得如果賣不出去的話，留在家裏也不錯。
不遇到用得著人參的東西當然是再好不過，可如果真的遇上了的話，好歹是一層保障。
以前李爺爺跟在那老中醫的身邊學習過一段時間，所以他拿著這一株人參去處理。
安安一點也不清楚人參是多麽值錢的東西，只知道自己的大蘿蔔泡了湯，耷拉著腦袋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別急啊安安，等你姑姑年前回來的時候，我讓你姑姑等年後回來拜年的時候，帶點蘿蔔來，好不好？”
“好。”
安安點了點腦袋，又用小奶音說了一句謝謝奶奶，把李婆婆給哄的服服帖帖。
李大壯就站在一邊，伸手把窗戶給打開散散屋裏的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面前這幅場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眼熟。
曾經在他還小的時候，似乎也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哄著爹娘的，哄著哄著就把爹娘的心哄的偏向了自己這邊。
現在他兒子用著他曾經用過的辦法，去哄爺爺奶奶，還成功把他的地位往旁邊擠了擠。
雖然暫時沒有吃上蘿蔔，但是李婆婆聽見老頭子說那東西有多好後心裏頭高興，晚上給三個孩子蒸了兩個雞蛋。
在李家，孩子吃的一般都是細糧，要比大人吃的精細很多，用蒸雞蛋拌一拌，就十分美味。
李婆婆看著安安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
年前小春回了一趟娘家，還帶著她婆婆準備的禮物。
今年只要是李大壯撿到了一些什麽東西，都會選著那些不容易引人註目的給他們送過去，讓小春在婆家的地位那簡直就是直線上升。
不止是婆婆，就連妯娌也都挺喜歡她。
只要小春的娘家人一去，不出兩天他們保管能聞到肉味兒。
小春帶回來的東西也讓人非常有面子，放下的時候先是湊過去看了看安安，捏著他的小手把準備送給他的東西遞了過去。
“這孩子，又長高了不少呢。”
安安本來對這個姑姑是沒有什麽印象的，但是架不住他爹一直在他的耳邊念叨，說在他爹還小的時候，這個姑姑有多照顧他。
時間一長，就讓安安也把這件事給記了下來。
每次看見姑姑都會朝著姑姑伸出雙手，希望姑姑能抱抱他。
誰讓他爹不成器呢，也就只能讓他來稍微報答一二。
送小春離開時，李婆婆特意提起了安安愛吃蘿蔔這件事，問問女兒明年回來能不能帶上一點。
如果是其他東西的話，小春肯定得等回家後和她婆婆好好商量商量，但這只是幾個蘿蔔而已，她沒有任何猶豫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李婆婆覺得大白菜更好存放，就算是下雪後放在家裏也不會壞掉。
而小春的婆婆卻覺得蘿蔔更好，用沙土一埋能吃到開春，她婆婆家其實還留著不少。
小安安在姑姑離開時可舍不得了，一直在那裏悄悄抹眼淚。
等姑姑回頭看一眼時，安安靠著院子門口，大眼睛裏面含著眼淚，正在那裏打轉，可把小春給心疼的夠嗆。
沖著安安揮了揮手，笑著回答道：
“安安，過兩天我還回來看你。”
“好。”
安安聲音傳的很遠，小奶音裏夾雜著非常明顯的哭腔。
李婆婆在看不見自己閨女身影後，才把安安給抱起來，幫他把眼淚給擦幹凈。
小孩子如果流眼淚太多的話，臉會變得非常粗糙，風一吹就容易出血。
“安安，不哭，姑姑還會回來的。”
李婆婆不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好，這句話一開口安安就控制不住眼淚想往外冒的沖動，幹脆直接把腦袋給埋在了奶奶懷裏。
“哎喲，奶奶的小乖乖，不哭不哭啊。”
小安安被哄了一下之後非但沒有被哄好，反倒是越想就越是覺得傷心委屈，牢牢摟住了奶奶的腰，想要把自己委屈成一顆球。
今年這個年要比去年更加熱鬧些，因為今年天氣並不惡劣，是難得的風調雨順，所以糧食收成非常不錯。
秋收後，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不少的糧食，而且年豬也養的格外肥。
比起去年那個年夜飯，今年的更要豐盛不少，肉香味飄出去後，村子裏也沒有人會在背後說三道四。
畢竟就現在這個情況，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是能吃得起肉的，就算是那些肉在分到手後立刻就吃了的，也會留上一點等到過年時包餃子。
一家人看見餐桌上擺著的這麽多樣菜，臉上的表情都是滿足，眼中仿佛閃爍著光，洋溢著對未來的期許和盼望。
過年時殺的這一只雞，雞腿依舊是小花和安安的，石頭照樣啃著兩個雞翅膀，也沒人覺得這樣分配不公平。
吃過年夜飯後一家人湊在火爐旁邊烤火，安安伸出了自己的小肉手，剛伸出去就被他爹攥在了掌心裏。
看在他爹手挺暖和的份上，安安勉為其難並沒有抽出來。
“小春跟我說，她婆婆現在怪喜歡她的呢，也很疼她的閨女。”
一家人湊在一起閑聊時，難免會提起不在場的親戚，就比如說嫁到他們不遠處的小春。
之前一家人就連李嫂嫂都很操心小春在婆家過得不太好，畢竟她的丈夫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比較維護自己親娘的性格，生怕她在那個地方會受了委屈。
現在他們家條件漸漸好了起來，偶爾會送些東西過去，就算是看在那些東西的份上，她婆婆應該也不敢再像是之前那樣對她。
“她那個婆婆是喜歡孫子的，小春家大丫也不小了，要是明年還沒懷孕的話，日子還是難過。”
李嫂嫂說出來的這句話，讓一屋子人都沈默了下來。
“要我說啊，閨女哪裏不好了呢？”
一向沈默的大兒子都說出了這句話，李婆婆聽見後只是無奈嘆了口氣。
他們覺得沒用，得小春的婆婆覺得才有用，畢竟現在她在那邊待著，除非以後他們能不湊在一起過日子。
可這不管是哪個村，父母還在的時候分家都是一件醜事。
手被捂暖了的安安把手給抽了出來，在那裏輕輕拍著手，這鼓掌的聲音活躍了下氣氛，李婆婆臉上帶著稍微有些勉強的笑容，主動開始轉移了話題。
“日子不都是那樣過嘛，過一天算一天，咱先不說這個了，等初二你回娘家的時候，我給你準備些東西。一年到頭都沒回去過幾次，好不容易回去，可得多準備點。”
感受到婆婆對自己的關愛，李嫂嫂笑著點了點頭。
哪怕她自己並不是很想回家，但是婆婆惦記著她的這份心她記住了。
“還有你，大壯啊，今年你帶著安安一起，也回你媳婦娘家去看看。”
在他們村子裏頭，如果說在女人死了之後丈夫再娶，一般就不會再跟前頭的那個媳婦娘家扯上關系，可在沒有娶新媳婦之前，一般都是當做親戚來走動。
“好。”
仔細說起來，安安還沒去過他外婆家呢。
守歲這件事，向來都是小孩子先熬不住的，李嫂嫂懷中的小花，還有李大壯懷裏的安安，腦袋一歪就都先睡了過去。
李婆婆過來幫他們簡單收拾了下，就催著趕快抱他們去床上睡，可千萬不要在這裏著涼。
現在已經長大了不少的安安，不像是之前那樣什麽事情都記不住。
第二天睡醒後，還惦記著之前奶奶說要去他娘的娘家這件事，好奇湊到了他爹的旁邊開口問道：
“外婆家，那是哪裏呀？”
“就是你娘的娘家。”
“我要叫外婆嗎？”
“嗯。”
“那爹也叫外婆嗎？”
“不，爹直接叫娘。”
“那奶奶呢？”
“奶奶也直接叫娘。”
放在曾經，李大壯對於這些壓根兒就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絕對會非常厭惡，甚至嫌棄問出這個問題的小朋友太麻煩。
可現在輪到他自己也有了親生兒子後，聽見安安用非常好聽的小奶音問自己問題，巴不得哄著他多說上幾句話。
“爹，什麽時候起床哇？”
“就起。”
其實李大壯更願意在暖烘烘的被窩裏面賴上一會兒，但是架不住有一個安安很想出門去玩。
在被窩裏面扭來扭去，所有的風都鉆了進來，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不暖和，還不如幹脆點就起床。
每到冬天安安都會被裹成一個球，李婆婆總覺得穿少了這小家夥會冷，就連襪子都穿了兩層。
大年初二，李婆婆當著李嫂嫂的面，按照她送回娘家的那些東西，給老小也準備了一份，讓他帶著回他媳婦的娘家。
李嫂嫂知道她婆婆的意思，是生怕他們之間會因為這些事生出嫌隙。
但實際上，她早就不在乎這些了，只要家裏日子過得好就行，眼瞧著現在日子正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這麽一丁點東西而已，她還沒有計較到這程度。
其他的衣服就他們家這個條件肯定是沒法換，所以李婆婆就只是把給安安做的新帽子給他換上了。
安安被李大壯裝在放東西的筐子裏面，安安趴在邊緣位置，朝著爺爺奶奶揮了揮手。
“早些回來哦。”
“知道啦。”
像是現在這個光景，雖然去年有所好轉，但是如果不是因為兩家的關系確實不錯，一般都是不會留下吃飯的。
這邊距離安安的外婆家距離並不是很遠，只不過回家趕回來吃午飯肯定是有些晚了的。
李婆婆在給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就已經提前兼顧到了這一點，特意給李嫂嫂還有李大壯他們都收拾了點粗糧摻著的細糧。
保證他們就算是在家裏吃了頓飯，也絕對不會招來別人的嫌棄。
這次李大壯帶著安安一起過來，並沒有跟他們提前打個招呼，等到了隔壁村子裏後，有不少那個村子裏的人問起，李大壯就說了他岳父家的名字。
那戶人家一個女兒在生孩子的時候就沒了這件事，在他們村子裏並不算是秘密。
這些人瞧見李大壯背著那麽大一個筐子，想必裏頭肯定裝著不少的東西，等他們一走，就湊在一起說了起來。
安安怕冷，一開始走的時候還好，後面被冷風一吹，就乖乖縮在了筐子裏面。
李大壯沒來過這裏幾次，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如果不是因為有他娘叮囑的話，他甚至壓根兒就記不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兒。
隨著距離的接近，在腦海中逐漸模糊的記憶與面前的場景重疊在了一起，讓李大壯有了更多的真實感。
走到院子門口，伸手輕輕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過來開門。
這戶人家有好幾個女兒都已經出嫁，今天又剛好是女兒回來的日子，院子裏頭還挺熱鬧。
開門的就是李大壯媳婦的媽，因為他今天被包裹的比較嚴實，所以一時之間還沒認出來，用帶著幾分猶豫的語氣開口問道：
“你是？”
“娘，我是大壯啊。”
李大壯絲毫不介意她認不出來自己這件事，就主動跟她打了個招呼。
這個熟悉的名字，才讓面前這個有些蒼老的女人想起來還有那麽一回事兒。
雖然有些詫異他會上門，但是還是往旁邊讓了讓，招呼著他進門。
在進了院子裏之後，本來乖巧待在筐子裏面的小安安這才探頭往外面瞧了瞧，正好跟外婆的視線對上，下意識沖著外婆笑了笑。
祝婆婆這輩子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麽漂亮的小娃娃，在他開始笑的時候自己也不自覺回了一個笑容，緊接著就聽見安安用脆生生的小奶音喊道：
“外婆~”
“誒，外婆在呢。”
祝婆婆能大概猜的出來，這就是她那個五丫頭生下來的孩子。
當時五丫頭走的時候她家裏有兩個媳婦都是才懷孕，她根本就走不開，也就沒過去瞧上一眼。
李大壯會上門來這件事，整個祝家的人都非常意外，不過並不影響他們在知道李大壯的身份後，用非常熱情的態度跟他說話。
李大壯把自己背著的筐子給放了下來，又把裏面的安安給抱出來。
按照他們這邊的規矩，這剩下的一般都是送過來的東西。
祝婆婆並不介意他們帶了些什麽東西過來，只要能看見小外孫她就很滿足了，可她的那幾個媳婦，很明顯不是這個想法。
之前一直以為這父子倆是上門來蹭飯吃的，直到瞟了一眼筐子裏面裝著的東西，臉上這才帶上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後，小安安明擺著有些拘謹，一直在揣著手手，臉上掛著不太自然的笑容。
這邊的幾個孩子基本上都是從小就見過面的，非常熟悉才湊到一起玩，可安安是今天剛來。
再加上在這兩撥一起玩的孩子裏面，大的大小的小，壓根兒就跟他不合適。
李大壯看見自己兒子這幅模樣時，其實已經有些後悔過來了，祝婆婆察覺到安安被丟在一邊的小身影有些可憐，就急忙招呼著自己的孫子孫女帶著他一起玩。
看在他們送了這麽多東西的份上，祝婆婆的媳婦也主動招呼著自家孩子來。
安安的性格本身就好，再加上他長得又好看，孩子們瞬間就玩到了一起。
今天祝婆婆家回來的女兒，大部分都是只有女兒回來的，女婿並不會跟著一起，李大壯就只能去跟他的岳父說說話。
岳父說著說著，就提起了他再娶個媳婦這件事。
現在這世道，他從來就沒想過在自己女兒去世後，女婿能守著，也就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類似的問題李大壯早就已經聽見別人說過很多遍，直接就用非常完美的話術給拒絕掉了，祝爺爺也就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想給他安排。
現在察覺到李大壯沒有這個意思，也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而提起了其他的事。
吃飯時，祝家這一大家子人連桌子都坐不下，李大壯跟安安勉強擠了上去。
在自家待著的時間一長，猛地走到外面來，這才意識到外頭的夥食是真的比不上家裏。
安安沒吃多少，尤其是在看見其他人都跟打仗一樣搶的時候，幹脆就只吃了兩塊蘿蔔。
吃過了飯李大壯就把安安給塞到了筐子裏面，筐子下面是祝婆婆已經準備好的回禮。
送他們到門口時，還主動說如果以後有空的話，記得經常回家來看看。
祝婆婆的孩子多是多，但是她並不怎麽偏心，要是條件允許的話，她恨不得各個孩子都疼。
回到李家後，小春剛好也還沒走，她特意在那裏等著安安回來。
當看見姑姑的時候，安安恨不得自己從筐子裏頭跳出來，小春上前把他抱出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姑姑！”
“嗯，姑姑在呢。”
小春陪著安安玩了一會兒，到半下午的時候才帶著東西回去。
李婆婆還特意牽著安安的小手，帶他去了他們家裏儲存菜的地方看了看，他姑姑可真的帶了不少的蘿蔔回來。
聽小春說，她婆婆幾乎把他們家裏的蘿蔔給弄了一半，都塞到了她的籃子裏。
李嫂嫂在收拾李大壯他們帶回來的東西時，也在裏面看見了蘿蔔和幹菜。
就現在的這個情況，各家各戶是個什麽條件他們基本上都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倒也不指望能有什麽好的回禮，基本上都是隨便塞上一些自家就有的東西。
李大壯看見之後，倒是主動解釋了兩句，可能是因為看見安安只吃了這兩樣。
當聽李大壯說祝婆婆家那麽多人，每次吃東西都是要搶著吃的時候，李嫂嫂又一次慶幸，還好他們家的人不多。
李爺爺沒有說什麽話，只是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紅薯出來，放在了火堆旁邊埋著，等會兒剛好給他的小乖孫墊墊肚子。
那麽多人搶，安安又是一個非常溫吞的性格，肯定是沒搶過別人。
小安安開開心心蹲在院子裏面玩雪，努力把雪給弄成一個小雪球，然後再朝著他爹砸過去。
這時候剛好李爺爺把紅薯給烤好，準備叫小乖孫進去吃。
李大壯跟他們村子裏頭那些不管孩子做出什麽事情，都會無條件包容的爹壓根兒就不一樣。
在發現安安居然敢用雪球砸自己後，急忙弄了個更大的雪球朝著他砸過去。
安安還小，捏的雪球也挺小，朝著他爹砸過去的時候準頭也不夠，直接就砸偏了。
可是李大壯這個成年人他不一樣，弄的雪球最起碼有安安的腦袋大，朝著安安砸過去的時候，直接就把蹲在那裏玩雪的小安安砸的往身後一倒。
看見安安倒在雪地上的時候，李大壯還非常沒有同情心的笑了起來。
剛笑第一聲，就感覺有人在自己身後踹了一腳，緊接著聽見了熟悉的掃帚劃破空氣的聲音，心中頓感不妙。
甚至來不及回頭去看看，就先下意識想跑。
小花這時候急忙跑過去，把已經倒了的安安扶起來。
安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一邊哭一邊喊奶奶，李婆婆放下自己手上正在做的針線活，出門還能看見安安身上的那些雪。
對安安李婆婆是真的舍不得訓斥他做得不對，就只能伸手幫他拍拍雪，壓低聲音說道：
“下回可不能再這麽玩雪了，萬一著涼了咋整？”
小安安伸手抹了一下眼淚，李婆婆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剛剛說他的這句話太嚴厲，急忙改了口。
“好好好，奶奶不說你了，不哭哈。”
“爸爸，雪，砸我。”
安安委委屈屈的小腔調，瞬間就勾起了李婆婆的怒火，擡起頭盯著在院子裏頭跑的小兒子，黑著臉就走了過去罵道：
“你都是多大人了，還故意欺負你兒子呢？有沒有一個當爹的樣？”
李大壯好歹也是從小就被他爹娘寵著長大的，聽見他娘的這句訓斥後別提心裏頭有多委屈。
又不是他平白無故去欺負安安的，明明是那個臭小子玩不起，雪球沒有自己大就想方設法讓爺爺奶奶幫忙。
“娘，安安先弄雪球砸我的呢。”
他的這句辯解，並沒有讓李婆婆消氣，反倒是讓她沒忍住拿起掃帚就打了一下他。
“你是當爹的，就不能跟他說不能用雪球砸人？”
李大壯聽見他娘說的這句話之後，仔細想想還真的有些道理，但不多。
那臭小子居然敢砸他，他憑什麽不能砸回去？
這話肯定不能直接說出口，不然這頓打還不知道要挨到什麽時候去。
小花牽著弟弟的手，帶他過去把手烤暖和，小安安坐在那裏時不時啜泣一下，整個人瞧著委屈的不行。
李爺爺收拾完小兒子之後走進來，看見安安這幅小可憐的模樣，把他抱著在自己的腿上坐好，又把那紅薯剝開遞給了他。
以前李爺爺從來就不在乎那些小事，可自從安安滿一歲後，就連剝紅薯都會特意留下面一截讓安安的小手捏著。
李大壯被收拾的挺慘，一進門就看見他兒子坐在他爹的懷裏吃紅薯，這落差感別提讓人有多難受。
小安安對於被他爹一個雪球砸到雪地上趴著這件事還有些記仇，在他爹進來後就挪動身體用屁股對著他。
李大壯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跟這個小家夥生氣，他反倒是先跟自己鬧起了脾氣！
成，他哄！
李大壯湊過去用格外陳懇的語氣跟安安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像是這次這樣故意欺負他，反覆說了很多話，一丁點的不耐煩都沒有。
欺負安安好玩是好玩，不服輸也是真的不服輸。
但是架不住李大壯也怕他兒子在生氣的時候，是真的不願意搭理他了，這麽好玩兒的一個小家夥，要是不理他那他絕對能郁悶死。
現在李大壯甚至把惹安安生氣，再把安安給哄好，當成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尤其是偶爾安安沒有戴帽子的時候，他每次生氣腦袋上稀疏的幾根頭發都會立起來，哄好了之後又會趴下去，看起來非常好玩。
小安安並沒有意識到他爹的險惡用心，還以為他爹是真的知道錯了，後面在他爹伸出手想要抱著他的時候，生怕爺爺抱不動自己會累，就挪了過去。
吃完紅薯肚子飽了的安安打了個飽嗝，靠在了他爹的懷裏瞇起眼睛，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安逸舒坦。
李大壯有些坐不住，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之前他爹和大哥在家裏沒事就喜歡四處搗鼓一下。
現在輪到了他，他也是一樣。
當餘光看見角落裏堆著的柴火不多了之後，李大壯抱著安安站了起來說道：
“這燒火的柴火看起來不太夠用了，我帶安安一起去弄些回來。”
說完這句話後迅速出門，壓根兒就不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
李爺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本來他是想讓這個臭小子自己上山，把安安給留下來的，結果這話壓根兒就沒機會說出口！
李大壯背著筐子上山，安安被裝在裏面早就已經成了習慣，甚至還會在出門之前讓他爹給他把帽子戴好，不然雪落下來會冰腦袋。
順著別人的腳印上山，找了些枯枝放在一邊，確定差不多後李大壯就打算收拾下回家。
下山的路上，李大壯突然從自己身後聽到了不太正常的聲音，把他整個人嚇得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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