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周先生一聽見這句話, 臉色當即就嚴肅了下來,伸手把哭著的大膽抱到了自己懷裏,像自己在家帶女兒那樣, 安撫拍了拍他的後背。

“大膽, 不著急啊,來, 慢慢跟叔叔說, 你爸爸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就季沈標那麽強壯的體格,一般人絕對不可能把他給擄走。

比起他被人帶走了,周先生要更加傾向於他只是出了個門。

可這話肯定不能跟大膽說,作為親自參與孩子成長的父親,周先生很清楚在很多情況下,陷入了自己思維中的孩子, 絕大部分都是不願意聽別人在說些什麽的, 他們只願意相信自己以為的事。

“上午。”

這個大膽一出來, 周先生臉色立刻就變得嚴肅了下來。

如果說是下午或者晚上,那還有可能只是出了一趟門, 可如果是上午就離開了酒店的話, 怎麽想也根本不可能。

畢竟憑借著季沈標對大膽的在乎, 絕對不可能把他一個這麽大點的孩子丟在酒店裏不管。

“大膽先別著急,叔叔這就讓人幫忙去找一找。”

周先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經歷過瘋狂的思考後大概明白了, 之前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還是讓人察覺到了不對。

把季沈標請過去的人, 一定是發現了他身上的異樣。

只要一想到季沈標現在可能會遭遇的事, 周先生心底就是一陣愧疚, 對著自己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有些話, 很明顯不適合在孩子的面前說。

大膽在絕大部分情況下都很乖巧好哄,可爸爸不在身邊這種情況很明顯是個例外,他倒是沒有撒潑耍賴打滾,就只是一直重覆他要等爸爸回來這句話。

周先生本來想哄著他睡著了之後,自己再過去也幫著一起處理下那件事,可沒想到大膽一點也不好忽悠。

就只能硬著頭皮留下,時不時伸手輕輕拍拍大膽,幫他把眼淚給擦幹凈。

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隨著時間流逝,眼瞧著越來越晚,就連周先生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沒耐心再繼續敷衍大膽,而是決定要跟他坦白一部分。

“大膽,現在這些人都還沒有找到和你爸爸有關的消息,所以叔叔現在也要過去找你爸爸了,你喝完奶粉還乖乖去睡覺好嗎?”

“叔叔,我乖,我就在這裏等爸爸。”

大膽漂亮的眼睛因為哭了太長時間微微紅腫,眼淚汪汪盯著周先生看的時候,就算是他也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軟。

無奈搖了搖頭後,只能答應下來。

“行,那你千萬不能離開這裏,知道嗎?”

“嗯。”

大膽格外乖巧點了點腦袋,為了跟這個叔叔證明,還特意把自己的一雙手都放在了膝蓋上,坐姿端端正正。

周先生留了一個助理在這邊陪著大膽,自己也匆匆出了門。

他大概能夠猜得出來可能對季沈標動手的是誰,只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

真要仔細算一算的話,很多人都有可能。

幸虧周先生做這個行業已經有一段時間,在緬甸這邊也積累了一定的人脈下來,大晚上親自找上門後說明了情況,有幾個人主動承諾了願意幫忙。

周先生得到了這類似的回答後,狠狠松了一口氣。

確定了有人幫忙還不夠,他自己同樣也在到處尋找,去自己懷疑的對象家裏親自拜訪。

季沈標是他帶到緬甸來的人,他就一定會把季沈標給全頭全尾的帶回去!

周先生只拜訪了兩戶人家,就收到了助理傳過來的消息,說是季沈標他自己已經回了酒店裏,只不過人看起來有些狼狽,他這才停下了自己打算繼續的行為。

歪在酒店沙發上睡著的小大膽,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爸爸!”

季沈標上前幾步,伸手把大膽接到了自己懷裏,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側回答道:

“在呢在呢,這邊傳統的華國美食不太好找,所以我去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大膽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跟我生氣吧?”

之前擔心的不得了的大膽,在這一刻只覺得自己仿佛是遭遇了什麽了不得的欺騙。

瞪大了眼睛兇巴巴把爸爸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拍開,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被逆著毛擼的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會!”

大膽只覺得自己白擔心了這麽長時間,說不清楚是被欺騙後的憤怒,還是得知爸爸沒事的慶幸,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心情格外覆雜。

“莫挨老子!”

季沈標聽他甚至連老子這個自稱都說出口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帶著幾分強迫動作把他摟在懷裏,抱到了他們自己的房間裏。

之前周先生的助理就有給大膽準備一些食物,只不過他沒什麽胃口吃。

在季沈標回來之後,助理把那晚餐熱了一下後,又端了過來。

中午和晚上都沒怎麽吃東西的大膽,現在是真有些餓了,不需要別人哄自己抱著盤子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還用格外兇巴巴的眼神瞪著他爸爸,季沈標耐心等他吃完又幫他洗漱換上一身貼身舒適的睡衣。

這一次大膽壓根兒就不需要季沈標伸手抱,穿上拖鞋後就迅速倒騰著小短腿回了臥室鉆到被窩裏。

季沈標等他睡著後才輕手輕腳出去,剛好這時候周先生從外面回來。

在回來的路上,周先生已經聽自己的助理說了,說什麽季沈標只是為了買華國菜走的稍微遠了一點而已。

這麽拙劣的謊言,周先生當然不可能相信。

進屋後,周先生把自己帽子丟到了一邊,壓低聲音詢問道:

“是有人故意把你帶到那裏去的?”

“嗯。”

季沈標點了點頭,他本來只是想給大膽買他比較喜歡吃的肉包子,可沒想到剛出酒店不久,就被人拿東西抵著,帶去了一個陌生的豪華別墅裏。

“還是被人懷疑了,那你是怎麽回來的?”

“那個男人接到了一個電話後,就把我給放了。”

提起這件事,季沈標一直到現在都還有些心有餘悸,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過,生活在和平年代裏的自己,還能遇到這種事。

算算時間,剛好就是周先生決定徹底放下面子,挨家挨戶去拜訪的時候。

室內非常安靜,過去了很長時間後,周先生大概能猜測出來,就算之前他讓不少人分批把那些原石送回去,但還是引來了他們的懷疑。

畢竟當時在坐的有很多都是玉石世家的人,多年的傳承讓他們好歹也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下來。

周先生認真反思了一下自己,還是怪他太貪婪,大膽只是把可能會出翡翠的原石都標了下來,但是他卻想一口氣全都吃下去。

這不,就差點沒被噎死。

“周先生,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呢?”

這個沒有任何治安保障的地方,季沈標是一秒鐘都不願意再繼續待下去了,對於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折磨。

“我讓助理訂了最近時間的機票,我們爭取早點從這個地方離開。”

“好。”

季沈標並沒有任何要怪罪周先生的意思,他很清楚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話,百分百沒辦法好好回來。

看周先生都這麽晚了還在外面,他絕對在這其中出了力。

“這件事情怪我沒有考慮周全,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等回國後,那些原石裏頭,讓大膽挑一塊他喜歡的。”

周先生是個非常合格的商人,對於他來說就沒有什麽事情是錢所不能解決的。

現在這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就算是後悔急於想彌補也都來不及了,與其是在這裏嘴上說著幾句抱歉的話,倒不如直接給出補償。

大膽的那個能力周先生是清楚的,他既然敢說出這句話也就等於是在變相的承諾,就算是大膽想從那其中挑選出最貴的,他也會點頭答應。

“謝謝。”

季沈標微微頷首感謝,他並沒有拒絕的打算,大大方方道了謝。

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還在心中感嘆了一下周先生的大手筆,如果大膽挑中了其中最昂貴的那塊,就算是買他的命也都夠了。

第二天他們就回了國,那件事不管是周先生還是季沈標都沒有要跟大膽說的打算,為了防止嚇到他,就讓他繼續以為是爸爸出門買飯忘了時間。

回國後,周先生讓季沈標先回家休息三天,三天後去他儲存原石的倉庫裏,帶著大膽一起去挑上一塊。

除此之外,這些原石可能會開出來的翡翠,全部都會按照他們曾經的市場價來算,百分之五是大膽的報酬。

一夜暴富,不過如此。

在回到國內後,季沈標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相比較下,國內的治安情況實在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最起碼不可能出現那種類似於別人用槍指著他的情況。

回到家後,季沈標人直接就躺下了,睡上一天一夜才緩過神來。

幸虧之前季沈標意識到自己不太會照顧孩子後,請了一個臨時的阿姨過來照顧大膽,才沒讓這個小祖宗在最近這段時間裏餓死。

大膽並不是不能理解爸爸的辛苦,只不過還以為之前被爸爸嚇到這件事耿耿於懷。

回到家後,就更不樂意搭理爸爸。

季沈標恢覆過來後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衣裳,看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書擺著一張臭臉色的小大膽,走過去直接就把他抱在了懷裏,笑嘻嘻出聲問道:

“怎麽了呀小大膽?是不是想爸爸了?”

“哼~”

大膽並不願意搭理爸爸,只輕哼一聲跟爸爸證明他還是在生氣。

季沈標輕輕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蛋,壓根兒就沒有把他賭氣的行為放在心上,順便還要裝出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樣出聲問道:

“昨天阿姨有沒有給大膽泡奶粉喝呀?”

其他事大膽可能不在乎,但是一說起這個大膽可就瞬間來勁兒了,委屈搖了搖頭。

“阿姨不知道在哪裏。”

身為被雇傭過來照顧孩子的阿姨,她也不敢亂翻東西,這幾頓幾乎都是在給大膽做各種小孩子吃的東西。

小餛飩,米粉,面條,粥,雖然阿姨的手藝非常不錯,但是大膽還是更惦記奶粉。

“爸爸給你泡一瓶,大膽不生氣了好不好?”

大膽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思考這樣的行為是不是不太好,思來想去後到底還是沒有抵抗住奶粉的誘惑。

默默伸出手,對著爸爸比了個耶。

“兩瓶?那另外一瓶需要等到中午的時候再喝好不好?你看大膽的肚子只有這麽大,兩瓶是會撐壞的。”

大膽順著爸爸說的話,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仔細想想也的確就是這麽一回事。

嚴肅著小臉蛋點了點頭,然後把自己的小拇指遞到了爸爸面前。

季沈標一看他這動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把自己的手也給搭了上去。

“拉鉤。”

“好,拉鉤。”

“快點,奶粉。”

大膽在跟爸爸拉鉤把這件事確定下來後,看爸爸還是一直坐在那裏沒動,沒忍住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催促。

他從來就沒有見過,像是他爸爸這樣不識趣的!

“行,給你泡去,祖宗。”

季沈標無奈去了廚房,從第一次的生疏到現在他已經能夠非常熟練的把奶瓶給燙一下,清洗消毒後再倒入熱水。

水溫不需要像剛開始那樣拿個東西測,擠一點就能大概感知出溫度。

泡好後奶瓶遞給大膽,他一只手抱著一只手看圖畫書,這幅享受的愜意模樣讓季沈標突然很想把他的頭發給揉亂,看看他會不會生氣。

“大膽,你周叔叔說,這一次我們跟著他去緬甸辛苦了,所以讓你在這次買回來的原石裏,隨便挑上一塊自己喜歡的,就送給你了。”

“昂?”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大膽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就是那個靈氣最充沛的,當時如果不是因為害怕被別人發現,他絕對要對著那塊原石好好蹭蹭。

“大膽,不能挑最好的,知道嗎?”

對於那些毛料裏面到底能開出來什麽樣的翡翠,其實季沈標自己心裏頭一點也不清楚。

就翡翠這個行業而言,哪怕季沈標已經在這裏頭待了這麽長時間,也照樣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行人。

他沒辦法分辨出什麽樣的毛料才有可能會開出翡翠,更不知道大膽是憑借著什麽,才能做到達到那麽高的準確率的。

但是他願意相信自家大膽,知道大膽的眼光在這件事情上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

周先生願意拿出來一塊毛料來跟他道歉,那是周先生自己做人厚道。

可他們總不能仗著周先生人厚道,就理所當然的去占這個便宜。

他們去緬甸這一趟,哪怕只是依靠著足夠正當的收益,也足以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為什麽呀?”

大膽很疑惑,為什麽自己憑本事挑出比較好的翡翠卻不能呢?對於大膽來說這簡直相當於別人把手伸到他衣服兜裏掏錢,讓他肉疼的不行。

“因為周先生喜歡,大膽啊,不應該咱拿的錢,咱就不能拿,知道嗎?”

“可是爸爸,我也很喜歡。”

大膽不理解,為什麽周叔叔喜歡自己就不能喜歡了,可是如果是按照爸爸之前說的那句話,周叔叔的意思明明是讓他隨便挑選。

“因為那是周叔叔的東西呀,他願意送給大膽已經很好了,大膽還要挑選周叔叔最喜歡的那塊嗎?”

大膽還是有些舍不得,他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明明自己也很喜歡,周叔叔也說了隨便他挑,那他為什麽不能選最喜歡的。

季沈標在察覺到大膽態度如此堅定後,有些頭疼的搖了搖頭,然後才出聲道:

“算了,我去問問你周叔叔吧。”

季沈標的性格就那樣,這麽長時間過去也根本改不掉,別人對他一點好,他就恨不得十倍百倍償還回去,生怕對別人有半分虧欠。

在看見大膽實在是喜歡的情況下,季沈標也不忍心讓他失望,就準備去跟周先生商量著,他們這次去緬甸的抽成可以下降百分之一。

季沈標不是不清楚這百分之一背後可能藏著多麽大一筆巨額財富,只是他自己心裏頭有些過意不去。

周先生在接到季沈標這個消息時有些哭笑不得,他從來就不會懷疑大膽在鑒別玉石這件事情上的能力。

當時既然敢給出這個承諾,當然是做好了一切準備。

就算大膽從那裏面挑走了最值錢的一個,那損失也是他完全能負擔得起的。

季沈標的這種行為,如果周先生再小心眼一點的話,說不準還會懷疑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但是作為非常熟悉季沈標性格的周先生,他能明白季沈標的意思是不想占自己太多便宜。

商場上爾虞我詐經歷多了之後,對季沈標這種不願意占別人絲毫便宜的老實人都覺得格外稀罕。

“你不用叮囑大膽太多事,放心吧,這點東西我還是給得起的,更何況大膽替我賺了那麽多,要是我再摳摳的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放心吧,放心大膽的挑。”

等到了他們之前約定好的時間,季沈標帶著大膽一起去了原石切割的倉庫。

周先生為了讓大膽能夠挑選到他自己喜歡的翡翠,毛料運輸回國內後一直都沒有切割。

大膽在這個倉庫裏面跑來跑去,這裏面豐盈的靈氣讓他舒服到幾乎每一片毛孔都張開了,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實在選不出來,就伸手捂住了眼睛。

“大膽,隨便選!”

周先生大手一揮,看起來非常豪氣。

雖然之前大膽有跟自己提起過,說是這裏面有比那一塊帝王綠更漂亮的翡翠,但是周先生並沒有把那當做一回事。

對於他來說,只要把自己心儀的那塊翡翠買下來了就好。

至於其他的,那都無所謂。

不管大膽是挑上了哪一塊料子,他都給得起!

周先生想的很開,在還沒有正式把毛料給切割開之前,一律就只按毛料的價格算。

這點錢,對於周先生來說不值一提。

就算大膽整的在這一塊毛料裏面開出了價值不菲的翡翠,那也是他自己的運氣好。

“謝謝周叔叔!”

大膽非常開心地應了下來,然後就像是一只嗅覺非常敏銳的小狗,在這裏四處找尋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上次在緬甸找到那塊靈氣十足的翡翠已經過去太長時間了,長什麽樣子大膽也不記得,他就只能從頭再找一次。

季沈標和周先生坐在一邊喝茶,看大膽這麽活潑,周先生笑著開口道:

“大膽看著真可愛。”

“周先生,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您願不願意答應。”

“嗯?說來聽聽?”

周先生端著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雖然在此之前沒聽到季沈標跟自己提起過類似的事,但是從緬甸回來後他才開口,為的是什麽他也能猜得出來。

“周先生實不相瞞,那次被人給帶走確實有嚇到我。我不確定把我帶走的到底是哪一家,全程我都是被蒙著頭的。”

那種事放在任何一個普通人身上,被嚇得半死都是很正常的,周先生也能夠理解,輕微點著頭附和。

“是,我知道。”

季沈標在看見周先生現在對待自己的這個態度,心中稍微安定了些,繼續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說出了口。

“我相信在所有原石都被切開後,您會給我一筆不菲的報酬,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希望用這一筆報酬,來跟著您一起幹!”

一股腦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出了口後,季沈標明顯要輕松不少。

這個想法自從那次被帶走後,就已經開始在他腦海中出現了,他知道現在的自己還很渺小,就連自己被人帶走的時候都沒辦法,更別提是保護大膽。

如果說大膽真的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也就算了,可偏偏他是那傳說中的玉人,不管再大的翡翠家族都不可能抗拒得了這種誘惑。

為了大膽的安全,季沈標不得不思考起這些。

周先生之前都會很快做出答覆,但是今天在季沈標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卻沈默了很長時間,直到自己端著的那一杯茶都有些涼了,才笑著回答道:

“如果你有這個想法的話,當然是可以的。”

在此之前與其說他們之間是合作關系,倒不如說是一種另類的雇傭關系,只是因為周先生人比較好,所以才願意把季沈標納入他保護的範圍之內。

可這種事情,對於季沈標來說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他不願意把自家大膽以後的安全,牽掛在周先生的一念之差上。

再者,就算現在他們相處的還算是愉快,如果以後自己做出了什麽讓周先生接受不了的事情,他決定不再像是之前那樣保護他們呢?

這些事,季沈標都得考慮到。

“周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

那番話本來就是季沈標鼓起勇氣才跟周先生說的,他也知道作為一個被周先生庇護了這麽長時間的人,就連他能夠作為資本跟周先生談合作的那筆錢,都是周先生給的。

這一行為,難免會讓人誤會有些白眼狼。

周先生在經過一開始的詫異後,現在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淡然模樣,笑著給季沈標倒了一杯茶後才回答道: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既然你有了這個想法,現在你願意跟我一起幹,那就等於說是信任我。”

“你要是帶著我的錢,去跟別人幹,那才是真的白眼狼。”

之前他們簽訂的合約依舊奏效,現在季沈標說跟著他一起幹,只是從身份上發生了一個轉變而已。

對於周先生來說,之前他會替自己做的事,現在也同樣。

說不準還會因為他們之間多了合作的這一層牽絆,比之前更加用心一些。

“這點您放心,您對我的恩情我都記著呢。就算是您不願意帶著我一起幹,我也不可能做出那種狼心狗肺的事情出來。”

季沈標以茶代酒,敬了周先生一杯。

不管周先生怎麽選擇,之前對他的那些恩情都是實打實的。

“你這話,我聽著舒服。”

周先生笑著喝了一口茶,這時候大膽也從一堆毛料裏面挑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塊。

本來周先生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可沒想到大膽拿過來的毛料,居然就只是一塊普通到只有一個拳頭大的。

“大膽,你確定要選這個?”

“嗯。”

大膽用力點了點頭,他能夠感受到從這裏面給自己傳遞的靈氣是最充沛的。

之前在緬甸那裏的大塊原料大膽找不到了,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這個。

再努力從這裏面扒拉扒拉,倒也不是找不出來,可是大膽跑了這麽長時間有些疲憊,再加上他也惦記著之前爸爸跟他說的話。

他自己很喜歡不錯,但是也不想讓爸爸因為這件事情為難。

“來,大膽,我幫你開。”

季沈標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親自動手開過原石,還有那麽一點手癢。

周先生對著自己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很懂事的把工具給拿了過來。

大膽在看見爸爸要親自給自己開後,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邊乖乖等著,一雙手都撐著下巴,滿眼都寫著期待。

“大膽,怎麽就只挑選了這樣一塊小的呢?”

周先生倒也沒有什麽說這麽小的不好的意思,只不過他覺得憑借著大膽斷玉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從這裏面挑選出來一些比這塊更好的。

“唔,爸爸說,周叔叔喜歡。”

季沈標在聽見他兒子當著面就直接拆臺的這句話,手一抖差點沒把那塊原石給摔在地上。

大膽無辜眨巴著眼睛,似乎是不明白爸爸的反應為什麽要這麽大,滿臉的懵逼,讓周先生非常樂呵。

“我不是都跟你爸爸說了,不要在這些事情上來說你,真是的。”

周先生表面上看起來不太理解,可實際上他心中對於季沈標的這一行為非常受用。

這塊毛料很小,用手電筒就能看得出來裏面的確有翡翠。

雖然這一塊料子不算大,但是其實當時周先生還真花了不少錢。

季沈標一點一點把外皮給擦掉,這塊純綠色的翡翠通透度很好,非常漂亮,但是比起之前在展覽會上開出來的那一塊帝王綠還是要差一點。

大膽拿著那塊翡翠,在自己爸爸的脖子上比劃。

“大膽,這是想給你爸爸做一個項鏈呢?”

“嗯!”

周先生的話說中了大膽自己的小心思,他非常用力點了點腦袋。

之前他聽周叔叔說過,玉養人,就一直惦記著要給爸爸也弄上一塊,只可惜他自己人太小,暫時還沒這個能力。

這次恰好周叔叔把這個機會遞到了他面前來,不管怎麽說大膽也不可能放棄。

當時之所以會跟爸爸爭論一塊翡翠的好壞,也是因為他希望能夠把最好的東西給爸爸。

季沈標對上自己兒子幹凈剔透的眼神時,突然覺得自己的很多念頭都不合適,他自己只顧著人情世故,可好像小孩子的世界才是幹凈純粹的。

“謝謝你,大膽。”

“既然我們之間都是合作關系了,那……不如用一用我們公司裏面的玉雕師?”

“好呀~”

大膽生怕爸爸會繼續跟周叔叔客套不答應,率先就開了口,看他這幅迫切的想模樣,季沈標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口。

“對了,其實算算時間,馬上大膽也到了應該上幼兒園的年紀了吧?”

“嗯,正打算下半年給他上。”

學前教育在來到山城之前,季沈標壓根兒就沒聽說過。

可到山城這麽長時間後,短時間裏接觸到了這麽多人,他也認識到了學前教育對於普通孩子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這句話,某些情況還是有些道理的。

周先生之前就是提醒一下季沈標千萬不能把這件事情給忘了,現在聽見他自己有了安排後就放了心。

讓助理拿一個盒子把那塊原石收起來,大膽從這裏面開出翡翠這件事,讓周先生的心安定了許多。

現在看見這滿屋子的毛料,對於他來說就像是看著白花花的銀子。

有了上次的那個教訓之後,周先生變得謹慎了許多,雖然說這裏的毛料不少,但是他並不打算讓所有的切割師傅都過來。

只打算特意挑選幾個自己能信得過的人,切割的時間就算是稍微慢一點也沒關系,毛料都擺在這裏跑不掉。

重要的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如果真的每一塊原石裏面都有翡翠的話,絕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大膽,你能不能告訴叔叔,你是怎麽分辨的呀?”

周先生看見大膽坐在那裏,正在用小手握著餅幹往嘴裏塞,像是小倉鼠進食一樣非常可愛,沒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問了一句。

“唔,不知道哇~”

其實大膽自己心裏面也不清楚,到底是用什麽樣的方式才能分辨出來有沒有翡翠。

之前他挑選的時候全都憑借著自己的本能,覺得好看的那就做好標記,讓自己舒服的也做好標記。

周先生並沒有執著在這件事情上尋找一個答案,聽見他這個回答也在意料之中,笑笑也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對了,沈標,之前你說要送大膽去上幼兒園這件事,我突然覺得你可以先嘗試把大膽給送到興趣班裏適應一下。”

“我們這邊的孩子在上幼兒園之前,基本上都是會先送到興趣班裏適應一下的。”

“不然要是等到真上幼兒園的時候,才第一次接觸到這些東西的話,那還需要花時間去適應。”

季沈標對於大膽的教育問題非常重視,就算現在他們有了別人就算是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但是在季沈標心裏面讀書依舊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自己當初在讀書上沒天賦,就只能待在小村子裏面種地養家。

他妹妹很聰明,讀上了大學,成為了他們整個村子裏非常少見的大學生,可以說是光宗耀祖,甚至還有不少人誇獎他們祖墳冒青煙。

“周先生,這個我確實不太了解,不知道您能不能……”

“行啊,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了,這孩子還小,可以讓他去學一學書法,反正學了也沒什麽壞處。”

“好。”

周先生辦事效率很高,只用了短短兩天時間就把興趣班這件事給處理好了,他的助理帶著季沈標一起去看了一下興趣班所在的場地,裝修非常不錯,學習氛圍也很濃。

墻壁上掛著不少之前學生的作品,季沈標不認識太多字,但是能感受到這濃濃的文學氣息。

他好聲好氣跟大膽商量好,第一天大膽背著他自己的小書包很開心去了興趣班。

季沈標正準備去找周先生問一下之前合作的具體事情時,就接到了興趣班老師打過來的電話,隱約能聽見大膽的哭聲。

“老師,怎麽了?”

“先生,您方便來一趟嗎?您家孩子哭的很厲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