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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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微妙的氣氛中李司淮先開了口:“許久不見崔小姐,還是一點沒變,佳人依舊。”

“謝郡王大人稱讚,郡王大人倒是看起來變了許多的樣子。”崔錦書說,方才宴席上不止自家父親總看李司淮,她也多看了這人幾眼。這李司淮幾年不見沒了當年的戾氣,多少有些不習慣。

李司淮輕輕笑著:“當年年幼無知,冒犯了崔小姐,還望小姐不要介意。”

“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郡王大人不必再提。錦書祝賀大人身體痊愈。”崔錦書淡淡一笑。

“多謝崔小姐。”

雙方已不再是小孩,雖然七年未見,可幼時的情分還在,因此交談起來也並不困難。

李司淮的馬車早已等在門外,隨侍杜鷹本靠在馬車邊望著月亮發呆,餘光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立刻站起了身:“大人。”

然後看到李司淮身邊的崔錦書,也不多問,也朝她行了個禮。

雖然自家郡王大人回京後就頗受註目,已有不下十家官宦和大商找人向他打聽李司淮的婚配問題了,他一開始跟李司淮提過幾次,李司淮卻似乎不太高興,只是讓他回絕那些人,並說自己現在無成家的打算。

所以如今看郡王帶著一位小姐可也讓杜鷹頗感意外。

馬車在平穩寬闊的大道上跑著,馬車內兩人時不時交談幾句,崔錦書略略偏了頭看著外面,李司淮也一手托了下巴看著另一面。

經過崇仁坊路口時,一摸青綠色的身影在李司淮眼前一閃而過,他下意識的探了探頭往回望去,遠遠的看著一個女子站在巷口,雖然臉上圍了薄紗,可他還是認出這人是舒晏。

“郡王大人若遇到熟人可以先走的,這裏離我家不遠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崔錦書看著李司淮的樣子突然說。李司淮略微一怔,隨著又帶上了淡淡的笑容道:“感謝崔小姐為我著想,不過我既然答應了崔大人要把你送回去的,自然不會半路離開。”

崔錦書沒有再言語,而李司淮則拿著折扇在手裏輕輕拍著,馬車內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舒晏和蘭香鋪的老板娘聊完之後來到了後街的腌臜堆放點,果然看到老板娘的兒子阿甫在堆成小山的灰堆裏翻找著什麽。

舒晏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扒拉了半天後找到一個布包,打開後瞧了瞧裏面的東西,明顯地松了口氣。由於離得較遠,晚上光線也不好,布包裏得東西舒晏看不太真切,隨後她看阿甫抱著布包站起身,剛邁出一步就不小心被東西絆倒,舒晏這次看清,有一個反光的東西從裏面掉了出來,阿甫卻沒有註意,只是有些慌張的把布包收好,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巷子。

看阿甫離開後舒晏從一旁的陰影處走出來,快步到剛才阿甫摔倒的地方自仔細找著,很快發現了剛才那掉下來的東西。

拿起絲帕把東西拿出來一看,舒晏皺了下眉頭,是一把菱形中空的飛刀。沒錯,就是白日飛向自己的那一把。

這下舒晏想不通了,方才是覺得阿甫神色怪異才一時興起跟著過來看看,沒想到這一找就找到了罪魁禍首,可自己與他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要害自己?

不管怎麽說,先收起來離開這裏。

舒晏一邊用絲帕包著飛刀一邊想一邊走出巷子,巷口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看到舒晏後開口道:“舒姑娘。”

居然是李司淮,舒晏忙把飛刀包好沖他一笑:“郡王大人。”

“好巧。”李司淮這眼睛晚上依舊明亮深邃,他看著舒晏手裏的手帕道:“這手帕,莫非是上次我給舒姑娘的?”

舒晏忙低頭一看,確實,皇家圖案明晃晃的印在上面:“是的,郡王大人記性真好。”

“舒姑娘一直帶著這個嗎?”

“……”這是下午出門時她隨手在妝臺上拿的,誰知這麽巧就是這一塊,更巧的是還被李司淮遇到了,“是,郡王大人給晏晏的東西自然要隨身帶著了。”

李司淮的眸子浮上了笑意,他往前邁了一步道:“舒姑娘今日休息嗎?”

“老板給我放了幾天假。”舒晏說,“郡王大人為什麽在這裏呢?”

“碰巧路過,剛好看到舒姑娘在,就來打個招呼。”李司淮說著,“既然舒姑娘有空,今日又是難得的佳節,不知姑娘能否賞臉和我逛逛?”

“那自然願意。”舒晏輕輕一笑,她敢說不願意嗎?

和李司淮在街上走著舒晏還是挺有心理壓力的,她什麽身份,李司淮什麽身份,能與他並肩而行,還好現在是晚上,街上人也多,無人註意他們,再想想,就當陪客好了,反正在東泰樓也是陪,在外面也是陪,也沒什麽不一樣。

今日街上還有皮影戲和吐火的雜耍藝人,舒晏很少見這些,看得興起,連連鼓掌。

吵鬧的孩童們難得在晚上出來一趟,拉著爹娘的手到處走,就是不肯回去;河邊樹下,書生娘子偷偷摸摸互訴衷腸,小娘子害羞地拿出五彩的手繩放在書生手心,這下兩個人羞紅了臉。

舒晏看到這裏也想起手繩的事情,側過頭正對上李司淮的視線,舒晏心裏莫名的一顫:“……郡王大人。”

“舒姑娘。”

“這個。”舒晏示意李司淮伸出手,然後放了一條手繩在他手心,“這個,請您幫我交給裕親王大人,他經常來我們店裏,舒晏想把這個送給他當感謝。”

李司淮眨了下眼睛,短暫的沈默後輕聲道:“好。”

舒晏看李司淮這反應突然覺得十分有趣,於是頓了頓才拿出另一條:“這條,是晏晏想送給郡王大人的。”

李司淮臉上的表情一變,看著舒晏手裏的東西沒出聲,舒晏往他身邊靠近了點,一雙美目眨了眨:“郡王大人是嫌棄晏晏給的東西嗎?”

李司淮這才仿佛回過神一般,笑容重新爬上了他的臉,伸手接過手繩道:“自然不是,我很高興。”

“那太好了,我今日買了還擔心郡王大人不收呢。”舒晏對上李司淮的視線,月下美人,一人眸子美如琥珀,映著淡淡的月光,秋水盈盈;另一人瞳色如墨一般深邃漆黑,點點光亮映在他的眼睛裏,惑人心弦。

“時候不早了。”舒晏先移開了視線,李司淮的眼睛讓她仿佛要跌進深潭一般,心有些慌。

李司淮視線微垂,看著舒晏低下頭,眼底笑意更濃:“那我送舒姑娘回去吧。”

“多謝郡王大人。”舒晏轉過身後偷偷拍了拍胸口。

再轉一個巷口就是東泰樓了,路口站著四五個喝醉了的人,站得東倒西歪,不住的偷瞄著兩人。

李司淮本離舒晏有一人多寬的距離,此刻也往舒晏身邊靠了靠,遮住了他們打量舒晏的視線,舒晏倒是習慣了,東泰樓樓下經常有醉鬼的。

擦肩而過的時候,其中一人大喊一聲:“餵!”

另一人捂著肩膀說:“哎,你,撞到我了。”

舒晏在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這是遇上碰瓷的了。

“說你呢!貴公子。”一個尖嘴猴腮的人走上前,身形又瘦又小,連和李司淮說話都是仰著頭,嘴裏吐著酒氣,“你剛撞到我兄弟了,你說怎麽辦?”

那捂著肩膀的人也立刻入戲,哎喲哎喲的叫起來:“大哥,他把我肩膀撞骨折了!”

舒晏聞出這酒味是東泰樓的雄黃酒,因為端午有喝雄黃酒的習俗,而何泰也會在此時推出所謂玉蛇羹,找獵戶抓來無毒蛇三十條,一口雄黃酒,一口玉蛇羹,緩解疲勞,補氣養血。來晚了可就沒了。

因此東泰樓今日生意會更好,人會更多。

舒晏雖然佩服何泰的生意頭腦,可現下卻覺得這生意太好了也心煩,這還沒到東泰樓都能遇到從裏面出來的醉鬼。

“你看,撞骨折了,你說怎麽辦吧?”

李司淮臉上表情很淡,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站了一步把舒晏擋在身後,看著這些人道:“我並沒有靠近過你兄弟,想是弄錯了。”

“什麽?撞了人還不承認,你瞅瞅給我兄弟撞成什麽樣了?”

其餘幾人也喊道:“賠錢!賠錢!”

這瘦猴仗著人多,竟然想伸手戳李司淮,卻被李司淮擡起扇子擋住了,此人皺了下眉:“怎麽的?不想陪是吧?”

李司淮語氣有些不悅,卻依舊文質彬彬:“你們弄錯了。”

舒晏本想開口,卻又覺得這種時候出聲只怕會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先看看情況吧。

沒想到一旁的一個男子居然認出了她,驚訝的喊了一聲:“她是舒晏!”

這一喊其他人也紛紛朝舒晏看來。

“果然是舒晏!”

“是她,今日上午跳舞的那個!”

瘦猴眼珠轉了轉,奸笑著說:“不是說東泰樓的姑娘們都是清倌不賠客嗎?舒姑娘怎麽會大半夜和一個男的獨處啊?”

舒晏正欲開口,李司淮卻不想與這些人多言,轉過身輕攬了她的肩膀:“我們走吧。”

看李司淮居然無視自己的大哥,一旁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走上來對著李司淮就是一拳,李司淮身形一晃跌坐在了地上。

舒晏心裏大呼糟糕,這幾人怕是完了,連郡王都敢打,急忙上前查看李司淮的情況,李司淮眼神看向另一邊,輕輕搖搖頭。

“你們好大的膽子!可知道這位公子是誰!是不想活了嗎!”舒晏喝道,沒想到幾人聽她生氣反而大笑了起來。

“知道知道,怎麽不知道啊,舒姑娘陪的肯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啊,哪會陪小人物呢,是吧?”瘦猴嘻嘻哈哈調戲著舒晏,“不過既然舒姑娘都出來了,就陪陪我們唄?”

說罷他沖剛才那個壯漢使了使眼色,壯漢一把扯過舒晏的手臂把她拽過來,舒晏被扯痛了,下意識的就回手一個手刃,直直擊中壯漢胸口,壯漢被這麽一打,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彎著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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