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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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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直到徹底遠離了那處回廊, 我才在一處亭子中坐下,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對面:“都聽見了?”

“嗯。”一個人影突兀地出現在亭中, 他施施然坐下,仿佛聽得不是關於自己的傳言一般。

“你怎麽讓堂堂天皇怕成這樣?”我無奈道,“連自己是盤菜的話都說出來了,還說什麽想活下去就什麽都不要做,最好乖得跟木樁似的。”

“不知道。”他淡定地搖頭道, “藤原京的事大多由泉奈在管。”

“呵呵。”我不信, “那你做過什麽。”就算事情大多是他的弟弟在管,但他一定出過手, 也因此才會在天皇心中留下這種印象。

他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想了好一會兒, 才有些不情願道:“這些貴族世家慣於玩心眼, 他們之間你來我往地互相推諉也令人厭煩。我懶得處理因他們的利益之爭鬧出的事端, 索性將鬧得最厲害的那撮人的靈魂分割,那些駁雜的欲望既然引得他們互相爭鬥,那就都拋棄掉好了。”

“……靈魂被分割之後他們豈不一個個都成了傀儡?七情六欲皆失?”

“不至於, 只不過沒了那些強烈的欲望而已。”他隨意道, “起碼他們能安分一些。”

這跟傀儡也沒什麽區別了, 也難怪天皇如此畏懼他。我頗有些一言難盡:“然後你在人家心裏就成了整天盯著一池魚, 無時無刻不在盤算晚上吃哪條的人了?”

“這又何妨?”他頷首道, “雖然我可以翻撿他們的記憶, 他們的算計決然瞞不過我, 但我也不耐煩將這麽一堆糟汙的記憶全塞進腦子裏。”

“他說的報應又是何事?最後居然選擇自殺……如此軟弱之人, 竟然還認為自己有遭到報應的一天?”

他笑了起來,起身將我抱在懷中覆又在我的位置坐下, 下巴頂著我的頭頂輕聲道:“他殺了自己的父親,他的兒子又逼得他自殺。別看他方才那副萬念俱灰的模樣,石川之事若他無那個心思,也不會被自己的兒子設計了。”

“……他有那個能耐弒父?”不是我看不起他,我真的不覺得剛才碰見的那個輕易就被嚇破膽的人有能力弒父。

“他沒有,但你有啊。”一只手撫上我的臉頰,柔和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有我的‘白鬼’大人相助,他什麽事情幹不成呢?不論是弒父,還是對其餘四國舉起屠刀,抑或是成為人們口中傳揚讚頌的數百年一出的名主……”

“我的‘白鬼’大人”?看來他設計讓我沈睡時做了一些事情,終於確認了我的身份。我抵住他的手,神色微沈:“你這話倒提醒我了。趁我沈睡的時候,對我做手腳好玩嗎?”

“這說明我的幻術已經足以對你施加影響了。”面對我的質問,他笑了起來。

然而隨著話語,他的臉色陰沈了下來,聲音也猶如從齒縫間擠出來一樣,“千手扉間,你把自己弄成這副重傷的模樣,是想幹什麽?竟然虛弱到連我的幻術都能影響你。”

“誰受重傷了?”我反問道。怎麽別人見我都沒事,偏偏他每次見我都會看出點什麽,有點煩。

“我與柱間不一樣。柱間會裝傻,會看不出來你的狀態,會容忍你的肆意妄為,但我不會。”他忽然轉換話題道,“你身上的氣息比之先前的你不知衰弱幾層。千手扉間,你的生命更貼近於尾獸,都是純粹的力量聚合體。尾獸在身受重傷之時都會被迫縮小身形以減少維持體型所耗費的力量,你也同樣如此。”

“雖然如今看來,你成功了。”他俯身貼著我的耳邊呢喃道,“那些駁雜的力量被你徹底精煉了,但你本身也就只剩這麽一丁點力量了。你要花費多麽漫長的時間去恢覆呢?十年?百年?千年?”

“你說錯了。”我側頭回望著他,冷聲道,“不是恢覆,是變強。一汪湖泊怎能與一片海洋相比?”

也許先前的我很強,但那只不過是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力量足夠多罷了,他也說那是“駁雜的力量”,那種混雜在一起的力量,哪有單一的規則之力強?如今的我境界已然更上一層,規則之路在我眼前鋪呈開來,我只消循著這條路走即可。

“你總是這樣……”他低垂著眼,遮掩住眼底覆雜的情緒,“也罷,你如今也無需再為此費什麽心思,總歸都已經過來了。”說著他轉而道,“在木葉過得如何?”

“還行。”他消了那副爭鋒相對的氣勢,我也轉而緩和下來,眨眼間又恢覆了一貫隨意的模樣。

“那座小屋還合心意嗎?”

“還行。”

“木葉繁華的街道呢?”

“還行。”

“要不要與我一道去黃泉住?”

“還——”不,這個不能還行,我臨時轉了個口風道,“不行。”

“黃泉還在衍化之中,其間力量充沛,空間也比人間強韌數倍。於你而言,待在純粹的力量匯集之地應該比待在人間舒服許多。”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想到黃泉平平無奇的景色以及一溜被黃泉洗滌過的無趣靈魂,我還是拒絕道:“不想去。”

“好吧。”他嘆息道,“看來你還是喜歡人間的。”

“差不多。”汙濁與高潔的靈魂交織,利弊在人心間的權衡,善惡在人性中的流轉,總能讓我看到有趣的景色。

“準備何時閉關?”他了然地點頭,又轉而道,“在木葉待了這麽些天,你也厭煩了吧?繁華安寧的景色雖好,卻也容易腐蝕人心中的鬥志。沒了暴力直白的戰爭,那些隱含在和氣面容下的陰謀詭計更令人作嘔。”

他真了解我。不過,我試探道:“你想帶我去哪?我可說了不想去黃泉的。”

“我們不去黃泉。”他眸中滿含笑意道,“我猜到你不會喜歡那裏,只是隨口一問。”

“所以你為什麽會產生我會答應的錯覺?”我覺得手有點癢,有點想打人。

“因為你以前去的就是那裏。”他解釋道,“純粹的力量交融之地,生之力與死之力涇渭分明,魔氣肆虐,黃泉浩浩湯湯……看來在沒了短時間須得盡快恢覆實力的需求之後,你也不願意去那種地方。”

好嘛,原來我居然有前科。我挑眉問道:“聽上去你已經安排好地方了?”

“看你什麽時候想去了。”他抵著我的額頭溫聲道。

我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道:“過些時日吧,先回木葉看看。”

“不放心你的兩個弟弟嗎?”他問道。

我點頭應道:“是有一點。順便再看看霧忍的事,如果有哪個木葉高層膽敢對他們出手……”

“柱間會處理的,是他私底下答應白蓮在先,如今也到了他履行承諾的時候。”他擡手按平我眉間的紋路,隨意道,“再不濟還有你從另一個世界拉過來的自己,他足夠聰明,會將這些都處理好的。”

我的神色變得古怪了一瞬,旋即吐槽道:“你把他當成打工仔來用,他知道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還能跟我叫板不成?”

聽聽,這話說得多霸氣,然而我憋不住了:“你這麽會壓榨別人,怎麽還親自下場處理石川那一堆小嘍啰,順便跟這群普通人玩政治鬥爭,之後還得回木葉處理一波人?”

“攝關一職我已移交給泉奈了。”他淡定地回視我道,“我也厭煩與這群普通人打機鋒的游戲了,之後的事物都會由泉奈接手。”

“……我睡了多久?”這讓我懷疑我是不是一睡數月,他的動作怎麽這麽快?

“三天。”他貼近我笑道,“柱間他們已經回木葉了。”不待我回答他又揉著我的頭道,“石川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原本那試圖獻祭招來邪神的法子只是我一時興起而已,我想看看祭祀所召喚的邪神究竟出於何處?若能突破世界的束縛,那才有值得研究的價值。”

“研究什麽?”我心中隱隱有所預感。

“研究怎麽找到你。”他緊了緊摟著我的手,嘆息道,“我知道你不願意被那些汙濁的欲望玷汙,但我實在沒辦法了。破滅中的輪回早已終結,化作最本源的力量融入了這顆星球。黃泉的衍化是我刻意推動且限制的,然而在那不斷抽取的星球本源之力中,我也找不到你的蹤影,這讓我懷疑你是否被規則同化,抑或者迷失在無盡的毀滅規則中了。”

“所以我想試著用祭祀的方式,看看祭祀的力量是否能打破世界的束縛。你先前便有過回應人們祈願的經歷,如此推斷,只餘本能的你說不定也會回應這絲願力。”

“如果回應的不是我呢?”他這方法太蠢,能回應願力的存在千千萬,他憑什麽篤定能夠通過這種方法找到我?

“那回應的存在就沒必要活著了。”他低聲道。

“如果我死了呢?你祭祀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可能找到我的蹤跡,那你又該如何?”

“衍化後的黃泉也可稱得上是一方小世界。”他牛頭不對馬嘴道。

“所以?”

“所以在黃泉已走入絕路的時候,會迎來又一次大破滅。”他含著細微殺意的聲音再度響起,“千手扉間,你喜歡的人間我不會動。但是,黃泉……它本就因我而生,那它因我而亡又有何妨?如若一直尋不到你的蹤跡,那我就親手設計一出大破滅,再度降臨的毀滅規則總能讓我窺得一絲線索。不論死亡還是失蹤,我總能得到一個答案。”

“沒了黃泉,人間也會受影響吧?四處逸散的魔氣和怨力,會將人間再度拖入戰火之中。”

“那也是許久之後的事了,哪有永久的和平呢?這人間能夠維持數十上百年的和平已然不易。”

這種話可一點都不像同時監察多方之人說出來的。我無奈道:“你這種想法旁人知道嗎?別人不會同意你如此做的吧?”

“他們攔不住我。”他低聲笑道,“更何況,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這些人應該都不在了吧。這哪裏是數十年便能完成的計劃呢?”

“那你現在可以把這個想法拋開了。”畢竟他的目的是找我,而我已經在這裏了。

“啊。”他應聲道,“你回來了,我那些預備的手段自然就派不上用場了。”

真是古怪,世界上居然有這麽一個人在迫切地盼望我回去,並且已做了那麽多瘋狂的計劃,且大有付諸實踐的趨勢。

他起身抱著我慢慢往回走,緩聲道:“木葉內部諸事無需操心,宇智波沈寂了這麽久,也該用殺戮和鮮血來緊緊那些人的神經了。有了霧忍帶頭加入,又有宇智波清洗木葉內部,騰出權力真空地帶,自有眼熱的勢力試圖攀附木葉這條大船。”

“宇智波的領頭者要換了?你在為他鋪路嗎?”清洗木葉內部哪裏需要宇智波傾巢出動?這聽上去更像是在用木葉那些出界的人的性命來為這位即將出頭的宇智波鋪路。

“一個後輩。”他隨意道,“你不喜歡我被這些瑣事纏身,我也厭煩了與這些腌臜事打交道,索性都交出去算了。”

“……你心裏有數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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