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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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個催命手機鈴聲,砸紅了眼的葉曉風就真的把婁涵宇給砸死了,鈴聲一響起,葉曉風就停了手,滿是血的手伸進褲袋,是一串未知號碼,哆嗦著手掐了電話,已經清醒了幾分的他滿眼都是血紅,婁涵宇的額頭早就血肉模糊。

手機鈴聲再一次的響了起來,這下他直接把手機關機了,現在他蹲在昏死過去的婁涵宇身邊考慮一個問題,到底是殺還不不殺,短暫的思索後,做出了最快的判斷,他還不想坐牢,用家庭座機撥了120,洗了澡換一套幹凈的衣服,坐在沙發上等救護車。

直到救護車過來把婁涵宇送進醫院,這整一個過程,葉曉風都保持著極大的冷靜,完全看不出渾身是血的婁涵宇是他所為,他只是作為一個來看自己老板的員工,不要忘了他的本職——演員,可以把自己掩飾的滴水不漏,而他也認定醒過來的婁涵宇不會追究於他。

葉曉風的這幾下都沒有砸中要害,婁涵宇只不過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並無大礙,所以他便回了別墅,剛才經過一陣打鬧的客廳早就回歸原位,他若無其事的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涼水,猛灌了幾口。

婁涵宇會找他麻煩。

這是葉曉風當下所要應付的難題,之前的爭執中,聽得婁涵宇的公司貌似出了大簍子,這下可是找到漏縫了,如果婁涵宇變得一無所有,那麽就沒有作為可以要挾他,逼不得已下,大不了他自己去警局自首,只是要苦了葉老爺子和舅舅一家,不過李然兩小口應該會照顧好他的家人吧。

想得太過出神,連有人闖入也沒發覺,直到有雙手擱在他的肩頭,才猛然一跳,“誰?”

“你把婁涵宇打醫院去了!”楚牧獨特的低沈嗓音灌入他的耳中。

屋子裏並沒有開燈,光線很暗,看不清此時楚牧的表情,但從聲音中聽來,這人該是怒了,他倒是不大在意的笑笑,“嗯,差點兒就把他給砸死了,我這心果然還是太軟了。”

“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要是你把他給砸死了,你就是殺人犯,要坐牢的!葉曉風!”當手機傳來“你所撥打電話已關機”的女聲後,楚牧就覺得出事了,心裏直犯怵,所以一掛電話就趕到這個別墅,他只看見婁涵宇滿身是血躺在擔架上,葉曉風滿臉蒼白的可怖,慢吞吞的跟在之後,要不是瞥見不遠處一個偷拍的記者,他早就跟了過去。

葉曉風猛地竄到楚牧跟前,剛才冷靜下來的腦袋又混亂起來,扯著嗓子大喊,“媽的!我早就是殺人犯了,我他媽再殺一個又怎樣!你不是曉得婁涵宇對我做的事兒了!你知道些什麽,憑什麽指責我?就算以後我吃牢飯了,他媽的又關你什麽事兒!”

“你說什麽?你殺過人?”楚牧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望著幾近瘋狂的葉曉風。

“你不知道?”葉曉風也睜圓雙目,看來他還是漏算了一步,原來這傻子還沒知道的那麽多,可現在已經收不回去了,既然都全權脫口,那麽也就不必再做隱瞞,笑得淒慘,“對啊!殺過人,怎麽?你要送我去警-察局麽?”

“你沒有殺人。”

這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惹得葉曉風笑意越加的大了,仿佛在聽一個最好笑的笑話,甚至雙手捂住肚子蹲在地上大笑起來,眼角硬生生的擠出些淚水,“楚牧啊楚牧,你哪來的自信那麽相信我!沒有殺人?沒有殺人,我怎麽會被婁涵宇威脅了將近五年,沒有殺人我還會活得這麽不痛快!”

楚牧全然不顧他那嘲諷的笑意和言辭,拉起蹲在地上的他,不顧他的掙紮摟進懷裏,“你現在已經自由了,婁涵宇完了,他已經完了,他沒辦法再纏著你了。”

“你說什麽?”葉曉風顯然沒有消化這堆話,擡起臉,“你說什麽?”

“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我可以幫你的。”楚牧拉過他的手與他一同做到沙發上。

葉曉風張望了四周一番,見是沒有他人的氣息,才小心翼翼的湊近楚牧的耳朵,譏諷道:“我憑什麽告訴你!”

楚牧掰住他的臉頰,正視他的眼眸,“憑什麽?憑我可以讓你離開婁涵宇,而且就算你和我說,我也有辦法自己找到答案,只不過時間長一點而已,我跟你說過,找到了與我專業對口的工作,你知道我的專業是什麽嗎?”

停頓了幾秒,他說了兩個字,“警-察。”

葉曉風像是碰到了天煞孤星,渾身一顫,身子直往後仰,雖然已經有自首的打算,可一聽到警-察兩字還是不由的害怕,抖著唇問:“你是警-察?”

楚牧點點頭,想伸手去拉他,可被嫌惡的拍開,苦笑,“你難道一點也沒猜出來我是警-察麽?你忘了,楚家是軍人,世代的軍人,你以為我為什麽會消失十年,那十年我都在不停的訓練,不停地執行任務,為了保護身邊的人,不可以與外界聯系,誰都不知道我在哪兒,在幹什麽,所以我也不能找你,你明白麽?”

葉曉風楞楞的看著他,像是在看玩笑,他居然就這樣把所有事兒都歸結於自己當兵的這個幌子上了,不過這還真是由不得他,楚家是個什麽人物,他最清楚不過了,說得好聽點是他們葉家的世交,可那也是葉家還沒潦倒之前,一旦葉家敗落,什麽狗屁世交,連一聲假惺惺的問候都沒,個個都躲在國外大氣兒都不喘一聲。

“你丫,這是在和我說,你是工作原因才不和我聯系的,是不是?”葉曉風漫不經心的說到,順便再用諷刺的眼神剮他幾下,看著楚牧變得難看的臉色,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就是要楚牧難過,憑什麽他得過得如此不自在,而楚牧卻有如此一份正直光明的職業。

楚牧急道:“沒有,我是真想和你聯系來著,軍式訓練後,我曾經打過你電話,可是你...”

“沒接。”葉曉風接口道,“那肯定是我殺了人後,那時候我可怕了,雙手全是血,本來我打算把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銷毀了然後跑路,誰曉得東西是銷毀了,可是卻被婁涵宇那孫子抓到把柄了,可把我害慘了...”

葉曉風說這番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喝涼白開一樣,一種正常到不太正常的語氣,直直的打在楚牧心尖兒上,可疼得他是倒吸冷氣,連連打斷了他的話,“你別這樣,我曉得你沒殺人,別把殺人犯的名頭往你身上套,你這心腸子我還不知道,殺人?你就別唬我了!”

“媽的!別搞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你他媽別以為認識我十二年就了解我了,別忘了我們十年沒見了,十年他媽的你看看北京城都變成啥樣了!人還不會變麽!”葉曉風受不了楚牧一副深刻了解的模樣,明明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靠著對自己的認知,而沒給他判刑,其實所有的事情都在一條莫名其妙又理所當然的路上發展,而楚牧只不過是一個陌生的過客,連話語權都沒有的過客。

楚牧搖頭,在他的認知裏葉曉風還是那個嘴巴壞心地好的渾小子,“你沒變,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楚牧的步步緊逼把葉曉風徹底惹怒了,伸手就朝楚牧的臉上揍了一拳,甩甩手,揮起拳頭想再來一拳,可楚牧毫不閃躲的眼神,讓他無措,他寧願楚牧也伸出拳頭幹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意了他,“楚牧,你放過行不行,我這事兒做了就是做了,人死了也就死了,真相有那麽重要麽!你好好當你的警-察去,再讓我玩幾年,以後我一定自己來自首,到時候你來拷我,他媽的我就等著這天了,行了?”

嘴角已經發青,楚牧權當是被只小雞揮了翅膀,眉頭皺也不皺,畢竟人以前是特種兵來著,就那麽一拳就跟撞豆腐一樣,握住揮在半空中沒落下的拳頭,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瞞著有用麽?你知道我還去找了誰麽?”

“你...”

“嚴小青。”

“她什麽都不曉得。”葉曉風抽回拳頭,嘴角勾起一個極度自信的笑容,嚴小青絕對不會把所有事都說給楚牧聽,那可是她最愛的人,她絕對不會把自己的愛人推入深淵,她能做的只有緘默。

楚牧也回以一個笑容,從容的說道:“我可以去問李然。”

“他也什麽也不曉得。”葉曉風笑得更加肆虐了,只是為了讓這話聽起來可信而不得不做。

楚牧沒了聲響,默默的起身,和他道了聲“晚安”,自顧的開門離去。

葉曉風拿起手機,撥通李然的電話,在電話裏囑咐的一通,直把李然逼得發了毒誓,才安心的掛斷電話,楚牧的出現開始讓他所營造的世界出現了裂縫,他無論如何也得把這條縫給補好了。

第二天,身為員工的葉曉風拿著果籃,弄了個極為普通的裝扮,雖然昨晚已經有不少的護士和醫生認出了他,可在他的一再懇求保密的情況下,還是沒有驚動媒體記者,走的安然,進了病房,婁涵宇已經醒了,頭上纏了一層厚厚的紗布,表情特猙獰,尤其是看到了行兇者葉曉風,臉都變得扭曲了,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沖他喊:“你他媽給我過來,你這混蛋,媽的,我不捅死你!你倒是過來啊!”

葉曉風笑的牲畜無害,舉了舉手裏漂亮的水果籃,慢慢的走到他的身邊,搶過他手裏的水果刀,順便從果籃裏挑了個蘋果坐在他的床邊開始削皮,“你說說都失血過多了,怎麽還有力氣鬧呢!還不快點好起來,不然你這公司可要破產了,嘖嘖...你說說你好不容易搞起來的公司都快被搞垮了,你會不心疼麽?”

“你知道了!”婁涵宇全神貫註的看著葉曉風手裏的蘋果,現在這種情況早就在他的預想範圍內,所以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公司出內鬼了,我私-運玉石的事兒好像是藏不住了,看來我是要去吃牢飯了。”

“你他媽活該,你家老頭看來也快要知道了。”葉曉風幸災樂禍的沖他一挑眉,手裏的刀子加快了頻率。

“這下,你可以自由了。”婁涵宇自嘲的笑笑,就在葉曉風像瘋了一樣的砸他的那時候,他就放棄了,這個人他愛不起,也捉不住,而且昏迷的時候他想的全是和葉曉風的點點滴滴,縱然發現,他們兩人就像老虎和獅子,誰也不肯為對方低頭,每一次的談話都是爭執,這樣真的很沒意思,他不玩了。

手裏的刀子一頓,隨即又開始動了起來,葉曉風大抵也曉得他在想些什麽,淡淡道:“婁涵宇咱們磕絆了五年多了吧!你這話到底是真是假,我還真猜不透。”

“真的,咱們就互不相欠了,我這同性戀也不死乞白賴的掰彎你這賊直的直男了。”婁涵宇多少有點不甘心,這人他是真稀罕,誰也沒有像葉曉風那麽的讓他上心,那可是五年,可不是五小時,五天,執念太大了,大到居然就這麽放手了。

葉曉風繼續手裏的活兒,刀子冷冷的劃過果肉,垂目,沒有語氣的語氣,“你就這麽放過我這個殺人犯了?”

“你別逗了!”婁涵宇噗嗤笑了出來,扯了一下額頭上的傷口,倒吸口冷氣,無奈的笑了笑,“你他媽殺誰了?”

“你什麽意思?”手裏的刀子停住,滿眼希翼的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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