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著。

“嗯，這些年裏勢力爭鬥的確很厲害。”青年點點頭，不怎麽在意的樣子，“不過，再怎麽鬧也只能這樣了，”他瞇起眼睛小的格外愉悅，“真沒想到凱瑟是這麽記仇的人，這都十年了還不放過人家。”

——凱瑟？

展令揚一怔——“修羅”凱瑟·K·安羅斯？

“在香港討不了好就回上海去，真是的天天鬧騰騰的。”老板娘擦著盤子一臉不滿。

“回了上海更討不了好。”青年合上手機，清澈的眸子明亮無情，他想了想，看著展令揚，笑著說，“展先生，如果你想去找龔夫人和龔季侖先生的話，建議你過會兒再去，我想……龔季侖先生現在應該稍微有點忙碌吧。”

展令揚抿了下嘴角，隨後笑著問道：“你也是學院的人？”

在外的十年時間裏，他察覺到深海學院的人無處不在，而且大部分消息互通，他在逃離追殺的時候，很多次受到深海學生的幫助。

“沈千夜。”青年的容貌清秀，非常清爽，那雙眼睛異常清澈，十分明亮卻透不出一點情緒，他的眼睛裏仿佛看不到任何一個人，“因為個人原因很少參加活動，所以展先生並沒有見過我。”頓了下，青年說，“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此刻的你應該在臺灣。不過……”

展令揚表示洗耳恭聽。

“很多事情也不需要在意細節。”

外面的聲音已經漸漸消失了，沈千夜笑了：“你可以走了，展先生，我想……這十年裏你遇到了很多，也應該明白，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展令揚斂下眉：“謝謝你的提醒。”

俊美的青年起身離開，老板娘看著他的背影，莫名覺得這個青年有些孤寂。

“千夜，這孩子……”

沈千夜笑得溫和，但是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一點感情：“自作自受罷了……也可以稱之為父債子還或者母債子還吧。”

上一輩做錯事造成的結果，自然要這一輩的人來還。

愛情的確沒有錯，不過……也得看看前提是什麽。

——愛情的確無畏，但是，無畏的愛情造成的後果，展令揚應該很清楚。

——被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排斥，被展家的人無視，即使得到了外公和小舅舅的悉心照顧，從小一起生活的表兄也因為他的緣故改名換姓，小舅舅唯一的兒子也就這麽失去了。

——這一切不是展令揚的錯，這只不過是他從出生就帶來的、血緣中的罪。

“……真可憐。”

沈千夜涼薄的自言自語著。

青年看著窗外，又想起了十年前路上偶遇的那個金發少年，他看著那個少年，看到了少年的未來——金發少年穿著雪白的主教服，腳下踩著堆積成山的屍體，猩紅的鮮血漫過了他的鞋子，卻沒能汙染他的白色長袍。少年的發色依舊是溫暖柔和的淺金色，那雙澄澈的眼眸都不曾改變顏色。

——少年跨越無數個世界，犯下了無數殺孽。

最後，他看到少年終於拉住了一直尋找的人。

他拉住少女的手，兩個人一同跌入冰冷的湖底，相擁長眠。

沈千夜閉上眼睛，面上是麻木無情的笑容。

他輕輕開口，念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名字。

“……”

——……晚安，部長。

——祝您有個好夢。

——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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