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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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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耀司第一次見到伊斯利的時候,他十八歲,當時因為一些事情所以到了美國去,那個時候,伊藤忍在日本鬧事鬧得很大,宮崎耀司接到電話,在美國為伊藤忍挑選學校,之後給伊藤忍打電話詢問情況。

預料之中的,伊藤忍對他說話的口氣並不好,甚至而言相向,什麽都問不出來。

掛了電話之後,宮崎耀司突然覺得很疲憊,幾年累積下來的無奈辛酸苦澀一下子湧上心頭,心裏煩悶得不行,於是就獨自出門在曼哈頓的街頭閑晃,他一直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天開始下著蒙蒙的細雨,打在身上沒什麽感覺,但是雨水滑進脖子裏的時候,他微微瑟縮了一下。

很冷。

宮崎耀司渾渾噩噩地順著路往前走,沒有目的,也什麽都沒有思考,一直走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靠著墻微微喘著氣。

很冷。

身體冷冰冰的,而且在發抖。

宮崎耀司知道自己的狀況不太妙,現在應該回去好好休息,或者到醫院去看一下,手機就在外套口袋裏,只要伸手拿出來打電話給戴維斯或者織田靖彥,他們就會過來接他,但是宮崎耀司不想打電話。

扶著墻又往前走了幾步,宮崎耀司背靠著墻滑坐到了地上,仰起頭看著看不到一點星光的夜空,眼神一陣茫然。細微冰涼的雨點打在臉上,滑進脖頸裏,他也一點感覺都沒有,微微低下頭,神智開始有些模糊,根本不能集中思考,甚至於眼前的東西都看不太清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清脆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很快,一雙穿著皮靴的腳出現在他低垂的視線內,他擡起頭,視線模糊不清,隱隱約約只能看清那是個穿著黑衣的男人,銀灰色的頭發像是流動的水銀,一雙翡翠綠的眸子深沈幽靜,左臂上戴著金屬臂章,閃著寒光。

“……忍。”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叫了一聲。

那個男人站在那裏沒有動。

宮崎耀司看著他,視線越來越模糊,很快,眼前的光線暗了下來,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感覺到面前的人彎下腰來將他抱了起來,宮崎耀司下意識掙紮了一下,但是四肢無力,這點掙紮完全沒有用處。

“睡吧。”

清冷漠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一只手蓋住了他的眼睛,他聞到了淺淺的藥香味。

“睡吧,醒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男人清冷好聽的聲音裏,宮崎耀司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陷入了黑暗之中。

宮崎耀司一直以來睡眠質量都不好,睡眠淺,頭疼,多夢,但是這一次,他睡得極為安穩,一夜無夢,身邊環繞著若有若無的淡淡藥香味,一雙修長冰涼的手按著他的頭,緩解他的頭疼,動作溫柔得讓他忍不住沈溺,想要一直這麽睡過去。

“……唔,我知道……”

“……今年……隊長接任……女王……”

“……池閻……搭檔……”

宮崎耀司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詞語,昏沈沈的大腦慢慢清醒過來,他張開眼睛,眼前一片光亮,宮崎耀司下意識擡起手遮住了眼睛,而這個不算大的動作讓窗戶前打電話的男人轉過身,陽光灑在那頭銀灰色的頭發上,熠熠生輝,而那雙翡翠綠的眸子通透明亮,如同上好的祖母綠。

因為男人背著光,所以宮崎耀司看不清楚那人長什麽樣。

男人掛了電話之後朝這邊走過來,彎下腰,額頭抵在宮崎耀司的額頭上,銀色的頭發披散下來,灑落在宮崎耀司的臉上。

宮崎耀司怔楞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

“……燒退了。”

男人的聲音清冷漠然,他直起身子,上身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讓他看起來頗為斯文。他轉過身,將一套衣服放在床頭。

“把衣服穿上,出來吃早飯。”

說完這句話,男人慢悠悠地離開了房間。

宮崎耀司楞了下,撐著有些酸軟的身體坐起來,揉了揉後頸,打量著陌生的房間,拿起床頭的衣服穿好,然後開門走出房間。走到客廳,越過餐廳看到了正在廚房的銀發青年,一頭銀灰色長發用一條綠色的發帶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落在兩頰垂在肩頭,襯衫的袖子挽至手肘處,似乎正在做飯。宮崎耀司站在客廳,看著青年的背影,突然就動不了了。

銀發青年突然轉過頭,俊美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漠然冷淡,翡翠綠的眸子看著他,聲音清冷地說道:“過來,吃飯。”

宮崎耀司回過神來,走過去,從青年手中接過早餐,和青年一起坐在餐桌上,無言地吃完了早飯。

“我——”

宮崎耀司正打算對青年表示感謝,對方淡漠清冷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的身體很糟糕,作息不穩負擔過重心思多慮,再這麽下去,不出五年你的身體就會徹底垮掉。”對方十指交叉撐著下巴,銀發下一雙翡翠綠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專註淡漠,“把你的身體交給我,按我說的做,我在半年之內還給你一個健康無恙的身體。”

宮崎耀司楞了下,然後正色道:“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來專心調養身體。”

青年似乎有點失望,扭頭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起身收拾著餐盤:“好吧,不勉強你。”

看著青年走進廚房,宮崎耀司跟了進去。

“非常感謝你幫助我,我叫宮崎耀司,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青年斜睨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才說。

“伊斯利,伊斯利·懷特。”

“伊斯利先生,謝謝你的幫助。”

銀發青年斜過頭,想了想,說:“不用感謝我,我只是對你很感興趣而已。”

“誒?”

青年不再說話。

過了幾天,宮崎耀司聯絡了戴維斯和織田靖彥,在上車的時候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就發現那個俊美的銀發青年靠著窗戶,抱著胳膊盯著他,目光淡漠無情,卻又意外的專註單純。

宮崎耀司微微一怔,心底有什麽在膨脹,卻不清楚那是什麽感覺,沖青年的方向點點頭,無聲地道謝之後,彎腰上了車。

他沒有看到銀發青年微微閃爍的眸光,也沒聽到銀發青年那一聲輕微的——

“再見。”

***********

宮崎耀司睜開眼睛,映入視線內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頭有點疼,而且暈暈乎乎的,像是……像是喝了酒一樣。

——……喝了酒?

宮崎耀司撐起身體,環視這個房間,發現這是極為陌生的房間,看起來應該是酒店裏的房間。他揉了揉頭發,皺著眉回憶昨天發生的事情。

「……耀司,人是不能太貪心的。」

「我只負責你的身體健康,等到你的身體康覆了,我就離開。」

對了,昨天那個女孩離開之後,他和伊斯利之間的談話並不愉快,涉及到伊藤詩織伊藤忍還有伊斯利,煩悶之下宮崎耀司就獨自出門,喝了一晚上的酒,也沒有回去,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下來。

「我和你之間的聯系……」

「——也就是因為,你是詩織的弟弟。」

宮崎耀司捂著下半張臉,坐在床上,眸色深沈,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拿過放在一旁的外套,拿出手機,手機上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未讀郵件。宮崎耀司抿了下唇,有些失望有些失落。

——……他在、期待些什麽?

無奈地搖搖頭,宮崎耀司穿上衣服走出酒店回家,因為昨天晚上喝酒喝得很多,所以他睡得迷迷糊糊,現在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他走到家門口,拿出鑰匙打開門,一開門就看到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的伊斯利。

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長褲,一頭銀發毫無束縛地披散而下,顯得有些淩亂,沒有平時的那種沈穩斯文感,平添了一分頹廢和慵懶,嘴角繃得緊緊的,翡翠綠的眸子也陰沈無比,能夠感覺得到他的心情不好。聽到開門聲之後,伊斯利側過頭,看到站在門口的黑發少年,眸子裏閃過什麽。

“……歡迎回來,宮崎耀司。”

這是伊斯利第一次連名帶姓這麽叫他,宮崎耀司下意識地覺得不妙,但是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屋子裏。

“下午好啊,伊斯利。”

銀發青年表情漠然:“我很高興你對我說的話不是早上好。”

宮崎耀司:“……”

“你喝酒了?”伊斯利起身,站在宮崎耀司面前,彎下腰盯著他,聞到少年身上的酒味,眸色幾經變化,最後他只說了一句,“少喝酒,對胃不好。”之後從廚房裏把藥端出來,遞給宮崎耀司。

明顯察覺到伊斯利心情不好的宮崎耀司老老實實地結果藥碗,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把碗交還給伊斯利,剛準備說話,就被伊斯利塞了一顆話梅糖在嘴裏,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宮崎耀司舔了下話梅糖。

“……抱歉,昨天晚上沒有回來。”

伊斯利轉過身,語調冷清。

“嗯,我理解。”

——你理解……什麽?

宮崎耀司有些茫然。

“伊斯利,我打算明天回去了……你要回去嗎?”

銀發青年剛剛發出一個“我”的音,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低頭看著手機,神色有些糾結。

“……我暫時不去日本了,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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