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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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倒讓葉吱有些意外,她只是隨心一問,沒指望謝斯年好好回答。甚至想過謝斯年會玩笑般地說:“是啊,我這人就是不喜歡多管閑事。”

比起謝斯年的散漫,葉吱更喜歡現在的他。

聽到謝斯年的答案,葉吱吹了個口哨:“酷。”

謝斯年沒道話,葉吱又說:“我還以為你討厭駱川呢。”

後者微頓,搖頭道:“沒有。”

他偏頭葉吱,神情淡淡:“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他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怎麽說?”

“直覺吧。”謝斯年收回目光,望向前方,“一開始你和他搭話我還挺驚訝的,不過你這人就喜歡交朋友,也正常。只是他...或許是我的錯覺吧,他看起來沒有想和我們交朋友的欲/望。”

葉吱對謝斯年的評價並不感到認同,在她眼裏的駱川才不是謝斯年說的這樣‘沒血沒肉’的人。

駱川很好的,還給她買巧克力呢。

“事實證明,是你多慮了。”葉吱不服氣地說。

謝斯年沒有推辭,更沒推翻自己的看法,他聳了下肩,意思很明確——只是他這麽覺得而已,葉吱不覺得就算了。

葉吱不想談論駱川品行如何,半個學期過去,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駱川好壞。聽到謝斯年這麽說一個積極努力生活的人,葉吱心裏有點兒不高興,駱川雖然很少和他們交流,但平常她遲到幾分鐘駱川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這種不給人找麻煩的班長才是當之無愧的好班長。

“你趕緊選歌吧。”葉吱換了個話題,“你要是唱的不好聽,我們哪來的錢做英雄?”

做英雄也是需要金錢支撐的。

謝斯年:“你真不唱?”

“我五音不全。”

“你挺全的,別不自信。”

“……”

“我不好意思。”

“?”

“你別不信,我在你身邊唱唱還行,你讓我去大庭廣眾下唱歌,我真不好意思,我皮薄...”

認識十七年,葉吱用‘皮薄’做借口已經數不清第幾次,但每一次謝斯年從她口中聽到這兩字都會震驚。

這是內心深處的震撼。

葉吱?皮薄?天大的笑話。

說她的臉皮比城墻厚都不為過,哪兒來的薄面可言?

但這人說謊話從不臉紅,論嘴皮子功夫除非葉吱讓著謝斯年,不然她永遠有話扳回一城。

她說她皮薄,謝斯年要敢說個‘厚’字,這班級沒法回了,直接把他鎖廁所一頓輸出外加道德綁架。

所以謝斯年學會了另一方式,那就是賣慘。

“我一個人也怕。”謝斯年一本正經道,“沒有你陪伴,我真的好孤單。”

“。”怎麽還唱起來了?

“你怕什麽?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好怕的?”

“我是小丈夫。”

“……?”

“怎麽了?不允許人做小丈夫?”

葉吱耍無賴:“你怎麽能做小丈夫,我們的家需要你支撐——”

謝斯年語出驚人:“那這樣,你做我老公,我做你老婆行不行?”

葉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怎麽直接男女互調了。

葉吱無奈:“那我們一起。”

謝斯年滿意了:“好。”

整這麽一出,還不是想拉著她一起。

葉吱揚眉道:“先說好了,英文歌不唱,調高的不唱,只唱調低的。”

“好。”

“你要是故意把調擡高了,我也罷演。”

謝斯年低聲道:“好。”

這寵溺意思,葉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你別這麽和我說話。”葉吱防備道,“我嫌棄。”

“哦。”

舒服了。

葉吱坐回位置,開始考慮要唱什麽歌,他倆在哪唱也沒想好,話筒也沒買,擴音器也沒有。簡直是三無。

還是江少爺主動開了貴口,問他們還缺什麽。葉吱逮著一個就使勁薅,江池燃也不在意,說買就買。

翌日,葉吱選好了場地,就在西區雲朵公園的湖邊,那兒經常有人駐唱。

歌是新歌,葉吱昨晚聽的,一個挺歡快的歌。

她原本不想上臺,但謝斯年這人昨晚死皮賴臉地求著她:其實也就是請她吃了個三十塊錢的天價冰淇淋。

吃人手軟,葉吱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第一首是曾雪雅的《那個你》。

葉吱:“你是誰,好像和你說什麽都不對。”

一開嗓,陸陸續續有人圍觀。

葉吱穿著盛北特有的粉色校服,學生唱歌更是吸睛。

她定身,接著唱:“這種感覺讓我有點狼狽,你的冷淡讓我有點崩潰。”

“好奇怪,你又兇又木頭我還覺得可愛,一定是北半球的時間太快,等你回覆才會有點急不可耐。”

她看向謝斯年,後者舉起話筒:“你是一把小細膩,你的只言片語都讓我好甜蜜,哦和你在一起,我開始變得變得變得不像自己。”

“你是一把大貨吧,把我心裏的熱情都燒起來,我想和你坦白——”

“光是kiss已經不足以表達我對你的愛。”

謝斯年唱這段時慢不著調,葉吱又想起昨晚兩人視頻對唱時,這人唱到‘在一起’時刻意的停頓,過後又說:“歌詞挺好。”

她的心突地一跳。

穿著校服的謝斯年依舊是好看的,少年意氣。他指節分明的手板正地端著話筒,漫不經心地唱著歌,還能騰出空來看她。

這是謝斯年獨有的魅力。

最後的英文是謝斯年唱完的,結束後不少人開始鼓掌,雲晝鼓得最大聲。

音樂停下,葉吱拿著話筒道:“大家好,我們是盛北中學的學生。這次演唱是為了籌錢給我們班長家人治病,我們都是新手,會盡量把歌唱好,希望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青春,什麽是青春?

二十五歲的葉記者偶然看到八年前路人錄下的這段視頻,大概就能感受到十七歲的葉吱感受不到的青春。

十七歲的葉吱什麽也沒有,出去吃飯也要找爸媽要錢,總是不費餘力地坑身邊人。可她不用為了生活奔波,每天只想著吃好喝好睡好,方能長生不老。

真正在享受青春的人,是無法與青春共情的。

當下的她只知道,這事兒做的酷炫。

那是她膽大的十七歲,也是有家人支持,朋友陪伴的十七歲。

有人歡呼,大人們紛紛上來投錢,旁邊還放著支/付/寶,微信的收款碼。

賺錢不丟人,憑本事賺錢更是光彩。

葉吱笑瞇瞇地看著各個錄她的手機,道:“下一首,周傑倫的《我是如此相信》,送給各位。”

“鳥群離開了森林,整座天空很灰心。

蝴蝶不再被吸引,玫瑰盛開的很安靜。”

前調一起,不少人直起身子。

這可是周傑倫,華語樂壇第一名的周傑倫。

那是多少人的信仰?又是多少人心心念念的對象。

謝斯年:“弦月旁的流星劃過了天際

我許下的願望該向誰去說明

隕石在浩瀚的宇宙間旅行

璀璨的夜空裏漫天的水晶

我的禱告終於有了回音——”

葉吱接上:“我是如此相信

在背後支撐的是你

一直與我並肩而行”

她看向謝斯年,似乎在用歌詞慰籍他,同時也是在告訴謝斯年:謝謝你。

謝謝你,我想做什麽都陪我做。

謝謝你,盡管我總是把壞脾氣壓到你身上,你卻沒有一絲怨言。

也謝謝你,陪在我身邊。

她不能沒有謝斯年,也不能接受沒有謝斯年的生活。

如果沒有謝斯年,這些事她要怎麽辦?

沒有人陪她瘋狂了,也沒有人再能忍受她無頭無腦的情緒。

只有謝斯年。

破了口的芽瘋了似的在牢獄裏生長。

那是她曾認為的地獄,一刻也不想觸及的地方。

謝斯年生生地闖進去,在裏面種花。

她是幸運的,幸福的。

有時也總是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想要自由,謝斯年會帶她去看海,看山,感受大自然的贈予。

她不缺愛,愛她的人很多,除了成績不好以外,葉吱什麽也不愁了。

因為謝斯年對她太好,葉吱甚至連談戀愛的想法都沒有。

她的青春可以沒有一米八的帥氣男朋友,但不能沒有謝斯年。

有什麽東西變了,不覆從前了。

這是葉吱一直不想面對,卻不得不面對的。

她似乎喜歡上謝斯年了。

也難怪,謝斯年那樣的好,她怎麽可能不喜歡。

又有誰會像他那樣,無條件包容她的驕縱任性,陪她瘋,陪她鬧。

這麽好的謝斯年,值得她為之心動。

唱了三個小時,葉吱的嗓子都唱冒煙了。

這活難幹,賺錢真累。

葉吱想,以這個速度賺錢,估計是賺不著五十萬了。

夜幕降臨,謝斯年坐在地上,開始算錢。

江池燃他們負責收拾東西,初聆則去買了一袋水。

她分給葉吱和謝斯年,葉吱連拿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這嗓子實在啞的疼,於是便讓謝斯年替她開。

灌了大半瓶水下肚,葉吱總算舒服了點兒。

她幹咳好幾聲,和謝斯年背靠背坐著,用他的背支撐著自己躺著。

坐舒服了,葉吱將頭靠在謝斯年肩膀上,奄奄一息地問:“賺了多少?”

“三千。”

“這麽多?”葉吱嚇一跳。

她之前想換新手機於女士不肯,葉吱還去搜了客服工作,想著做客服打打字挺舒服,暑假工做兩個月也能賺點錢,結果一問不搜暑假工就算了,一天幹十一個小時,一個月四千塊。

一臺新手機五千八百八十八,葉吱還想暑假出去玩呢,想想拉倒,換不起。

沒想到三個小時居然能賺三千,這工作比她去打工還劃算。

謝斯年沈吟道:“應該是你那句話才這麽多的。”

“哪句?”葉吱想了想,“哦,那句啊。”

“我當時就隨口一說。”葉吱道,“說完了我還覺得自己是借著班長名義綁架人呢,怪不好意思的。”

謝斯年:“這錢怎麽捐?”

“牧老師不是說班長有參加自願籌嗎?把錢捐那裏吧。”葉吱嘟噥著,“不然我們給班長他也不會要的。”

駱川這人心氣高,肯定不好意思收同班同學的錢。

謝斯年也覺得在理,嗯了聲,末了又道:“今天辛苦你了。”

葉吱心一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嗐,你不也辛苦。”

謝斯年:“今天唱歌的時候你一直看我幹什麽?”

“啊?”葉吱傻眼。

她瞬間彈了起來,不靠著謝斯年了。

葉吱幹笑道:“謝斯年,你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點。”

謝斯年嗯地一聲:“我就問問,沒別的意思。”

“……”

葉吱憋著氣,沒敢說‘你可以有點意思’。

長大了,心智也跟著成長了。

她居然對謝斯年有了圖謀不軌的想法,葉吱光想想都覺得羞臊,哪兒還敢告訴謝斯年。

安靜下來時,葉吱才發覺這情愫不是一時而來的,而是早就預定了的未來。

從那時她嚇得不知所謂,拉著雲晝躲進衛生間起,她和謝斯年的關系就發生變化了。

葉吱有些苦惱。

她沒暗戀過,也沒真喜歡過誰。但她看過不少暗戀小說,暗戀還挺苦的,也煎熬。

葉吱就沒受過什麽煎熬的事兒,居然要栽在喜歡謝斯年上。

謝斯年好像挺優秀的吧?喜歡他的人好像有一點多。

她要開始爭風吃醋的弱智行為了嗎?

葉吱甩甩頭——這可是她看霸總文學最喜歡的片段,吃醋。

丫的,就算是喜歡也是喜歡霸總吃醋啊,不是她吃醋!

難不成演了幾次霸總,老天默認為她是男方了??

“葉吱,你離那麽遠幹什麽?”

她正胡思亂想著,謝斯年偏過頭,望向她。

葉吱像只受驚的兔子,‘你你我我’了半天,突然身子一傾。

謝斯年拉著她的手臂往前一扯,葉吱秉著呼吸撞在他的肩上。

“靠近點。”謝斯年說。

媽啊。

這也太犯規了。

葉吱想起自己今天唱的一首歌,歌詞還挺應景。

-“心開始悄悄在改變

你是否用心發現

我猜你也想靠近吧

直到我睫毛輕刷著你臉頰

直到你低頭就吻到我長發...”

雖然她是短發,但也長長了那麽一點點...

不對,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倆這也太近了吧!!

葉吱呼吸錯亂,眨了好幾下的眼。

下一瞬,她聽到謝斯年的笑聲。

短促,又清脆。

他眼含笑意地看著她,眸子倒影裏是葉吱驚慌失措的模樣。

臂上的手還沒松開,他玩味地笑:

“葉吱,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這句話,葉吱記憶深刻。

是她說的,現在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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