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上架感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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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繼續期待,謝謝!”電視上,韓浩然笑著遮住了大半的攝像鏡頭,可還是可以看到他身後不遠處,黑墨玨扶著妻女坐上車後絕塵離去的畫面。

淒冷的快步上前,蘭子嫣突然抱起那個從床底下找出來的舊電視重重的砸到了地上。“黑墨玨,我恨你!我恨你!”光潔的小腳用力踩向還呲呲冒著火星的電視,一片片碎片鑲入她的腳心卻絲毫不影響她腿上的力道,她大笑了起來。“哈哈……”

瘋狂的笑著,眼淚卻像開了閘的洪水湧過她唇角苦澀的曲線,看著早已被搶奪一空的家,她絕望的痛哭起來。

“哥……”

沒有蘭子威的家中,只有一筆根本就還不清的債務,她回到家的時候正趕上那些借高利貸的人來討債,將她家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包括那只哥哥送給她的小熊。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哥哥就不會出車禍,也不會因為她而死於黑墨玨的手,說到底,真正害死哥哥的人,就是她自己!

想著,蘭子嫣慢慢起身,來到浴室的鏡子前擡手擦掉臉上的眼淚,對著自己冷笑了下。“蘭子嫣,你就是個禍害,其實真正該死哥哥的人,就是你!”說著,便取下蘭子威的剃須刀片用力劃向了自己的手腕。

一陣劇痛過後,她伸出染著鮮紅的手推開蘭子威的房門,走進去平靜的躺在曾經放著哥哥床的地方,緊握著那塊破損的手表,上面停頓的時針正在蘭子威死亡的時間上。

一股股鮮血湧出身體,帶著她最深的絕望抽離著她唯一擁有的生命,身下的睡衣被粘稠的血液浸染,她混沌的感覺身體越來越冷,也越來越輕,哥,我來了。

突然,耳邊仿佛傳來了一聲巨響,她疲憊的想要擡眼,卻只能瞇出一條縫隙,隱約間,她似乎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破門而入,接著,腕處傳來一陣微涼,一塊黑布條麻利綁了上去,一股輕清的藥香撲鼻,那金色的詭異面具下一雙熟悉的墨眸中閃動著完全陌生的情愫。

見她臉色慘白且意識流離,男子迅速將一瓶黑色的藥汁仰頭喝下,猶豫了下冰冷的唇覆上了她,將輕甜的汁液送入她口中,伸出舌尖輕、舔她唇瓣上沾染的酸澀淚水。

V24、龍若軒失蹤

她死了嗎?她一定是要死了,所以才會感覺到自己又回到了黑園,在一片黑色的郁金香花海中沈浸於黑墨玨的懷抱,綻放出最美的自己,聽著他寵溺的叫她嫣兒,用霸道卻不失溫柔的方式“懲罰”著她。

“玨……”唇邊溢出一絲呢、喃,蘭子嫣在失去知覺前感覺到對方泌涼的身子明顯一僵,那眸中逝過一絲覆雜,轉瞬即逝。

呵,她真可悲,想必是著了那魔鬼的惑,即使在將死之時仍舊對他念念不忘,如果有來生,她一定不會再選擇做撒旦枕、邊的夜、寵!

………………

臥龍湖地處A市南郊,由黑星集團在拍賣會上拍得後,在短短的半年時間裏除了它以外的周圍地段全部夷平,修成數百棟風格迥異卻相得益彰的高級別墅,按黑墨玨擬的主題,給愛一個家,命名為“愛家”。

黑墨玨站在“愛家”前,手捧鮮花等待著從娘家回來的龍若軒,按照龍家的習俗,出嫁有女兒都會在新婚當晚從娘家帶著很多的嫁妝去新房的,同行護送的是黑依,所以他很放心。

不時看向那條唯一通往“愛家”的路,就在他擡手看著那塊名表的時候,雷恩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什麽事?”見一向沈穩的他滿頭大汗,黑墨玨隱約感覺到大事不妙。

“主人,不好了,黑依那邊已經失去了聯系!洛安也……”

“什麽時候的事?”手中的花捧掉落在地上,就如他那顆懸著的心,他的墨眸暗沈陰郁,卻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派黑依跟隨龍家的人護送龍若軒回來,而洛安則被安排到蘭子嫣家附近來保她周全,現在他們二人在同時聯系不上,那只能說明對方是針對他而來的。

“就在幾分鐘前,不只是洛安和黑依,就連龍小姐車上的信號也搜索不到了。”

就在說話間,車內黑墨玨的電話突然響了,上面顯示的正是龍若軒的號碼。“放了她!”接起電話,黑墨玨怒吼道。

“嘖……撒旦總裁黑墨玨不是以嗜血冷情著稱的嗎?怎麽,為個女人就這麽激動了?”電話中傳來低沈的揶揄和很細微的風聲,對方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嘲諷。“時間有限,一個小時後單獨來君怡港,記住,千萬別遲到啊!”邪魅一笑,男子的手指輕輕一用力,電話便被他捏成碎片。

陰暗的船艙裏沒有開燈,月光照進一小小的窗戶裏,龍若軒被捆住手腳蜷在角落裏,她能感覺船還在全速前進著。“呲!”打火機點燃起一簇火焰,她看到男子的臉上戴有一只金色的面具。

“唔……”驚恐的搖著頭不斷向後退,綁在她嘴上的黑色布條勒得很緊,在她嬌嫩的肌膚上勾出一道深紅的線,低泣著,借著微弱的光線她看向地上那些金屬質地的手機殘片。

玨,不要來!不要來啊!

“不用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來到她一旁的木箱上坐下,男子捏著她的下巴輕吐出一個煙圈,引得她不斷咳嗽。“像……真像,怪不得黑墨玨的計劃如此天衣無縫,呵,只可惜,我更喜歡倔強的味道。”陰冷的打量著她精致的臉,他邪魅一笑。

不斷的搖著頭,她絕望的哭泣著,月光下,這男人唇邊的笑是那麽陰險,她仿佛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今天黑墨玨將失去他最愛的女人,你說……他會選擇誰呢?”食指刮蹭著她沾著淚水的唇瓣,男子陰冷的看進她深紫色的眸子裏。

神似的容貌下卻有著完全迥異的個性,一個嬌柔嫵媚,一個倔強剛強,真是天壤之別。

龍若軒一怔,不懂他話中的玄機,更不知道他口中的“選擇”是什麽意思。

炫黑的跑車在蜿蜒的山道上全速行駛著,黑墨玨將油門踩到了最底下,不時看一眼時間。

如果以這輛車的最高時速來計算,從“愛家”到君怡港應該正好一小時距離,可現在是深夜,而且大部分都是山路,如果想一小時內趕到,他只能全速行駛,對方很明顯就是要他在高度緊張與焦急中度過這漫長的一個小時。

一拳打在方向盤上,黑墨玨剛毅的額頭上泌出一排細密的汗珠,該死!對方能在無聲無息間制服洛安和黑依,同時帶走這兩個女人,他知道對方的目的。

全速行駛一小時後,他準時趕到了君怡港,只見許多船只還在卸貨,他來回奔跑著,卻怎麽也找不到一艘值得懷疑的船,從剛剛話筒中的風聲推斷,這艘船的行駛速度應該很快,造價也一定不菲。

噔!

就在他焦急尋找的時候,周圍所有的射燈突然全部熄滅,皎潔的明月投影成為了港口唯一的光源,海面波瀾起伏,黑墨玨聽到一陣嘩嘩聲。

尋著遠處陣陣水聲看去,只見海平面漸漸浮起一艘新式可潛水油輪,精心打造的船尾處雕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青墨龍,一名高大的男子身穿黑色修身衣踏著濕淋淋的甲板慢慢走了出來,金色的面具下一雙墨色隼眸如點綴暗夜的璀璨星辰。

V25、嫣兒,你一定要等我

“啪!啪!啪!”輕拍著手掌黑衣男子幽冷的看向岸邊,黑色的披風隨著濕鹹的海風微微舞動,他來到船首中央撥通了黑墨玨的手機。

“快放了她!”隔岸,黑墨玨平靜的接通了電話。

“你指的……她?”一擡手,一盞射燈馬上照向男子身前的甲板上,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痛到小臉扭曲的龍若軒。“玨,你快……走啊……走啊!”小手用力捂住肚子,她無力的低喃斷斷續續,癌痛已經折磨得她滿臉都是細密的汗珠。

“還是……她?”冷魅一笑,男子又指了指另一側垂著頭斜倚在欄桿上的蘭子嫣,長發淩亂的披散著遮住了她微側的臉,沒有人看得到她的表情。

原來這就是他的妻子,那個他早早就愛上的女人,那個為他生下女兒並得到他萬千寵愛的女人!

“你到底想怎麽樣?”黑墨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不時仔細打量著周圍環境,發現根本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渡海的工具。

從岸邊到達那郵輪的距離很遠,如果沒有海上交通工具的輔助,只怕他很難快速到達,洛安和黑依又都不在這裏,這更增加了他同時要救兩個女人的難度。

男子得意的晃了晃手中兩只一模一樣的透明玻璃瓶,裏面裝有如鮮血般鮮紅色的液體。

“呵,別找了,所有你能用到的早都已經被清理了,我手裏有兩個瓶子,你來選擇她們喝哪只,不過有一點我要先提醒你,其中一只可是新配制的藥水,無論誰喝下去都會飽受斷腸之痛,不過別擔心,不會那麽快死的,而且……它的藥效還不是很穩定哦!”

龍若軒艱難的擡起頭,看到男子邪美的薄唇微勾,面具下那雙犀利的隼眸中充斥著冷厲的狠戾,還有……滿滿的恨意。

為什麽會是這種眼神?他究竟是誰?

握著電話的手不斷收緊,黑墨玨雙眼微瞇,看著船上兩個女人孱弱的身影,他不斷思考著對方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他突然有一種感覺,今天,將是一切終結的時刻。

遠遠的看到黑衣男子伸手撫上龍若軒的臉,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住手!住手!有什麽你就沖我來!”

“呵……撒旦總裁的妻子果然美艷傾城,黑墨玨,先別緊張,咱們只是做一道簡單的選擇題,你只要為她們選擇哪一瓶就好!”開啟兩只玻璃瓶放到她們唇邊,男子冷笑了下。

這是烈風剛剛從剛剛得到的火龍膽中提煉出來的濃縮液,呈鮮紅色,只需一滴,一旦流入人的體內便會引起如硫酸溶解般的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喝下的人會在十分鐘內承受最大程度的痛苦後死去,而且現在還不知道它有沒有什麽別的副作用。

“放了她們!你要報覆的人是我,我現在就過去,要殺要剮全都隨你!”掛斷電話,黑墨玨毫不猶豫的跳入大海之中。

他必須馬上過去制止,因為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只是說說而已,就算不能保她們二人都周全,至少也要拖延些時間等洛安他們趕到。

“撲通!”

漂亮的水花剛剛濺起,他便遠離了岸邊迅速游向那艘郵輪,冰冷的海水打濕他的衣服,如一根根利刺紮入他的身體,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前行的速度。

等我!嫣兒,你一定要等我!心中默念著,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內心做出了怎樣的選擇,手臂也越發用力的劃動起來。

見他游了過來,黑衣男子俯下身看著龍若軒,她看到他面具背後那雙幽冷的眼睛。

“呵……只要你喝了其中一瓶,今晚我就放過黑墨玨,怎麽樣?他能為了你只身犯險,那我倒想看看你有多愛他,我都等不及了,不如……咱們先揭曉謎底吧!”男子將兩只玻璃瓶塞進龍若軒的手中,富有磁性的聲音陰冷的說著。

這個游戲,比起讓黑墨玨來選擇,龍若軒的決定似乎更有趣,也更有……殺傷力。

大顆汗珠順著額頭滴下來,那沖淡了的妝容下她的皮膚泛著蒼白,龍若軒看著手中因疼痛而不斷顫抖的精巧瓶子揚起抹苦笑。“請……你也放……了她……可以嗎……”微啟紅唇,她淒迷的看向一旁的蘭子嫣,問道。

黑衣男子的濃眉一挑,覆雜的打量著她,很顯然對她的提議很意外。“哦?放了她?你可知道,她就是黑墨玨安置在黑園裏的女人?她曾經懷了他的孩子,難道你……”

“她……是無……辜的……”她是個將死之人,如果能替心愛的男人去挽救他的愛人,那麽犧牲她一個人又有何妨?只怕是這一杯毒下肚,可能會毀了她至少還健康的心臟吧?

一旁呆滯的蘭子嫣不由得一怔,沒有想到龍若軒會這樣說,她曾經一直很嫉妒這個女人,甚至可以說恨過她,恨她可以擁有所有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是那麽美好,美好到值得一個男人去付出所有來守候,也美好到開始理解為什麽黑墨玨會如此愛她。

呵,是啊!他愛的人,是他合法的妻子,不是這樣一個殘破的自己。

V26、給你最大的懲罰(三千字大章)

“若軒,不要!”黑墨玨擺著手大聲急呼,在距離郵輪很近的地方探出頭,他剛浮出水面就看到龍若軒正拿著兩個玻璃,那深紫色的眸中全是決絕。

“好!”一副看好戲的架式,男子起身來到船首,看到黑墨玨還在奮力的游向這裏,唇角彎起嗜血的笑。

來吧!來見證這一重要時刻,讓我也親眼看看冷靜的你在這種時候是如何抉擇的!

“不要!”身後傳來龍若軒的驚呼聲,男子猛然回頭,就見龍若軒無力的拉扯著蘭子嫣的袖,而那兩只玻璃瓶則一滴未剩的從蘭子嫣唇邊移開。

緊閉著雙眼將那劇苦的藥汁吞入腹中,蘭子嫣強撐著身子,擡起包紮著黑色布條的手腕剛想擦拭唇邊的紅色漬液,只見她全身一震,接著喉間湧上一泓腥甜,黑色的血液和著剛剛進入腹胃的藥汁一起噴灑在龍若軒煞白的臉上。

一股熔漿流過帶來的溶解般的劇痛迅速從腹部泛開,藥效迅速的在她的身體裏發揮作用,一陣陣鋸齒切割般的斷腸之痛惹得蘭子嫣全身不斷抽搐,半曲的身子孜的倒了下去。

黑衣男子看到她吐出的黑血,墨黑的眸子裏逝過一絲覆雜,剛邁出一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雙拳緊握。

“不!”剛攀爬上來的黑墨玨全身濕透,看著蘭子嫣吐出血來飛快的沖了過去接住了她直挺挺倒下來的身子。“嫣兒!嫣兒!”緊緊的抱住她輕薄的身體,他看著她氣色黯淡的臉上,那雙紫色的眸子慢慢張開。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扳著她的肩膀大吼道,他清楚的看到她腕處還在不斷滲殷紅的傷口。

她不是應該恨他的嗎?不是應該為了報覆他而好好活著,努力想盡一切辦法傷害他才對嗎?可為什麽她要這麽做?

“玨……救……她……”龍若軒無力趴在地上疼得緊捂小腹,淚水打過她精致的臉頰。

從龍家出來的時候,她將放在止疼藥的包包扔在了車座位上,接著一群黑衣人便襲擊了她坐的車,從出來到現在已經近六個小時沒有服藥了,胃疼又開始持續發作。

“若軒……”剛要挪動身體,黑墨玨就感覺到胸口一涼,擡眼幽冷的看向那把抵著他的金色手槍,和那面具一樣,都由珍貴稀有的焰金精心打造。

他的身份,已經很明顯了。

“黑墨玨,嘗到失去的味道了嗎?在新婚之夜,對你辛辛苦苦才娶回家的妻子說點遺言吧!”頎長的身影被月光拉出陰暗的曲線,黑衣男子欣賞著他眼中的痛苦,似乎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也似乎這才是他的快樂之源。

“現在開槍,否則,你永遠也不會再有機會!”蘭子嫣的口中還在不斷的溢出黑血,黑墨玨能清楚的感覺到她的體溫在不斷下降,想著剛剛對方說的關於這藥的藥效,此時他的眼中,只有她。

你不可以有事!我也絕對不準你有事!

冷笑了下,黑衣男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扣在扳機上的食指也瞬間收緊。“怦!”具備消音功能的手槍散出一縷淺淡的薄煙,抵在那件被血浸紅的睡衣上,男子不敢置信的看著擋在前面的女人,那把槍慢慢垂了下來。

噗!

又噴出一大口黑血,蘭子嫣纖弱的腰、枝碰到船梁向後一仰翻了下去,就在這緊要時刻,黑墨玨起身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嫣兒……不!為什麽?為什麽要救我?”他滿眼赤紅的看著黑色的血順著她的胸口流出來,怕了,這一刻他真的怕了。

那顆子彈正打到了蘭子嫣的胸口上,從湧出的血量和顏色來看,應該打到了心臟附近的大動脈。

“玨……救……她……”龍若軒臉上全是汗珠,終不敵疼痛昏了過去。“若軒!嫣兒,為什麽要這麽傻?我不許你有事!不許!”看了眼一旁失去意識的龍若軒,他卻不敢松開蘭子嫣被沾滿鮮血的手,黑墨玨能感覺到濕、滑的血液使在她慢慢下移。

“給你……最大的……懲罰就……是讓……你永遠……虧欠……我……”越來越多的腥熱血液從她口中湧出,那痛卻越來越遙遠,她覺得很累,很累,眼皮也越來越沈。

“不!不要!你不要是殺我嗎?來啊我讓你殺!你來啊!”

蘭子嫣淒楚一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掙脫他的手,輕柔的身體如雪花般降下,淡紫色的眸子卻緊緊鎖在他俊美的臉上那痛苦的表情,她用死去懲罰這個男人,又怎會錯過他眼中流洩出的神情呢?

再見了,撒旦總裁,我將去另一個世界尋找哥哥和我的孩子,而你,將帶著對我的歉疚,永生痛苦。

“不……”一陣陣濕、熱的狂潮湧上眼眶,打在黑墨玨剛毅的臉頰主,他的心被瞬間撕碎,一片片,淩亂的跌進那冰冷的海水中再也拼湊不起來。

她死了嗎?是她臨死前的幻覺嗎?一滴濕濕涼涼的液體滴在她冰冷的臉上,她仿佛看到了魔鬼的眼淚……

耳邊突然響起了那夜他霸道的懲罰她時說的話,“女人,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你只能屬於我!”不!我永遠也不會再屬於你!永遠不!

撲通!

呆滯的看著自己沾著她血液的手,黑墨玨感覺到那鮮紅如腐蝕萬物的硫酸般,泌入他冰冷的血液迅速流竄到他的身體最柔軟的部分升騰,翻滾。

他很少認真的看過這個他擁有過的女人,所以對她的記憶只有那最後決絕的眼神,還有她迅速下沈的纖弱身影,當高處墜落後濺起的水花淒美泛起時,他的心也跟著一同死了。

她是他買來的女人,她明明出售的只是自己的身體,可他卻殘忍的奪走了她的一切。

“不要!主人,不要!”受了傷的黑依和洛安從直升機上飛身而下,帶領幾名手下迅速沖過來按住了剛要跳下船的黑墨玨。“放開!你們都給我放開!我要去救……”洛安無視他已經充了血的眼睛,趁他激動不備之時用槍尾擊中他的後腦。

黑墨玨只覺眼前一黑,就癱倒下來,那雙墨眸合上前,仍死死的盯著那帶走他的女人的大海,那泛著鮮紅水暈的深不見底的海水。

他的女人……當他真正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情感時,她的心跳已經停止了。

從她剛剛吐出的那口黑色的血來看,他就知道這藥汁已經傷及她的五臟六腑了,可即使已經無力回天,他仍舊不敢面對這個事實。

將他安置在一旁,洛安捂住胸口上的傷毫不猶豫的縱身躍入海中。“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黑依冷靜地吩咐,幽深的看了眼不遠處的龍若軒。

她們趕到時,黑衣男子早已在混亂中不知去向,只留下了這艘無證可尋的豪華郵輪。

咚!咚!咚!幾名著黑衣的手下利落的跳進大海,幾個小時後無功而返,以他們的能力,如果蘭子嫣還活著,不可能會找不到,而且,以當時的傷勢,她也不可能活下來。

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蘭子嫣死了。

…………………………

五年後,黑園。

下人們如往常一樣打理著黑色郁金香花,洛安急匆匆的跑上了樓輕敲書房那道黑色的門。

“進!”磁性的男聲帶著慍怒傳來,洛安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主人,屬下已經找了學校附近的所有地方,都沒有看到……小姐的蹤影。”

V27、感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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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墨玨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面前的手下,他們的身上都布滿了數道皮肉外翻正滲著血的傷口,很顯然剛剛受了重刑。

“沒找到?”盯著他們,黑墨玨微瞇的眼角彎出抹陰狠的弧度。“一群廢物,連個孩子都看不住,給你們兩個小時!”

一提到他的女兒,幾人面面相覷,低下頭顫顫巍巍的退了出去,留下了洛安還站在門邊。“主人,車已經備好了,是現在出發嗎?”看了眼擺在書桌前的照片,他開口問道。

這張照片拍攝於五年前的今天,照片中,龍若軒穿著藍白相間的病人服,抱著剛滿百天的女兒乖巧的依偎在黑墨玨懷中幸福的笑著,而黑墨玨難得的笑容中卻夾雜著凝重。

“嗯。”應了聲,黑墨玨斂起眼底的那抹憂傷撈起西服走了出去,“請主人放心,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聯系您的。”雷恩候在大門外恭敬的行了大禮,為他打開門,將那束下人們提前準備好的紫色郁金香花束放進了後排座。

點了點頭,黑墨玨搖上車窗看向外面飛快倒退的景象,不斷的回憶著這五年來發生的事,直到車子在一個莊嚴的園區停下,大牌匾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四個大字——安怡陵園。

拿著長掃帚在掃地的老人看到他來,恭敬的行了禮。“主人,您又來看龍小姐了,她在天有靈一會定很高興的,不打擾您了。”說著,蹣跚的抱著掃帚退了下去。

張伯是黑園的老仆人,曾經也服侍過黑墨玨的母親林墨,黑墨玨將他請來專門打掃這片墓區的。

獨自走在熟悉的小徑上,黑墨玨捧著花束來到不遠處一塊獨立空位上的墓碑前曲身蹲下,姆指輕撫著上面的黑白照片,看著那張柔美的臉上幸福的笑容,他輕笑了下。

紫色郁金香,代表著永恒的愛,不可磨滅,像她的愛情,更像她的靈魂。

“若軒,我來看你了,還帶了你最愛的花。”他將花束放在碑前,倚著墓碑邊坐下,仰望天空慢慢閉上眼睛,感受著,微風帶來了她的味道。

“若軒,你在那邊過得好嗎?逸還時常念叨著你,不時向我抱怨當年我有多混蛋才將你搶到手,呵,這家夥現在可慘了,每天都忙於政務來麻醉自己,記得那個和你同血型叫的女孩嗎?她已經消失三年了,逸為了找她幾乎將整個世界都要翻過來了。

呵……女兒已經五歲了,她一定是繼承了你的音樂天賦,你的那架‘和諧之聲’現在已經放到她的琴室裏,這個小鬼頭很讓我頭疼,如今更是被我寵得無法無天了,她們班的老師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了。

還有更不可思議的,韓浩然這家夥最慘,竟然盯上了冷丫頭童寧,也快要結婚了,呵……若軒,你不在的這五年發生了好多事情,你在天上應該也看到了吧?還要每年聽我嘮叨幾次是不是很煩?”

念叨著這段日子裏發生的事,這成了黑墨玨每次來看她都必須做的,也成了他排解心中苦悶的唯一方式。

“若軒,你在那裏……有沒有遇到她?”他的聲音突然開始顫抖,張開眼,仰望那片凈藍的天空,仿佛看到那雙清透的淡紫色眸子淒涼的看著他。“若軒,我找了她五年,即使知道根本就不可能,可我還是無法接受她已經死了……我是不是很壞?你也一定這樣恨我吧?”

嫣兒,你就這樣死了嗎?你寧可死,也要擺脫我嗎?

……………………

一回到“愛家”,黑墨玨就聽到那首熟悉的“卡農”,推開琴室雕著花案的門,他看到女兒已經在認真的練琴,從他所站的角度看,正好可以看到她姣好的側臉,粉雕玉琢的臉頰上精致的五官堪稱完美,特別是那雙清透的眸子更讓僅有五歲的她已現傾城之貌。

一旁的羅娜剛要提醒便被他擡了下食指制止,行了禮,留下父女二人她安靜的退了出去。

慢慢走過去,看著她坐在那只他找人特制的,對於姿勢和平穩程度都很適合她的鋼琴凳上認真的彈奏著,那醉心於音樂中的神情與龍若軒如出一轍,但那雙眸子卻……

“當!”就在這曲“卡農”即將結束的時候,琴鍵上突然發出了突兀的聲音,黑墨玨一擡眼,正對上一雙冰冷的淡紫色眸子。

“怎麽不問我去了哪裏?”煩躁的收回手,回身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黑雨汐輕挑了下秀氣的眉撇了撇嘴不悅的說。

每天,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父親詳細的匯報自己一天的情況,即使他已經知道了,可還是會要她親口再敘述一遍,在他看來,這是父親與女兒間的溝通方式。

來到鋼琴前,黑墨玨輕輕伸出雙手,長指在琴鍵奏出華美的旋律,替她完成了曲子的最後部分。“你去了哪裏?”俯視著她,他面無表情。

V28、白紫煙

是的,面無表情,這就是這五年來黑雨汐對“父親”二字的認知,他從來像別的父親一樣對她微笑,或者很親近,他們的交流少到完全可以用眼神來代替,而他每次來“愛家”,就是為了來巡視而已。

有時,她更感覺自己像一只他養的可有可無的寵物狗。

“如果不是有人救了我,我已經被車撞死了!”

“所以呢?”眸中逝過一絲陰冷,黑墨玨的口吻卻冷漠得很。

見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黑雨汐嬌唇一撇,清冷一笑。“所以我和媽咪不會是同一天忌日,你了用不著將我的房間也封上……”

“嗡!”

一掌拍向身下的鋼琴,那架價值連城的“和諧之聲”頓時發寫一陣沈悶的翁鳴,那聲音,就像他此時的心情。

“汐兒,不要以為我寵你,你就可以驕縱,今天是你母親的忌日,你擺脫保鏢到底去了哪裏?又見了什麽人?”黑墨玨不斷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墨眸也越發黯沈。

沒人知道當下人來報說女兒失蹤的時候他有多恐懼,他一直將她護在掌心裏,甚至不允許她單獨出入,因為他不想再有任何人有機會再傷害到他在乎的人,他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寵?你的這種寵果真讓人透不過氣來,當初媽咪也是被你的這種寵逼死的吧?好,你不是想知道嗎?那我就告訴你,我被一個漂亮的姐姐救了,她帶我去了她家並為我處理了傷口,她和媽咪長得好像,只可惜那雙眼睛是淡紫色的,現在請問撒旦總裁,我可以回房了嗎?”

冷睨他一眼,便不等他的回答徑自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在途經一道被黑色封條封緊的紫檀木門時,她的眼睛湧上一層水暈,小小的拳頭攥得更緊。

黑墨玨震驚的看著女兒停在那道門前,思緒卻還停留在她剛剛的話中。

淡紫色的眼睛……

洛安在“愛家”外焦急的候著,見黑墨玨出來,他馬上遞過去一只文件夾。“主人,查到了,帶走小姐的人的資料都在這裏。”

看洛安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黑墨玨的心頭不禁一緊,伸出的手也不自覺的輕抖了起來,抽出那張只印了幾排小字的打印紙,他的視線再也無法從上面的照片移開。

照片中,一個相貌清秀的女子未施粉黛,黑瀑般的長發打著自然的微卷,一雙淡紫色的眸子如水般清透,右眼角處有一顆小巧的淺褪色小巧淚痣,挺俏的鼻子下紅唇微抿,那笑,像極了那個人。

只可惜,她們卻有著完全不同的五官。

白紫煙,女,23歲,美國華裔,除了她在A市的一處住址外,其它項的調查結果都只有一個——不詳。

不詳?連上官逸都查不到的人,如果不是底子特別幹凈,那就是有問題。

“嘩……”蓮蓬噴出冰冷的水打在黑墨玨的身上,他雙手扶上黑色的墻磚垂著頭,水打濕他黑密的頭發流向那精壯的胸膛,一道深深的圓形傷疤硬生生斬斷了他胸前的青墨龍,那雙赤紅的雙目圓瞪,似在看著那顆已經死了的心。

這道心口處的傷疤結婚前他為了救龍若軒而留下的。那次,他差點喪了命,不久後各大媒體播出的全是有關他那場奢華的世紀婚禮。

那天,他帶著妻女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完成了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給了她們一個家,而就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日子裏,他深愛的女人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割腕,並為了救他和妻子犧牲了自己,那年輕而鮮活的生命悄悄隕落於大海深處。

該死的!這五年裏他一直用工作麻痹著自己,逼迫自己沒有心力去想這些只要一輕輕觸及就會痛到無法呼吸的往事,可為什麽今天他突然又想起了這些?

嫣兒……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突然,那張倔強的臉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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