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1)

關燈
量我,只是沒想到神色竟然漸漸的柔和起來,“坐過來。”她嘆氣,有些無奈的看著我,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保養的再得當也不能阻止歲月侵蝕,

“你看著比我爸年輕多了。”我笑著說,看著她眼角不經意洩露的笑意,“看著不像是原配。”這話就是為了討好她,但我爸這兩年真的老的比較快。

她擡手在我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打的我發楞,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對我了,像小時候一樣,“瞎說什麽呢!要是被你爸聽見了他準會生氣。”

“你舍得回來了?”她語氣一轉突然開始訓話,聲線不斷的拔高,像是要從病床上跳下來揍我一頓一樣,“永遠都不回來多好?就當沒有我這個媽!你知不知道你爸有多想你回來?就算他不說?”

“我……不是……”

“你給我閉嘴!”她輕輕打了我一巴掌,沈默了幾秒鐘之後突然撲到我懷裏哭了起來,就像我離開的那天一樣,“你說蘇晨,我要你到底做什麽的?還不如女孩好,多貼心,像你就會惹我生氣……”

她開始抱怨,一邊抽搐著身體像個孩子,“好了,別哭了,你要女孩幹什麽?如果像我一樣色不就慘了?”

“那有什麽?不像你一樣分不清性別就好!”

“媽!你能不能……”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就像我同樣沒辦法說服於瀟稍微理解一下我媽的態度一樣。

她突然放開了我,剛剛還像是孩子一樣的她突然沈默起來,她嘆氣,沒有再看我,“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只是記得回家來陪陪我們。”

我真覺得自己是傻了,這算什麽?我始終在意的,甚至以為沒有辦法解決的事情就這麽輕易的解決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不見了嗎?

又或者是某一方不得已的妥協?

她還是默認了我跟於瀟之間的關系,而韓蓄,用我媽的話來說,韓蓄的媽媽是她的朋友,就像是半個女兒,那些我不在的日子裏,韓蓄常常會陪著她。

這件事我始終是將信將疑,韓蓄要的是什麽,我心裏再清楚不過,但她是可以忽略的存在,我像是一個毛頭小子一樣興奮著撥通了於瀟的電話。

電話的另一頭是陌生的嘈雜,而我卻覺得,我們的距離從來都是那麽近。

“媽同意了。”我直入主題,沒有什麽心情跟他繞彎子。

“什麽?”他不明所以的反問,又開始自作聰明的給我答案,“我媽?她同意再找一個人陪她了?”

“……我是說我媽!她同意,準確的說是默認我們在一起的事情。”

“你別人為你哄我高興我就不會生氣了!你也太過分了,編出這種謊話……”他這麽說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甚至能想象到他有點惱怒的皺眉和有些期待的眼神。

心臟開始不規律的律動,像是第一次說愛他一樣緊張不安,像是著了魔一樣,任由那種感覺帶著自己承認這就是愛情,不是簡單的習慣,“於瀟,我愛你。”

有那麽一點點的難堪,很少這樣直白的說出這種話,可我好像聽見了他的回應,“我也愛你。”他說,我滿意的收線,只是覺得輕松,也許從來都不是不可逾越,只是沒有人願意去嘗試。

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只是通過電話聯系,並說好他回來後一起去。那段時間,玻璃那只狗看上去也不是那麽的不順眼了,我甚至會按時給它飯吃,然後看著它以迅猛的勢頭生長,也多少有了點狗樣。

可它還是不會叫,依舊怕我,只要我隨便指一個方向,它就會老老實實的蹲在那裏一動不動,也挺好笑的。

沒有任何的不滿,我甚至有耐心去玩一些總是不會通關的游戲來打發時間。只是某一個夜晚,我聞到了空氣中寂寞的氣味。

那種寂寞的氣氛不斷的擴散著,讓我記起並遵從自己不甘寂寞的本性。他不在,而我會有其他的消遣,跟過去的那幾年沒有區別。

而這次,我想到了韓蓄,火熱的紅唇,柔軟的身體,還有對我的容忍與依賴。那是另一種感覺,在只有她的家裏,我們開始沈迷於另一種成人游戲。

那種不用付出任何責任與心力的關系,是一種美妙又刺激的存在。

141.不甘寂寞惹的禍

“老實點!回來帶牛肉給你吃!”玻璃不停地尾隨在我身後,用貌似無辜的眼神看我,但是這只狗絕對不是什麽善茬,看見比它大的狗灰溜溜的繞著走,像是一只大尾巴狼,見到比它小只的就開始小人得志了。

這段時間它都胖的沒有狗樣了,最喜歡吃的就是牛肉,曾經為了那塊牛肉我還踢得它滿臉血。可能真的是因為太寂寞了,才會跟一只狗說話。

他不在家的感覺真的不怎麽樣,就像一個整體被分割,拋去了最重要的部分。

而我解決寂寞的方式是韓蓄。

這樣想著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有夠人渣,但又怎麽樣呢?好像永遠都沒有答案。那種旖旎跟刺激,是人生不可缺少的調味品。不輕不重的色彩,不會影響到什麽。

打開門卻被一個人結結實實的撞在了胸口,有點疼,熟悉的氣味,還有冒失的行為只有一個人,他拎著行李箱風塵仆仆的站在我面前,有些長了的黑發擋在眉角。

“早了五天。”我下意識的說,不想承認自己很在意一個月的期限。

“工作搞定了。”他笑得得意,又開始自賣自誇起來,“怎麽樣?是不是很帥?提前完成了工作。”

“這麽趕做什麽?”他瘦了一點,這種工作起來命都不要的勁頭從來都讓人看不慣。

他呵呵的笑,略微低下頭,“想你了。”他擡起頭,有點不滿的看我,“你別笑得那麽欠揍。”

“那我是不是要說我也很想你?”我緊緊的抱住他,覺得安心,那種寂寞感被驅散的一幹二凈,是好是壞呢?不想離開他,和我們的家,“還是做比較實在。”

他聽了緊緊的抿著嘴角,然後嚴肅的點點頭,“好主意!”說著,直接大力的鋪了過來,搞得我一個沒站穩連連退後,跟他一起倒在沙發上。

不太妙,這個位置的話……“別亂搞!”打開了順著他脊背下滑的手指,他有點警告意味的說。

算、算,不亂搞就不亂搞,這麽嚴肅幹什麽?我主動拉住他的脖頸,吻他的唇。只喜歡跟他接吻,實際上就算跟韓蓄做了很多次,也只有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吻了她的唇。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好像格外的有興致,而我,很餓。是常規意義的餓。

“餵,你別搞我了行不行?餓死了。”

他瞇起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你說!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是不是在外面亂搞?現在才會這麽虛?”

“……我沒吃午飯,現在是晚飯時間。”我嚴肅的解釋,實際上是有點心虛的,特別是瞄到他突然冷笑了一下,然後壓在我身上咬了一口。

媽的,真疼!

“你說謊。”

“怎麽可能?”我輕松的笑,故作正經的拍了拍他的屁股,“要不要驗證一下?”

他有點挑釁的看著我,“好啊。”

“……”媽的,太沒面子了,虛了!丟了男人的自尊!他說對了,今天早上,我跟韓蓄大戰三百回合,然後……然後他湊巧回來還興致盎然。這算什麽?我承認,我現在累的一動也不想動,他還手腳不老實的亂摸,難道我要死於最悲哀也是最幸福的死法,精盡人亡?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突然大笑起來,手肘戳到我的胸口,害的我差點喘不過去,“太好笑了,你現在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太挫了!太搓了!你不是不行了吧?”

“別動……你先別動……”

“額……你怎麽了?”

“胃疼。”我是真的胃疼,突然間的,可也覺得不錯,這算不算是給了自己一個臺階?因為是真的,他也沒有理由不相信,竟然破天荒的進了一回廚房,煮了兩碗面出來。兩碗沒有顏色,甚至被我懷疑沒有味道的面。裏面只是孤零零的飄著兩個蔥花。

合著這是要體味人間疾苦?

算了,總算是有吃的了,不用自己動手的食物還是別挑剔了。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激動的把面丟在我身上。

“這是什麽?”他把面放在餐桌上指著玻璃問。

“狗。”我簡單的回答,一邊吃他做的面,真難吃。還好他沒有放其他的東西,以免食物中毒。

“我知道!你把玻璃搞到哪去了?真的送到狗肉館加工成狗肉了?”

“……這不就是玻璃嗎?”

他面色豐富的獨自糾結了一會兒,“那只又小又瘦的……”

“是,它顯然是一只大型狗,在這一個月的時間發育成型。”把我想成什麽了?難道我會把玻璃加工成美食?雖然不是沒想過。“幫我接一下電話。”我對著依舊不敢相信的盯著玻璃的他說,自己趕緊解決眼前這碗面。

這個時間打電話的只有一種可能,那些不甘寂寞的同事。

不過我還是有點後悔,如果是韓蓄打來的怎麽辦?雖然她不會對於瀟說什麽,只是怕於瀟多想,這個時間還是有點暧昧的。

這麽想著,我趕緊往客廳走,只是看於瀟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說話,看著走過來的我有點意味不明。當時我就有種不好預感,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知道什麽的樣子。

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於瀟只是嗯了一聲,這樣一個短暫的音節根本讓人分辨不清電話另一頭的人,更何況我們的聲線相差無幾。

“我知道了。”他說,掛斷了電話。

他低著頭沈默了幾秒鐘,空氣中開始彌漫一種意味不明的緊張氣氛。

“是誰?”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無所謂。

他才轉過身,有些牽強的勾起了嘴角,“是韓蓄。”他故作輕松的樣子我看的一清二楚。

“她說了什麽?”

於瀟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十分的失落,消瘦的側臉也十分蒼白,他低笑了一聲,再次擡眼看向我,“她說她懷孕了。”

,,這不可能,這是我的第一反應,每一次我都很小心的做好了安全措施,但……沒有一種是可以百分百保證安全的不是嗎?

“蘇晨,我現在有點好奇,她懷孕了,為什麽會打電話給你?”

142.誰的驕傲跟冷漠

我想自己應該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因為他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失落,還有對這一切的厭倦,那種來源於心裏的刺痛感足以讓我冷靜。

從他手裏接過電話,撥回去,能做的事情只有一個,“打掉孩子。”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我就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什麽意思……這是個意外,你要相信我,但你確定要這麽做?”她的聲音很驚訝,“時間剛好,你跟我的年齡……”

我突然握住於瀟的手,只是想要他給我一點肯定,我明白韓蓄的意思,一個孩子,雖然年少的時候就已經勾勒過在這個年紀,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可還是……還是不能。

在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面前跟他,毫無猶豫的應該是後者。

“別廢話了韓蓄,打掉孩子,還有,我們之間結束了。”我切斷電話,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是因為自己‘解決’了韓蓄的問題而高興。

只是突然發現自己錯的離譜,不是韓蓄,也不是孩子,於瀟的手很冰,他甚至沒有理會我在說些什麽,又是為了什麽。

不該是這樣!在一個月前,我那麽確定我們之間就會這樣磕磕絆絆的走到最後,我媽也終於同意了不是嗎?

可問題的癥結根本不在這裏,我到底是有多麽的後知後覺,才會突然明白問題不是任何一個人,不是我的工作,不是我媽,而是我們本身。

他冷哼了一聲,轉身就給我了一拳,“你他媽的出息是不是?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這件事!”他發狠的扯著我的衣領,“你總是他媽的說謊!一次又一次的總是這樣!不是任何女人,是你……你他媽的說你跟韓蓄只是朋友!”

“別生氣了好嗎?這樣不就解決了嗎?從今以後我們連朋友都不是了……”

我知道自己在說一些廢話,只是希望自己如果這樣說,他會不那麽生氣。他咬牙,拳頭不停地落在我身上,算了,讓他打吧,他發火之後就會覺得好受些。

我以為是這樣,事實上並沒有,他只是突然停了手,頹然的坐在了我面前茶幾的邊緣上。他開始煩躁的扯著自己的衣領,像是會窒息一樣。

“在意的是……我竟然信了,我竟然他媽的信了你的鬼話……”他垂著頭,把臉埋在掌心裏,我想自己應該安慰他,雖然這個我並不擅長,可應該試著去做了不是嗎?

只是覺得空虛,突入而來的恐懼感。

“我……”

“為什麽不還手?嗯?”他突然擡起頭,打開了我想要放在他肩膀的手,“因為你知道自己錯了?錯了卻永遠不肯承認!等著我去原諒你?”他站起身,冷笑著居高臨下的看我,“去你媽的蘇晨,那不可能了。”

他說,洩憤的踢在沙發上轉身離開,一如既往的毫不猶豫,就像永遠不會回頭一樣。我應該追上去,然後留下他。

只是有種很深的無力感,我要怎麽做,怎麽說,才能讓自己看上去是對的?而事實上我他媽的錯了,錯的荒唐而徹底。

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更多的時候好像是缺少了當初的只是偶爾冒頭的義無反顧跟耐性,就好像只是在原地等待結果,卻從不想要改變什麽。

不該是這樣!我應該去找他,哪怕他再對我發火,或者拒絕跟我回家,都無所謂,我應該告訴他,我只是在乎他,至少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在乎。

直道沖出了公寓,我才發現自己還真是蠢,要去哪裏找他?我只是抱有一絲幻想的撥通了他的電話,沒想到他真的接聽了。

“你在哪?”

“還能在哪?找樂子唄!”他故作無所謂的語氣說。突然覺得他跟我賭氣的樣子讓我覺得安心,這也許證明他還在意我。

“好,你先玩,等我去找你。”我聽見自己說,更覺得好笑,這種類似於白癡的自信到底是哪裏來的?我到底是看準於瀟他不會像說的那麽做,還是高看了自己一定能找到他。

或者,我只是在安慰自己會找到他。

可是真的無從找起,這個我曾經以為那麽小的城市大到連找到一個人都難如登天。有些迷茫的站在花園附近,最後選擇去每一個gay吧,我還是信了,信他會在外面亂搞來報覆我今天的所作所為。

可沒有他的蹤跡,哪怕最後我回到了誘,曾經的單行,也沒有他的影子,再次撥通他的手機是永無止境的忙音。

誘還留著單行當年的味道,我覺得自己聞到了那一地死魚的腐爛氣味,還有許純離開那天空氣中的血腥味,以及手腕上深刻的傷疤。

一切都近在眼前,在七彩琉璃的燈光下不斷的閃爍。那種嘔吐的感覺逼得我想立刻離開,“你來找人?”我看不清也不想看清他的臉,這種無關緊要的人我已經理會的夠多了。

就算這樣也依然找不到他,整整一夜,我能感覺到快要瀕臨絕境的焦慮,已經變了,我沒辦法安心的等他回來,而他也沒能像從前一樣留下什麽暗示給我,好讓我能找到他。

已經是第二天了,天色壓抑的嚇人,在開車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雨點劈裏啪啦的砸在車窗上,只是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又退化成零星的雨點。

更讓人厭倦的北方的秋天,它甚至能連續幾天一直陰雨連綿,潮濕又沈悶。

可引不起任何人的註意,走在這種雨裏甚至沒有絲毫的感覺,我想自己的樣子一定糟透了,走過小區花園的時候我突然止住了腳步,突然覺得他才荒唐的可笑。

花園前的長椅上坐著他,一地的煙蒂,還有濕透了的衣服,冰冷的雨水正順著他的發絲間往下落。

沒有擔心他會不會生病,也沒有擔心他是不是還會對我發火。

我只是突然明白一件事,昨晚,如果我回過頭看一眼,他就坐在這裏,看著我從公寓跑出去,像是一個傻子。

他擡起頭,笑得得意而冷漠,那種神色太過陌生,讓我恍惚的以為過去的那些年不過是自己可笑的錯覺,現在才是真正的他,那個驕傲又灑脫,不甘心讓任何人掌控的另一個他。

143.爽了就跟我回家

“知道著急了嗎?”他有些挑釁的說,坐在那一動不動,只是覺得疲憊而已,除此之外就是無從發洩的無力的憤怒,我幹脆坐在他對面不遠處的草叢上成人制約。

“爽了嗎?”我問他,盡力克制自己的憤怒,因為錯誤,“爽了就跟我回家。”

我寧可他生氣,或者拒絕我,而他只是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說了句,“好。”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從他的褲管處留下了水漬,證明他剛剛確實從我面前走過。

雨不大,可還是淋濕了外套,就像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走著,後知後覺。

那天我在草坪上坐了很久,甚至看他再次下樓去上班,而他卻沒有看我一眼。也是從那天開始我才明白,於瀟的心不比我軟。

我,卻比想象中的還要懦弱。長久的沈默跟倦怠只讓我看見了一種結局。

好像能看見結局一樣,這樣下去會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我試過,而他也盡力過,卻都在過後覺得可笑而無力。就像他厭倦了我的善變,而我也厭倦了他的厭倦。

他的態度曾經讓我一度想到那就分吧,分了算了。可還是舍不得,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陪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

舍不得,放不下,又根本就背不起。

這種恐懼感讓我不敢再去看其他人一眼,甚至在出去應酬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的緊張,而女人通常會讓我想到那個晚上的電話。

就維持著這種狀態,我們一起度過了將近九個月的時間。

玻璃長大了,一只大型犬,它總是趴在我身邊,等著我給它吃牛肉,因為於瀟對它從不理會,就像是那時候堅持要帶它回家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我只能養著,幫他養著,好讓自己覺得沒有那麽一天,他不會像對待一只畜生一樣對待我。而花盆裏的花還是那麽歪歪扭扭的長,期間曾經被玻璃殘害過一次,可還是活了下來,以更為扭曲的姿態。

而我跟於瀟,還是會**,然後背對著各自睡去。

有時候我甚至想好好跟他吵一架,或者砸掉家裏的所有的東西,可每當導火索被點燃的時候,都被他或者我先退一步的行為搞得無影無蹤。

我想我們都怕了,怕只是一次吵架,就耗盡了我們之間僅剩的那麽一點關聯。

又是那種陰霾的天氣,就好像那次爭執從沒有淡去。

難得的休假,而我卻沒事可做,基本上如果有假期,我都是呆在家裏,沒有心情想著是不是要出去走走,或者跟他一起做點什麽,他也一樣。

就好像沒有什麽是我們沒一起做過的,失去了所有的好奇跟激情。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我們是不是都不會再為彼此覺得焦急,或者對眼下的情況憂心,這是我們的又一個習慣,任由它這麽帶著我們走,不去掙紮或者思考。

他曾經支著下巴無奈的笑,“這應該就是屬於我們的生活了吧。”

這種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因為我也不懂,如果這就是真正的生活,那麽過去的那些年為什麽又是不同的?或者所謂的愛情已經消失不見了。

但我不信,就像我還會擔心他有沒有按時吃午飯,有沒有為了工作而不顧及身體。玻璃又開始在我身邊來來回回的繞圈,估計是太過無聊。

看了看時間,於瀟也快要下班了,我打算去接他,他早上是沒有開車的。

這一段時間裏,我覺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甚至放棄了出去玩樂的時間留在家裏,而他大多都不在家。有時候我會聽見他在書房講電話,淡淡的,可也是愉悅的。

是其他人,而我不允許。這也是我時常呆在家裏的原因。

我把車停在他們公司前面的拐角處,只是想確定他是不是會對我說謊,就像我時常做過的那樣。

“你在哪?”在距離不遠處看見他的身影後我撥通了電話,

“在公司。”

“什麽時候回來?”我心裏一沈,不過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他走向路邊站著的一個男人身邊,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很模糊,卻讓我覺得很熟悉。我一定在哪見過他,唯一能確定的,他不是陳昱。

不知道這一點,有沒有足夠我慶幸。

“晚一些吧,我要加班。”他說,接過那個男人手中的車鑰匙,卻像是不經意的轉過頭,我以為他看見了我,並且冷冷的對著我笑。這一定是錯覺,“怎麽?有什麽事嗎?”

“你說謊,於瀟你他媽的對我說謊!”我想這是這大半年以來我第一次對他發脾氣,因為他欺騙我,跟另一個男人。

更讓我覺得難以置信的是,他重新轉過身,面對著我的方向,“我是說謊?那又怎麽樣?”他臉上挑釁的表情我好像能看的一清二楚,雖然他的五官因為距離模糊不清。

“那又怎麽樣?你現在給我滾回來!”媽的,如果他再這樣繼續下去,我根本沒有辦法克制自己沖上去,把那個看上去很眼熟的男人砍成許多段。

“滾回去?你有什麽資格?”他說,毫不猶豫的上了車,“蘇晨,你玩你的,我不去過問,現在我的事你也管不著!”

“你說什麽鬼話?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我已經沒有再像以前一樣……”

“你以為我信?”他無情的打斷我的解釋,掛斷了電話。

幼稚,真他媽的幼稚,如果這就是他選擇報覆我的方式,還不如一刀殺了我實在。可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不管我說什麽,他都不會信。

但如果他覺得我會就此罷休那他就錯了,我不會怎麽樣他,可那個男人就說不準了。

我幹脆開車跟著他們,打算用暴力一點的手段修理那個男人,然後再帶他回家,哪怕他想修理我。

如果可能,他還會給我機會哪怕一次,我會承認,是我做錯了。因為我突然明白,沒有什麽能比他更重要。害怕的是他的不再信任,終有一天會讓我失去耐性。

144.撞出來的雙生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於瀟開車,就這種亂七八糟的開車方式就知道。眼見著他們壓著黃燈過去,心裏根本是沒有一點猶豫,滿腦子都是他的事,哪有心思想些別的?

我知道自己一定會闖紅燈,那又怎麽樣!

一定是傻了,才會這麽想,直到察覺一個女人走出來的身影才察覺到自己的錯誤,十分確定自己及時踩了剎車,可能只有稍稍刮到了那個女人一下。

那時候我甚至想要不去管她,可她大著肚子,一個人的樣子突然就跳進了腦子裏。那比於瀟在外面亂搞還要嚴重。

我沖下了車,她倒在地上呻吟,紅色的血跡染紅了路面,她散亂著發臉色蒼白的看著我,“幫幫我,救我……還有孩子。”

不確定自己還能思考,只是覺得渾身冰冷,我曾告訴過她,打掉那個孩子,或者那不是我的孩子?一定是這樣,所以……所以別去管她,隨便他媽的有什麽下場!我不想跟這個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蘇晨!這是你的孩子,你……”我知道,她一定在我身後用盡全力的喊我,我的?去他媽的我的,我沒說過要他。

打開了車門,卻沒有辦法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誰他媽的來告訴我,我怎麽能不去理會?這從頭到尾就是我的錯,我就不該那麽放心以為她一定會打掉孩子,又他媽的或者是我根本不該上她!

可那終究是我的孩子,我的錯……韓蓄的哭泣,於瀟的冷漠,不過就是我造成的後果,而我高估了自己,因為我沒辦法這麽丟下韓蓄,不因為任何人,而是不能。

坐在醫院手術室外的時候,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思考,直到護士站在眼前不斷的詢問,“請問您是韓蓄小姐的家屬嗎?”

“我撞了她,然後送她來這裏。”不斷的用紙巾擦掉手上的血跡,我那麽確定的告訴那個面露鄙夷的護士,“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任何關系,那麽我又坐在這裏做什麽?

別傻了,還能因為什麽?看看她會不會死而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漸近,聽見了一個囂張的聲音,“餵,我姐怎麽樣了?”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就立刻想起了幾年前在單位叫囂的那個人,依舊囂張跋扈的樣子,只是五官多少成熟了一些。

“……小磊,你姐怎麽樣了?”腳步聲跌踵而至,是韓蓄的父母趕到了,他們臉上的焦急情緒真他媽的好笑,手術室的燈滅了下來,醫生跟護士先先後後的走了出來,

“恭喜,是龍鳳胎。”醫生那種要死不活的語調從來都不會變,“誰是孩子的父親?”

想要離開的身體突然僵住了,我打算聽下去,從他們口中說出點什麽,或者看著孩子的父親急匆匆的趕來,但他們只是支支吾吾的。

哈,真好笑,那這孩子是誰的?老子開車撞出來的孩子嗎?

“你站住!”韓磊突然站在了我面前,“你為什麽在這?是你對不對?我就知道是你!”他看起來像以前一樣毛躁,惹人討厭。

“不是的……是這位先生剛剛送病人來的醫院,韓蓄小姐是受到了驚嚇,不過這位先生的車只是刮到了病人的手臂……”

“媽的!你他媽的跟我姐到底是什麽關系?她不說,但我心裏清楚,她的肚子是你搞大的對不對?”他像是瘋子一樣揪著我的衣領,事實上我覺得自己沒有力氣跟他在這裏耗。

“我怎麽知道有多少人搞過你姐?”冷笑著說,不斷的告訴自己趕緊離開,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可護士突然抱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

真醜,只有幾乎看不清的短短的毛發,和沒來得及睜開的眼睛,怎麽可能是我的孩子?韓磊好像還想要說什麽,他們一家人都用那種恨不得殺了我的目光看著我,而我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也沒有資格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然後一走了之。

“驗一下dna吧,她懷過我的孩子,我以為她打掉了。”連聲音都非比尋常的冷靜,我真的希望不是,如果是,我想自己會對他們負責,也會對於瀟負責,只是這份責任裏絕對不包括韓蓄。

這一段時間以來我想了很多,以前沒有想過的,關於責任,雖然那狗屁玩意我從來都不去理會,也假裝可以逃脫。

結果是在三天後,我開始想著要不要提前告訴於瀟,可如果那孩子真不是我的,不就沒意思了?至於我為什麽不直接去問韓蓄,她明顯沒打算說,還有,她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死女人。

回家的時候於瀟理所當然的不在,我都懶得給他打電話,幹脆等他回來,一直到晚上十點左右,他才不緊不慢的回家,那副無所謂的態度讓我十分不爽。

這樣等著的確很傻,雖然腦子像要爆掉了一樣,我還是找到了一種在自己拒絕夜生活,而他又不理會的狀態下找到一些事情做。

無非就是拆掉家裏可以拆的東西,現在是電腦,我覺得它壞了,可能是主板或者內存,管他的,總之我得打發時間,跟玻璃單方面的交流已經沒有意義了。

直到開門的聲音響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遵守著什麽約定,比如玩過記得回家就好,狗屁!

“你去了哪?”我轉過身看他疲憊的神色,突然覺得憤怒,韓蓄,血液,孩子,還有似乎已經對我漠不關心的他,是,我他媽的承認,這些快要把我逼瘋了!

“去玩。”他脫掉外套,“你又在做什麽?你幾乎會拆掉家裏的所有東西卻從來不會修好它們!”

“那又怎麽樣?比起你去外面他媽的亂搞?”憤怒開始不能抑制,看著眼前被拆的零七八碎的電腦我覺得他媽的很爽!“告訴你於瀟,你別他媽的在外面染上什麽病帶回來!”

“那不可能,你在外面玩了這麽多年不還是沒事?”他點燃香煙,垂著眼冷笑,“還是說你的運氣足夠好?”

媽的,又開始了,我本來想對他說韓蓄的事,哪怕只有一個可能,我本來想對他說於瀟,別吵了,我特別累,只想有沒有可能我們還好好過下去。

145.已被遺忘的過往

那是一段比記憶中任何一次都要短暫的爭吵,事實上我們只是相互沈默的坐著,就好像忘記了為什麽爭吵,又為什麽會在一起。

不知道他的感覺,我能察覺到自己的腦袋是空白的,什麽也想不出,做不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